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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薰外傳(4)(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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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時候,我們曾經去西樓打掃衛生,二樓的教室裡門有空調,放映機,如今還搬進去了電腦。

好學生果然有好學生的待遇,想到以後不能抄趙尋的作業,我和夏珏看他的眼神就有點吃不飽穿不暖的。

夏珏警告著他,一定要幫我看好若薰啊。趙尋還是那副懶得理的表情,又拋過來一句「幼稚」。不過顧若薰和夏珏家對門,見面也很容易。六班的女生就慘了,聽說顧若薰收拾東西的時候,有人當場就哭了。六班從此愁雲慘霧了很長一段時間,高三上學期的期中平均成績是全年級最低的。

高三和高二的氣氛完全不同,連空氣都是緊張的。班主任老胡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個小時,把所有的知識都往學生腦子裡灌。當然像我和夏珏這種棄子,他也懶得管了,我們過得反而比高二還輕鬆。

我反而更自在一些,放學後直接奔到夏珏家,兩個人跑去顧若薰家裡討教問題。

暑假時打好的基礎,很多東西都是共通的。顧若薰看著我的試卷,笑容也越來越多,我也高興得不行,覺得人生都有希望了似的,每天都是光芒萬丈的好時光。

期末測驗時,數學一百五十分的題我考了一百一十分。我驚得揉了好幾次眼睛,我相信班主任老胡也揉了好幾次眼睛。

我顧不上晚自習,拿著試卷就往西辦公樓跑。精英班的晚自習是沒有老師巡查的,顧若薰視力好就坐在倒數第二排。我踮著腳在門口興沖沖的往裡面張望,顧若薰今天穿了成套的灰色休閒衫,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我正要敲玻璃,卻看見他同桌的男生在跟他商量問題。可是讓我不舒服的是,那個男生靠得太近了,臉都快湊到顧若薰的脖子裡,像是在聞他身上的氣味,怎麼看怎麼彆扭。

偶爾會聽夏珏幸災樂禍的說,顧若薰被高三的學長告白啦,亦或者,顧若薰在遊戲廳被小流氓調戲啦。然後再模仿著顧若薰羞怒到極致的表情,很是惟妙惟肖。我不止一次的對夏珏說,你不去做演員真是太可惜了。

顧若薰再漂亮也是個男生,怎麼看都是個男生,所以夏珏說的話,我並不相信。

我敲了敲玻璃,是顧若薰同桌的男生首先回過頭來,是六班的第三名,也是校籃球隊的,叫彭嘉陽。我毫不客氣的瞪著他,顧若薰聽到聲音回頭看見我,有點吃驚,眉目卻一點點柔和下去。

我站在透著光的樓道里,顧若薰走出來問我:「你不上晚自習嗎,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如果他不問,我差點忘記了自己是來炫耀成績的。

來時那種興高采烈的心情似乎被那個彭嘉陽沖淡了,我完全提不起精神,覺得偶爾考個不錯的成績,好像是故意來丟人現眼似的,於是更加不好意思把試卷拿出來。

「沒事了,我就是無聊來這邊轉轉。」我說,「我走了。」

我轉身往樓道外面走,感覺到顧若薰在後面跟著,我也不願意回頭。剛走到樓下,胳膊就被顧若薰抓住往通向地下室的樓梯上拖。

燈光從縫隙裡散開在樓梯上,顧若薰的臉有點模糊不清,一如我模糊不清的心情。

「幸月萱,說吧,找我什麼事?」

我想了想,還是把試卷拿出來說:「我數學考了一百一十分。」

「啊?」他有點始料未及,藉著光看見上面鮮紅的分數,笑容慢慢的散開了,「我就知道沒問題的。」顧若薰看起來比我還高興,有點忘形的把手放在我的頭頂上用力的揉。我吃痛的抓下他的手,不知道怎麼就變成顧若薰的長臂攬著我的腰,面對面的擁抱了。

我和顧若薰同時怔住了,但是他沒有放開,我放在他胸前的手也沒有推開他。

「夏珏喜歡你。」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我知道。」顧若薰低頭望進我的眼睛裡,說話聲音很輕,像是在囈語。可是我們都知道他有多認真。我認識的顧若薰是個害羞的人,一點點的曖昧都可以讓他臉紅,可是這次他卻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敢,「那你呢?」

「什麼?」我沒出息的裝傻。

「……喜歡我麼?」顧若薰沒有退縮。

「我……」他也沒給我退縮的機會,我剛說出這一個字嘴就被堵上了,像是怕我說出他不想聽的話。

他的吻很青澀,甚至不能稱得上一個完整的吻,他只是用柔軟的嘴唇摩擦著我的嘴唇。我卻連呼吸都忘記了,鼻翼間都是他皮膚上乾淨森林的氣息,只能睜大眼睛藉著他瞳孔微弱的光看著他。

