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外校的學生混進立中找立中籃球隊的碴兒,嶽喜冷冷一笑。在校內和這些人發生衝突影響不好,該怎麼用和平手段解決呢?
「現在是校慶時間,請各位收斂一點。」羅吉勸阻對方。
「好正點的女生,籃球隊豔福不淺嘛。」臉上全是‘愛情小堡壘’的男生出言輕浮。
嶽喜挽著面無表情的羅吉:「的確,我的豔福就是不淺。」她親熱地在羅吉耳邊低語,引得羅吉低笑出聲。
「笑什麼笑?」堡壘兄直覺羅吉是在笑自己。
「小子,你才多少歲,就跑來調戲女生?說不定你晚上還在尿床呢。」嶽喜優雅地說著惡毒的話。
「你——」堡壘兄衝動之下揮拳揍向嶽喜。
這就是高明跳樓的原因,英雄主義腹內做怪也。他認為嶽喜和嶽雙一樣柔弱。
嶽喜拉著羅吉就跑,跑到沒人的地方就痛揍那傢伙一頓,嶽喜打著如意算盤。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言不發地就和外校生打成一團。
嶽喜嘆氣再嘆氣:「同學們,正當防衛和打架是兩回事。」語畢,她加入了打鬥行列。
她一加入,戰局馬上改觀。高明詫異地看她一眼:「你,認識嶽雙嗎?」
這句話讓嶽喜方寸大亂,一閃神,下巴就捱了一記。場外安靜觀戰的聶雲,看到這裡看不下去了也加入戰局,戰局立刻結束。
唔,剛才看到的男生?高明自負地想:高明你真是伯樂,這男孩果然是打架高手。這時,高明的假髮掉在地上,經過那麼多劇烈運動,假髮不掉地上才怪。
匆忙拾起假髮,高明落荒而逃。
「唐丁,那個男扮女裝的傢伙到底是誰?他怎麼會認識嶽雙?」嶽喜詢問唐丁,聲音越來越大。
「想知道?」唐丁微微一笑,「賄賂我。」
「我那三十碗紅燒牛肉麵泡湯了。」高明傷心欲絕地窩在沙發上。
「高明,你有機會吃到那三十碗紅燒牛肉麵。」唐丁推門而入。
「真的?」高明恢復活力,從沙發上一躍而起。
「剛才,我和那個美食協會會長談過。他想讓你參加電視臺‘開心做菜’的主持人應徵。」唐丁扔給高明一張表。
「什麼?我丟臉還要丟到電視臺!」高明怒髮衝冠。
「這次不用男扮女裝。」唐丁的菱形小嘴裡吐出惡毒的話語,「如果讓你男扮女裝去電視臺,電視臺美女如雲。你八成會被當成變態色狼打出門去。」
高明笑得尷尬。他害唐丁要掃一個星期的廁所,唐丁沒有把他當拖把使用已算是寬容的了。
「好好努力,未來的家庭‘煮夫’。」唐丁扔下這句調侃的話走進臥室。明天早上的早餐有著落了。
第二天早晨。
「什麼?嶽雙是嶽喜的雙胞胎姐姐?」高明揮舞著鍋鏟。
唐丁趁機將高明的早餐一掃而空。
天使樂隊無天使
「你決定參加?」宋橋站在陰影裡問。
「七大中學音樂對抗賽允許搖滾樂隊參加。」高明撥弄貝斯。
「我們缺鍵盤手和鼓手。」宋橋提醒高明。
「我知道一個很好的鍵盤手,我們班的樂天。」高明笑道,「三年前,我就聽過她的名字,她是全國鋼琴大賽少兒組的一等獎獲得者。」
「你要邀請一個女生加入這個組合?」宋橋問。
「對啦!你崇拜的楊老師還不是個女生?我對樂天有信心。」高明窩在吉他社的長椅上,「問題是到哪裡去找一個好鼓手,鼓手可是樂隊的靈魂。」
「只有半個月時間。」宋橋在吉他上撥出一串哀傷纏綿的調子,聲聲都敲在人的心坎上。
「你做的?」高明驚訝地站了起來,宋橋玩出的曲子就屬這首最纏綿。
「這是一首情歌。」宋橋恍惚一笑,「很美吧?」他的心情只能交給他手中的吉他。
