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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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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傳來斷斷續續的哀號,一直到很久之後都還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蹲在走廊上,臉埋在兩手之間的我因為開門聲而抬起頭。

第四代跟在少校後面走出來,我發現他拳頭上沾了血。

「……那個人怎麼了?」

「淨是說些聽不懂的話,所以還沒宰了他,還有事情要問他。」

還沒?還沒宰了他?

如果是沒情報可問的傢伙呢?

「少校,你把這袋藥拿去給愛麗絲。」

「成分變了嗎?」

「有可能。最近住院的傢伙也增加了。只要一點點就可以很high,讓那些蠢小鬼們很高興,看來是多混了其他的藥。」

多混了其他的藥。這時,我驚覺也許是因為原料減少的緣故。

因為彩夏已經不在了。

少校把從第四代接過來的藥放到我手上。

「藤島中將幫我拿過去,我要回家一趟。」

「喂!不要叫高中生送這種東西!」

少校轉身向第四代聳聳肩。

「藤島中將不會有問題啦!他的臉蛋跟外表不起眼到極致,就算今天皇居發生恐怖事件,藤島中將也不會受到詢問就能通行著整個千代田區了。」

多管閒事。

第四代嘖了一聲:「為什麼不是你送過去呢?」

「因為我得編輯錄音帶才行啊!第四代讓男人脫臼的聲音、第四代打斷男人臼齒的聲音、第四代踩斷手骨的聲音怎麼可以讓愛麗絲聽見呢!」

「你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謝謝你的稱讚。」

電線杆從倉庫裡採出頭來。

「壯大哥,傷口已經包紮好了,要把他帶去事務所嗎?」

「就交給你們了。」

第四代正要走向走廊深處時。

「請問——」

第四代總是對我聲音極為敏感,好像蟲子停在脖子上一樣令他不舒服。

我的聲音因為被狼所瞪而消失,連自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的確是為了幫忙找阿俊而來的,可是當時的氣氛讓我說不出口。

這裡不是我能呼吸的世界。

從俱樂部回到拉麵店的途中,我騎著腳踏車穿過公園旁的步道,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我停下車,看了看液晶螢幕上顯示的來電名稱,差點叫了出來。

篠崎彩夏

匡啷一聲,手肘和膝蓋都傳來陣陣疼痛。腳踏車歪倒在地,我也跟著飛了出去跌在路上。喝醉的上班族一行人一邊經過一邊痛罵我,可是我的眼睛還是沒有離開緊握的手機。彩夏,是彩夏!怎麼會有這種事?為什麼是彩夏打來的?

我倒在柏油路上,用顫抖的手接起電話。

「……喂?」

『……唔?嗯?喔,哦~這個號碼果然是你的,啊,哈哈,哈!』

熟悉的聲音,高亢而有些沙啞的男子聲音。

「——阿俊?」

『彩夏手機裡的電話簿只有你跟拉麵店的號碼而已,哈哈,哈!』

阿俊揚起刺耳的尖銳笑聲,顯然是嗑藥後興奮起來的時候。為什麼阿俊會有彩夏的手機?我完全沒想到彩夏在跳樓前見過阿俊。

「你現在……現在在哪裡——」

『到處都貼滿了通緝令,連墓見坂的臉都找得出來,哈哈,我太小看愛麗絲了,那傢伙果然是怪物。』

「你對彩夏做了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阿俊的聲音有些無精打采。

『彩夏的事,我也……如果更,更……』

吸鼻涕的聲音。阿俊在哭,他根本就聽不見我的話。

『我們已經逃不掉了……』

阿俊的聲音逐漸變小。

「快說你在哪裡啊!」我像敲打般地大喊。在我的怒吼下,阿俊喃喃低語:

『……喂……救……救……我……』

「開什麼玩笑啊!你——」

電話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什麼東西掉落的雜音,打斷了我的話,可以聽見其他男人吼著:『笨蛋,你在跟誰講電話!』之後又接著響起彷彿餐具櫃打翻的聲音。

