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大蝦子跑進了日記本
從看到玫瑰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上了她,我從來沒見過心事那麼重的女孩。唇抿起來的時候,就像油畫裡沉默不語的女主角。
我完全意佳妮的說法,有心事的女孩才可愛。
像我這樣咋咋唬唬一眼看到底的人,誰會喜歡呢?
可是玫瑰說她喜歡我。
我這人就是這樣,覺得誰對我好,我就一門心思對人家好。我媽說了,我是那種特沒大腦的人,給人賣了還會替人家數錢的那種。
我媽打小就是這麼瞧不起我。你想想,我可是她親女兒啊,又不是地上撿的水裡撈的,當年我可是親自從她老人家肚子裡爬出來的呀,她就捨得這麼擠兌我!
想想都傷心!
還好我有親愛的玫瑰,她總是給我信心,她總是說:「莫麗。你真好,我沒見過比你更好的女孩子!」
感覺上好像有點「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意思,不過誰不願意聽好話呢,我就願意聽,一聽好聽的話,我就把眼睛眯起來,笑起快要走不動的樣子。
多米就說:「莫麗,你又發神經呵。」
多米是玫瑰的同桌,他看書的時候總是把背拼命地弓起來,像只活靈活現的大蝦子。
這隻大蝦子真有福氣,居然可以和玫瑰同桌。我真的很喜歡玫瑰,她的成績在我們全年級都是數一數二的,那麼多聰明的男生拼了命的追都追不上她,不過我喜歡她並不是因為她的成績好的緣故,也不是因為她老誇我,最主要的是我們投緣。別看她成績好,其實她很脆弱,為點小事動不動就哭,一哭起來就靠在我肩上,我喜歡被人依靠著的感覺,沒了命的好。
初三快畢業的時候,因為媽媽再婚的原因,玫瑰的心裡老是鬧彆扭,不是這裡不開心,就是那裡不開心。玫瑰的繼父是個很有錢的商人,我見過一次,覺得他人挺和藹的,笑起來也不像別的商人那樣奸奸的,很有氣質的樣子,可是玫瑰就是不能接受他,為了這事天天和她媽慪氣,慪完了,就打電話向我訴苦或是趴到我肩上來哭,怎麼勸也無濟於事,不如不勸,由她哭個痛快。
實在不行了,我就拖著她到佳妮那裡上網去。
佳妮是我姨媽的女兒,比我差不多要大八歲。她不肯唸書,年紀很小就出來做生意,賣過服裝,推銷過化妝品,還跟人家合夥開過咖啡屋。大錢賺不了,小錢卻也賺了不少。這次在我姨父的資助下又心血來潮地開了一家網咖,她給網咖起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大眼睛」。媽媽不喜歡我和佳妮常常呆在一起,怕我跟她一樣的不愛讀書,但我卻是非常地喜歡佳妮的,我覺得佳妮特別有性格,換句話來說就是「特酷」。而且,佳妮對我也沒話說,沒錢的時候我常找她救急,她從來都沒有二話,義氣得要命呢。
其實我並不喜歡網上聊天,不過玫瑰很喜歡。而且還和別人聊得很認真。我要是有什麼心裡話可不願意跟網上的那些人說,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呢,不過玫瑰喜歡我就陪著她,她開心我也開.我想這就是友誼吧,我可不在乎別人說我巴結優等生什麼的,因為我知道在玫瑰的心裡我也是非常重要的,這種惺惺相惜的感覺一定值得很多人羨慕。
