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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無差別格鬥神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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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說一句,目前我住的家裡的那個男孩就在育才中學。」唐丁語氣平淡,心中卻歡笑了。王道明一定會去找高明,看他是否配成為心愛妹妹的新任哥哥。要通過王道明的考驗可就難上加難嘍。

「小丁噹,問媽好,我掛了。」王道明果斷地結束通話電話。

「真是彆扭,想老媽不會自己去看?」唐丁掛了電話,心情愉快地走出傳達室。高明的苦難就此開始。

高明的書包裡就放了圓珠筆,本來中期考試應該是高明包裡的書最多的時候——作弊有用。可是轉念一想,作弊也太對不起自己為這場考試所做的特訓。再說,萬惡的於老頭點名將每個班的最後五名學生集中到一個教師由他監考。這於老頭是‘殺手型’老師。真正的殺手都嗜血,而於老頭則十分享受捉賊在案的成就感,高明沒有義務扮演娛樂於老頭的小老鼠。由於太興奮,他今天早晨六點半就到了學校大門口。

秋霧翻湧,有大半育中學生還窩在被窩裡酣睡。高明異於常人的耳朵聽到一連串悶哼,他輕手輕腳移往發聲處,高明探頭一看,立即把頭縮回,五個‘猩猩’人類正在圍毆一個女孩,奇怪的是那女孩既沒呼救也沒慘叫那個女孩好眼熟是樂天!哈哈哈,高明無聲地乾笑三下,因為要考試,自己打架的道具一樣也沒帶。這樣衝過去英雄救美最後只可能是被扔死狗一樣扔出來。別救那冰塊一樣的丫頭,反正她也不會感激。

「回去仔細想想,你媽媽死之前把東西藏哪兒。」眼神兇悍的平頭訓道。

樂天一聲不吭,強忍著滿身的疼痛。呼救?只會讓來救的人捱揍。要聽她的慘叫聲則要等到下輩子。她不馴地望著平頭:「我們家不欠你們一毛錢!」那錢是一個男人欠下的。這個男人在血緣上是自己的父親,只不過他從未盡過做父親的責任。他和另一個女人是合法夫妻,育有一子。而可憐的媽媽是報紙上人人唾棄的‘二奶’。有一天,那個男人的公司像玩具塔一樣塌掉了,他的老婆捲款攜子跑得無影無蹤。媽媽居然傻到和那男人殉情自殺,惟一屬於媽媽的房子卻被討債人看上了,這是發生在世紀末的常事,有人快樂就有人倒霉。

「看你的表情似乎挺不服氣。」帶火星的菸頭轉向樂天的臉。樂天嘴角掛著一絲微不可見的笑意。沒人可以讓她求饒,何況只是菸頭。

「丁丁丁噹,樂天,你還真是有骨氣。」高明把空書包扔向樂天左側的男人,同時向樂天右側的男人攻擊。

「看我的高劈橫踢!」高明虛張聲勢,拉著樂天就跑。那五個人一看就是打架高手,等會兒如果被抓到就死定了。就快衝出巷子了,高明暗忖。巷子中潮溼的水氣夾雜著泥土的氣味在迴旋。樂天驚愕地看著高明的側面,這個只會玩幼兒級惡作劇的高明也會有這麼阿莎力的一天?正在這個時候,樂天的右手被身後的人捉住,高明轉過頭,放開樂天的手。喂,高明,快跑吧,他對自己說,可那兩隻腳生根似地賴在原地不走。

