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漫:覺得會有未來嗎?蘇:我不知道。他沒有給過我承諾,我也從來沒有奢求過從
他那裡得到婚姻。婚姻是多麼不可靠的東西,愛情不也是嗎?雪漫:……覺得可以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嗎?蘇:當然不可能。誰都有厭倦的一天。而且我很快就可以
畢業了,剛畢業也許錢不會很多,但我還有些積蓄。我會離開他的。雖然還不知道要怎樣生活。錢真的是一個大問題。
雪漫:那,你會考慮結婚嗎?
蘇:不。我覺得婚姻真的不靠譜。
雪漫:會遇到很好的很適合你的人的。
蘇:會嗎?你知道我在顧之前還談過無數次短暫的戀愛。也都那樣吧。挺沒意思的,男人始終是自私的。要什麼愛還不如要點錢來得實在。我從歐陽之後,覺得人真的應該現實一點。我在和一個男生戀愛之前,他的家境是我一定要考慮的。
雪漫:現在就住在他給你的房子裡是嗎?不回宿舍了?
蘇:嗯,我的東西已經完全從學校宿舍裡搬出來了。其實我本來覺得沒有必要收他一套房子,住在學校宿舍就很好了。可是他堅持要我搬出來。說是想要補償我。
雪漫:你的同學朋友和爸媽知道你和他的事嗎?
蘇:同學是肯定知道一些的,因為他常常開車來學校接我,大家肯定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只是不說唄。我對感情很淡,所以朋友很少,就算有也只是普通的關係。至於父母,他們什麼也不知道吧。他們常常很久都不會跟我聯絡。我每年過年就很尷尬,爸爸家不能去,媽媽家也不好意思去。今年春節我就沒有回家,一個人待在北京也一樣過完年。
雪漫:現在成績怎麼樣?在大學還像在高中一樣如魚得水嗎?
蘇:成績?掛過一些不太重要的課。拿到學位證應該沒有
問題。從大一開始我的成績就不是那麼好。到了現在更是變本加厲。我是學新聞學的,可我偏偏不是那麼熱衷於與人打交道。我覺得很累。如果想做好,我肯定可以,可是我不想去做。現在反正除了上課,我在學校裡沒有別的事做,簡直就是一閒人。大一的時候還去校報啊廣播臺啊什麼的,一年後就完全失去耐性了。在那些地方混,的確需要一些場面上的東西,我覺得很假。受不了的。
雪漫:納薇,你覺得你今天現在的生活狀態和你的家庭有關
嗎?
蘇:當然。
雪漫: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你可以不回答的。
蘇:你直接說就好了。
雪漫:當你和顧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的家人呢?想到他的小女兒會不會和你一樣遭受那麼多強加的痛苦?
蘇:他沒有孩子。我不能想他的家人這個問題,一想就難受,再想到我媽媽,就更覺得難過。
雪漫:現在會想媽媽嗎?
蘇:偶爾吧。今年我一個人在北京過年的時候,媽媽打電
話給我非要我回去她的家。當時已經大年三十了,顧要陪他的妻
子,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看電視,那個時候特別想媽媽。
雪漫:那爸爸呢?
蘇:不想。雪漫:現在還恨他嗎?
蘇:恨。我老是會想到我小時候他對我的好,其實他和媽媽離婚後一直想補償我,想和我見面送我東西,但都被我拒絕了。我的家庭的破碎大概是我對愛情不信任的開始吧。
雪漫:聽你說過從初中開始抽菸,是為什麼呢?這是否是把自己定義於壞女孩的一個標誌?
蘇:就是從他們把我送進寄宿制學校以後。那個學校是私立的,幾乎就是貴族學校,裡面很多學生都吸菸,喝酒,當然都是偷偷進行的。最開始是同班的女生給我一根菸,很難受,嗆得厲害。慢慢地就喜歡上那種感覺,很壓抑的時候就一根接一根地抽,持續比較久以後就會有暈暈的感覺,到有點飄飄然感覺的時候就上床睡覺。第二天感覺就會好很多。我不覺得抽菸就是壞女孩,更不是什麼標誌性的行為。只是一種需要吧。當然不排除許多女生為了顯得好看而抽菸,但的確,都只是自己的需要。
雪漫:那你認為壞女孩的定義是什麼?蘇:沒有做違法的傷天害理的事情就不能算壞女孩吧。但我
明白我在其他人眼裡肯定是絕對的壞女孩。雪漫:覺得自己不是壞女孩?蘇:我只是按自己的生活方式活著。雪漫:我們可以談談歐陽嗎?蘇:可以。雪漫:他現在在上海?
蘇:對,他是上海人。畢業以後就回上海了。我們現在沒有
任何聯絡,不過我知道,他一定跟一個上海女孩在一起。
雪漫:恨他嗎?有沒有覺得他是在欺騙你的感情?
蘇:不恨。我可以肯定他是對我有感情的。我們分開不久,
是我生日,那天晚上快十二點了他打電話給我,他打來我就掛,再打再掛。後來他打到我寢室,大家都睡了我沒有辦法,衝過去接了電話。他喝醉了,就在電話裡不停地叫我名字,還哭得很兇。他平時是個很大男子主義的人,也很強勢,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脆弱。
蘇:我覺得我挺理解他的。只是他是個太自私太沒有勇氣來負責的男人。其實我之前就有隱隱約約聽說他在上海有女友,他們在一起已經很多年,我當時只當是流言,但後來分開以後再慢慢想到,果然是真的。
雪漫:告訴過他關於你有了孩子的事情?