我運氣不好,在網上碰到的人名字真俗氣,叫什麼「大俠。」可偏偏他還嫌我的名字俗氣,批評我不該叫「魔女」,還說什麼網上有一千個魔女。我氣呼呼地朝他喊說網上還有一萬個大俠呢。他說那可不行,我問他為什麼,他就說如果真的這樣十個我才有一個老婆,多不划算啊。我一聽來了氣,噼噼啪啪甩了他一耳光,他則毫不留情地給了我一巴掌,就這樣我們就在網上打了起來,打得個天昏地暗。一直打到他服氣地說:「算了算了,我懶得和女的計較。再說我花錢上網和別人打架多不划算啊。」
「那是!」我打出一行字說:「我上網不用花錢!」
他氣得不再理我,去找別的女孩搭話了。
我笑笑,扭過頭看玫瑰聊得正專心,我卻已無心在上面流連了,拍下滑鼠,溜到一邊找佳妮聊天。
佳妮一拍我頭說:「小妞越長越高。」
「長個不長腦。」我嘆息說。
「總結完全正確,」佳妮指指玫瑰說,「看人家玫瑰,做什麼都比你認真。」
「她是全年級第一,我能跟她比?」
「就沒點上進心?」佳妮指責我。
我趕緊扭轉話題,趴到她肩上問:「漂亮佳妮有沒有戀愛啊?」
「吹了,」佳妮低聲對我說:「有空再到網上找一個!」
「網戀啊!」我咋咋呼呼地說:「佳妮你真夠新潮的,你就不怕被人家騙啊!」
「笨,是人家要當心被我騙。」佳妮說完壓低嗓子壞壞的笑。遞給我兩罐可樂說:「去,把你朋友招待好。」
「別去打擾她,」我說,「此時聊天對她來說最重要。找個陌生人傾訴,可以完全不用顧忌。」
佳妮附到我耳邊來問:「她媽媽真的結婚了?」
「可別提,」我緊張地說:「這事一提她準爆炸!」
佳妮吐吐舌頭。老三老四地說:「人生不如意之事七八九啊。」
「可不是?」我也裝老練。
「好在網路可以彌補一些不快樂,在網上沒有人知道你究竟是什麼,」佳妮說,「令弧衝,張柏芝,大款,博士,美女,帥哥,想自己是什麼就是什麼!」
「最爽的是可以打人,打到天昏地暗也不犯法!」我嘿嘿笑。
「你這是最初級的聊天水平。」佳妮砰擊我。
我才不生氣,扁扁嘴說:「反正我對聊天沒興趣。」
「你是沒心事,」佳妮看著我說:「這世上再也沒有比我們莫麗更幸福的女孩子。真讓人羨慕。」
「你有心事?」我呆頭呆腦地問她。
佳妮笑呵呵地下逐客令說:「跟你說你也不懂,快叫上玫瑰,你們該回家嘍,晚了我又要連帶被罵,適可而止麼。」
回到家裡做完作業,我心血來潮地翻出日記本來,其實我不喜歡寫日記。不像玫瑰,成天都在她心愛本子上劃來劃去的,寫的時候還遮摭掩掩生怕被人看到。但是玫瑰嚇我說如果現在不寫日記到老了的時候就什麼都不記得了,一輩子多沒意思啊。我覺得她這話也說得對,老了翻自己年輕的時候寫的東西一定也很好笑的哦,
於是我也裝模做樣的寫日記,沒有文采,純屬應付。
寫著寫著我寫不下去了,於是開始在日記本上胡畫,畫著畫著有個頭像出來了,我怎麼看怎麼覺得熟。
原來,竟是那隻大蝦子。
我被自己狠狠地嚇了一跳,趕緊把日記本的那一頁給撕掉了。撕得粉碎還覺得不行,又跑到衛生間去把碎紙丟到馬桶裡。
媽媽一點禮貌也不講,把門一把推開說:「莫麗你沒有拉肚子吧。」
我嚇得一激靈:「怎,怎麼會?」
「我看你慌慌張張的,還以為……都這麼大了,做事還是這麼不著四六!」媽媽唸叨著,好不容易替我把門帶上了。
我差點沒倒在馬桶邊上。
瞧我這臉丟得!
都怪那該死的大蝦子!
