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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從天而降的不良少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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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簡小鵬的那天,我簡直衰神附體。

首先,早上起床,我像往常一樣把響破天的鬧鐘摁了兩下,結果它愣沒停,我一衝動一個巴掌拍了出去,它就飛出去很遠,然後直接碎屍,估計永遠都不會再響了。其次,我媽數十年如一日做早飯的習慣從沒間斷過,可就在今早卻告訴我她肚子痛讓我自己解決。第三,離上學只有十分鐘的時候,我撿起了窗臺上的一袋奶和廚房裡的一顆鹹雞蛋,飛馳而去。

以上三點的直接結果是,四十分鐘的早自習,我跑廁所到把前排男生的手紙都借光。

前排男生小臉紅紅地給我傳來一個紙條:「我有檢查過你的奶,半月前就過期;我也查過了你的蛋,連皮上都有層綠茸毛」。末了他又傳來一紙:「我這樣的男生緋聞很多,沒法告訴你,你懂的」。

我把紙條捏在手裡,看著那句「我檢查過你的奶……」,手掌握成拳然後咬破了下嘴唇,想戳戳他的後脊骨問問他究竟怎麼個情況,結果肚子一擰,下一輪戰鬥又要打響了。

全班同學都在搖頭晃腦地讀課文,而我輕輕扒開後門,準備再一次地奔赴時,只感覺臉邊突然一陣大風襲來。我一抬頭,只見前面五十米處有個男生正火箭般迅速朝我玩命地跑過來,並且邊跑邊大喊,「讓開,快給我讓開!」

我幾乎是愣在門框邊,來不及任何反應,只感覺這男生火星撞地球般地撞飛了我,然後往一個牆邊的空桌子下一鑽,衝我猛招手,「關門關門,快過來擋住我!」

我原本要排洩的感覺被嚇沒了蹤影,再抬頭看看班裡的學子們仍然在晃著腦袋讀課文,完全沒察覺飛進來一個人。我的腦袋糾結成了毛線團,竟依著他的指示坐到座位上,然後縮著脖子瞧擠在我小腿後邊的他。

嘴剛張開,只聽見啪的一聲前門被踢開了,一個個子高高臉蛋帥帥的男生走到講臺上問,「剛才跑進來的人呢?」

全班寂靜。莘莘學子們一個看一個,剛才他們讀書太認真了,完全不知道臺上的大帥哥在講啥。

但我一看講臺上的那個男生,一顆心就瞬間澎湃起來,緊張加激動,綜合作用著早上那袋過期奶就蹭蹭往上湧,一陣比一陣更強烈,終於在臺上那男生目光掃向我的時候,哇的吐了一地。

全班譁然。

門口的一夥不良少年齊齊往後一蹦,表情複雜成了人字囧。有人上去扯扯帥哥,「我看,咱們要不撤吧。」

講臺上的帥哥,抬著眉看了我十秒鐘,表情是匪夷所思和痛心疾首的雙重體現,然後他點點頭,擁著一群人出去了。

下課鈴適時響起,我前排的幾個同學提著書包飛簷走壁地向前逃。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狼狽模樣,又回想了剛才帥哥那稍縱即逝的表情,突然就鼻子猛酸起來。

桌子下的男生覺得沒什麼動靜了,扯著桌腿從下面爬出來。他拍拍褲子咂咂嘴,然後不可思議地看看我:「哇……你……哪道上混的呀,太性格了吧,那可是讓全校女生都瘋狂的雷寧呀!你竟然給吐了……」

我原本強忍著眼淚,被他一說就終於失控了。我衝到他面前吼得撕心裂肺:「我願意嗎,我願意嗎?這是我願意的嗎?!我想吐嗎?是我想吐的嗎?」

眾人回頭,目光火球似的拋過來。

這男生突然就慌了,腦袋向後一縮,一手抓著我胳膊,另一手捂住我嘴巴說:「姑奶奶,你喊什麼啊?就當是我錯行不行?我幫你打掃衛生再連買一個月的早點算我欠你的行不行?」

我不掙扎,獨自汲著鼻涕不說話。他就慢慢鬆開我,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一張衛生紙塞給我說:「哎,我最怕你們女人哭了,怎麼眼淚那麼多!」

