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顧若薰不約而同的穿了藍色的短毛外套,這款外套是男女皆可得款式,我記得顧若薰說他也有一件,這樣穿出來的效果還是很震撼的。趙尋笑得很曖昧,簡直就像頭狐狸,摟著我的脖子笑:「……情侶裝。」
「滾。」我想我的臉一定紅了,對同樣笑得賊賊的夏珏說,「笑什麼啊,要不給你穿?」
「不用了,今天大過年的,我允許你們郎情妾意。」夏珏說著就嘻嘻哈哈的去領旱冰鞋。
旱冰場裡面跟晚上沒什麼區別,中央有個演藝臺,頂上懸著七彩的光球。夏珏和趙尋經常光顧,所以技術很好,一進場子就如魚得水,不多會兒便吸引了不少人羨慕的目光。我慢騰騰的換鞋,顧若薰已經換好了,藉著黑暗來牽我的手。
「顧若薰,你會滑嗎?」
「滑得不好。」
「那你先走吧。」我很不好意思,「我不會。」
「沒關係,我們慢慢來不會摔倒的。」
我很怕大庭廣眾之下跌個狗吃屎,我自己丟人也就算了,還要害若薰跟我一起。我推辭了半晌,見顧若薰都開始咬嘴唇了,只好被他半扶著進場。顧若薰一進場子,我就忍不住翻白眼,他簡直太謙虛了,他所謂的「滑得不好」大概就是在鋼絲上滑得不好的意思。
我身體的全部重量幾乎都依靠在他身上,他幾乎是面對面抱著我,倒著滑還能避開橫衝直撞的新手。
夏珏滑過來很流氓的吹了兩個口哨,隔著半個場子喊:「阿萱,你不跟我們來旱冰場,是不是就等著今天啊!你太有心機了!你太壞了!」
我的臉紅得快能染布了,一句都反駁不出來。滑旱冰比打敗一個黑帶二段還難,我實在不是這塊料,滑了一會便去換了鞋。夏珏穿著旱冰鞋拉著我去洗手間,她倒是沒再提剛才的事情,讓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等我們回到場子裡,發現演藝時間已經到了,可是顧若薰和兩個長得還不錯的男生站在臺子上,濃妝豔抹的女主持人興高采烈的說著什麼「只要有人答對我們的腦筋急轉彎,就可以親吻帥哥」。
趙尋無語的說:「顧若薰是被硬拽上去的。」
燈光師把所有的光束都打在顧若薰臉上,在強烈的光源下他的美麗無所遁形,像隨時都會消失的透明。我幾乎是想也沒想的立刻跳上臺子,拉著若薰的胳膊就黑的臉往下面帶。女主持人攔上來不讓我們走,我看著她的大餅臉,忍無可忍的對著話筒吼了一句:「滾開!」
整個場子都靜下來,若薰笑著反扣住我的手,拉著我擠出人群。
那天我沒回家,白天在顧若薰家裡玩,晚上就睡在夏珏家。
我去洗了澡在鏡子前擦頭髮時,夏珏突然告訴我她喜歡上一個人,我覺得通體惡寒,鑽進被子裡像只鴕鳥一樣說:「你可別跟我說啊,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夏珏躺在床上嘆了口氣:「你就是這樣,什麼事都寫在臉上,不想面對的事情就逃避。」
我驚得幾乎跳起來:「我怎麼啦?!」
夏珏的聲音四平八穩的鋪開來:「今天你那副想揍人的樣子,瞎子都看出來你喜歡顧若薰了,你敢說你沒有?」
我閉上嘴不知道怎麼說。
夏珏接著說:「若薰看你的眼神就像狗盯著肉包子一樣,嘖嘖,你們還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呢。」
「……」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沒多久。」
「沒多久是多久?」這次我能確定夏珏不是在生氣,純粹的是八卦。
「兩個多月。」
「瞞了我兩個多月,我掐死你。」
「對不起。」明明是她先喜歡顧若薰的。
「算了,反正我覺得你們遲早會在一起的,我這可怕的第六感。」夏珏笑擰我的臉,「我瞞你一次,你瞞我一次,扯平啦。」
我知道她是指那次的事情,她沒道歉,我也沒說原諒,生氣得莫名其妙,和解得也莫名其妙。那天晚上我好像聞到了傷心的味道,我知道夏珏需要時間,所以整個寒假我們都沒有見面。
寒假裡我去了兩次網咖,顧若薰教我怎麼用電腦,怎麼瀏覽網頁,還有花裡胡哨的聊天室。一般來講在聊天室裡用聊天來練習打字是個不錯的方法。若薰在聊天室裡叫lance,我叫lirika。不過裡面最多的名字是什麼天使,什麼王子,什麼公主,夢幻得瘮人。
我剛進聊天室,就有人發來你好之類的問候。我就樂顛顛的摸索著鍵盤,回答著那些「你多大了」「你是女孩嗎」之類沒營養的問話。
顧若薰在網上跟他表姐聊天,一雙漂亮的手指噼裡啪啦的敲著,帥得要命。我剛對「快樂男孩」打出「我在網咖」,就收到了新的資訊。
哥哥吃了興奮劑:你有男朋友啊,還是處女嗎?
哥哥吃了興奮劑:你長得不錯啊,腰挺細,跟哥哥說摸起來滑不滑?
哥哥吃了興奮劑:想不想□,我想跟你做。
哥哥吃了興奮劑:怎麼不說話了,來讓哥哥親個小嘴。
我從未遇見過這種情形,有點震驚的看著螢幕。顧若薰看我停下來,往這邊斜了一眼,臉色立刻就難看到要死。還沒等我明白怎麼回事,他已經站起來打量著我們身後的一群人。我忙跟上去,看見若薰走到一個男生面前站住了。
哥哥吃了興奮劑:小嘴真甜,再讓我摸摸腰好不咯?
那個男生還在自顧自的意淫著,猛得意識到身邊有人,扭過頭看見若薰咬牙切齒的問:「我女朋友的腰你還要不要摸啊?」
那個男生立刻就面如死灰,我從沒見過若薰那麼兇,一腳踹過去也很利落,應該是個學跆拳道的好苗子。網咖的老闆喊著「打架我要報警了」,我一邊道歉一邊拖著若薰出了網咖。顧若薰氣得眼睛水汪汪的模樣,在我看來真是美呆了。
他送我回家的公車上,還有點餘怒未消。
「若薰,我以後不在網上跟別人說話,我只跟你說話。」我悄悄抓住他光滑的手指,小聲哄著他高興:「若薰,我永遠都是你一個人的。」
顧若薰的臉立刻就紅了,手指也纏上來,嘴角悄悄揚上去。
我裝作看窗外的風景,其實心裡害羞到不行。
寒假開學後就是大大小小的考試,我沒時間去道館,恨不得吃住都在學校裡。
我和夏珏的成績提高很快,顧若薰教我,趙尋教夏珏。用趙尋的話說,他們倆不是不聰明,就是沒把聰明用到正道上。我就覺得夏珏去年愚人節在板擦上塗萬能膠就挺有創意的。夏珏得意得要命,把中南大學和湖南大學去年的錄取分數線貼在課桌上激勵自己,看得趙尋直說她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