第二章蒼蠅事件
那天放學,玫瑰又被喬留了下來。
我在校園裡漫無目的的閒逛。想到也許就要離開這裡了,心裡卻一點兒留戀的感覺也沒有。我媽拼了命的想我考上一中,天天在我耳朵邊上說只要我的成績有玫瑰一半她就高興了。其實我的成績也不是太差,在班裡怎麼著也能混個前十名。我是不夠用功,但是我腦子夠用啊,一點就通,不是吹,是都這麼說。
正胡想著呢,一個人影竄到我面前來,嚇我好大一跳。
仔細一看,竟是多米。
「鬼一樣!」我罵他:「也不怕我有心臟病?」
「少來,」多米說:「你莫麗怕過什麼啊。」
這話我愛聽,當即笑眯眯地說:「算了,饒你一次!」
「她又被喬逮住了開小灶?」多米問。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關心一下也不可以?不過她最近心緒好像總是不寧,我估計著要被喬老爺罵嘍,」多米胸有成竹地說:「我跟你打賭,她現在一定在教室裡哭得唏哩嘩啦。」
「你對她夠了解!」我冷冷地說。
「她什麼都好,就是愛哭,動不動就哭真想不通為什麼。」多米嘆息。
「喂喂喂!」我說,「關你什麼事呀,回家吧,閒事少管!」
「你等她?」
「那當然。」
「你們倆好得像一個人,」多米討好地說:「可是你們性格並不一樣啊。」他在我面前晃晃悠悠的站著,站沒站相,頭髮亂亂的,像是三天沒睡好覺。我忍不住笑出來。他很緊張地問我說:「你笑什麼?」
「想要讓玫瑰對你有好感,」我說,「首先要把頭髮梳好。」
「還有呢?」他臉皮很厚地說:「敬請賜教!」
「還有就是皮不要這麼厚!」
他捏捏臉皮說:「我皮厚嗎?我捏著不厚啊?」
我差點被他氣暈。
終於等到他說:「那我走了,知道她沒事,我就放心了。」
「多米!」我喊住他說:「我警告你,你少氣玫瑰。不然我饒不了你。」
「等到畢業了,想氣都氣不了。」他轉過頭來對我說,也許是覺得自己有點真情流露,馬上又油腔滑調地說:「你這麼義氣,那我就氣你好了,氣到你吃不好睡不香。」
「儘管放馬過來!」我才不怕,「怕你不叫莫麗!」
「那叫什麼?」
「叫爺爺!」對付這種人就要粗魯才行。
「你這種女生,」他看著我搖搖頭,榿人憂天地說:「我擔心你以後嫁不出去哦。」
「你這樣的男生,」我反唇相譏:「也別想找到好老婆!」
「哎!」他恍然大悟地說:「那我們在一起倒是挺合適的,我不用唱單身情歌,你也不用做一輩子的老姑娘!」
「死多米!」我衝著他大喊大叫,「你個流氓,你去死!」
「這就去死!你放心。」他朝我懶洋洋地一擺手,終於搖搖晃晃的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真恨不得一塊磚頭扔過去。真沒見過比他皮更厚的男生。
但是說真的,也有點好玩,真是又氣又笑。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媽媽很不滿意地盯著我說:「你玩得夠野啊。」
「賭咒發誓。」我說,「和玫瑰一起補課來著。」
「補完課你會是這種神色?早焉焉的了。」媽媽說:「想騙我你還要再多吃幾年乾飯!」
我的媽媽真是厲害的角色,我繳械投降,摟住她說:「知女莫若母,我服!」
「那還不老實招供?」媽媽得意起來,臉色一板。
「玫瑰心情不好,我陪陪她來著。」
「這孩子,」媽媽說:「就為她媽媽結婚的事?」
「是啊。」
「可不能誤了考試啊,就要中考了,什麼也不比這個重要啊。」媽媽說:「你是要好好勸勸玫瑰。」
「可不?心情如何對考試發揮得好不好非常有用呢。所以啊,這段時間您千萬不能罵我,誤了考試不值得呢。」
「鬼樣!」媽媽說:「快吃飯吧,餓暈了什麼都是白搭!」
我的媽媽就是這樣一個有趣的人。而且心靈手巧,我們家不用花很多的錢就可以被她裝飾得很漂亮。我去看過玫瑰家的新房子,雖然很大,但絕對不像我家這麼的有特色,玫瑰的小房間佈置得像嬌氣的小公主住的閨房,我不喜歡,我倒是喜歡媽媽給我選的藍色小碎花的窗簾,初夏的風將它緩緩的吹起,我要是學習累了,就盯著它看好一會兒,要不就翻了隨聲聽出來聽歌,我比較喜歡聽快歌和有趣的歌,比如李心潔的《裙襬搖搖》蔡依林的《布拉格廣場》什麼的。這一點我和玫瑰又是截然不同,她喜歡的都是那種軟綿綿的情歌,讓人聽了不哭都覺得對不住自己的那種,什麼《最熟悉的陌生人》啦,什麼什麼《消失的城堡》啦,哭哭啼啼的,反正我是沒心思聽。
也許是餓了,晚飯吃得特別香,我一邊吃媽媽一邊滿意地看著我,問我說:「有把握考上一中嗎?」
「有。」我硬撐著答,這麼晚了可不能讓她不開心。
「可不能輸給林一凡。」
「嗯,」我說,「我保證。」
隔壁的男孩林一凡和我同年級,也要參加中考了,他媽媽每天逼著他喝兩碗魚湯,說是喝了後記性會好,搞得林一凡一看到魚就反胃,對著他媽大喊大叫說再讓他喝魚湯他就罷考!從這一點來說我媽媽算是通情達理的人,從來不逼著我吃什麼東西,而且把每天的晚餐調理得有滋有味,我能不讓她滿意和放心嗎?
