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紅燒牛肉麵,我可以幹任何事情。比如當街跳草裙舞。
——高明
《靈魂像風》
從圖書登記卡的記錄來看,這個男生是高三(三)班的學生,叫曾琛。
穿著碎花睡衣,唐丁徹夜難眠。這個曾琛也許是在販毒。
毒品會毀壞一個人的身體乃至靈魂。那次,唐丁翻到一則調查報告,保守估計,吸毒者中,25歲以下的佔47%。這樣下去,根本不用外星人侵略地球,地球就會滅亡。
從床上一躍而起,唐丁拉開儲物櫃檢查自己的裝備,父母離異的小孩都有些特殊的嗜好,而唐丁的嗜好就是改裝各類具有攻擊性的物品,而唐丁的哥哥王道明更是個中高手。
沉吟半晌,唐丁選種五樣物品。
經過自己新增藥劑增強效力的防狼噴霧器,五百米有效的竊聽器,可以收於鞋子夾層的鋒利薄刀,一枚可以顯現漂亮煙火的炮彈,書本式照相機。
其實,報警是簡便的方法,可是,唐丁一沒有證據,二是很無聊,想給自己找點兒樂趣。
西部片中的老牛仔丁安有這樣一句話被唐丁引為經典詞句:不要當獵物,要當獵人。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是至理名言。
唐丁站在籃球場邊注視著正在打籃球的曾琛。據她收集的資料顯示,曾琛唯一參加的集體活動就是
籃球。
夕陽下,曾琛躍動的身影很快樂,唐丁知道他愛的不是籃球而是操縱勝敗的感覺,唐丁的唇擦過右手大拇指的關節,她兩道修長的眉輕皺,她想到接近曾琛的方法了,她要倒追曾琛。
「唐丁,聽說你在追高三的一個男生,叫曾琛。」嶽喜開門見山地問正在做化學實驗的唐丁。
「不愧是學通社新任社長。」唐丁點燃酒精燈。藍綠的火舌溫柔地舔著試管底部。
「聽說後,我特意跑去觀賞曾琛是哪種稀有動物,結果」嶽喜停住不說。
「你對他的評價怎樣?」唐丁明眸一轉,盯牢嶽喜。
「未老先衰。」嶽喜吐出四個字。博得唐丁會心一笑。「這個曾琛身上沒有一點兒朝氣,一點兒都不像花季少年,倒像個老頭子。」嶽喜研判地看著唐丁:「難道說你逗著別人玩。」
「賓果!加十分。」唐丁的手鼓勵地拍嶽喜的肩。
深深地看了一眼唐丁,嶽喜展顏一笑:「有事一定要來找我。」唐丁不是那種會玩無聊遊戲的女孩,陰氣森森的曾琛有什麼事讓唐丁發生興趣?這倒是值得研究的。
唐丁一回到家就發現高叔叔,媽媽甚至那個見到她就想逃命的高明,全部都坐在餐桌旁等待她。
好一場鴻門宴!
