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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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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會困擾。」

「為什麼?」

「問我為什麼——」

我將原本想說的話吞了回去。這是我一直置之不理的問題。

彩夏曾說過,如果只是為了保留過去的情境讓她恢復記憶,根本不需要和阿哲學長打架,也說她會靠自己的力量努力恢復記憶,所以希望我不要再做這種危險的事了。

我一開始也是那樣以為的——以為自己希望彩夏想起以前的事,才拚命維護那隻屬於我們的地方。直到彩夏那麼一說,我才清楚明白其實並不是如此。為了讓彩夏想起我而努力,這實在太蠢了。

因為彩夏已經回來了,而且現在也待在我身邊。

至於以前的記憶——那有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

「因為彩夏在學校……好像只有在園藝社裡的時候最快樂。」

我好不容易在人群中低聲回應,宏哥則微笑著點了點頭。

「所以說,你這麼做百分之百是為了彩夏吧?並不是為了你自己。」

沒錯。其實理由就是這麼單純。

照顧花朵時的彩夏看起來真的很快樂。即使她現在喪失記憶,但在挑選種子和修剪枝葉時,她就會露出自然的笑容。所以我想保護花圃跟溫室裡的花朵,還有身處其中的彩夏。這也就是我之所以要和阿哲學長打架的理由。

現在才終於明白——明白自己真正想保護的東西是什麼。

居然到現在才發現……

我忽然停下了腳步,就在斑馬線的正中央。宏哥發現後,趕緊衝了回來拉住我的手。

「鳴海小弟,你怎麼了?快要變紅燈了耶!」

「……咦?啊,對、對喔,抱歉……!」

穿越車道時,背後感到汽車呼嘯而過的一陣風。我再次以手指描繪著剛才的思緒。

燻子學姊以及其他大型社團想廢除規模小卻佔用龐大經費的園藝社,但我想保護那些花朵和彩夏。

既然如此……倒是有一個不用和學生會對立,又可以讓社團存續下去的方法。

不對……這真的可行嗎?還是直接找燻子學姊談,請她撤回修改規章的提案比較實際呢?

遲遲無法決定答案,前方已隱約看見了「花丸拉麵店」的招牌燈光。

「這是『一週內拳擊手速成拉力機』,這是我自行開發的軟體『wii阿哲』,可搭配手套型感應介面操控遊戲。有了這款遊戲,wiisports的拳擊遊戲根本不夠看,還可以在自家和阿哲哥對戰。」

少校開始將一堆有的沒有的東西堆在廚房後門邊的木臺上。

「……你為什麼會做wii的遊戲軟體?」

「我認識很多在遊戲公司上班的人啊。wii的遊戲開發工具很容易弄懂又很好用。」

那你幹嘛不去遊戲公司上班啊……?

「我的字典裡沒有『上班』這兩個字。請問那是什麼意思?」

「是是是……」對此我也只能嘆息。

「少校,這東西會不會太緊了?真的穿得上去嗎?」

宏哥一邊用手指戳著速成拉力機——看起來像一堆皮帶和強力彈簧糾結在一起的怪東西,一邊說:

「沒有兩個人幫忙的話,要穿上或脫下都很困難。宏哥,麻煩你一起幫忙。藤島中將,你就趕快脫掉上衣吧。」

「我才不要咧!」

結果我還是被完全進入特訓模式的兩人給壓住,裸著上身硬是被套上拉力機。更誇張的是,拉力機居然還有下半身專用的部分(由於不可能脫光,所以直接穿戴在長褲外丫彈簧夾到肉了啦,好痛!

「這套拉力機非常優秀,即使你被對方擊倒,它都能自動將你強制拉起,擺出備戰的姿勢。由於還在實驗階段,所以就請藤島中將當試驗品。」

「不要用別人的身體玩!」

「嘿!這東西還滿好玩的嘛!」宏哥邊說邊搥我的肩膀。當我差點摔倒的瞬間,拉力機上的彈簧開始發揮作用,無視我內心的期望徑自回覆成備戰姿勢。我感覺到肌肉已經在呼叫求救了。