我忍不住把手機拿開耳朵的時候,傳來了耳熟的男子聲音:

『……你就是愛麗絲嗎?』

沙啞的聲音。

「你是誰——?」

在問對方之前我就察覺了,這是最後遇到阿俊那天,在斑馬線前站在我身邊的男人的聲音。

「你就是——墓見坂嗎?你們在哪裡?你對阿俊做了什麼!」

『你不是愛麗絲嗎?偵探在找我吧?你認識愛麗絲?』

「回答我!那時候你帶阿俊去做了什麼?」

我站了起來,單手抓住腳踏車前進,就好像拚命掐住電話另一頭男人的脖子一樣。

『哦,你就是那時候追在篠崎身後的高中生。』

男人在笑,墓見坂透過彩夏的手機嘲笑我。從耳朵流入的憤怒有如沸騰的血液,壓迫著我的呼吸。

『告訴偵探,有本事就來找我,來捉我。如果連你們都找得到我,我的實驗就算成功了。』

「你……究竟想、做什麼?」

『跟你說明也只是浪費時間。你沒辦法,你是來不了的,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明白了。可是有人可以,還有很多人可以,我會修正那些人,就算只多一個人,我也會帶他們上天堂。』

就在墓見坂的聲音恍惚地高昂的瞬間,電話突然掛了。

我重撥了好幾次彩夏的電話,幾乎到了要折斷大拇指的地步。可是就是打不通,電話語音冷冰冰地說收不到訊號或是未開機。

我街上腳踏車,使勁地踩踏板。飆車的時候,也許還吶喊了一些不明所以的話。

「愛麗絲!」

我彷彿要拆下308號房門般衝了進去,坐在床前打呵欠的阿哲學長嚇得跳了起來,對面的愛麗絲的黑髮也飛了起來。

「鳴海,你是怎麼回麼事?連門鈐都忘了按——」

「阿俊剛剛打電話給我,現在阿俊帶著彩夏的手機,跟墓見坂在一起!」

我和愛麗絲四目相交,那一瞬間愛麗絲馬上明白我的意思。愛麗絲閉上嘴,再次面向鍵盤,一邊以驚人的氣勢敲擊鍵盤,一邊四處打電話。

利用衛星偵測手機微弱的電波,查詢對方的所在地原本需要先得到對方的許可,可是愛麗絲是連對方的通聯記錄都找得出來的駭客。

「鳴海,冷靜下來,先坐下。」

阿哲學長彷彿要壓扁我的頭一般,硬讓我在冰箱旁坐下。我的腦袋發疼,呼吸困難;脖子以下冷冰冰的,臉卻是火辣辣的。眼前金星直冒,嘴唇顫抖個不停。

「慢慢呼吸,你這是呼吸過度,聽好了……一、二、三。」

阿哲學長的大手緩緩地摩娑我的背脊。我感覺拳頭般的空氣堵在喉嚨,可是還是勉強自己配合阿哲學長數的拍子呼吸。一開始彷彿被勒住的胸膛,也慢慢地覺得舒服起來了。

「不行,手機沒開。」

十五分鐘之後,愛麗絲終著轉頭過來說道。我累壞地靠在冰箱側面,呼吸還是很急促,喝了一口阿哲學長買來的運動飲料。

「鳴海,你沒事吧?」

「嗚……」

我想回答「嗯」卻沒辦法好好發出聲音。阿哲學長坐在床尾。

「可惡,忘了彩夏手機這條線索。」

「我也忘記了。要是早點發現的話……」

愛麗絲的臉因為悔恨而扭曲,大拇指摩娑著下唇。

「不過根據通聯記錄,他們還在這一帶。」

「差不多早該拍拍屁股閃人了吧?」

「天知道。製造毒品的裝置應該就在這條街上,所以才在這一帶流通。要丟下一切逃走是需要覺悟的……鳴海,阿俊跟你說了什麼?」

我呆呆地望著問我問題的愛麗絲,一時之間還沒辦法理解她是在問我。