我還是不哼聲。他就很不耐煩地揮揮手說:「去去去,一邊去,我給你打掃乾淨了。」說話間就真的捋起袖子搞起了衛生,還邊掃邊唸叨:「我這大清早的走的什麼狗屎運啊……」

我將旁邊的椅子一腳踢到他身上。

他不答理我,繞過去繼續掃,掃完了拖,拖完了又開啟後門通風,完事後就對著玻璃弄弄頭髮,斜瞅我一眼,嘆道:「真是連午飯都吃不下了。」

真想一腳踩死他。

見我還擺著副臭臉,他也無所謂了,字正腔圓地對我說:「那,我說到做到,明天早上起來高三(3)班找我領早點吧。」

他擺擺手給我道別,走了兩步又好像想起什麼,扔了句:「沒事別就只知道吃,看你那小腿,粗得跟象似的!」

他說話的時候耷拉著一張臉,指指點點好像閱美女無數,臭屁得不得了。其實我到現在才剛剛看清他長相,眼睛亮亮的,鼻子高高的,長相是完全不輸雷寧的。只不過雷寧像星辰般耀眼卻溫柔,眼前這個傻瓜更像日光,明晃晃地站在你面前,躲都躲不及。

「喂,他們幹嗎追著滅你啊?」

他回頭,道,「因為我搶了寧優啊!」

他八個字,我愣成一座雕像。

見我呆掉,他哈哈大笑起來,在樓道里大聲說:「我就是簡小鵬啊!花痴。」

從天而降的不良少年(2)

簡小鵬。我絕對不是第一次聽這個名字。

我自認在二中已經是個本本分分的好學生,不惹事不三八,但耳邊卻始終被這個名字轟炸著。

先是大美,被譽為二中八卦女神的這位同學就是我相交十年的好朋友。打從簡小鵬入校,她的嘴巴就沒離開過這三個字,半年不到,全校就到處可聽聞這個名字了。

江湖傳說,簡小鵬家從前在這市裡是響噹噹的人家,於是他像大多數富二代的成長過程一樣,充滿了叛逆與蠻橫。上小學時他搶男老師的假髮扯女老師的辮子,上中學時打架鬧事抽菸喝酒名聲遠震數十所學校,所經之地人仰馬翻民不聊生。剛升到初三,他父母突然就雙雙失了蹤,簡小鵬一夜之間沒爹沒媽痛哭流涕夜夜買醉。街坊鄰居們都覺得這孩子鐵定完蛋了。可偏偏就在中考的時候,一連三個月沒上學的簡小鵬蓬頭垢面地以全市第三的成績考入了二中。

二中校長以他背景不良為由拒收,可神奇的簡小鵬卻在幾天後以各種名堂成為了市十佳青少年。

校長一夜白了頭。簡小鵬也從此穿上了二中校服。

從那以後,二中就熱鬧成一鍋粥了。三年來白榜紅榜都是他。這邊是他跟老師頂嘴氣得三個班主任都住了院,那邊是全市三科聯賽總成績第二,風頭強健地把雷寧那個冠軍都壓了下去。

大美嘖嘖嘴,轉過頭來抱住我說:「史佳樂你給點反應好不好,你覺得簡小鵬真人跟傳說中有什麼差距呀?」

我不知道大美這個好朋友是怎麼當的。我認定她會在簡小鵬離開的第一秒衝過來,最起碼她張口該先問史佳樂你怎麼樣啊?你還吐不吐啊?結果她確實第一個衝過來了,第一句問的竟是天殺的簡小鵬!