「肚子好餓!」唐丁端起飯碗,伸出去夾菜的筷子被媽媽在半空中架住,「唐丁,回答媽媽一個問題。」
「說。」唐丁微微一笑。
「你是不是在追你們學校一個高三男生?」高叔叔一副唐丁明天就會被不知名男生賣到索馬利亞的模樣。
「是。」唐丁微一思考,選擇了肯定答案。
「是學生,就應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高明幸災樂禍地說。
「這次摸底測試我考了全年級第一名。」唐丁淡淡地回答。高明一聯想到自己那可憐的分數就乖乖地閉上了嘴巴,其實,誰要喜歡上唐丁這小妖怪還真需要莫大的勇氣。
「現在學校的好男生根本就沒有,爸爸擔心你上當受騙。」高明的爸爸說得是苦口婆心。
「我iq130,要說我上當受騙——我騙別人還比較可信。」唐丁感受到父親式的關心,心中一暖。
「有道理。」高明呆呆地點頭。
「有道理?笨兒子,你在說什麼?」爸爸猛拍兒子的頭。
「別拍我的頭,我好不容易記住的英語單詞都被你拍沒了。」高明懊惱地看著父親。
「我可以吃飯了嗎?」唐丁注視著母親。
媽媽沉吟了半晌說:「唐丁,你是媽的女兒,不要做出讓媽傷心的事。」
「我是誰?我是唐丁。唐丁是永遠不會讓媽媽傷心的。」唐丁好笑地發現高叔叔被自己這一席話感動得熱淚盈眶。高叔叔呀,真是一個容易心軟的好人。這種爛好人跟媽媽還真是絕配。現在的女孩子嫁人總希望對方優秀到曠古絕今的地步。爸爸算是精英了,可是爸爸總不能給媽媽幸福。相反,卻是這始終傻傻微笑的高叔叔給了媽媽幸福。
「那個女生又在場邊,曾琛。」
「別管她。」
說實話,這個女生很特別,每天下午四點五十分,她會準時到籃球場報到。她笑得悠閒,像打量有趣的玩具一樣打量自己。曾琛看唐丁的身影,總覺得似曾相識。不是那種溫馨的似曾相識,而是危險的似曾相識。昨天回到家,姐姐就坐在客廳裡啃指甲,這是她第七次從戒毒所逃出來,姐姐頭髮枯黃,眼神渾濁,和這個糾纏他的唐丁相反,本來姐姐也和這個唐丁一樣健康、漂亮。
當曾琛再度抬頭看唐丁時,唐丁已經消失無蹤。今天下午四點五十五分至六點整是唐丁噹值圖書館助理圖書員的時間。
「我登記借書。」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唐丁抬頭一笑,聲音丁噹作響:「曾琛,你借哪本書?」她看到曾琛的眼中閃過了醒悟的光。他終於記起來自己是上次碰掉他口袋中‘東西’的人了麼?依這人的性格推測,他極有可能想辦法讓自己忘掉‘掉東西’的那一幕。
「《格列佛遊記》和《機械製圖》。」曾琛遞上兩本舊書。立中校風良好,偷書賊也甚少。本來,前幾年,每個人進來要稱體重,出來再稱體重以確認自己的清白。後來,這項‘不信任’規則被校學生會集體否決,男生說稱體重沒面子,女生則說體重屬於個人隱私。
「唐丁,六點半我在桂花林等你,過時不候。」曾琛留下這句話就沉靜地離開了圖書館。這個女生是不是發現了自己的秘密?或者,她只是簡單地喜歡自己?喜歡?曾琛鄙夷地皺眉,現在的女生所謂的喜歡簡單膚淺地讓人發笑。
「你既不瞭解我,也沒和我相處過,你憑什麼說你喜歡我?」曾琛質問唐丁。
唐丁在暗地裡拍手叫好。這句話的確問得妙,說真的,她也很贊同曾琛的觀點。
夕陽中,曾琛發怒的樣子倒還像個正常的十七歲學生。
「在圖書館裡,你讓我有了極為深刻的印象,那天,你」唐丁說得一往情深。
「停,你到底想幹什麼?」曾琛站在唐丁面前,心中的惶恐瀰漫開來。
「我想幹什麼?」唐丁在夜色中微笑,「我想——去看電影!」她興高采烈地扯著曾琛的衣袖往校外拖。
「你的作業呢?」曾琛心不甘情不願地問。
「做作業對我來比睡覺還容易。」唐丁的長髮在風中飛舞,動作敏捷得像只羚羊。
坐在電影院裡,曾琛哭笑不得地捧著大堆零食。他有一種老爸帶讀幼兒園的女兒看動畫影片的無力感。更令他心驚膽戰的是,他和唐丁看的電影叫做《緝毒英雄》。
「曾琛,你有夢想嗎?」唐丁問曾琛,她笑道:「我的夢想就是成為一代名探。」
曾琛僵硬地回答:「我沒有夢想。」他的夢想在爸媽自殺時就一併死掉了。他不相信夢想成真,這個世界並不公平。在自己最親的三個人面臨危機時,沒有任何人伸出援助之手,沒有任何人,這個城市在夜晚會亮起無數盞燈,但沒有一盞燈的背後有人在等自己。
唐丁日記,一九九八年九月二十七日晴
曾琛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難纏。公平地說,他幾乎是正常的,只是幾乎。電影院裡,我問他有沒有夢想,他說他沒有,拜託嶽喜調查了曾琛的家庭背景,結果令我震驚:曾琛的父母於一年前雙雙服毒自殺,也就是注射過量可卡因導致心臟驟停而亡。他唯一的姐姐在戒毒所戒毒癮。照理說,他應該極度痛恨毀掉自己全家人的毒品,為什麼他還要販毒?