「能不能配上我聽得懂的歌詞,」高明問宋橋,「這歌叫什麼名字。」
「夜之聲。」宋橋的眼中有火光在靜靜燃燒。
平靜的育才中學掀起音樂風暴。原因是七大中學音樂對抗賽中搖滾樂隊比賽每校限派一支,而報名的樂隊有三支。
校方難以裁決哪一支樂隊有資格參賽,最後決定在本週週末舉行。參加的樂隊分別是毒藥、風暴和天使。名字一個比一個奇怪。
高明的樂隊叫天使。
「來,我分析一下。」樂天、高明、宋橋三人聚集在吉他社裡。
「風暴樂隊的主唱是高三的雷雨奇,他是‘冰點’的主唱歌手。敢說自己的歌聲比雷雨奇更動人的舉手。」樂天提議,沒人舉手。
「毒藥樂隊全是女性成員,主唱卻是個難纏的大姐大趙霞。今天,她找了我。」宋橋雲淡風清地說:「她告訴我想健康快樂地成長就不要參加週末的選拔賽。」
「別甩她。」樂天和高明異口同聲地說道。
「我已經拒絕了。」宋橋淡淡一笑。
「什麼?!現在該怎麼辦?」高明眼珠亂轉,似乎趙大姐馬上就會駕臨吉他社。
「高明!」樂天和宋橋齊聲吼道。
「溫瑞怎麼還不來?說好六點在吉他社開會。」高明看錶,「溫瑞是個不錯的鼓手,高一(1)班的。」
「溫瑞不會來了。」吉他社的門被推開,趙霞笑吟吟地倚門而立,「溫瑞已經參加‘毒藥’樂隊。」她觀察屋裡的三人的動靜。
高明正要動,被宋橋冷靜地拉住。樂天面不改色地回望趙霞。
「你就是前不久鬧著要跳樓的那個女生吧?」趙霞邀請樂天,「加入‘毒藥’吧。」
「可以,如果讓我當主唱。」樂天笑吟吟地回答。
趙霞陰沉地勾起一抹笑:「保重身體。」她優雅退場。夜色已籠罩校園。
三人動也不動地傾聽著天空傳來的飛機的轟鳴聲。趙霞是本校高二學生,學校裡的第六綜合樓就是其父捐資修建的,別名趙樓。
「樂天,你退出吧,你是女生,被揍是會很難看的。」高明說。
「我又不是第一次捱揍。」樂天瞪高明,「你怎麼不勸宋橋退出。」
「他知道他勸不動我。」宋橋示意樂天,「我們來合一合你重新編曲的《夜之聲》。」
接好電源,三人有默契地點頭開始。
沒有華麗的指法炫耀,亂地深入人心的吉他前奏在黑夜來臨的時刻響起。微笑變淡,呼吸變淺,並不張狂的音樂卻有驚心動魄的魅力。宋橋的聲音在夜色中飛翔。
「樂天,你居然可以將宋橋鬼畫符般的樂譜編曲成功,小生佩服。」高明神采飛揚,眼神突然一黯,「可惜,沒有鼓手」
「我可以進來嗎?」門外有人斯文地敲門。
「門沒鎖。」高明覺得門外客人的聲音極熟,而宋橋則緊抓住高明的手,「他的音色很特別。」
門被緩緩推開,一個架平光眼鏡,笑容可掬的高個子男孩走了進來。
「萬惡的王道明!」高明頭髮直立。本來他以為王道明是那種品學兼優的優等生,誰知道,自己好心去通知他,告知電視臺大軍抵達男生宿舍樓樓下——卻被這傢伙設計,躺在他床上架上他的眼鏡扮演沉睡中的英雄少年,而這傢伙卻溜到對面樓頂看自己的笑話。
「你來幹什麼?」高明見王道明向自己靠近忙不迭往後閃,撞翻了電子琴架,眼看著電子琴就要親吻水泥地,王道明鬼魅似地接住了電子琴。
「貴重物品,小心為上。」王道明溫文微笑,他向看戲的宋橋、樂天介紹道:「我叫王道明,目前就讀於育中高一(1)班。」
「我想成為這個樂隊的鼓手兼主唱。」王道明的話產生的效果,可與一噸tnt爆炸的衝擊力劃等號。
「為什麼?」最冷靜的宋橋問。
「剛才從這裡過,聽到一首不算太難聽的歌。一時興起就敲門應徵。」王道明徑自找到吉他社的沙發舒服地坐下。