「藤島……同學?」

聽到聲音的少校和宏哥轉過頭,只見彩夏站在兩棟大樓間的入口,畏畏縮縮地探頭進來。

「啊……課後輔導已經結束了嗎?老師沒有生氣吧?因為我擅自離開了……」

「她說明天會出兩倍的作業給你。你、你又怎麼了!?臉又腫起來了……」

「啊——沒事沒事,只是稍微練習拳擊而已。彩夏,妳也來看看鳴海小弟的英姿吧?」

由於難以拒絕宏哥的盛情邀約,彩夏戰戰兢兢地走進了小巷裡。

「這個……那個……剛才——」

「剛才真的很對不起。」

「不會啦,錯的是我,真的對不起。」

「鳴海小弟,很抱歉打擾你們談正經事,但是你用現在的姿勢道歉看起來真的有點蠢喔。」

「所以才請你們趕快幫我脫掉它!」

仔細一看,彩夏也正努力忍著不笑出來。唉,好想哭喔……

「請問……你們在做什麼?」彩夏詢問少校。

「正在為藤島中將進行特訓。我們要用科學的力量獲勝!」

廚房後門忽然開啟,明老闆從裡面探出頭來。

「你們這群人不要一直纏著彩夏,快滾開!鳴海,你也已經不是店員——」

看到我將戴著手套的雙手抬到下巴旁,(表面上)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明老闆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鳴海?怎麼樣,你這傢伙想打架嗎?」

「啊,不,不是這樣的……」

我的話完全不被理會,接著整個人被揍倒在地。然而拉力機真的非常優秀,我又站起來舉起雙手,擺出備戰姿勢。

「你那是什麼反抗的態度!難不成對我開除你的事懷恨在心?」

「啊,不是,這是因為拉力機的……」「吵死了!」

再次被打得灰頭土臉,卻又因為彈簧的拉力被拉離地面。

「你的韌性還不錯嘛,看我把你打到再也站不起來!」

「就說是因為拉力機……!」

明老闆把我當成不倒翁打來打去打到爽(?)後,帶著彩夏走進了廚房。

我真的被揍得有點誇張,就在我即將失去意識卻又勇猛地擺出戰鬥姿勢之際,少校站在旁邊一臉陶醉地喃喃說道:

「我真是太優秀了。你這個禮拜就一直戴著這東西吧!」

有沒有搞錯啊!?把它脫掉!拜託幫我脫掉它!求求你們……!

阿哲學長很晚才來到店裡,大約是九點左右。

「老闆,給我來個什麼冰沙吧?」學長推開掛簾探頭進店裡。

「你不吃拉麵嗎?」

「我正在減重。」

學長走到廚房後門外,一屁股坐在我的面前。

「減重還可以吃冰嗎?」少校詢問學長。

「冰沙是減重時的秘密武器,你不知道嗎?既可以補充水份,又因為含有糖份,容易讓人產生飽足感。」

「嘿,所以說減肥時也可以吃囉?下次要告訴女生們。」宏哥回應。

沒有人詢問學長為什麼要減重,其實根本也不用間。只不過……

「那個……該不會是為了打拳擊吧?」我邊問邊感到忐忑不安。

「我不是在意量級的問題。只是覺得不減少點重量,動作會變遲鈍。」

拜託他的動作不要比現在更敏捷了啊……

「話說回來,這又是什麼東西啊?」

阿哲學長看著散放在木臺上的速成拉力機詢問道。

「呼呼呼,我不能洩露情報給敵人,只能說這是為了讓藤島中將在一週後打敗阿哲哥而準備的秘密武器。」

你已經洩露一堆情報了……

「哼,是喔。是訓練肌力用的吧?哦,就是裝在手腳上那種東西。」

「阿哲,那東西沒辦法自己一個人穿上——」

宏哥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看到阿哲學長輕鬆地將彈簧拉開,並把拉力機穿到上半身。

「這東西還滿緊的。」嘴巴上是這麼說,但阿哲學長一下襬出萬歲的姿勢、一下又將雙手張開,害我們三個看得目瞪口呆。更誇張的是,學長穿著拉力機卻絲毫不受影響,若無其事地將彩夏端來的杏桃冰沙給吃光光。

最後居然還自己將拉力機脫下放到木臺上。就在這時,少校突然站起來大喊:「必須將彈簧的強度加強到目前的十五倍!」而我則是拚了命阻止他。

「對了,鳴海,打算什麼時候開打?」

「這個嘛……」

我無言以對。什麼時候才打得贏他呢?應該說,我真的打得贏嗎?