懷著小小的希望,我告訴自己——也許,那天我看錯了。也許,曾琛只是一個正常的高中生。
週末是最令學生魂牽夢繞的時間。當然,這對要補習的學生又另當別論。高明戴著唐丁特製的音控頭盔進行英語單詞記憶訓練,背錯一次就被電擊一次。據唐丁所說,這種程度的點選有助於鬆弛神經,結果高明被點得慘叫連連。與此同時,唐丁和嶽喜一起窩在立中的教研放映廳的沙發上看劇場版的《浪客劍心》,緋村劍心是這兩個丫頭的至愛。唐丁一時興起背上背包就準備去電腦城買了《天空之城》的cd。
「嶽喜,你去不去?」唐丁問嶽喜。
「等會兒我要排舞劇。」嶽喜的長腿架在茶几上,「我反串王子,公演時歡迎來捧場。」
嶽喜攤開雙手:「既然他犯了不可挽回的錯誤,那我會試著原諒他。如果連我都無法原諒他,我想:他該知道自己要為自己犯下的錯付出代價。」嶽喜撥開眼前的頭髮:「小時侯我和我姐姐在公園裡盪鞦韆玩,我把鞦韆推動,把她蕩得老高。鞦韆蕩得太高了,結果——姐姐就像破布娃娃一樣掉了下來。」嶽喜雙手交疊,望著唐丁微笑:「我在姐姐進手術室的那一刻起不吃飯也不睡覺,我想我是犯了不可挽回的錯。姐姐一定不會原諒我。後來,姐姐出院時卻吵著還要我推她盪鞦韆。從那時候開始,我就以姐姐的保護者自居,長年累月的護花行動讓我身手敏捷。可是,姐姐卻成了十足的運動白痴。」嶽喜望回唐丁:「也許,你那個錯的朋友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心愛的東西或人才一錯再錯吧。好,知心大姐欄目就此結束,我要休息了,再見!」
唐丁跨出淡咖啡色的門檻,臉上是深思的表情:「謝謝,嶽喜。」她輕彈頭頂的鴨舌帽。
假寐一分鐘後,嶽喜睜開眼,烏溜溜的眼珠瞥了一眼窗外的藍天:「唐丁,你那個犯錯的朋友是曾琛嗎?他似乎犯了很嚴重的錯誤,是什麼錯誤?會不會是‘男扮女裝’混進女廁所?」
秋日的城市裡,陽光漂白了空氣。如果,天空再幹淨些的話,人人都會有快樂若飛鳥的錯覺。買了劇場版的《天空之城》以及《生化武器》攻略後,唐丁穿近道準備回家看看高明在地獄考試特訓下有沒有什麼長進。
穿過小巷,一群正在拉扯的人群引起唐丁的注意,準確地說是一群人在拉扯一個女孩。因為為了防止意外事件發生,唐丁準備的五件道具全在背包裡,這激起了唐丁‘英雄救美’的表現欲。
女權主義者唐丁總認為:在任何情況下,男生打女生都是不道德行為。
拉低鴨舌帽,唐丁掏出可以讓人暫時失明五分鐘的噴霧器湊了過去。四個男人拉扯一個女生可是大錯一樁。
用噴霧器連噴三人外帶猛踹第四人小腹一腳後,唐丁抓住那女孩子的手撒腿就跑。
「那人還有同夥。」被踹的人叫道。
‘同夥’,這可是個貶義詞,唐丁跑得飛快,無暇計較別人的用語準確度。
「我不行了,再跑我就沒命了。」女孩掙脫唐丁的手靠牆喘著氣,臉色蠟黃,呼吸錯亂。
「你病了嗎?」唐丁用手試這女孩的溫度,這女孩在劇烈地顫抖。
「我」那女孩子聲音沙啞,「沒事」
「我叫唐丁。」唐丁露出燦爛的笑臉,通常她都是用這一招博人好感。
「我叫曾珍。」女孩子被唐丁的笑容所惑,她被一種致命的渴望抓住了,她忍不下去了。剛才身上僅有的錢已經被警察搜走了,怎麼辦?