「樂天,你害慘我了,我住醫院你可要付醫藥費。」高明笑得比哭還難看。為什麼自己要那麼有勇氣呢?高明想哭。

「高明,你快點兒滾吧。別逞英雄,不然等會兒變狗熊。」樂天冷漠地開口。

高明凝視樂天,一笑:「你太小看我了。」

「我是太小看你了。」樂天坐在地上,眼中有淚。被扁成這樣還想再打的人的確少有。高明有蟑螂一樣的生命力。

「這小子挺經打的。」平頭吩咐同伴,「把他扶好,我就把他當沙袋練練。」

「換句臺詞行不行,你怎麼老說一些陳詞濫調。」高明對自己語文惡補過後的成語運用頗為自得,「你應該說‘讓我把他做成鹹菜魚乾,才對。’」只可惜,他說話的聲音微不可聞。

這時,巷口有人輕嘆。

他本來是想免費看一場好戲。可是,反派的表演簡單,暴力到他不能容忍,再加上他微微覺得那個小羊似的男生就這麼被當沙袋打有些可惜。開啟行李箱,王道明取出自己改裝過的空氣壓力槍,這玩意可以和bb彈的功效媲美。

樂天認為自己可以理解《竇娥冤》中,老百姓看到六月飛雪的驚駭心情了。面前的五個凶神惡煞宛若遭受來自靈界的襲擊,看不見的子彈粒粒擊中這五個人的關節。

「好動人的舞姿!」高明有氣無力地叫好。樂天望向巷口,霧隔斷了她的視線。

王道明胸中升起一個念頭:如果能將空氣彈製造成類似於颶風的發生裝置,那麼僅憑颶風就能造成較大的傷害。這時,十枚空氣彈已擦過這五人的雙耳,強烈的空氣震盪讓這五隻‘猩猩’昏倒在地。王道明收起空氣壓力槍,貓一般離去。

高明撐著站起身來,「哼哼哼——看你們還那麼囂張。唔,我該怎樣讓他們有個終生難忘的回憶呢?」樂天又看見了那個愛玩低階惡作劇的眼神。

「女士迴避。」高明指向樂天,惡魔般的笑容讓樂天不禁擔心這五隻‘猩猩’的命運。後來,樂天聽說,有五個成年男子被剝光衣服綁在小巷的電線杆上。而且每個男子的嘴裡都塞著巷子裡的雜草。他們的胸膛被圓珠筆畫上了‘美麗’的圖畫,寫上‘華麗’的句子。

「圓珠筆沒油了。」高明趴在桌上有些神志不清地低語,他側身倒在了身旁盯賊一樣盯著他的於老頭身上。《貓和老鼠》q版:貓送老鼠進醫院。

「他的頭部發現有輕微腦震盪,脾下出血,表皮有數處淤傷。」醫生對高爸爸說,高爸爸聽得冷汗直冒。

「高明和職業拳擊手打架嗎?」唐丁懷疑地問。

「這混小子,怎麼老不懂事?」高爸爸掩不住心痛地訓斥兒子。

明亮的走廊那頭,樂天急匆匆地跑過來。

「請問,裡面是一個育才中學的男生在動手術嗎?」樂天是扔下筆直奔醫院的。

「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唐丁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她溫柔地笑著,「在高明動手術這段時間裡,我想聽你說發生了什麼事。」眼前這女孩有一種獨特的氣質。堅韌卻不明亮,正是自己喜歡的那種型別。

明亮的早晨,唐丁守在高明的病床前。床頭茶几上是一束怒放的康乃馨,垃圾桶裡是一大捆紅玫瑰。沒想到高明的崇拜者還不少,不過,盡是些不入流的小女生。所以唐丁笑著幫高明收下玫瑰後,轉手就將之扔進了垃圾桶。例外的只有一個人:一個長髮,長得和嶽喜一模一樣的女生。她說她叫嶽雙,那束康乃馨就插在瓶裡。嶽喜?嶽雙?要是誰說這兩個人沒姐妹關係,唐丁一定和那人以人頭打賭。

生活有趣就有趣在這裡,看似不相干的人卻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偏心的老爸,我也要唐丁那種山地車」高明在夢囈。唐丁笑看著高明稚氣的睡臉。長嘆道:「多個笨哥哥也不錯。」

