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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末曾猜到的結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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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不會飛翔

所以幸福航程漫長

難免有風暴埋伏在前方

等我們越過愛情的海洋

會慶幸終究沒放棄退讓

在繁華的岸上把沿途的淚光

都埋成了寶藏……——

she《愛情的海洋》

閒得發悶的日子,我的小說,終於寫完了。

凌夏答應我,他一定會好好地讀。

我們約在秀水吧。

那是午後,整條街都在午睡。酒吧要到三點才會營業。我告訴服務生我約了凌夏,他很熱情地招呼我進去坐,還替我倒了一杯茶。

我等了凌夏好一會兒,才看到他匆匆從門外走進來,戴了低簷的帽子,不知不覺中流露出歌星的派頭,在我對面坐下,他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遲到五分鐘。」

「沒關係,你們的歌排得怎麼樣了?」我問。

「演出就在明晚。對了,有還件事要告訴你,我辭職了。」他說,「和唱片公司已經正式簽約,就在昨天。」

我沒想到會這麼快,真替他高興:「這麼說你真的快要做歌星了?」

「呵呵。」凌夏說,「我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我從包裡拿出軟盤來遞給他說:「我的小說全在這裡了,希望你會喜歡這個結局。」

「什麼樣的,」凌夏說,「可否先透露一點?」

「自己看吧。」我笑笑地喝下一大口茶。

「看你胸有成竹的樣子。」凌夏說,「一定錯不了。」

「收下你的奉承。只是,那首叫《若即若離》的歌什麼時候唱給我聽?」

「只要不忙,什麼時候都行。」他說。

我想了想說:「現在?」

「現在?」凌夏朝臺上看了看說,「可不是演出的時間啊?」

「為我破例一次也不行?」

「行。」他爽快地說。然後就去跟老闆借吉它。很合我心意,借出來的是一把木吉它。凌夏抱著它坐到臺上,我環顧四周,除了老闆和一兩個服務生,酒吧裡一個客人也沒有。凌夏朝我微微頷首,手指一動,琴聲已悠然響起:今天這世界它變幻不停/今天相守明天卻已分離/這感情它若即若離/看似遙遠卻又萍水相依只有我心只有我心明白我一生都不會放棄……

凌夏是個天才,一首歌寫得無懈可擊,直唱得我的心百轉千回。等他唱完,竟忘了鼓掌。直到他走下臺來,俯身問我:「可喜歡?」

我掩嘴笑,模樣一定傻得可以。

他不放過我,繼續問:「可喜歡?」

而我的淚就在那一瞬間掉了下來。

「傻瓜。」他握住我放在桌面上的手:「大喜大悲的要嚇死我?」

我被他握得不能動彈,好半天才想起來將手抽出。然後聽到他嘆息:「天意,我該拿你怎麼辦?」

「我不是孩子了。」我抬起頭來勇敢地看著他。

「對我而言,你永遠是。」他說。

「七歲根本就不是問題。」我索性更加大膽。

「對我而言,它會一直是。」

「你在傷害我。」我委屈地說。

「對我而言,最怕的是會一直傷害下去。」他真是鐵石心腸,給了我向前的希望,卻又一直帶著我繞迷宮,讓我無法找到出口。

於是我只好心腸更硬地對他說:「我不怕。」

「天意,你讓我想想?」他的口氣裡有讓步的成份。

於是我乘勝追擊:「好,三天時間。你可以選擇做我的男朋友,也可以選擇永遠地離開我。」

「你的小說也是這樣的斷然的結局嗎?」他笑起來,「其實還有第三種方式,你有沒有想過?」

「沒有。」我斷然地說,「也不會去想。」

「說你是孩子你就是孩子。」他無奈。

那天他一直送我回家,我們在快要靠近小區的地方分手,他要急著趕回去彩排,一場盛大的演出正在等著他。告別的時候我問他:「你是不是有過一次失敗的戀愛?」

他看著我半天,然後回答我:「是。」

「我會一直,溫柔地對你。」我說,「不管你給我什麼樣的結局。」

他伸出手來,還是那個習慣性的動作,飛速地揉了一下我的頭髮。然後,然後在我毫無預料的情況下,他擁抱了我。一個輕得不能再輕的擁抱。我聞上他衣服上淡淡的氣息,於是這個夜晚和那個下了夜自習後的夜晚奇妙的重合,我已經不能呼吸。

直到他放開我。轉身大步地離去。

他沒有回頭看。

所以他不知道,我跟蹤了他。

我跟著他轉了兩部公車,到了他彩排的地方。那是市裡有名的演出中心,門口有很多的人來來往往,我沒有工作證,守門的硬是不讓我進。我靈機一動說:「我找我爸我急事,馬上就出來。」

「你爸是誰?」他板起臉來問我。

「馬導。」我胡謅一個名字。誰知道他一聽手一揮說:「那進去吧,快去快回。」

我差不多心花怒放。悄悄地溜了進去。雖說是彩排,看臺上也有不少的人,我悄悄地找了個角落坐下,儘量不讓凌夏看到我。前面的節目老是ng,我等了好半天才等到他唱,他唱的那首歌有我不喜歡的名字,竟叫《告別》:

我醉了我的愛人

在這燈火輝煌的夜裡

多想啊就這樣沉沉的睡去

淚流到夢裡醒了不再想起

在曾經同向的航行後

你的歸你我的歸我

請聽我說請靠著我

請不要畏懼此刻的沉默

再看一眼一眼就要老了

再笑一笑一笑就要走了

在曾經同向的航行後

各自曲折各自寂寞

原來歸的原來往後的歸往後

在他的歌聲裡,夜變得奇異的燈火輝煌。我沒告訴他我聽了他的歌,我在獨自回家的路上腳步歡快,嘴角盈滿了笑意。我毫不懷疑凌夏三天後會給我的答案,我甚至充滿陰謀地想:他深情的心如何敵得過我年輕而美麗的執著呢,呵呵。只是當時的我根本弄不明白,十七歲的我又如何敵得過命運的捉弄?

更不曾想到的是,從那夜以後,就如他的歌中所唱,我們就真的各自曲折,各自寂寞了。

原來的歸了原來,往後的歸了往後。

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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