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一下漲得通紅。
"那是……我的家庭,可是……"到底還是個老實孩子,做了點虧心事,馬上拘謹得連英文都不會說。
我微笑,好脾氣地伸手,幫他理順額上的亂髮。
"你們佛教徒,可以娶很多妻子的嗎?尼泊爾的法律可以嗎?"我還是不厚道地開著他的玩笑。他的臉愈發紅了,我終於不忍,伸手握住他的手:"neo,你知道我愛你。這三天是我一生裡最幸福的三天。唯一幸福的三天。"
"可是你不會留下來和我一起。"他悲傷地說。
我別過臉去不看他。小機場裡的喇叭,催人登機了。
如果他始終沒有把護照還給我,我會不會走?
如果他那一刻對我說他愛我,沒有我就不能生活,我還會不會走?
可是他始終沒有這麼說,他只是把我看得很清楚,我缺少一雙登山鞋,我一個人爬山,我需要錢來付醫藥費,我需要有人送我去機場,幫我拿行李,需要他幫我去換登機牌,需要有人用悲傷的、清澈的眼睛看著我,然後什麼都不說。
我需要的僅僅是愛而已。
而這份愛,從他不顧自身危險尾隨我上山那一刻,便已表露無遺。
我再也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證明。
在回國的飛機上,我遇到一個旅行團。遊客們戴著黃色的帽子,一派喜氣洋洋的神色,他們都不知道,這是一個悲傷的國度。
那個旅行團由一個個子矮矮的女導遊帶領,她長著一張娃娃臉,讓人看不出年齡。飛機上,她正好坐在我旁邊,問我:"一個人旅行?"
我點頭。
"喜歡尼泊爾嗎?"她問。
"還行。"我說。
"下次可以找我。"她遞給我一張名片,"我對東南亞很熟,跟我的團,又便宜又放心啦。"
我看名片上她的名字:"七喜。"
一定不是真名,但真的是個好名字。聽上去就解渴,喜慶。
記得雷大義曾經跟我說過,一個人的名字裡藏著很多命運的玄機,我捏著那張紙片胡思亂想,倘若我叫七喜,我的愛情,會不會是完全不同的結局呢?
當然這都是想象。方若虹永遠只是方若虹,然而neo說得對,無論如何,一切都得重新開始,這是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