我把頭咚咚地磕在桌子上,「我活不下去了,我註定要讓簡小鵬這個賤人搞死了!」

大美顯然喝了過量雞血,一直處於亢奮狀態。她託著腮幫子說:「他好像比平常遠看還高一點是不是?而且是單眼皮哦,我一直覺得那麼大的眼睛起碼得三層眼皮……」

我說:「大美你走開好不好?就五分鐘,我想安靜五分鐘。」

大美無視我,左手換右手托腮幫:「不知道他跟寧優現在發展到哪步了……」

我一本正經地推她,做痛苦狀,我說:「大美,我又想吐……」

雞血少女瞬間蒸發。

我真是打內心裡鄙視死這個女人。我把頭重新埋回臂彎裡,回想起剛才講臺上雷寧看我的眼神,一定是鄙夷中帶著厭煩的,我的心就再次擰痛起來。

可是雷寧,我發誓這輩子不會遇見比他更心動的男生。

第一眼看見他,我就有衝動去見見他父母以確認一下究竟是什麼樣的遺傳基因可以創造出那樣的一個人兒。他的頭髮像蓬鬆的海草,皮膚像柔軟的雲彩,眼睛像黑夜裡的星星,嘴巴就算不笑的時候,都自然向上彎翹著,簡直就是日本偶像劇裡走出來的嫩男。若說簡小鵬是學長界的新晉風雲人物,那雷寧壓根就是天生的vip。從小學到高中,雷寧創造著每個學校的神話和奇蹟。學校紅榜永遠的佔領者,圖書館裡凡是有他報道的校報總是失蹤率最高,連他主演的話劇海報都是剛貼出來轉眼間就沒了蹤影。學校不得不加印,後來考慮成本過於龐大,就專門派了學生會的同學看守著海報,以防連續失竊。

結果,失竊依然。

暗戀雷寧,簡直成了大部分女生的原始本性。

我原本還有著本性的權利,可就在剛剛過去的半小時裡,我親手毀掉了自己美好的初戀,親手毀掉了我高中生涯奮鬥的動力。

以二中八卦的傳播速度,從明早開始,別說見雷寧,就是我面對眾兄弟姐妹都得走消防通道了。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天殺的賤男——簡小鵬。

我披頭散髮地從桌上爬起來,「好吧,你敢招我,就別怪我下狠手,要死,一起死吧!」

事實上我又能做些什麼呢?

我一介弱弱女流,說我跟簡小鵬約出來單挑結局無非兩種:我被簡小鵬幹掉or簡小鵬將我幹掉。

若上升到智取,我打小就被人整,卻從未整過人,論智商論經驗都基本是零。

我憂傷得簡直想了卻此生。

從學校回到家,距離事件已經過去了十二個小時,可我依然無法從痛苦的深淵中自撥。

我吃飯沒心情,我作業寫不下,我翻開最喜歡的雜誌,猛然發現竟然所有的小說男一號都是雷寧,男反角全是簡小鵬,而女主角全是白痴加花痴一樣的我。

我遭遇了和小說一樣陳舊的破爛的情節。

我搔頭我抓臉,我試圖把自己換張皮明天可以神情自若地出現在校園。

但我卻做了一個很美好的夢,夢到簡小鵬落在我手裡了。我把他五花大綁扔在郊外,挖個大坑活埋進去。他跪著叫我奶奶,說他再也不敢了。但我還是果斷地一鐵鍬蓋在他腦門上,掩埋上了最後一層土。

夢裡笑出聲來的時候,手機鬧鈴響得驚天動地。

我坐在床上思索了十分鐘,然後找出了圍巾口罩帽子。

誰也不會成為永遠的主角對不對?過了今天我依然是高二小菜鳥對不對?雷寧他根本不會記住我是誰對不對?

對!

從天而降的不良少年(3)

可到底何為賤男呢?就是你發誓將他視為氨氣、嗅而不見的時候,他卻大發賤功冤魂不散地出現在你身邊的每個角落!

我推著腳踏車剛一進校園,就看到了站在中心噴泉邊上的簡小鵬。

我豎高衣領壓低帽子推著車子迅速逃,剛走兩步就被紅袖章攔下,「同學你校牌呢?」

校牌……我開始陷入回憶,校牌……我怎麼覺得打從昨天早上我就再沒見過這個東西呢?