吃過飯回到我自己的小房間看書,其實我看書還是相當拼命的,其實我還是相當想考上一中的,想繼續和玫瑰一起上課一起放學,想讓媽媽臉上有光。
因為我知道,自從媽媽下崗後,我就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老爸不在家,他總是這樣,常常在別人該去上班的時候打著呵欠回來睡覺。
但是我和媽媽都不能說他,因為他每個月給媽媽交不少的錢,維持著這個家的開銷。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個我懂。但我卻懷念小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圍坐在電視機前,其樂融融的樣子,媽媽一看電視劇就哭個不歇,忙得我和爸爸又是遞毛巾又是遞茶水的。
自從爸爸下了海,媽媽下了崗,這樣的日子就一去不復返了。
第二天一早,我啃著一根油條對剛剛進門的爸爸說:「早!昨晚輸了沒?」
「氣我?你就不能問贏了沒有?」
「輸好啊,」我說,「輸了你才有工程做啊,有工程做才有錢賺啊,這點道理你以為我不懂?」
媽媽把豆漿端給我,嗔怪地說:「懂這些做什麼?好好複習迎考才是正經!」
爸爸也附和說:「是啊,考不上我打斷你的腿!」
「用什麼打?」我嘻皮笑臉地拿著軟綿綿的油條說,「難道用它?」
爸爸拿起桌上的筷子狠狠敲我的腦門一下,進房間睡覺去了。
媽媽看著他的背影嘆息說:「日子黑白顛倒,不用出國就成了個外國人,真是值得!」
我哈哈笑著出門,車騎成s形,像一條魚,慢慢朝學校的方向游去。
我非常喜歡早上騎車上學的這段時光,所以我寧可不睡懶覺提早出門,路上的車和人都不算太多,空氣裡有說不出的怡人香味,天高高的,高興起來猛蹬幾下車,飄飄飛飛的剎那可以感覺自己像風箏。
從這點來說我還是相信友誼其實也並不是要時時膩在一起,有一些些完全屬於自己的時光和快樂,也未嘗不可啊。
想到這裡,我真的理解玫瑰那些遮遮掩掩的日記。
第一堂課是數學,評卷。
我的成績還行,比我自己想像中的還要高出好幾分。老師總結了一下這次考試的情況,然後說有好多同學這次都沒有發揮好,快到關鍵時候了這成績可不能忽上忽下啊。我看了看玫瑰,她聽了這話,背挺得直直的,很僵硬很不放鬆,就知道她考得不怎麼樣。
下課後我趴到她桌邊問她說:"分數不滿意?"
沒等玫瑰回答多米就在一旁插嘴說:"別問了,我想你也滿意不到哪裡去。"他一邊說一邊在嘴裡嚼著一支口香糖,嚼得叭嘰叭嘰的,活寶一般。
我瞪他一眼,笑笑地對玫瑰說:"你真倒霉,怎麼和這麼噁心的人坐在一起。"
"是啊,不知道造了什麼孽?"玫瑰附和說。
"兩位小姐別動怒。"多米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口香糖來,遞給我們說:"來一塊?消消氣!"