「快帶我回去!」曾珍死命地抓住唐丁的米色休閒衣。弟弟一定在家裡藏著‘粉’,他不會對自己見死不救。
「回哪兒去?」唐丁迷惑地問。陽光下,唐丁意外地發現這個叫曾珍的女孩的瞳孔縮得像針尖一樣小通常,這是癮君子才有的症狀,自己似乎救了不該救的人。
「送我回去!求你」曾珍啞聲說。
「你住哪兒?」唐丁在想自己是不是該將這個女孩直接交給‘110’。
「**路*段*號。」曾珍覺得喉嚨裡有火燒。
唐丁大吃一驚,這個地址!這個地址和嶽喜幫自己查到的地址一模一樣。
仔細打量曾珍,她的臉和曾琛的臉的確有七分相象。她就是曾琛的姐姐,她不是應該在戒毒所嗎?
「好,我送你回去。」唐丁遞給曾珍一疊紙巾,溫和地說道:「來,把眼淚擦乾。」
「送我到樓下就好。」曾珍對計程車裡的唐丁說:「謝謝你。」奇異的痛楚又在燒灼自己的神經末梢,曾珍踉蹌地衝上二樓。
唐丁沉靜地把錢付給計程車司機。
「姐,你怎麼了?」一聲怒吼從二樓穿窗而出。
唐丁走進電話亭打了個電話。她將背包裡的微型錄音機開啟後,輕捷地上了樓。雲層離地面好近,一場大雨將至。
「姐,我不是昨天才把你送回戒毒所嗎?」曾琛斥問曾珍。
「那鬼地方我一天也不要再呆了。」曾珍頭髮凌亂,歇斯底里地喊道。他匍伏在地板上,「曾琛,求求你給我一點兒粉,就只一點兒。」
「你前幾天不是將這裡翻個底朝天了嗎?」曾琛不為所動,「我沒有。」
「你有!你明明就有!!」曾珍大喊,緊接著嗚咽,「求求你,曾琛,我是你姐姐呵!我現在好難受。」
曾琛眼神深不可測。他冷冷地注視著姐姐,整個人被厭倦淹沒,他討厭姐姐也討厭自己。
「曾琛,你還記得過去姐姐有多麼疼你嗎?你想想看。」曾珍抓住曾琛的一條腿,眼中是病態的光芒,曾琛的腿被她的指甲劃破。
「我不能再讓你這樣下去了。」曾琛注視著姐姐如同注視著自己。那晚,唐丁笑眯眯地問自己有沒有夢想,沒有夢想的日子實在是太漫長了。
「我怎麼求你都沒用嗎?」曾珍野獸般地嗚咽,「那麼,這樣呢?」曾珍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抓住曾琛,一把鋒利的小刀抵住了曾琛的頸動脈。
曾琛的眼中是濃厚的悲哀:「隨便你。」毒品總是把人變成鬼。
「交出來!」曾珍在弟弟的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曾琛眉毛也不動,他問:「姐姐,你就是這樣疼我的嗎?」他的眼神瘋狂:「殺了我吧。」
曾珍手中的刀滑落在地上,她蹲下,不住地抽搐。驀地,她拿起水果刀往自己的手腕上劃去,血流了出來,豔麗的血像蛇一樣滑行在空氣中,曾琛呆呆地看著這血。
「好,我給你。」曾琛輕易地掰開茶几的一條腿,從空心的木腿中倒出一個小袋子。
「好感人的姐弟情深。」唐丁推開這兩姐弟混亂中沒關嚴的門。
「處理傷口要緊。」唐丁變魔術似地從背包中拿出繃帶,止血的雲南白藥,她動作熟練地為曾珍包紮傷口。
「ok,保證不會發炎。」唐丁得意萬分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你怎麼會找到這裡?」曾琛移至客廳鐵門處將門鎖好。
「你問你姐姐。」唐丁若無其事地笑道。
「曾琛,是他把我從警察手裡救出來的。」曾珍連忙解釋。
「什麼?警察?!」唐丁的聲音高了八度,「我打了警察?!」
「完了,完了!」唐丁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客廳裡轉來轉去:「我媽早說過我會被自己的英雄救美害慘,果然——」
「別發瘋了,唐丁,你到底想幹什麼?」曾琛不耐煩地問道。曾珍趁機溜進衛生間解決性命問題。
「我是來聽你說故事的。」唐丁頑皮一笑。
「什麼故事?」曾琛不動聲色地問。
「比如說你父母為什麼會自殺?比如說你為什麼會販毒?」唐丁輕描淡寫地投下這兩顆炸彈。
「哪有中學生像你這麼大膽的,多管閒事最討人厭。」曾琛冷然道,礙眼的女生!