紅袖章同學意識到抓住了現行,於是聲音加大兩倍,「同學,請出示校牌。」

「我……好像應該肯定在班裡……」,我吞吞口水,「你別扣我們班分,班主任能要了我命,我給你回班裡找找……」

紅袖章同學長得就一副包公樣,他掏出小本子,問我,「姓名。」

「象腿!」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哥們兒名叫大象腿。」簡小鵬手裡晃著一個校牌,繩子在手裡繞成一團麻。見我一臉厭惡的表情,他立刻超不滿地叫喚起來,「喂,你這個人是不是習慣性以怨報德啊?」

我從他手裡搶回校牌,遞給紅袖章,然後就跟簡小鵬嚷起來,「什麼以怨報德啊,這成語我怎麼沒學過?你偷我校牌你卑鄙不卑鄙啊!」

由於我聲音過於洪亮且承載著我一晚上的憤怒與不爽,於是這一通喊叫後,等著登記的幾十個同學齊齊地朝這邊看過來,頓時間議論紛紛。

簡小鵬笑眯眯地瞅著我,似乎很享受大清早就被關注的感覺。

結果卻是我敗了陣,頭埋在衣領裡,接過校牌火速推車子走人。

剛邁出腳,就聽簡小鵬在後面聲音裡裹了蜜一樣地喊:「dear啊dear,你今天想吃包子還是油條啊?」

我胸腔裡小火焰蹭蹭燃到最高點。我壓,我壓,我努力地壓。我推著車子開始沒命地跑。

我想再在那孽畜身邊停留一秒鐘我都可能頭髮起火實現自燃。

整個早自習我都上得坐立不安。我用拖把頂著後門,又用兩張桌子頂著拖把。我想簡小鵬他除非皮厚到極致,從前門一直走到最後排來蹂躪我,不然他是斷然靠近不了我的!

同學們背書的抄作業的偷吃早點的,整個早自習只有我一個人賊眉鼠眼地東張西望,結果望了四十分鐘,連只蒼蠅都沒飛進來。

下課鈴響的那一刻,我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我想我真是多慮了,簡小鵬這個逆子,他終於玩夠了。

我剛鬆一口氣,準備問大美借作業來抄一下,就見門口站了個高年級的女生叫大美,然後大美就從我眼前活蹦亂跳出去。

我鄙視大美,她不知道陰陽怪氣地崇拜些什麼東西,比如喜歡跟學校裡混的男生沾親帶故,恨不得全認成哥哥;又比如喜歡跟高年級的女生一起玩,感覺自己倍兒有地位,遇見了迎面笑一下都顯得如此有臉面。

事實上,人家誰認識她是誰啊!真是無語哽咽了我。

幾分鐘後,大美回來了,進門就一直看著我,一臉很災難的表情。我手心突然就冒了汗。

果真,她在我面前坐了下來,眼睛和眉毛皺成一條波線,像演電影一樣擺好一張凝重的臉說:「佳樂你有麻煩了。」

我就知道,簡小鵬這個賤人哪會這麼消停?我躥起來挪桌子搬板凳準備從後門跑路。

她迎過來,「找麻煩的不是簡小鵬,是寧優。」

我抱著板凳愣在原地,緋聞女朋友?我的腦子飛速轉一圈,「她有什麼麻煩?」

大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史佳樂,你清早在校門口和簡小鵬搭話,全校都知道了,你還要瞞著我?」

「跟他搭話?」我簡直要崩潰了。「大美你是不是瘋了?我見了那個王八蛋跑都嫌慢啊!」

大美手臂在胸前交叉,臉轉過一邊,道:「如果寧優也信你的話。」

我放下凳子抱住她的頭,「好吧,你有什麼內幕訊息你說。寧優她怎麼了?」

「早上你找簡小鵬搭話的事,已經傳她那裡了,聽說整個早自習她都拉著簡小鵬在天台問話,剛才一回教室就開始亂摔東西。」大美眼皮翻起來,「剛才那個找我的學姐說寧優正在四處打聽你。」

「你意思是說,傳說裡是我勾搭了簡小鵬,是我拉著他眉來眼去,是我活膩歪了跑去招惹他對不對?」

大美不看我,「我不知道,反正你似乎已經有很多事瞞著我,從他莫名其妙地跑到你桌子下面開始,你就沒有對我解釋過一句!」

我終於明白這原來不只是人民群眾的對外矛盾,從一開始就已經是在打內戰,大美對我不滿並不是從今天開始的事兒!

我舉手投降,「你想知道什麼,我全告訴你,你問吧好不好?」

大美正視我,「你防著我,怕我沾你光認識簡小鵬這個名人,我也無所謂,但是史佳樂,你不把我當好朋友,這次我也可能幫不了你了。」

大美轉身走開,順手拿走了我桌上我媽親手給她煎的蔥油餅。

我氣急敗壞地坐回位子上,然後就看到筆袋邊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紙條。

開啟一看,那行娟秀的小字娓娓地寫著:「我姨媽認識學校教導主任的二表嬸,你要是有麻煩,可以找我……」

我一頭撞在桌子上,連筆袋帶課本扔回給前排男生,讓你姨媽和教導主任的二表嬸一邊玩去吧!!!