玫瑰別過頭去不理他。我卻一把搶過一根來,不吃白不吃,跟這種人客什麼氣!
我當著他的面抽出口香糖來,可是我怎麼也沒想到我抽出的竟然是一隻蟑螂,那黑黑的小東西,忽地一下跳到我的手背上,我的媽呀,我最怕的就是這玩藝,嚇得尖聲大叫,當場跌坐在地!
玫瑰趕緊跑過我扶我。我嚇得腿發軟,心裡餘悸未消,又氣又恨。好半天才站起身來。我感到自己臉紅紅的,真是丟臉啊,我莫麗長這麼大還沒有這麼丟過臉呢。
男生們轟堂大笑,其中數多米的笑聲最為粗嘎和得意:"哈哈哈……哈哈哈……整人玩具,沒見識過吧?"一邊說一邊還把那該死的口香糖在我面前舞過來揚過去,得意非凡。
"多米,"玫瑰喝斥他:"你太過份了!"
"哈哈哈……"他壓根聽不進去,笑得前仰後合,並振振有詞地說:"不關我事,誰讓她嘴饞來著?"
我跑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趴著傷心地哭起來。
沒有人來勸我,我也不想有誰來勸我,我這人有個毛病,不勸反而好,越勸我越是止不住。我趴在那裡無休無止地哭著,聽到自己的哭聲,非常的難聽而且陌生。那邊玫瑰好像還在和多米理論,多米好像還在笑,徹頭徹尾的勝利者姿態。
喬又是在這個時候走進來的,我聽到他充滿諷刺的聲音:"有意思啊,"他說:"你們一天一場戲,是想給初中生活留下美好的記憶?"
"是的,喬老師。"多米油腔滑調地回他說:"您真理解我們。"
然後我就聽到玫瑰罵了他兩個字:「蒼蠅!」
玫瑰罵得乾脆而又利落,教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我也沒哭了,抬起頭來看。
"你說什麼?"多米看著玫瑰,似乎沒聽清:「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你像一隻蒼蠅。"玫瑰加重了語氣,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更加清楚明白地說道。
男生們哄的一聲噓叫起來,女生們則拼了命的笑,多米終於像一隻鬥敗了的獅子,得意洋洋的神色蕩然無存,臉色灰敗地在坐到了位子上。
我的心裡真的很難受,我最難受的是,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而難受,是因為自己被戲弄呢,還是因為戲弄我的那個人被傷害。
我不怪玫瑰。
但是我知道,這是我不希望的結局。
瞧,我是一個多麼沒有原則的女生啊,沒有原則,沒有個性,活該受這樣的折磨和煎熬。不是嗎?
不過我真的沒有想到,那天晚上,我會接到多米的電話。
那時是晚上八點,我正在我的書桌前研究白天的數學試卷。再想著白天的事,還是覺得丟臉,心裡恨恨的。拿了日記出來寫,又發現沒什麼好寫的,我本來就不喜歡寫日記,都是給玫瑰逼的,再說不快樂的事,我更是不願意寫下它。
電話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是媽媽接的,很少有男生打電話到我家,媽媽有些狐疑地高聲叫我接電話。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玫瑰,聽到是個男生的聲音,半天沒反應過來。愣了好一會兒,才說:「誰啊?」
「多米啊,」那邊說:「沒聽出來我的聲音?」
「你打電話來做什麼?」我沒好氣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家電話號碼的?」
「天下有我多米不知道的事?」他又得意起來:「不過,我打電話是來跟你說聲對不起的,今天不該捉弄你,你大人有大量,不計小人過?」
我不相信地說:「你真的是多米那個傢伙?」
「信不信隨便你,反正我說過對不起了。」他說完,嗒地一聲掛了電話。
我捏著聽筒看了半天才將它放回原位。這個多米,真不是一般的神經。
回過頭,媽媽正以審視的目光看著我。
「我們班一個神經病男生。」我聳聳肩說。
「他跟你說什麼?」媽媽好緊張。
「什麼也沒說,」我說:「他神經的別理他。」
「家裡的電話號碼不能隨便告訴別人!」媽媽生氣地說:「半大的小孩心思最多,整天想東想西的。」
「哎呀,媽媽!你想哪裡去了!」我趕快解釋說:「不是你想像你那樣的啊?」
「我想什麼了?」媽媽不講理地說:「看你緊張得!」
「那我看書去了。」我懶洋洋地說。
「莫麗!」媽媽喊住我:「可別想瞞著我做什麼事,我一眼就可以看穿你!學習最緊要的關頭了,你可不許瞎來。」
「您多慮了!」我朝著媽媽一哈腰:「小心老得快!」說完趕緊進了我的小屋,把門關起來,把媽媽擔心和眼神和莫名其妙的想法一併關在門外。
這個多米,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也許是想討玫瑰的好,故意來巴結我。
真是討厭!