「高明,快起床,有紅燒牛肉麵!」唐丁清脆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別搶我的紅燒牛肉麵!」高明從床上彈起,發現自己呆在陌生的環境裡。唐丁那小妖怪般的臉也親切地要命。

「小丫頭,你騙我!」高明黑著臉,頭暈乎乎的。

「這裡是醫院,你老人家昏倒在考場上,還記得嗎?」唐丁笑得狡猾,「你猜你的平均分有沒有四十五分?」

高明傲慢一笑:「我算過,平均分大概有八十分。」會答的自己都答了。幸虧圓珠筆沒油了,不然,自己說不定會將答對的全改錯。

「我餓得要命,唐丁,能不能替我弄點兒吃的。」高明露出小狗式求食的微笑。

「沒問題」唐丁笑嘻嘻地躍至門口,左右打探一番,「我去買東西,笨哥哥。」

捧著暈乎乎的腦袋,高明似乎能理解唐丁叫老爸為‘爸爸’是,老爸為何那麼陶醉,到底,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呢?

順手扯過一枝康乃馨,高明扯起花瓣來:「聽錯了,沒聽錯聽錯了,沒聽錯聽錯了!」看著光禿禿的花萼,高明愕了老半天。

「加料紅燒牛肉麵來了——」唐丁捧進一碗香噴噴的牛肉麵。

「唐丁」高明眼睛裡就只有紅燒牛肉麵。

「喂,拿去?」唐丁的聲音在高明耳中宛若天籟。

妹妹就是伸過來的那隻手——上的紅燒牛肉麵。

樂天:

水手叔叔現在不能來見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在媽媽死去的地方站起來。

每個人在成長的時候都會有麻煩,你的麻煩特別大。不過,只有你自己才能像《羅賓漢》裡的瑪

麗一樣自己將麻煩變成一地碎片。

今天黃昏,天空有許多雲。陽光照在雲上,就像億萬快樂降臨。

生活註定艱辛,但勇敢者往往能得到幸福。

不要讓我擔心你。

祝:身體健康。

水手叔叔

1999年9月

危險學生王道明

「你說什麼?不承認高明的中期考試成績?為什麼?」楊葳懷疑自己出現幻聽。

於老頭不緊不慢輕抿一口綠茶:「別激動,我知道你關心自己的學生。可是,你想想,如果高明沒有作弊,能考那麼高的分數嗎?」

楊葳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只想把手中那疊英語考卷砸在於老頭臉上。

「這段英語場景寫作中,有三處,高明用的是地道的英語。全年級學生中沒有第二個人這樣用過。我不認為高明作弊。」楊葳冷靜的語氣中的張力在延伸。

「聽說高明考試前還打架。」於老頭從視窗俯視操場上的學生,有一種君臨天下的快感。

「他是從樓梯上摔下來引起腦震盪的。」楊葳答得理直氣壯。說實話,她也懷疑那個猴子似的高明會因為摔跤摔成腦震盪。

「你相信,一個如此差的學生能考那麼高的分數嗎?」於老頭悠然地捧起茶杯品茶。

「你說什麼?考試成績作廢?!」唐丁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我們班主任叫我不要重考。她說如果重考就是承認自己錯了,我不認為我錯了。」高明凝視著高爸爸。