蘇:我當時很委屈,這種事誰碰上都會這樣的。不過還好當時我很鎮定。做完手術我刪掉他的電話,後來是他跟我聯絡的,又說什麼很忙啊,要我自己保重之類的。我跟他說這件事的時候,他很沉默只說對不起我。
雪漫:那個……很痛是嗎?
蘇:很痛很痛。就是完全身體上的痛感,之前完全沒有承受過的痛。有東西在身體裡面一下一下地刮。痛過之後,清醒了很多,什麼都看清了。看到現在的很多女孩子叫嚷著要為愛付出一切,我覺得很好笑。真的是不值得的。
雪漫:現在還有聯絡嗎?
蘇:有,就是生日的時候互相問一聲好。
雪漫:那很後悔跟他在一起?
蘇:是,我後悔我相信錯了人。我常常比較衝動,做事情沒
有考慮清楚就去做了。這件事情是我活該。
雪漫:是墮胎之後就分開了是嗎?是你先提出來的吧?
蘇:當然。我對他很失望。當初很不容易接受他,因為我是
個沒有什麼安全感的人,本來也不想戀愛。那麼掙扎和矛盾中接受他,卻換來這個結果。我覺得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不可以相信。我再也不會相信諾言之類的東西。物質比感情更讓人覺得安全。
雪漫:納薇,你太悲觀了點。那之後為什麼還是談過好多次戀愛?
蘇:剛開始有點報復的心理,我想要把他欠我的從其他人身上討回來。他們都知道我不會跟一個人在一起超過三個月,可是還是願意跟我交往。我也不懂為什麼。
雪漫:大家都在玩?
蘇:我是這樣的心態,享受每個男朋友對我的好。他們也會感覺和我在一起會比較有面子吧。有的人就是和我一樣無所謂,有的就對我很好,老是跟我說要一輩子怎麼怎麼樣。怎麼可能一輩子。男人都會這樣說說,之後就忘了。
雪漫:會不會有愧疚的感覺,比如說當分手的時候看他們很痛苦?蘇:有時候會有吧。不過感覺很淡,不會持續很久。什麼都
會過去的。雪漫:講講現在的生活吧。蘇:好的。我現在一個人住一套小房子,八十平方米左右。
養一隻叫愛麗絲的短毛貓。顧大概一週過來三四次,帶我出去吃飯,逛商場。也有很多時候我們就在家裡自己做飯,然後聊天,看電視。他不來的時候我過得也很好,上課看書上網逛街。總之現在的生活很好,我很滿足。
雪漫:你說“家裡”?蘇:算是吧。我把他差不多當家人了。雪漫:是因為現在有安全感了嗎?蘇:不。其實我也不知道,現在挺迷茫的。雪漫:在成長的過程中有過比較極端的想法比如自殺嗎?蘇:有過。但是我不想去實施。死不能解決一切。就算所有
人都放棄我了,我還是會堅強地活著。我覺得生命還是相當美好
的。雪漫:有明確的目標嗎?蘇:應該就是儘量不要掛科吧。順利拿到畢業證和學位證,
可以找一個好工作。雪漫:那夢想呢?
蘇:沒有。能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雪漫:納薇,其實你安定下來我挺開心的,但真心希望你能獲得真正的幸福。
part4後來
那次短短的談話之後,蘇納薇上網總是隱身,我很難見到她,給過她我的手機號碼,可是她從來沒有發過簡訊更沒有打過電話。
我一直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直到今年春天的一天,她又重新開始寫郵件給我。
剛開始是畢業前焦慮的心情。還有她說不能要顧的幫助,一定要靠自己找一份工作,不然真的不能離開了。
終於有一天,她一句話也沒有,發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她又恢復了面無表情拍照的樣子,穿著淡紫色的套裝,精緻而淡雅的妝容,站在某電視臺的門口。
我知道她找到工作了。而且是那麼好的工作,也很為她開心。
這個美麗的白羊座女生,在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之後,還是那麼勇敢。
順著自己的意願,沿著自己的路一直走下去,她一定會幸福。
part5他她說
愛哭的魚:我不喜歡她,別人傷害了她,她就去傷害別人,這什麼思維啊!長得漂亮了不起啊。還破壞別人家庭,絕對的壞女生!!!太讓人不理解了。
李小珥:小說!絕對是小說!怎麼會有經歷這麼恐怖的女生。現實中真的很少見到這樣的女孩,也許有,也不會把自己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吧………她真的很勇敢,要是我,沒準就割腕了。嗯勇敢的蘇納薇,我不是很喜歡她。但是可以和壞j一樣,遠遠地站著欣賞她。
小迷糊:她是挺壞的,不過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平凡的女生,這樣的經歷,挺要命的。我覺得她很可憐,同情。不過還是要祝她好運吧。
住在深海的妖精:我父母在我小的時候也離婚了。所以我挺理解蘇納薇的,真的。父母離婚的孩子大部分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所以,不能怪她。現在這個年代,墮胎有什麼啊?多了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雪漫:我一直以為大家難以接受一個青春如此斑駁的女孩子,比如蘇納薇。沒想到大家都給了她充分的理解,雖然不贊同她的一些行為,但也沒有給予責備。她不夠純真美好,卻足夠坦率勇敢。
我不想太教條地說,大家應該怎麼樣注意安全。但是許多孩子真的很讓我擔心和心疼,女孩子真的應該學會保護自己。如果,真的受到了很大的傷害,事情過了,就趕緊忘掉吧。做一個心完好如初的女孩。
都青春著,什麼都可以從頭再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