真是無聊!!
第三章玫瑰好像「網戀」啦
中考就要來了。按照我那點可憐的想象力,我不知道高中生活會是什麼樣子。我好像對未來一直都沒有過多的期望,有些傻傻的木木的。不像玫瑰,她拼了命的想趕快離開這所學校。對高中生活充滿嚮往和期待。其實在哪裡不是一樣的呢,關鍵是要有能說心裡話的好朋友。不孤單才最好。
我要是考不上一中,就會跟玫瑰分開了,我說什麼也要努力。
不知道從哪一天起,教室裡的氣氛開始變得凝重,大家都埋著頭拼了命的看書,開玩笑的人少了。就連多米,也變得要了命的老實。
相比之下,一向緊張的玫瑰倒是輕鬆,有一天還央我帶她到佳妮的網咖去休閒休閒。
我豎起大姆指說:「高手就是高手,越臨陣越是風度翩翩!」
「也不是啦,」玫瑰說:「煩,就想上網聊聊天。」
「是想那個小蠻子了吧?」我說。
「是啊。」玫瑰皮厚地說:「有什麼不可以嗎?」說完了偎著我笑,看來她還真的是想他了,一個網上沒見過面的陌生人,一個怪怪的名字,小蠻子。
「我吃醋。」我板著臉說。
「可別!」玫瑰慌忙解釋說:「網友而已,我和他才聊過一次,說著玩玩啊。」
「你繼父不是替你買電腦了嗎?」我說:「那麼高階的電腦讓他閒著做什麼,在家上網不好嗎?」
「還沒去辦包月呢,」玫瑰說:「我可不想花他太多的錢。」
「不花白不花,」我說:「叫他一聲爸爸他保管覺得值,有你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女兒,他還不是前世修來的福啊?」
「呸呸呸!」玫瑰說:「我永遠也不會叫他爸爸。」
「這麼狠心?」我說,「死心眼!」
我是真的覺得玫瑰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那老爸天天在外喝酒談生意,有跟沒有沒啥兩樣的,這不,她晚上還打來電話,興高采烈地告訴我她繼父給她買了新電腦。我心裡真有些酸溜溜的,掛了電話我就對媽媽說:「瞧人家玫瑰的家長多開明,特意在這個時候給她買電腦讓她上網衝浪,你們呢,偏偏還不許我去佳妮那裡!真夠落伍不是?」
「女——中——學——生——上——網——聊—天——上——當——受——騙!」媽媽拿著手中的報紙,一字一句地念給我聽說:「我正看到這篇文章,別以為你媽不懂,唬我?」
「算啦,」我說,「跟你說不清,你以為上網就上聊天啊,在網上還不知道可以做多少事呢,現在是網際網路時代,跟不上是要被人笑話的!」
「笑話你媽?」媽媽氣呼呼地把報紙一合:「鬼樣,念點書還成了精了!」
說完就看她的電視去了。
又是吵吵嚷嚷的電視劇,一個女人聲淚俱下地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像中了邪一般。所不同的是媽媽不哭了,板著一張臉,我知道是我說錯了話,下崗後的媽媽非常的脆弱,簡直不能得罪。
我吐吐舌頭,進我的房間看書,沒一會兒爸爸回來了,他和媽媽才說了幾句話兩人就吵了起來。
媽媽對爸爸喊道:「能掙錢了不起啊,能掙錢也不能代表你想幹什麼就可以幹什麼!」
「我幹什麼了!」爸爸說:「我又沒有幹什麼!」
「有沒有幹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