高爸爸搖頭輕笑,寬大的手掌揉亂高明的頭髮:「小子,按你的想法去做。」

「老爸,你幹什麼?」高明摸出一把梳子在餐桌前梳起頭來,讓看的人目瞪口呆。

「高明,你的春天來了。」唐丁肯定地說。男生臭美起來可不是‘恐怖’二字可以形容的。

「高明已經十六歲嘍!」高爸爸直嘆歲月催人老,長江後浪推前浪。

「高明,這是唐阿姨給你買的運動鞋,你看喜不喜歡。」唐媽媽笑容可掬地捧出一雙球鞋。

款式!顏色!那種感覺!!高明的眼睛像探照燈似的發亮:「喬丹第十二代球鞋?!他搶到手裡仔細觀摩,是真貨!」

這傢伙居然在餐桌前穿上鞋子試大小。

「合適!合適!」高明快樂得不得了。

「我說高明,你的襪子大概有三天沒換過了吧?」唐丁食慾全無地問。

「不是三天,是一週。」高明漫不經心地回答,他全身心地投入到穿超級球鞋的快樂中。

「丟臉的兒子,快把你的臭襪子換下來洗乾淨!」高爸爸提樹袋熊一樣把高明提進衛生間。

王道明的bp機在響,目前知道這個號碼的只有自己那古靈精怪的妹妹。

「小丁噹,有什麼事?」王道明淡淡地問。

「我有一個朋友在育中,叫高明,是你眼中那中嬰兒級的叛逆少年。不過,育中的教導主任太討人厭了,你有空能不能給他製造點小麻煩,讓他的生活有樂趣一點?」唐丁信任地請哥哥幫忙。

「小麻煩麼?心愛的妹妹很少求人噢!」王道明只有在對老妹說話時才那麼自在平和。

「關於我目前的那個哥哥的事就讓我自己處理。」唐丁接著道。

「隨便,你過得好嗎?」王道明輕柔地問。

「也許,我可以稱之為過得幸福。」唐丁如沐春風般地微笑。她一直希望老哥能像她一樣敞開心扉,不過,老爸的教育太過失敗,讓王道明一日比一日陰沉。唐丁溫柔地調侃,「老哥,有喜歡的女孩子嗎?不過,認清你的本性後還會喜歡你的女孩子相當罕見。」

「別多管老哥的閒事。」王道明對唐丁說:「你拜託的事我一定會辦到。」這是王道明進入育才中學的第五天,這五天裡他收斂得極好,惟一的惡作劇也不過是往宣傳板上貼‘育才中學食堂黑幕’的合成照片。‘陽光’班長大人兼校學生會主席嶽雙是個值得惡作劇的物件。不過,現在他的惡作劇物件暫定為育才中學教導主任於仁心。

掛上電話,一個穿育中高中校服,頭髮柔順服帖,一臉謙和神色的學生走向教學樓。十月的桂花香在夜色中瀰漫,危險的氣息蠢蠢欲動,他該製造怎樣的小麻煩呢?

王道明就讀於高中一(一)班。目前為止,他是除嶽雙以外最有人緣的學生,他的座右銘是:能想到就能做到。

天地廣闊,眾鳥高飛。

長這麼大,楊葳從來沒有這麼瘋狂大笑過。教導主任夫人拖兒帶女在辦公室裡大罵於老頭是當代陳世美,忘恩負義外帶敗壞於家門風。於老頭與某不知名美豔小姐的親密照片被‘好心’人直接放進於夫人的挎包裡。這生動的照片讓於老頭百口莫辯。

光在門口看於老頭那張青紅交加的臉就讓人心情大好。哭聲,罵聲,辯解聲,勸架聲,數聲齊發。自育才中學建成以來,辦公室第一次上演這麼精彩的鬧劇。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於老頭左臉上帶著三寸長的抓痕怒吼。

楊葳強忍住笑意,莊嚴地向初三(三)班的教室走去。

才進教室,楊葳就放聲大笑。

「同學們,我用英語表演一場獨角戲,大家來猜猜內容是什麼?」帶著淚花,楊葳上了最精彩的一堂

英語課,學生們學到了標準的現在進行時態。

百分之九十九的學生都猜出,楊葳表演的是《於夫人訓夫記》。在大學裡,楊葳可是話劇社的精英,表演對她來說根本不在話下。與此同時,高一(一)班的教室裡,王道明溫文爾雅地背誦李商隱的《無題》。纏綿悱惻的情詩讓一向上課不太專心的同學們第一次豎起耳朵聽課。