我轉頭看了眼最左排的大美,她正吃著蔥油餅極盡投入地聽同桌講著清早搭話事件的各種版本。

我就想我這些年的投入與產出,是成了一個什麼樣的比例。

我媽早說大美這孩子黃眼球沒良心,早晚坑死我。可我媽也是牆頭草隨風倒,兩家住一個院,每逢大美的家長就誇大美有心眼,說我傻樣,美得大美媽就特別中意我,沒事就叫我去她家玩,害我跟別的同學完全失去交集,這一失,就是十年。

大美是依靠不上了。從小學起我讓留校在小花壇罰抄寫,她路過就當不認識我,這都一晃多少年過去了她這白眼狼特性我太明白不過了。

可是如果真的寧優來找我,我是說如果真的她特別在乎傳聞中我勾搭簡小鵬的這事兒,我能找誰撈我一把呢?

前排男生?那還是讓寧優抽死我算了。

簡小鵬?這明明是他生出來的事,我本來就應該找他解決嘛!!!可是我甚至都沒辦法確認這些不利於我的傳聞,是不是由他給寧優的解釋傳出來的。

我好憂傷好憂傷。我一直沒有阻止大美出來混,也沒有當面指責過她拍馬溜鬚的行為就是覺得如果萬一有一天我身陷江湖中,也能有個人救救我。

可是那個人她吃著我的蔥油餅已然決定了袖手旁觀。

難道要我去找簡小鵬嗎?我一聽要上高三部的樓我都腿打顫,況且他是在幾班來著?高三(2)?高三(3)?還是高三(4)……

我腦海中出現了國內某校眾女生群毆一個小女生的畫面,那小女生讓毆得連腳趾都飛了……

我趴在桌子上,像我這種模樣的,不知道現在開始混江湖,還來不來得及呀……

嗚嗚嗚嗚嗚。

第一堂英語課在忐忑中過去了。

第二堂政治課在忐忑中過去了。

我真的有點承受不來了,像我這種急性子,恨不得有任意門可以直接對話簡小鵬,但是我孤身一人跑到四樓高三部去,這種膽量我是真沒有。

還記得高一上半年當值勤生,我們四個女生帶著紅袖章在樓道里深呼吸,彼此打了十分鐘的氣才敢走向高二部。

走廊裡靠牆站著的全是男生,造型各異的髮型千奇百怪的穿戴,都統一用瞧小雞仔兒的眼神瞧著我們幾個,別說進每個班查衛生,沒左腳左胳膊地走成一順子就算很長臉了。兩分鐘不到,四個人跟趕著投胎一樣擠擠嚷嚷地就衝下了樓,然後上氣不接下氣地彼此安慰,過去了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也就是那一次,我第一次見到雷寧。

他跟著幾個男生從三樓上來,在樓梯口的拐彎處與正在平息心跳的我們幾個撞個正懷。

他走在最後,其他幾個男生全是面向他走路,背對著我們就撞了上來。

他喂喂地提醒了兩聲,但我們的人還是已經坐地上兩個,被踩了兩個。

一群男生這才正過身來,插著口袋一臉不在乎地問:「你們怎麼站在這裡聊天?多擋路呀!」

我們幾個一聽這廝如此囂張,瞬間全沒了氣,垂頭喪氣地給人家讓到了一邊。男生們繼續邊說邊笑地上樓,只有雷寧,他走過去,又停下來,問,「沒事吧,你們?」

那天清晨,陽光從樓道落地窗中灑進來,雷寧居高臨下地站在上面,頭髮上沾著太陽的光線,極清淺地笑了一下,我們幾個就完全怔住了。

不用打聽,這樣子和氣場就已經表明,他就是傳說中的雷寧。

沒有人回答他好還是不好。他也似乎不需要答案,轉身走開了。

她們三個人先緩過神來,然後大美上來撲我,她說:「喂,你至於不至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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