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天我變得異常的沉默,醒醒和我說話,我有時也會聽不見。我並沒有問她和路理之間的事,更何況,她也沒有任何要告訴我的意思。
天中高一的寒假不必補課,領了成績通知單,我們就可以各自回到家裡度假。那天,我在宿舍裡收拾我的大箱子,醒醒在拆她的被子,我們都沒說話。我把我的橙色圍巾收到箱子裡的時候伍優從門外搓著手踱進來問我們:「今天都走嗎?」
「噢。」我說。
她說,「你們知道嗎,聽說蔣藍今晚就要趕去北京演一部什麼戲,是她姐姐唱的主題歌,推薦她演女一號!」
「那你趕緊找她籤個名!」我拿她開心。
「就她,不稀奇!」伍優這次考了全班第三,胖胖的臉上神彩飛揚。
「米砂。」莫醒醒忙完她自己的被子後對我說,「你讓開,我來替你把被子拆了,被套你自己帶回家去洗。」
「我自己來吧。」我說。
她笑:「你會嗎?還是我來吧。」
「誰說我不會的!這些事不要太簡單哦。」
她往後退了一小步。
我一邊拆著被子一邊用故作輕快的口氣問:「醒醒,你這個寒假有啥安排啊?」
「隨便吧。」她說,「你呢?」
「也隨便吧。」我說。
「你這麼多東西都要帶回家嗎?」她說,「要不打個電話讓米礫來幫你拎?」
「找他?」我說,「我還不如自己來。」
「那我送你去公車站。」
「不用那麼麻煩。」我揚聲說,「對了,伍優,最近有什麼好聽的歌好看的片子,推薦一下,回家好好放鬆放鬆。」
「我比你過得還封閉。」伍優抱著本厚磚頭一樣的英語書皺著眉頭說,「我這個年是別想過好了,我媽給我找了三個家教。」
「我的媽呀,你還需要請家教,下學期還要不要我們這些人活了……」我誇張地喊著,看到醒醒在她的床邊坐了下來,看著窗外,不聽我們的談話。
為了掩飾我內心的小九九,我在那裡裝模做樣地擺弄伍優的復讀機,跟伍優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就在這時,李妍進來了,進門就喊:「米砂,路理找你。」
醒醒挺直了腰,眼睛繼續看著窗外。
我對李妍說:「那麻煩你去跟他說一聲,我不在宿舍。」
「要說你自己去說!」
宿舍裡的氣氛忽然變得怪怪的。
醒醒不說話,我也一直都沒有下樓去。可是沒想到的是,十分鐘以後,路理竟然上來了,他推開我們宿舍的門,大聲說:「聽說行李很多,需要幫忙?」
「是的。」回答她的人是醒醒,「米砂有兩個箱子。」
醒醒站起身來,開始收拾我亂七八糟的床,她動作又快又麻利,很快搞定一切,對路理說:「麻煩你把米砂送回去哦。」
「走吧。」路理喚我。說罷,他已經一手拎起我的一隻箱子走到了宿舍門口。我就這樣傻傻的在眾多女生羨慕的眼光裡一路小跑地跟著他來到了校園外。
一輛計程車在我們面前停了下來,他替我把箱子放進後備廂。微笑著對我說:「祝寒假愉快!」
誰知道車子剛要發動,他卻拉開車門坐了進來。我驚訝地看著他,他神情自然地說:「我應該送你到家門口,不然這些箱子你怎麼拎上樓呢?」
那天路理送我到家,才發現我家是別墅,根本用不著拎箱子上樓。
我手腳慌亂地跟著路理一起把我的箱子從計程車的後備廂裡拎出來,路理看看我家的房子,再看著我,用一種讓我感覺很甜蜜的責備的口氣對我說:「壞丫頭,害我白跑一趟。」
「是白跑嗎?」我揹著雙手,反問他。
「也……不。」他答完,跟我做再見的手勢,拉開車門,讓車子開遠了。
我站在那裡一直看著車子消失於我的視線,這才扯開嗓門喊:「米礫,出來,替我拎東西,快點!」
屋內沒有反應。
我走到窗戶那裡,家裡好像一個人都沒有。我掏出鑰匙來開了門,用力把箱子拖進家裡的客廳,就在這時候,我看到了玄關那裡放著的一雙女人的鞋。
我想我認得那雙鞋。
她居然潛伏到我家裡來了!
我把門輕輕的關上,躡手躡腳地走到米礫的房間門口。難怪米礫聽不到我喊他,原來他房間的音樂放得老大聲,我把門猛地一把推開,看到他和蔣藍正坐在地板上搖頭晃腦地聽歌。
我徑直走過去,一把把他從地上拎起來:「你在抽什麼風?」
他被我嚇了一大跳「米砂同學,歡迎你來參加我們的音樂派對!」
我斜著眼睛看著蔣藍,用威脅的語氣對米礫說:「把這裡不受歡迎的人給我趕出去,不然我馬上就打電話給米諾凡。」
「打吧打吧。」米礫說,「他在廣州,我們剛通過電話,估計坐宇宙飛船可以來得及回來扁我。」
難怪他這麼放肆!
「大明星。」我對蔣藍說,「寒宅容不下你,我看你還是早走為好。」
「不必這麼不客氣吧。要知道,萬一哪天我真做了你嫂子,恐怕該是有的人從這個房子裡滾出去,而不是我!」
米礫就這樣看著我們吵,一句話也不說,他真的已經無可救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