嶽雙側耳傾聽《無題》。只能說王道明音色不錯,語氣把握地不錯,可是他的聲音沒有溫度。四天前,嶽雙第一眼見到王道明就察覺出他是假面人。這是傑出漫畫手的直覺。

當時,視力良好的嶽雙不小心看見王道明和自己握手後用溼紙巾擦手,似乎自己手上有埃博拉病毒。一想到他楚楚可憐地假裝心臟不好,嶽雙心裡就有火。扮演柔弱天使就那麼有趣?決定了,三天後的假面舞會,她要扮成天使的對頭——魔鬼。

「到底是誰——乾的?!」於老頭開啟私人保險櫃後,他整個人瞬間風化掉。他環顧四周,覺得四周陰風慘慘。

前一週的罰款進賬變成一疊冥幣,一疊冥幣!

保險鎖沒有被撬過的痕跡,只不過保險櫃的頂部有一個被乙炔焊槍割開的大洞。

王道明此刻在上體育課,不過,他以心臟不適為理由躲在樹陰下喝水。十月的天氣時好時壞,今天恰好是豔陽高照。

育才中學是個注重體育鍛煉的學校,體操,籃球是育中的王牌專案。在全市能和育中在體操和籃球上爭鋒的學校是沒有的。愛玩的育中學生們的運動神經都比較發達。

有一個人除外,那就是裝病的班長嶽雙。從小到大,打架的事都由妹妹嶽喜包攬。嶽雙惟一背過的重物就是書包,妹妹嶽喜是立中的女子籃球隊隊長,而自己是個純粹的籃球白痴。嶽雙可以利用全套漫畫工具畫出精彩的漫畫,但是望著飛來飛去的籃球,她實在沒有勇氣走進籃球場。天啊,至於高低槓和平衡木,她是連想都不敢想。一般,書中的女主角都是美貌與智慧兼備,還有菠菜水手一樣的怪力。總之,完美得如同美少女戰士。可是,我們可憐的嶽雙卻是個徹徹底底的運動白痴。

清風繞耳,嶽雙的頭髮飄動。頭髮?對頭髮!嶽雙露出詭異的笑臉。她只有使用終極武器了,那是一頂假髮,假髮的長度和嶽雙本人的頭髮長度相當。

簡單地說就是:讓運動神經優良的妹妹嶽喜戴上那頂假髮冒充自己來參加體育考試。完美的作戰計劃!

雙胞胎的長像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嶽喜明朗的氣質和嶽雙寧靜的氣質立分左右。不過,姐妹倆相處十五年後,對方的一舉一動都能模仿。氣質也是可以模仿的。

嶽雙注意到樹陰下的王道明,這個人無法不讓別人注意他,他完全就是史蒂芬.金筆下優雅的殺人狂一個女生似乎是鼓足勇氣遞給他一封信就跑開了。他維持著一貫的溫文。但直覺告訴嶽雙,這王道明己極不耐煩。他站起身走向宿舍樓,信無聲無息地滑落在草地上。

「喂,王道明,信掉了。」嶽雙整人似地輕喊。

王道明拾起信,向嶽雙微笑致謝。他走進宿舍樓,隨手將未拆開的信扔進垃圾箱。陽光班長真是太愛管閒事了,惡作劇的因子在他的血液中蠢蠢欲動。推開307室的門,王道明脫掉被那個送情書的女孩子不小心碰過的外套,這外套需要徹底地清洗。

三天後,他在化裝舞會上該扮演什麼呢?王道明想。

本來,這種幼稚的晚會,王道明是沒有興趣參加的。

不過,為了親自驗收自己的惡作劇的成果,王道明還是勉為其難參加一次。畢竟,這次化裝舞會是陽光班長策劃的。而他的惡作劇物件——於老頭。也一定會出現在舞會上。監督學生,徹底杜絕一切違反校紀行為發生的可能,是於老頭身為教導主任的職責。

「whoareyou?」王道明想到第一天上課時,嶽雙畫的那幅自己的畫像速寫。嶽雙在畫旁題字:whoareyou?