後來每次想起那個平凡無奇的晚上,我因為忘記穿毛外套是凍得第二天發燒請假。身體的疼痛和難受肆虐著我的身體,不過我卻覺得像是撿到了世界上最幸福的禮物。因為我躺在床上靜靜的想了顧若薰一整天。

從我給顧若薰包紮傷口,他加入我們四人幫,他教我數學,他第一次生我的氣,他在生死關頭緊緊的抓著我的手,他擁抱著我,他親我的嘴唇。

還有我們都沒說出口的喜歡。

那麼簡單的兩個字,卻像一座巧克力房子,因為太過珍惜,所以不敢去吃掉它。

愛情是不甘寂寞的蝴蝶,它停留在我的肩膀上。

這年的除夕夜,我邁入了十八歲的門檻。

我發誓我從未如此盼望長大過,因為我想要的東西不再是漂亮的衣服,娃娃,那些小女孩想要的東西。我要成為大女孩,我想要顧若薰的愛情,我想要和他沒有顧慮的牽著手走在大街上。

但是現在的我們是不行的,高中談戀愛是過街老鼠,見不得光。

除夕夜我躲在房間裡偷偷的跟顧若薰聊電話。我的房間接的是內線,每隔五分鐘我就要往客廳裡跑一趟看我爸或者阿姨有沒有偷聽,搞得比地下工作者都神秘。

若薰除夕夜在他姥爺家過,是個大家族,兩個舅舅和一個姨媽都是拖家帶口的來陪老爺子過年。而若薰家只有他和他母親兩個人,單親家庭的孩子大多數在性格上都是有某種缺陷的。可是我和顧若薰都健康得可以拉出去做模範。

顧若薰的聲音隔著電話線遠遠地傳過來,有點遙遠模糊,卻很清晰。我不知不覺的有點著迷,連他淺淺的呼吸聲都能讓我滿足的說不出話來。這樣的通話有點爭分奪秒的意味。我和夏珏的最長通話時間是半小時,不管是她打給我,還是我打給她,雙方的父母都會摳著電話費單子罵人。

所以半小時的時間倒計時的時候,我心裡不知不覺的有些著急,還有好多話沒跟他說,卻又不知道怎麼說,只能吭哧吭哧的喘氣。顧若薰也感覺到了,笑得很是愉快:「今天早點休息,明天旱冰場見了。」

我們四人幫明天約好去旱冰場滑冰,我和顧若薰的關係是保密的,連他們也不知道。這是我的主意,顧若薰還皺著眉頭瞪過我,也因為這個生氣的不理我。可是顧若薰不知道我在害怕什麼——我不想失去夏珏和趙尋。

掛電話之前,顧若薰跟我說新年快樂,我也說新年快樂。

這個新年真是前所未有的快樂。

我跑到客廳裡跟父親和阿姨看春節聯歡晚會,快十點的時候母親和叔叔帶著莜莜來了。在醫院裡工作就是這麼一點不好,這麼喜慶的除夕夜,醫院一個電話就召喚林叔叔去做個大手術,母親也要跟著忙。母親抱歉的對阿姨說:「莜莜好久沒見萱萱了,老叫著要找姐姐,麻煩你們了。」

阿姨連忙說:「這話就見外了,莜莜跟萱萱一樣,我巴不得你老往這邊送呢。」

兩家人又互相拜了早年,白衣天使們匆匆來,又匆匆的奔去醫院救死扶傷。莜莜已經兩個月沒看見我,摟著我的脖子不撒手,軟乎乎的小嘴在我臉上沒完沒了的親來親去。都是我那無良的母親灌輸的畸形思想,每親姐姐一口,姐姐就會更喜歡你——我想掐死他還差不多。

好在小東西嘴巴甜得抹蜜:「姐姐,我想死你了,你怎麼不來看我呢?」

「姐姐高三啦,明年要考大學了,考上大學以後才能找到工作賺錢,才能給莜莜買巧克力吃。」

莜莜聽了很高興,想了想又眨著眼睛說:「姐姐,我可以不吃巧克力,你能不能多看我兩次?」

我愣了一下,笑著親了親他的小臉。晚上我摟著莜莜睡,小孩子精力無窮,折騰得快把屋頂掀翻了,我哄了大半夜才睡著。次日把莜莜送到林家,又急急忙忙的坐公車去了約好的旱冰場。我跑得肺都炸了,終於在夏珏發飆之前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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