阿俊。阿俊在電話裡說了什麼?他說四處都有通緝令,已經逃不了了,那之後,那之後——

「……他說救救我。」

儘管阿哲學長的表情只有一絲絲的改變,我還是發現了。

「真的嗎?」

我點點頭。

最後一刻阿俊的確說了:「救救我。」

「愛麗絲,我懂了。」

因為我的話語,黑髮搖曳。

「你說過不懂阿俊為什麼要讓我看毒品對吧?」

「嗯……」

「那天阿俊不是來跟彩夏借錢,也不是來偵察愛麗絲的工作,他其實是……」

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但是我懂得。

「他其實是來求助的,可是怎樣也說不出口,只希望有人,不管誰都好,可以發現他的求救,然後,然後……」

阿俊就向墓見坂求援了嗎?著是那個男人用粉紅色的藥錠取代伸出的援手吧?

怎麼這麼傻?那時候早說不就得了?為什麼現在才說?「已經太遲了!笨蛋!那時候早點說啊!在彩夏跳樓前為什麼不說呢?為什麼一句話也沒告訴我就跳樓了呢?為什麼?為什麼……」

那時候的我生氣了,對彩夏,也是對阿俊。兩件事情在我腦袋裡混成一團,化為語言,從嘴巴任意流瀉出來。可是我停不下來。現在才要我們救你?都是因為你所以彩夏才變成植物人。開什麼玩笑!別開玩笑了!

我的手撐在冰冷的地板上,彷彿嘔吐般不斷吶喊。

連不成話語的叫喊都喊光了,吐到連胃液都吐不出來的時候,宛如壓扁我們似的沉默緩緩地降臨。

在結凍的房間中,最先開始行動的是阿哲學長。他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向玄關。

「終著認真起來了嗎?」

愛麗絲用沒有高低抑揚的聲音問道。學長把手放在門把上,頭也不回地說:

「笨蛋,我一直都很認真,只是不急而已。」

「是喔?不加緊腳步,阿俊要不就是被天使吞噬,要不就是被第四代給宰了。」

「我知道。」

關上門的聲音一路震到我的臼齒。

愛麗絲只有這種時候才什麼都不說,還自己從冰箱裡拿dr.pepper出來暍。愛麗絲在我身邊蹲了下來,我和她的手臂隔著睡衣碰觸,體溫卻非常遙遠。

第二天下課後。

我一個人蹲在學校花圃角落一邊翻土,一邊想著再也不要去「花丸拉麵店」了。不光是因為無事可做,而是因為覺得自己的存在只是礙事。

就算我什麼也不會,還是要找尋我做得到的事。一整天拿著海報在街頭晃盪也好,光是坐在汽油桶上等待只會讓我覺得自己好像要被壓扁一樣。

我能做的事。

只有我做得到的事。

有那種事嗎?

用鏟子把腐爛的根翻過來的時候,口袋裡的東西掉在土上。

「啊……」

小小的塑膠袋,有四顆紅色的藥錠,刻了天使的翅膀。

是昨天第四代託給我的angel·fix。對了,我本來是為了拿藥給愛麗絲才回到拉麵店的,居然忘了。

我把袋子舉起來,透過冬日微弱的陽光看了一會。

棒球隊員慢跑穿過中庭,兩名網球社的女生跟他們擦身而過。誰也不會想到我現在持有名為天使的毒品吧?因為這點渺小的藥,已經死了好幾個人。

都是因為它,彩夏才會變成植物人。

突然其來的憤怒湧上心頭,我緊握塑膠袋,用鏟子用力戳土、拼命忍耐。這不過是藥,不過是從奇怪的罌粟果實中抽取成分、調整過的圓形物體。就算把它搗爛,磨成粉,燒成灰,彩夏也不會回來了。