他是誰,他只是一個愛惡作劇的普通高中生,只不過他的惡作劇一向都很過分。王道明微笑著盤算,是讓於老頭當中跳脫衣舞還是讓他演獨角戲呢?

「於仁心,最近過得好嗎?」電話線那頭是機械人般的聲音。

「你是誰?」於仁心有不好的預感,他壓低了聲音。

「記得你的保險箱裡有一本特殊的帳本嗎?」神秘人似乎不喜歡浪費口舌。

「你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要錢?」於仁心壓制住快淹沒自己的憤怒和恐懼。

「你認為人人都像你那麼愛錢?」王道明慢條斯理地回答。電流流動,電波的頻率影印說話人的聲頻,改變聲頻或電波頻率就可以讓聽話人無法辨別說話人的聲音。

「你要我怎麼樣?」於老頭額側的太陽穴突突直蹦。

「三天後有育中藝術節的化裝舞會,你一定會參加那場舞會。在麥克風的底座下有一張小卡,你如果不想讓那本帳本公之於世就按小卡上的指示行事。」王道明輕輕掛上電話,推開電話亭的玻璃門,走向圖書館,看書看多了並不會變成書呆子,為了看書而看書的人,註定是書呆子。半路上,王道明聽到兩個女生的對話。

「化裝舞會我該穿什麼樣的衣服才好呢?」

「我要成為最搶眼的那一個。」

王道明微微一笑:「最搶眼的應該是親愛的教導主任於老師。」

體育館裡座無虛席,甚至有許多外校中學生冒險來參加育中的化裝舞會。原因是育中有絕妙的燈光,寬闊的場地和帥哥美女!

嶽雙是舞會的司儀。

嶽雙既沒有扮成天使也沒有扮成惡魔,她穿著校服,臉上戴著《驚聲尖叫》裡的殺人狂面具。負責燈光的是楊葳,她自詡為是製造氣氛的高手。長長的流蘇從天花板上垂下,交叉的彩色光束製造出夢幻的味道。

楊葳坐在三人高的工作臺上俯視著興奮的學生們。「青春真好!只可惜沒有眼睛為之一亮的大帥哥。」楊葳仰天長嘆,這番話閃翻了所有的工作人員。

「你是老師呀!」樂天質問楊葳。她沒有玫瑰色夢想,也不想和一大堆人擠著跳舞,所以她選擇當楊葳的助手。

「老師也是人。」楊葳一口氣灌下一瓶果汁,「何況老師我正值花樣年華。」樂天哭笑不得。

「噫!我看到一個有趣的人。」楊葳盯到一個穿育中校服的男生。這個男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舉動,連面具都是白色的蝶形護眼。惟一礙眼的大概就是他那身本來不起眼的校服。化妝舞會穿校服?有趣。這個身材修長的男生到底是誰?會不會是外校學生?

計程車高式的勁爆舞曲響徹體育館。

綠眉綠眼的於老頭穿著筆挺的西服出現在會場中心。

「很高興——能代表育才中學校領導班子主持這場舞會。在這一年裡(之後是長達十分鐘的冗長無趣發言)同學們一定要控制情緒,千萬別作出一些有傷風化的舉動。好,現在我宣佈——」於老頭摸到三角支架底部上貼著的卡片。他以極小的動作抽出卡片快速地讀了一遍:「我宣佈——」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接著,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舉動。拿著麥克風,於老頭呻吟般唱起歌來。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你為什麼背上小書包——」於老頭僵硬地比著動作,引發了一場經久不衰的爆笑聲。

「我們的祖國是花園,花園的花朵真鮮豔」在於老頭的歌聲間隙裡,楊葳將純白的燈光束打在於老頭身上。多麼悽美動人的燈光啊!楊葳想。

嶽雙縮到角落裡大笑不止。這是於老頭的即興表演麼?