我一定要打贏才行,但是已經沒有時間了。

「下禮拜一如何?」宏哥代替我回答。「場地也由我們決定。」

「我是都無所謂。鳴海,你呢?」

我稍微思考後點了點頭。下個禮拜五就是學生會全體會議了,禮拜一如果沒打贏,很多東西都將會結束。

「話說回來,如果鳴海小弟獲勝又會怎麼樣呢?」宏哥注視著我的臉。

如果我獲勝——

「……就能證明阿哲學長的清白。」

「你們看吧?完全聽不懂這傢伙在說什麼。」

「是嗎?我倒是聽得懂喔。」

「我也聽得懂。」

他們三人互看了一眼後笑了出來。居然在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也正是這些人厲害的地方。我就完全笑不出來……

第五節

當晚我難得又待到拉麵店關店的時間,於是順便送彩夏到公車站。

「如果沒有一個可以接受的解釋,我會生氣的。」

彩夏一如往常,走在我前三步的位置,邊倒退走邊問我。

「為什麼非得和阿哲哥打架不可呢?聽說他以前是拳擊手耶?藤島同學,你根本就是連提個水桶都會氣喘吁吁的室內派,不是嗎?結果可能不只是受點傷就沒事了……」

「沒有啦,也不算是打架……」

這到底算什麼呢?實在是很難說明。

「不要隨便矇混過去,請你告訴我真正的理由!」

彩夏又是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我只好停下腳步,嘆了口氣,吞了吞口水。

從頭開始講好了。

「記得我跟妳提過學生會長的事吧?」

彩夏邊倒退邊點頭。

「羽矢野友彥學長——學生會長的哥哥死亡那件事,就是園藝委員會被廢除的原因。因為阿哲學長等人的虐待導致羽矢野學長死亡。」

彩夏站在街燈的燈光下,手扶著護欄看著我。

「其實硬要成立園藝社的也就是欺負羽失野學長的那群人……學生會長和其他人都認為這群人創立社團一定有不能公開的原因,不過……」

這當中一定有人說謊,我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至少,阿哲學長絕對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

「我在想——可能對學長而言,有些不能告訴別人的隱情。就在事件發生當天……」

說不定那對學長來說,是一件即使休學都無法負起責任的嚴重疏失。

「但我還是希望知道園藝社硬要成立的理由是什麼。若這個理由是合理的,那我無論如何都會向學生會長反應,要求她不要廢除社團。」

「為什麼你非得這麼做不可?」

為什麼?問我為什麼嗎?

若換做愛麗絲,她大概會這樣回答吧?因為我是偵探,而我受他人委託。

那麼,身為偵探助手的我該如何回答呢?

我站在日光燈的照射範圍外,安靜地承受著彩夏的目光,接著開口:

「其實……我對園藝活動一點興趣都沒有,春假的時候也一直偷懶沒去照顧花圃;甚至對溫室的構造也一竅不通、碰都沒碰過,可是……」

我回想起當時和彩夏在頂樓的約定。目前那裡已經被封鎖了,我也只去過一次而已。

「我和彩夏約定過,我想妳大概不記得了。我們說好互相加入只剩我一人的電腦社和只剩彩夏一人的園藝社,好讓彼此不會失去可以依靠的地方。」

彩夏咬著嘴唇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對不起。」

彩夏站在原地以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身體。

「原來是我先提起的嗎?」

「嗯——啊,不過沒關係,不記得就算了。我不是那個意思。對我而言,去不去電腦社已經都沒差了,但卻一直持續著園藝社的活動。因為彩夏教我很多事情的時候看起來很開心。」

「咦……?」

「妳不是很喜歡照顧花朵嗎?」

漫長的等待令人覺得天好像都快亮了。彩夏躊躇了許久後終於輕輕點頭,我才放心地嘆了一口氣。這就是最重要的原因,直到宏哥問起,我才終於發現。

「既然這樣,我們就繼續吧?我會想辦法讓社團存續下來的。」

「你為了……就只是為了這種事情而要和阿哲哥打架嗎?」

沒錯。我就只是為了這種事而要和阿哲學長戰鬥。

「可是……那只是為了我的興趣。只為了這麼一點小事而……」

「那並不是小事。如果學校裡沒有花朵,一定會很寂寞的。」

「就算是這樣,我們也只有兩個社員而已,之後終究還是會——」

我把手伸進口袋,將拿出來的東西遞給彩夏並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彩夏的表情一如某天所見般訝異,她拿起了那東西並將它給攤開。黑色的臂章,上頭印著橘色的徽章,c裡面是g,最裡面是圈起來的m。