閉上眼睛,我緩緩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把塑膠袋舉到眼睛的高度,再一次對自己說,這不過是藥物而已。

「……嗯?」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我不明白理由。高高舉著塑膠袋,翻來覆去好幾次,總覺得……不對勁,雖然我不知道哪裡不對勁。

「藤——島——同——學!」

女人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我慌張地把藥塞進口袋。小百合老師穿著純白套裝和窄裙從校舍那一頭跑了過來。

「不好意思,這些盆栽可以麻煩你挪去旁邊嗎?」

老師指著排在花圃邊沒有開花的盆栽。

「有什麼……事嗎?」

我回話的聲音還有點不自然。

「因為屋頂鎖起來了,所以畢業照就改在中庭拍了,要把地方空出來。」

啊啊……原來是這樣。

「該不會連我都礙事吧?」

小百合老師苦笑了一下。

「是啊,今天不能進行園藝社的活動了。」

總之我站了起來。好像有人對我說,我得走向某處,不要再蹲著想無聊的事情了。我嘆了口氣,起身拍拍膝蓋上的土。因為小百合老師的協助,花不到五分鐘就把盆栽一盆不剩地都搬到玄關了。

結果那天我還是去了拉麵店,總不能東西沒交就音訊全無。

原本打算隨便把藥物交給誰之後就要往街頭走,可是廚房後門一個人也沒有。果然太早了嗎?可是又不想直接拿給愛麗絲。她只要看到我的臉準會看出我的心事,然後說些毒辣的發言。

我心想沒辦法,只好坐在汽油桶上等到有人來。忙著準備湯頭的明老闆告訴我:「大家已經在事務所集合了。」

大家?

我一開啟308號房neet偵探事務所的門,就聽到事務所深處傳來熟悉的混濁男聲。

「……只有我們才找得到,天使頭上有發光的羽翼,還聽得見歌聲,聽得見,也看得見,只有我們……」

宏哥和阿哲學長站在床的兩側,少校做愛麗絲正對面。床單上堆積了大量的塑膠袋,裡面裝了粉紅色的藥錠。不斷髮出聲音的是少校的ic錄音機,正是在「club·haploid·heart」抓到的藥頭的聲音。