王道明輕笑,可憐的於老頭,今晚一定會痛哭,直到天明。

五分鐘一到,於老頭像中邪的兔子一樣飛竄出體育館。他惡狠狠地撕碎卡片。將之當風揚棄。卡片上寫著:大唱兒歌五分鐘。

如果他查出是誰幹的,一定讓這個人生不如死!於老頭望著明月發誓,臉上青筋暴跳。

「喂,樂天,你說——於主任的舉動算不算有傷風化?」楊葳問樂天。

「我覺得於老頭還真偉大,犧牲一人,娛樂眾生。」樂天淡淡地道。

「由於於老師突然有事,現在由我宣佈——舞會開始。」嶽雙離開會場中心。這是個讓人大笑大跳的開心舞會。

熱辣辣的舞曲向了起來,這一夜,男女生們拋開一切煩惱,盡情跳舞。

惡作劇成功的王道明準備溜出舞會場。這時,他被戴著殺人狂面具穿校服的女孩攔住。

「能請你跳個舞嗎?」殺人狂問。

這聲音!王道明知道了面具後面是怎樣的一張臉。這殺人狂其實是陽光班長嶽雙。

王道明沒有說話,他露在面具外的嘴扯出一個諷刺的笑,他是在笑自己。

因為這音樂,因為這燈光,因為嶽雙含笑的眼睛,王道明居然點頭答應了嶽雙的邀請。

剛好是一支慢舞。

這兩人默默相對,悠揚的樂聲在耳邊迴旋,王道明輕輕牽起嶽雙的手。

「你在驚訝為什麼我會跳華爾茲?」嶽雙盯著面具後那雙變幻莫測的眼睛。

「我爸爸是個新聞攝影記者,就是那種繞著地球跑的空中飛人。他教我各種各樣的舞,也教給我許多東西。他說每樣東西都有正確的使用方法,人都要找到自己的使用方法。」嶽雙對面前這個戴蝶形面具的陌生人微笑,「你很像我爸爸。」

這句話差點讓王道明踩上嶽雙的腳,他有些不滿:「爸爸,這是我的男朋友。」長大的嶽雙會這樣說。哈哈,他會像嶽雙的爸爸?

「我爸爸叫嶽加。」嶽雙說,舞姿宛如行雲流水。

王道明悶哼一聲。嶽加?那個戰地記者?那個滿臉刀疤的大鬍子猩猩?嶽雙的審美觀的確是異於常人。

「你的聲音很像一個人,不過,我想他是不會來參加假面舞會的。」嶽雙說,眼神剎那間黯淡。她在舞曲終了時站定,「謝謝你陪我跳舞。」

王道明伸手摘下嶽雙的面具,同時摘下自己的面具,他不帶諷刺意味地笑著說:「禮尚往來,輪到我請你跳舞了。」他傾聽音樂的前奏:「又是一支慢舞。」

嶽雙吃驚地望著王道明,突然她燦爛地笑了,笑意在眼中越積越深。王道明出現在假面舞會上,而於老頭大唱兒歌。這只是一個巧合?

「你很喜歡‘讓’別人唱兒歌?」嶽雙觀察王道明的表情。

「我喜歡‘聽’別人唱兒歌。」王道明臉上沒有任何蛛絲馬跡。班長太敏銳,太聰明的女孩不討人喜歡。

第三支舞開始,王道明和嶽雙還是在舞池中跳舞。這兩個人沒戴面具。當然,他和她也不知道育中的傳說:一個男孩扯下那個女孩的面具的意思是——我喜歡你。

我的腳步想去流浪,我的心卻想靠岸,我的影子想去飛翔,我的笑容想去偽裝,我的人還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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