「這是……?」

彩夏當然不會記得,但也無所謂。畢竟現在把東西交給她的意義和先前不同。接著我從口袋陸續拿出幾個相同的臂章。

「園藝社的臂章,那個是彩夏的。還有很多喔。社員以後再找就好了,但如果花圃和溫室都沒了,那就沒辦法招募新生了。」

彩夏緊盯著我手中握著的一束黑布,接著將自己的臂章貼在胸口。閉著眼睛的她似乎正強忍著淚水,也像是在找尋回應的話語。

「……為、為什麼?」

彩夏低著頭回答。

「為什麼……藤島同學要為我做這麼多?因、因為,我根本就想不起藤島同學的事……」

從她口中所吐出的言語在空氣中凝結後紛紛掉落在陰暗的柏油路上。

「但是我試著要想起來,剛才也好像快想起什麼……我想我大概認識那個叫做皆川的人。他是園藝社的……前社員吧?臉方方的、眼睛細細的……」

她果然認識皆川。但是——

「彩夏,算了啦。不用想起那種事了。」

「可是每當我試著回想,心裡就好像開了一個大黑洞。想要看看裡面,又怕被吸進去……好害怕、我好害怕。即使背對著它,還是很害怕……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做出那種事,居然……跳樓……但是……」

「不要再說了!已經沒關係了,我並不希望彩夏想起什麼……」

「那麼……那麼我到底該怎麼做?」

彩夏以被淚水濡溼的雙眼看著我說:

「我、我一直都對藤島同學說些殘忍的話——」

「沒事。彩夏並沒有做任何壞事。」

妳不是已經恢復健康回來見我了嗎?

對我而言那樣就足夠了。明明那樣就足夠了——為什麼還會讓她露出這麼悲傷的表情呢?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感覺應該要再說些什麼。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嘈雜的排氣聲以及壓過小石礫的聲音伴隨著一道強光傳到我的背後。

公車從我們身旁開過。彩夏以含著淚水的目光追隨它的身影,並轉頭往數十公尺前的公車站牌跑了過去。途中她回頭看了我幾次,但我和她卻沒有繼續交談。

第六節

隔天一到學校,我馬上前往溫室。愛麗絲在簡訊中要我幫忙的事——原本是要調查溫室的製造商及型號,卻找不到資料寫在哪裡。想去教師辦公室詢問,又不知道該問誰是好,只能逗留在入口前傷腦筋。最後只好去學生會監委辦公室找香坂學姊,請她幫忙調查。結果根本沒有時間和彩夏見面。

放學後馬上就趕到「花丸拉麵店」所在的大樓。

正要開啟事務所的大門時,從裡面傳來兩人的對話聲。

「……就跟妳說這是打柏青哥送的獎品,怎麼可能會縫得很牢固?」

「可是……沒想到才跟它玩一次抱抱而已,眼睛居然就掉了下來!」

愛麗絲坐在床上抱著毛毯,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前面則是身穿紅色外套的第四代。放在少年黑道膝蓋上的東西正是阿哲學長送的花貓布偶,而它眼睛上的扣子已經快掉了。

發現我走進房間的瞬間,第四代瞪大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起針線縫上釦子,接著將布偶推給愛麗絲,馬上將攜帶型裁縫盒收進口袋。

「要進來不會先按個電鈴喔!」

「對、對不起,我沒想到第四代在這。」

最近我好像越來越隨意進出事務所了,但仔細想想,這裡其實是女生的房間……算是吧。

「由於佩特羅尼烏斯險些就要失明瞭,所以請第四代過來。感謝你拯救了我的新朋友。感激不盡。」

愛麗絲抱著布偶貓露出柔柔的微笑。第四代哼了一聲站起來,靠在寢室入口處的牆壁上。

「那東西只是順便幫忙而已。別忘了妳自己跟我的本業是什麼。」

「我知道。對於你的恩情,就以匯款到你的帳戶當作報答。畢竟這線索若非第四代也是無法入手的。」

「查到什麼事了嗎?」我插了個嘴。

「查到一些皆川憲吾休學後的動向。」

是喔?那不就代表進展滿多的?然而第四代這時卻以嚴肅的眼神瞪著我。該不會是什麼不好的訊息吧?

