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結束了。
「到底為什麼?」我問他。
他疲倦的樣子,也還是非常之帥,他耐心和我講述:「本來以為沒有錢搞不定的事。我們的後臺老闆,非常有錢,你也知道。但是這一家不買賬,據說一個高層剛剛從德國回來——外國人,真的就不吃錢這一套?」
「什麼都查出來了,他們真夠厲害的,挖地三尺。」林志安的神態裡,有一種灰敗的絕望,我看了心如刀絞。
「還可以挽回的!」我慌不擇言,抓住他的胳膊。「林志安,你聽我說。沒有不認錢的,一定是錢太少了。你們後臺老闆不是很有錢嗎?給他們啊,讓他們撤掉稿子,讓他們道歉,對了,你們可以乾脆把這間公司收購……」我語無倫次。
「沒必要了。」林志安的口氣裡有無限淒涼。
其實我明白。沒必要了,名聲壞成這樣,林嘉惠已經沒有繼續的價值。在這個世界上想要出名的漂亮女孩成千上萬,很快就能找到一個新的林嘉惠——更聽話的一個。
我感到林志安把我的手,溫柔地,但是堅決地,從他的胳膊上擼下去。
「林志安,」我冷靜地問他,「我們之間的那些,是不是全都不作數?」
他懇求似地看我一眼:「小勤,現在不要說這些好嗎?我要趕回去照顧小惠,她的狀況很不好……」
他急匆匆地走了。我看著他的白色福特瀟灑地拐個彎然後消失不見。但是車又忽然地回來,我的心裡有剎那的狂喜,他在我面前搖開車窗,看著我,我本已冰冷的的心一點一點地溫熱,我等著他開口,說出我想聽的話。
可是他卻問我:「你和那個張力,是舊日戀人,對麼?」
我驚訝。
「小勤。」他說,「我多麼希望這件事與你無關。」
我百口莫辯,說不出一個字。
他搖上車窗,將車再次開離我的視線。
我慢慢走回家,忍住不掉眼淚。白色的花倫天奴長裙鋪開在我的床上,從公主打回灰姑娘的原形,如此輕而易舉。
後來,根據媒體的報道,林嘉惠的自殺,發生在傍晚6點到六點半之間,應該就是林志安離開她來見我的那半個鐘頭。
她死了,無法搶救。
那夜,我接到無數書商的電話,伊人已逝,與她有關的東西都可以賣大價錢。我知道是陳昊一片好心,但我不能接受,我坐在電腦前,按刪除鍵,一個字一個字將那五萬字慢慢刪去。電腦裡放的林嘉惠的歌:當夏日最後一朵玫瑰,開在空房間寂寞的酒杯……
我知道有很多人和我一樣懷念她,我知道我是她最不在意的一個。
可是,我也知道,我的眼淚是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