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裡來的?」她揚起聲音問我。
我問:「誰是阿牛?」
正著說,黑人拎著一瓶開水從後面走過來,把女生一把拉到旁邊說:「一邊去,別在這裡胡鬧,這是漾哥的女朋友。」
「阿牛。」女生嘟起嘴,「你今天不是休息嗎,你答應陪我去打遊戲的,我到二十四級後就怎麼也升不上去……」
「好了。」黑人打斷她,「今天有特殊情況,回頭再說。」
說完,他進了屋,把門重重地關上了。
我吃吃地笑,問他:「何時改了這麼老土的名字?」
「我姓牛。」他說。
是嗎?我從沒想到他會姓牛,在我的記憶裡,他就是叫黑人。黑人,黑人。我甚至能回憶起吧啦高聲喚他的聲音,一聲一聲,猶如就在耳邊。
「你喝口水睡會兒,火車上沒座位,肯定累壞了。對了,我先替你把被單換了,我有洗乾淨的。」
我攔住他:「不必太麻煩,我不是很講究的。」
「這是必須。」他麻利地動作起來,「漾哥不在,照顧好你是我的責任。」
他把這一切做完,回頭對我說:「你睡吧,我先出去辦點事。」
我真的是太累了,倒到床上就睡著,一覺睡到下午一點鐘。
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牆上的吧啦。抿著嘴的大眼睛的漂亮吧啦。她也在看我,千言萬語要跟我說的樣子。我覺得心裡冒出一種說不出滋味的悶,於是起身,推開門。秋天午後的院子一片寂寥,我又看到那個穿黑裙子的女子,蹲在那裡在吃一碗康師傅的泡麵,見了我,她朝我舉舉手裡的泡麵,算是打招呼。
她很瘦。人不算漂亮,卻有相當漂亮的鎖骨。看樣子大約二十歲的樣子,見我盯著她看,她站起身來,端著面擺了一個pose,用沙啞的嗓子問我:「你睡到現在啊?」
我點點頭。
院子門就在這時候被人猛地推開,闖進來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黑衣服女子見狀丟掉手裡的泡麵就要往家跑,卻被那人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頭髮:「臭娘們,敢放我鴿子,快把東西給我交出來!」
「不在我這裡。」女子說。
「你給誰了?」
女子不肯說,被男人一拳頭打在臉上,鮮血立刻從她的鼻孔飛濺出來。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懵了,站在那裡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失聲叫出來:「不要打!」。
黑人就是在這時候拎著兩盒飯進來的,見此狀況。他一語不發地衝過來,把我往屋裡一推,低聲對我說:「進去,別管閒事。」
門被黑人關上了,院子裡傳來那個女子的慘叫,他繼續在打她。
「不報警嗎?」我說。
黑人把盒飯從塑膠袋裡拿出來:「你餓了,該吃飯了。」
女子一直在慘叫。一聲高一聲低,聽得人心裡發毛。
「他這樣會打死她的!」我說。
「成天惹事,打死了算了。」黑人說,「你別管,吃你的。」
我站起身來,拉開門,大聲喊:「別打了,再打我報警了!」
女子已經被打得蜷縮在牆角,渾身是血,一句話也不說出來,只是抱著頭在發抖。男人暫時放開他,衝著我就過來:「報警,我他媽連你一塊兒揍!」
他的拳頭在半空中被黑人攔住了。
黑人冷冷地說:「你敢動她一下你試試?」
男人想推開黑人,黑人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男人一拳過來,黑人閃過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彈簧刀,說:「來,哥們兒今天也讓你見點紅。」
男人有些怕了,退後了一步。牆角的女人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打啊,跟阿牛哥幹啊,有種就不要怕更狠的啊!」
「閉嘴!」黑人罵她,「再喊我連你一塊兒砍!」
「算你今天運氣好,不過我警告你,你最好今晚把東西給我還回來,不然有你好看的!」男人罵完,轉身衝出了四合院。
黑人把刀收起來,罵罵咧咧地說:「逼得老子動粗。」
黑衣女子搖搖晃晃地站直身子,高聲說:「謝謝你啊,阿牛哥,夠哥們兒。」
「你應該謝謝她。」黑人指著我說,「我才懶得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