接下來從愛麗絲口中聽到的訊息讓我差點忘記呼吸。

「他從很早期就和『x』有所接觸。平坂幫發現這東西的危險性並開始掃蕩街頭是去年九月的事,然而他卻在更早之前就是上癮者了。接著便和墓見坂史郎帶頭的製造、販賣集團有所接觸。他也是所謂『看得見天使』的人之一。」

第四代邊瞪著我邊點頭。

「當時墓見坂等人為了擴大『x』的供給量,進而尋找可種植原料植物的地方。光靠墓見坂個人的溫室已經趕不上市場需求,而皆川憲吾就在那時出現了。其實他當時只不過是老客戶之一,也沒有主動提供協助。只是皆川無意中透露了『m中有一座頗高階的溫室』這個訊息,而且有個連線學校圍牆通往校外的出口——只要知道這些就夠了。因為……」

等一下……!我本來想打斷愛麗絲的談話,但卻說不出話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管第四代再怎麼優秀,也不可能查到如此詳細、宛如自己親眼看過的訊息吧?不論是皆川、墓見坂,他們都早已經——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皆川憲吾、「x」、m中——連線這些東西的關鍵線索,除了彩夏以外還有一個人。

愛麗絲繼續說明:

「因為有阿俊在。」

「這些事都是從……阿俊哥那兒聽來的嗎?」

第四代不悅地回應:

「別問我是怎麼問出來的……」

阿俊哥,筱崎俊夫,彩夏的哥哥。曾是「x」販毒集團成員之一,唆使彩夏栽種原料罌粟花的男人。據說目前已從警察醫院出院,目前正受到保護管束。

難不成第四代和阿俊哥有所接觸?我心裡突然一陣毛骨悚然。

居然還挖出這麼多的情報——用他那野狼般地利爪。

「那個毒品組織到底如何得知通往溫室入口的圍牆缺口,這點倒是還未得到解答。那兩兄妹平常沒有太多交流,所以不太可能是彩夏告訴她哥哥的。不過這樣解釋就合理了……」

愛麗絲一臉沉痛,緊盯著張開在被單上的手指。

「訊息來源就是『x』的初期上癮者,皆川憲吾。阿俊當時應該還不算是組織成員,只是常客之一吧。但他卻被墓見坂史郎給盯上了。為了獲得一名可協助他在m中溫室栽培原料的人,沒有其他方法。」

「x」,墓見坂史郎。

明明早就化為灰燼了,居然還陰魂不散。為什麼不趕快消失呢?最好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據說皆川憲吾休學後還經常回到學校。阿俊也說應該和彩夏見過幾次面,對吧?」

針對愛麗絲的提問,第四代沉默地點點頭。

「回學校……為什麼?」

「這點還不知道。」愛麗絲無力地回答。

不知道……知道真相的只有兩個人,一個因服藥過量死亡,另外一個則是從屋頂跳下。

沒有人繼續開口。該如何才能得知更多,房間裡的三人全都心裡有數。

也知道沒有其他辦法……

第七節

我和第四代一同走出偵探事務所。不知為什麼覺得有些無力,走到緊急逃生梯的轉角平臺時,我抓著扶手蹲了下去。

「園藝社的,你在幹什麼?」

「……沒事,只是事情太多有點累。」

仔細想想,第四代對我的稱呼方式也快要成為絕響了。如果他從現在開始用別的稱呼叫我,我大概也會不知所措。

「我能調查的就到這裡為止了。沒想到她會拜託我這麼亂來的事。」

「阿俊哥他現在情況如何呢?」他是否還能說話呢?