「哪有中學生像你這麼墮落的,販賣毒品該千刀萬剮。」唐丁牙尖嘴利地回敬道。她坦率地看著曾琛
:「為什麼?你應該極度厭惡毒品才對。」
「因為毒品害死我爸媽就該討厭毒品?」曾琛輕笑,「唐丁,那麼毒品是誰製造的?」
「是人。」唐丁回答。
「所以,我討厭的是人,所有的人。」曾琛道。
「你還真是個偏執狂。」唐丁聳肩道。
「你憑什麼這麼輕鬆地下判語,你根本沒有過這種切膚之痛。他們讓我爸媽負債累累。讓我姐姐染上毒癮,逼我幫他們販毒。這些時候,有誰過問過?有誰關心過?有誰朝我伸出手過?沒有。」曾琛面帶微笑,唐丁卻覺得他慘不忍睹。
「對不起」唐丁真心誠意地道歉。自己還是犯了錯,錯在沒有真正用心去了解別人。
「不用對不起,才開始我是被逼的,到後來我卻非常樂意。」曾琛拾起染血的小刀。
「這不是你的錯」唐丁望著曾琛,卻發現自己臉上涼涼的,那是眼淚:「真好笑,我為什麼會哭呢?」唐丁詫異地抹去淚水。
「因為,你是亂動感情的討厭女生。」曾琛把小刀扔到角落裡,「唐丁,你應該報警了吧。」他側過頭看向姐姐,伸出雙手,「你快點滾,讓我和姐姐安靜地呆一會兒,就那麼一會兒。」曾琛看也不看唐丁,唐丁被打敗了。在她的概念中,這個結局需要天才唐丁以勇氣和智慧來解決。可是,她卻成了被三震出局的局外人。
拉正鴨舌帽,唐丁默默離開曾琛的家。
警車已停在樓下,唐丁沒事一般穿過人群。
她沒有回頭,在二樓的一個窗戶裡面,一對姐弟相擁而坐。到底這是誰的錯?
月華如水,唐丁坐在樓頂的長椅上望星星。
「我想,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那對姐弟。」唐丁喃喃自語。還有,在警察到來之前,曾琛完全可以用那把刀刺自己幾個窟窿的,為什麼他把刀扔了呢?