阿哲學長喃喃自語道:「跟被警察抓到的傢伙說的一樣。」

「因為頭上有發光的羽翼,還有鮑伯·狄倫的歌聲所以馬上就可以找到了……唉唉,如果有這麼顯眼的傢伙,平坂幫早就找到人了。」

愛麗絲搖搖頭,關掉錄音機。

「鳴海,你幹嘛站在玄關發呆?現在正在開會,所以趕快把門關起來,然後拿一罐dr.pepper給我。」

「啊……嗯。」

在開會啊?我真是超級礙事,還是趕快出去吧。

我把angel·fix和dr.pepper一起遞給愛麗絲。

「嗯?啊啊,昨天第四代託給你的東西。你這傢伙總是輕易忘記最重要的事。」

「嗯……對不起,那我先走了。」

正當我要走出房間時,少校拉住我的短大衣下襬。

「藤島中將,你要去哪裡?現在正在開作戰會議喔!」

「沒有啦,總之……我很礙事吧?」

「少說廢話,趕快坐下來,你是我的助手吧?要是你回去了,我喝完dr.pepper之後誰來拿第二罐給我?」

愛麗絲一如往常,用傲慢的語氣對我說話。我的腦袋裡出現許多話語的漩渦,可是結果還是抿著下唇,什麼也沒說,坐在讓位子給我的少校旁邊。真擠,這不是給五個人聚會的房間。

就算我只會礙事,也許聽了會議內容能想到什麼也不一定。我轉換想法,想一想有什麼事是我可以做到的。

「所謂的羽翼跟歌曲也許是什麼暗號或是隱語。」

宏哥一邊翻著資料一邊說。

「手腕的骨頭都被第四代踩斷了,不可能還持續那種幻覺吧?而且被逮捕的五個人都說一樣的話喔!」

「藥頭也沒有共通點……而且他們也不是藥頭,只是買到錠狀的藥,是所謂的初次顧客。」

「也有人是免費拿到的,這樣就不是營利團體了,應該是為了實驗而做的。」

「那麼毒癮患者就是以頭上有發亮的羽翼和音樂為標記而聚集,只有他們才分辨得出那些標記嗎?這是開玩笑的吧?」

大家的話我大致上都聽得懂。現在還找不到直接與製造組織相關的人,前一陣子被第四代打得半死的男子買了一堆藥四處散發,可是關著組織的事卻一概不知。

有這種事嗎?警察和平坂幫只要假裝買藥,應該可以馬上發現才是。

「我也追蹤到買過藥的女孩子,可是找不到組織的人。」

「應該有什麼記號才是,明明是定期供應的,便衣卻找不到人。」

「所以問題就是羽翼和歌曲了。」

「完全搞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我一邊聽著宏哥、少校和阿哲學長的討論,一邊打量散落在愛麗絲腳邊的大量angel·fix,又再度感覺到那種在學校花圃旁察覺的異樣感。究竟是什麼呢?究竟是什麼東西一直吸引著我呢?

我無意識地拿起一個塑膠袋,愛麗絲髮現了。她叫了一聲:「鳴海?」我毫不在意地拿著塑膠袋,透過螢光燈瞧了瞧,又翻到背面。這時候我終著發覺了,不是裡面的藥有問題,讓我覺得不對勁的是袋子本身。

「愛麗絲……」

我知道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你有水性筆嗎?」

「水性筆?」

「只要是水性墨水什麼都好,有就借我。」

不知從何時開始,其餘三人也默默地看著我。我從愛麗絲手上接過紅筆,拿出藥之後把袋子靠在牆上,用筆從角落塗起。

「啊!」「啊啊!」

不知道是誰的驚呼聲,也許是我自己的聲音也說不定。塗滿紅色斜線的透明塑膠袋——因為防水顏料而浮現出一對張開的羽翼。

「這幾乎是用……透明的顏料畫出來的吧?」

少校低聲說道,而我點了點頭。

所有袋子都一樣用看不見的顏料畫著相同的圖案,因為水性墨水塗不上去而浮現出來。和刻在藥錠上一樣的羽翼,還有一片相反方向的,正是天使的雙翼。

「鳴海……這種東西……虧你找得出來……」

「……可是,這又怎麼了嗎?」

宏哥問道。

「這就是發光的羽翼,所以警察跟平坂幫都沒發現。」

我如是回答,盯著沒著色的藥袋。這種東西不仔細透光瞧是看不到的。

「這就是發光的羽翼?」

藥頭的證言。「頭上有發光的羽翼」、「聽得見歌聲」。

那不是藥效發作時產生的幻覺——

全部都是真的。

同樣的墨水可能畫在臉上,也可能塗在帽子上;隨身聽裡不停播放鮑伯·狄倫的歌曲,口袋裡裝滿淡紅色的魔法之藥。

「可是為什麼買藥的人會發現呢?真奇怪。」

「angel·fix的藥效會讓色彩感覺和聽覺變得極度敏銳,所以才會發現這些暗號吧?鳴海。」

愛麗絲代替我回答,我默默地點點頭。

「看起來像停住了一樣」、「連一個點的移動都看得見」、「閉上眼睛聽聲音就能贏」。

只要修正——就能看到天使。

「他們只要等著吃了藥、腦袋變敏銳的傢伙自己找來就行了,有這麼笨的賣法嗎?」

「賣法的確很笨,可是如果供給手段本身就是目的呢?」

「……那是怎麼一回事?」

「實驗啊!確定藥物多有效的人體實驗。在如此喧囂的街頭是否能創造出找到天使羽翼和歌聲的信徒——」

愛麗絲抓起一把腳邊的angei·fix,又灑在床單上。

「——然後他的實驗成功了。」

阿哲學長嘴巴半開,完全說不出話。

沉默了一陣子後,宏哥說道:

「……全部都是你的推測吧?」

「當然。」

愛麗絲眼睛望著藥錠堆成的小山回答道。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

少校說完話之後,房間陷入一片沉默。

彷彿結凍的石油從窗戶流進般沉重的沉默,因為在場的五個人都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

那時候我感受到令全身緊繃的似曾相識感——我看過這樣的場面,彷彿幾千年、幾萬年以前我就知道了。我是這麼覺得,當然這大概是我的錯覺。

可是就算現在我也還是這麼想的。也許我在出生之前看過神的記事本里關著自己的那一頁,其他的事我都忘了,但卻記得這一幕我該說什麼。

因為,如果我在這個時間存在著這個地方是有意義的——

那應該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吧?

著是我說話了。

「我來吃藥,然後找出藥頭。」

坐在隔壁的少校倒吸了一口氣。

愛麗絲只是一直凝視著我的眼睛。

阿哲學長吐了一口氣,坐到電腦架上。

宏哥終著開了口。

「不能讓鳴海做這種事……」

「那麼其他有誰要做呢?」

我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宏哥的話。

「除了我之外,有誰看得到袋子上的畫嗎?不是吃了藥誰都看得到吧?如果誰都看得到,應該更早就會發現了。」

「不,那只是推測而已吧?」

「那麼!還有其他的辦法嗎?我能做的只有這件事!就算你阻止我我還是會這麼做。」

我緊緊握住裝了angei·fix的袋子,緊到似乎會破。

「也有人因為它而死,所以……」

「宏仔,閉嘴。」

愛麗絲凜然的聲音響起。

宏哥只有一瞬間露出吃驚的表情,接下來馬上變成順從的豹子,乖乖地低下頭。

愛麗絲從床上站了起來,黑髮落在纖細的肩膀上,讓機械的牆壁服從自己的小小女王,現在用冰冷的眼神從高處俯視我。

「鳴海,吃了藥就跟死了沒兩樣。就算你的身體沒事,精神也死了一遍,懂我的意思嗎?算了,我想你不懂,不吃是不會懂的。這就是束手無策的矛盾。」

我安靜地傾聽愛麗絲的發言。

「就算如此——你若還是執意要做,我不會阻止你,也不會讓任何人阻止你。」

我覺得彷佛幾萬年前就已經決定好要這麼做了,所以我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我會這麼做,因為我已經決定了。」

愛麗絲流露悲哀的眼神,像要拭去淚水般垂下長長的睫毛,又睜開雙眼。

「少校,準備小型麥克風、耳機和可以裝在帽子裡的相機,宏仔和阿哲決定時間和地點,我現在開始把所有資料整理成地圖。」

「愛麗絲……這樣好嗎?」

宏哥瞥了我一眼,不安地說道。愛麗絲只看了他一眼便說道:

「沒有其他的方法了,只能往這條路前進。這是——」

那時候,愛麗絲的表情真的,真的非常寂寞,那是光看了就讓人覺得心臟直接被細線所捆綁,不小心一用力就會碎成淚珠的表情。

「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所以什麼都別說,盡你自己的本分就好。」

我是最後一個走出偵探事務所的人,因為被迫留下來寫愛麗絲規定的檔案。外面的風颳得好強,比強效冷氣的房間更加寒冷。可以看到不夜城的光亮刺眼地照亮夜晚的底層,天上連一顆星星也沒有。

我轉頭凝視事務所的看板。

這是唯一值得一試的辦法

it'stheonlyneetthingtodo.

真的是這樣嗎?我也不知道。

可是這的確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不是為了彩夏,不是為了阿俊,不是為了任何人,而是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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