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蝴蝶來過這世界》小說信息

12月 誰說我等不到天長(第2頁,共2頁)

字體:

「這就是生死離別。」夏然對自己說。

就這樣一直到大學畢業,夏然都沒有再和天長聯絡。畢業後她回到了老家,在銀行謀到了一份職業,關於天長的一切都是聽來的,比如他考研考上了,女朋友家裡很有錢,很支援他繼續讀下去什麼的。

夏然一直沒有談戀愛,也不是沒有男孩子追過她,曾經也對一個男孩子動過一點兒心,因為他也很愛乾淨,在夏然口渴的時候買冰淇淋給她吃。可是他話太多了,和夏然在一起就說個不停,他聽搖滾,不理解夏然為什麼喜歡聽軟綿綿的長笛。夏然在一個月後跟他提出分手,男孩拼命地問什麼原因,他說他一定要知道原因。夏然只好拼命地搖頭,她說不出原因,愛情是不可以有替身的。這是夏然痛苦的根源,卻也是她心甘情願的選擇。

再知道天長的訊息是一年以後,高中時的班頭忽然來找她,要她捐錢。

班頭說:「你在銀行工資應該不低,再說許天長以前還是你的同桌,你怎麼也要多捐點。」

「許天長?許天長他怎麼了?」夏然驚訝地問。

「他得了腎病你不知道嗎?回來治療快一個月了。」

猶如五雷轟頂。

她掏出自己的存摺來遞給了班頭,裡面是她工作以來所有的積蓄,一萬多塊。班頭說:「你捐得最多了,等天長好了,讓他給你吹一曲《同桌的你》。」

「還差多少?」夏然問。

「天長還在讀研,他媽媽沒工作,家裡根本就沒錢。所以,」班頭搖搖頭說,「差的還是一個大數目,不過聽說天長在北方的女朋友蠻有錢的,她正在想辦法。」

「謝謝你。」夏然由衷地對班頭說。

「該我說謝謝才對。」班頭不解風情地說,「老同學我看還是你最念舊。」

送走了班頭,去醫院的路上,夏然準備了很多很多的話,可是到了那裡,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天長躺在病床上,顯得越發的清瘦。他客氣地說:「真是對不起,還要你們這些老同學替我操心。」

「哪裡的話!」夏然說,「你的病一定會好的。你要堅強一些。」

「怎麼你覺得我不夠堅強嗎?」天長笑著問。

「不是,不是。」夏然連忙擺手,她的眼淚又要下來了,其實不堅強的一直是她,在天長的面前,沒有辦法堅強得起來。

天長說:「等我出院了,你再做頓飯給我吃吧。你做的菜口味真是不錯呢。」

「你想吃嗎?」夏然說,「你要是想吃從今天起我天天給你送!」

「夏然。」天長伸出一隻手來摸了摸她的頭髮:「你頭髮又長了,不過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有變。」

「不會變的。」夏然說。

「聽說你談戀愛了?」天長問。

夏然點了點頭,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點頭,其實她應該搖頭才對啊,真是傻得可以。

「丁丁老在我面前提起你。」天長說。

「丁丁呢?她沒有陪你回來嗎?」

「沒有。」天長說,「她在她老家,一直在替我籌款治病。她對我很好,我那時剛念大學,對北方一點也不習慣,是她和她的家人照顧我……」

「我知道……」夏然不讓她再說下去。

一週後夏然看到了丁丁,是她去機場接的丁丁。丁丁放下行李,和她擁抱。她的頭髮燙過了,看上去成熟了許多。夏然邀她去她家住,那是夏然租的一個小居室,不大,和丁丁在北方的房子挺象的。在夏然家的長沙發上,丁丁拉開她隨身帶的布包,裡面全是鈔票。

「二十萬。」丁丁說,「我爸並不同意我們,所以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天長真幸福。」夏然說。

「他得活著。」丁丁說,「他那麼年輕,他怎麼可以死去?」丁丁一邊說一邊開始流淚,扯掉了夏然的一盒紙巾淚還是沒有流完。

「快別哭了。」夏然說,「反正錢籌到了,等天長病好了,工作了,你們就可以結婚了,甜美的日子還在後面等著你們呢。」

「倒是,倒是。」丁丁倒到夏然懷裡說,「有了錢,不怕了。」

有了錢的確是好辦事,天長的手術很順利地進行了。夏然幾乎每天都往醫院裡跑,給天長和丁丁送吃的。醫生說,手術很成功,天長恢復得很好,可以比預先想象的提前出院。那一天,丁丁和夏然都很高興,她們第一次有心情相伴著去逛了街,在「石頭記」裡,丁丁看中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紅色瑪瑙,一買就是一對。笑嘻嘻地揣在口袋裡。

夏然要替她付錢,她說什麼也不肯。

「也好,」夏然說,「買給心愛的人的東西,還是自己掏錢安心一些。」

就在天長出院的前幾天,丁丁卻突然決定要回去,夏然說等等啊,等天長和你一起回去多好。丁丁背對著夏然,笑笑說:「夏然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嗎?」

「什麼?」

「天長他愛的是你,根本就不是我。」

夏然驚得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那晚你們喝醉了,其實只有我是清醒的。天長是要拉你跳舞的,可是他拉成了我,他抱著我,卻在不停喊你的名字,他那麼羞澀你是知道的,酒壯色膽,卻拉錯了人,也就只好將錯就錯了。」

「不可能。」夏然絕決地說,「他從沒在我面前表露過一丁點兒。」

「那是因為他的事業還沒有開始,要知道象他那樣的男人,在沒有能力前,是不會對自己心愛的人表達任何的。」

「別瞎說了,丁丁。」夏然打斷她說,「別胡思亂想,天長只愛你,這簡直不用懷疑。」

「不用懷疑的人應該是你。」丁丁說,「在我上大學的第三天,天長就跟我說過,他愛一個女孩,發誓要娶她,從他在教室外看到她替他擦課桌的那一刻起,他就愛上她了。」

夏然差點站不穩。

「所以。」丁丁笑著說,「天長是你的,誰也搶不走,我試圖搶過,可我決定認輸。我對自己說過,如果天長這次可以好起來,那麼我就認輸,心甘情願地認輸。要知道天長如果不是你的天長,又怎麼可能天長地久?」

第二天一早,丁丁沒有告別就走了,只在沙發上留下了那兩塊鮮紅的瑪瑙,旁邊是一張小卡:「祝你們天長地久。」

夏然也沒去接天長出院。她深知天長的為人,於情於理,他都一定會追隨丁丁而去,那麼美麗善良的丁丁,完全有資格擁有一份完美的愛情。

而自己,還可以選擇忘記。

不用每天再往醫院跑,日子再次陷落於孤單,那個有點像天長的男生不死心,又天天給夏然送玫瑰,冬天快到的時候,夏然終於同意了他的求婚。夏然坐在寫字檯前寫鮮紅的請柬,名單是班頭提供的,她發現自己老同學真的是很多,寫到許天長這個名字的時候,她跳了過去。

心頭有過一陣痛,尖銳,不過短促。

十二月的聖誕節,夏然結婚的前五天,城市裡下起罕見的大雪。視窗隱約飄進長笛的音樂,似曾相似的優美,夏然推窗而望,竟是穿著黑色風衣的天長。

與此同時,手機裡傳來的是丁丁的短訊息:「誰說你等不到天長?且行且珍惜。」

雪下得很大,一片,一片,一片,如白色的煙火,在天空靜靜繽紛。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