一口飲盡高明暗藏的啤酒,唐丁已是淚流滿面。
「唐丁,你看我這次能得多少分?」眉毛髮綠的高明捧著英語試卷找上樓頂。
「不會吧。」高明猛眨眼,「小妖怪哭了?」
「笨蛋,這叫感動!」唐丁雙手高舉過頭:「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月有陰晴圓缺。」她斜視著高明:「這種空曠,寂寞,灑脫的意境有些笨蛋是一輩子也不會懂的。」
「一輩子也不會懂。」唐丁又哭又笑了起來。
妹妹就是伸過來的那隻手
清晨的風吹動白窗簾,唐丁在鳥叫聲中醒來,這是像有喜事要發生的一天。
與此同時,徹夜未眠的高明留下三張考卷出外晨跑。
唐丁披頭散髮地走進書房,看到高明做完的三張考卷:「挺用功的嘛。」帶著睡意,唐丁翻看這三張難度為中上的語數外考卷。
五分鐘後,唐丁睡意全無:「看來,大猩猩在短期內是可以變成人的。」哈哈,在自己的訓練下,那個笨蛋居然科科都上了八十分,地獄式考試特訓可以就此停止了。
「唐丁,你們學校的學生因為販毒被逮捕歸案,哼哼哼——一流中學居然出這樣的事情。想不到啊,想不到!」高明咬著饅頭嘰嘰哼哼。
「一流中學的人販毒,三流中學的人只會販賣烤玉米。」唐丁強詞奪理。曾琛這次死定了,自己卻一點成就感也沒有。
「唐丁!你追的男生不就是他嗎?!」高明指著報紙,饅頭都嚇掉在桌上,他瞠目結舌,眼珠子快貼到報紙上,出於好奇心,他威脅立中初二的一個男生替自己偷拍了唐丁倒追的那個男生的照片。唐丁的喜好還真是非同凡響。
「高明,閉上你的烏鴉嘴!」唐丁風度全無。此時,唐丁和高明聽到杯子摔破的聲音,是高爸爸把盤子裡的牛奶杯打碎了,他身旁的唐媽媽及時搶救出了芝麻餅。
「唐唐唐丁,你沒吸毒吧?」高爸爸語不成聲地問唐丁。高明是讓他頭疼,可唐丁是讓他頭都快嚇掉了。
唐丁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不知如何是好的高爸爸。這個男人真可憐,一來他娶了媽媽頓時年輕了十歲,可被自己一嚇後又老了二十歲。
「怎麼可能呢?我一向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唐丁背上書包走出家門,走到門前時,唐丁頓了頓,「不要擔心我,爸爸。」
手中的盤子‘當’地一聲掉在地上,高爸爸立刻像由地獄乘火箭直上天堂。他張大嘴巴,臉上是傻瓜般的微笑,他喃喃低語:「她叫我爸爸了,哈哈哈,她叫我爸爸了!」
高爸爸扯過兒子死命搖撼:「她叫我爸爸了!她叫我爸爸了!多好聽的聲音啊!」高爸爸陶醉不已。
「我快不能呼吸了你的手別老掐在我的脖子上!」高明拼命掙脫失去理智的
老爸的鐵爪。
唐媽媽在一旁微笑:「恭喜你多了個女兒。」唐丁從來不讓自己擔心。和哥哥王道明相反,她從小就極為自律。這次她接受了老高,大概也是因為她發現老高能給她媽媽帶來幸福吧。不過她似乎還沒能完全接受高明。這孩子大概忘了今天是她十五歲生日。
「唐丁,你的電話!」課間操時間,校傳達室通過班裡的揚聲器呼叫唐丁。唐丁無精打采地站起身來走向傳達室。立中整個校園已吵鬧得沸沸揚揚。話題的中心只有一個:曾琛販毒。他們是不是過得太閒了?而自己則成了眾人口中的‘傷心太平洋’,前幾天,自己追曾琛,有幾個人說自己是單相思。今天倒好,自己升級為與曾琛愛得死去活來的準女朋友。
「看,那個女生就是曾琛的女朋友」
「看起來挺乖巧的,該不是被騙了」
「美女耶,真可惜」
唐丁悠閒自在地穿過走廊走進傳達室,她拿起話筒:「我是唐丁,你哪位?」
「生日快樂,小丁,聽出老哥的聲音了嗎?」電話線那邊傳來低沉略帶磁性的聲音。
原來是那個性格惡劣的王道明呀——「你還記得自己妹妹的生日,真了不起。」唐丁眼中流露出深
刻的感情。號稱千年禍害的哥哥是她的最愛,她以敲詐老哥為樂。
「我轉學到你現在居住的城市了就那個以校風不良聞名的育才中學。」王道明的聲音含著笑意。
「這次你可別把學校鬧得天翻地覆。」唐丁勸王道明。
「你放心,目前我只想扮演一個體弱多病的優等生,連平光眼鏡我也準備好了。」王道明的口氣透著淡淡的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