「聽說他和老爸不合,又開始自閉起來。」

聽說彩夏和阿俊哥的父母正在打離婚官司,目前處於分居狀態。之前阿俊哥和彩夏都和母親住在一起,但從警察醫院出院後——為了怕影響彩夏,阿俊哥就被接到父親家住。

「硬把他從房間裡拖出來揍了一頓,看來他還有說話的力氣。」

這個人真是亂來。

「不過那傢伙幾乎什麼都不知道。剩下的你就自己想辦法吧。」

我自己想辦法?我已經到處奔走,卻一點進展都沒有……

「你不是打算揍扁阿哲問出東西?」

「啊——呃,是沒錯啦……」我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可是我不覺得打得贏他,即使真的打贏了他,也不保證就能問出什麼重要的訊息。」

況且發問的人不是我,是愛麗絲。就算學長可能真的隱瞞了什麼,但也有可能真的不知道什麼和事件有關的情形。

第四代將雙手手肘靠在扶手上,以看著死掉的蟬一般的眼神看著我。

「你是白痴嗎?那你到底為了什麼而戰?」

「這個嘛……」

不論再怎麼解釋,大概都只會被唾棄或當成笨蛋吧?

「就算學長不知道事件的來龍去脈,但只要我打贏,他就會告訴我實話吧?如此一來,就能證明學長虐待羽矢野友彥並導致他死亡這件事是騙人的。只要這樣就好……」

「你也幫幫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世界上哪有你這種白痴,用幹架的方式證明對方的清白啊?」

「這個嘛——」確實是如此,沒有必要讓第四代重提一次。我現在正要做的事,其實是白痴到極點的。

「如果是第四代會怎麼辦?」

「我也會揍阿哲。」

那不就跟我一樣!

「誰跟你一樣!我是不爽他說謊所以才揍他,和愛麗絲想要調查的事件完全不相干。」

「話……是沒有錯啦……」

「而且如果你只是想證明阿哲是無辜的,那你早就贏了。」

「……嗄?」

我張大嘴巴看著第四代的側臉。

「因為他接受你的挑戰啦。假使他沒有說謊,怎麼還會接受這種挑戰?不是一笑置之就是當場拒絕了吧?」

「啊……」

原來如此,就是這樣!

「連這種事都想不通,還敢開出『打輸了就不再插手』這種條件。你真是個無藥可救的白痴。如果阿哲手上沒有情報,那不就白打了?幹嘛不硬從彩夏那邊問出來就好?她不是說好像快想起皆川的名字了?」

「第四代你真的是理性派耶!應該比我更適合當偵探助手吧……?」

「我才不幹。喂,你不要轉移話題!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而行動的?再這樣下去,園藝社不就無緣無故要被廢除了?而且你不也希望那傢伙的記憶能恢復嗎?只要她回想起來,不就什麼事都解決了?」

「話是沒有錯,不過……」

我盯著兩棟大樓間被夕陽染成紅色的天空。

「如果彩夏是因為太痛苦而不願回想起來,我想那就算了。反正重新再當一次朋友就好了,不是嗎?」

在春假的事件中,玫歐曾告訴我:失去過的東西永遠都不會回來,但只要我們還活著,新生的嫩芽總有一天會趕過之前的悲傷。

第四代忽然打斷我的話,靜靜地指了指扶手外〡—我和他的下方。

「你去跟她本人說吧。」

瞥見彩夏先在大樓之間探頭探腦,走近看了看沒人坐的大鐵桶和啤酒箱,然後正要開啟廚房後門。我嚇了一大跳立刻蹲下來隱身。「明老闆,請問藤島同學在嗎?」隱約聽到對話的聲音。

「如果你希望,我可以馬上把你從這裡推下去。」

「不、不了,不用麻煩了!」

「你真是無藥可救的白痴。話不都是你自己說的嗎?你就快去跟她說清楚,重新開始啊。」

「這個……我還沒有心理準備。」

第四代轉身準備走下樓梯,丟下一句放棄我的話:

「真是個沒長進的傢伙。」

第四代說得沒錯。聽著他走下樓梯的喀喀聲,我開始想著該如何不被彩夏發現而離開。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要對她說些什麼。

當戰鬥結束後……真的有能說出來的那一天嗎?

「那麼,剩下的方法只有一個。」

第四代在下方的平臺上回過頭來說。

「徹底把阿哲揍扁,揍到他把所有事實都吐出來為止。」

高高舉起拳頭後,我的義兄消失在階梯下。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見,我才終於舉起自己的拳頭回應他。

對眼前這個愚蠢的我而言,唯一值得一試的方法——就是打贏阿哲學長。

只剩下一週的時間,到底還能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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