「好,證明給我們看。」樂天指著角落裡的架子鼓,「要看樂譜嗎?」
王道明搖頭,他摘下眼鏡,微笑著坐定。
趙霞穿著緋色長裙跨進‘冰點’——雷雨奇主唱的pub。雷雨奇家境不好。他從高一開始就半工半讀不伸手向家裡要一分錢,他也是趙霞不多的朋友中的一個。
半明半暗的光線下,雷雨奇正坐在臺上唱一首英文情歌,他的頭髮稍長,自然地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輕搖,學生臉上慣有的稚氣和生澀並沒有出現在他臉上。他的臉上有一種讓女孩心動的表情。
趙霞要了杯法蘭西葡萄酒輕酌,她在轉動腦筋想——該怎樣勸雷雨奇不參加週末的選拔賽。雷雨奇溫和而善解人意,但是如果觸犯到他的原則他是不會讓步的。
一曲既終,光線調亮了少許。雷雨奇的眼光被角落裡一團靜靜燃燒的火吸引住。原來是趙霞那丫頭,他微笑著打手勢:等我。
「小雷,你的拉丁情歌唱得不錯。」趙霞真心的稱讚道,此時,她和雷雨奇正坐在肯德基快餐店裡。
「我口袋裡的錢不多,只好請你吃快餐。」雷雨奇對待小孩似地揉趙霞的頭髮:「說吧,為什麼良心大發來找我?」
「好,我直說。」趙霞放下可樂杯,「我想請你退出選拔賽。」
「怕和我競爭?」雷雨奇臉上是溫暖的微笑,「還是怕輸?」
「你幫不幫忙?」趙霞不耐煩地問。
「高一時,我就已經拿到過一次冠軍。問題是你能用相同的方法說通其它學校的樂隊嗎?還有,我們學校那支‘天使’樂隊,你又是怎麼說服的呢?」雷雨奇溫和地問。問題卻很尖銳。
「我告訴他們若想保重身體就不要參加選拔賽。」趙霞一時衝動脫口而出。
「那麼,他們答應你要退出嗎?面對你的威脅,很少有學生不屈服。」憤怒的火在雷雨奇眸中燒著。
「他們四人中有三個沒同意。」趙霞淡淡地道。
「還有一個人呢?」雷雨奇柔聲問。
「我讓他加入了我們樂隊。」趙霞挑釁地望著雷雨奇,「你,退不退出呢?」
深深地看著眼前的兒時玩伴,雷雨奇冷冷地微笑:「我退出。」他給了趙霞一耳光:「這是你應得的,別老像搶別人玩具的長不大的小女孩。」說完,他剋制地站起來調頭離開,留下捂住臉不說話的趙霞。
「親愛的王大哥,您喝茶。」高明前倨後恭的態度讓樂天和宋橋直翻白眼而王道明倒是一副當仁不讓的太師模樣。
「茶,喝茶,喝好茶。」樂天唸對聯的下聯。
「坐,請坐,請上坐。」宋橋補上對聯的上聯。
「有件事,我們必須說明。」宋橋鄭重地開口道:「這個學校的大姐大威脅我們不要去參加選拔賽,所以,小心你的人身安全。如果害怕,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誰是大姐大?」王道明不動聲色地問。
「高二的趙霞。」樂天回答。
「是她?」王道明笑得詭異,「那我就放心了。」他吩咐僕人似地吩咐高明,「把吉他社的寶貝搬到307室,我想趙霞同學會叫人來砸社的。」等會兒再埋個有趣的東西在吉他社,砸社的人要倒大黴了。
「那麼我們明晚再來練習。」宋橋欣賞地看著王道明,「我很高興你能喜歡我的歌。」
「我喜歡是因為那裡面有份真實的情感。」王道明淡淡地回答。喜歡人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就像——自己喜歡嶽雙。什麼?自己喜歡嶽雙?!王道明雙拳握緊,發出一陣奇怪的笑聲。自己居然喜歡上嶽雙?
月華如水,銀色月光下,天使樂隊的全體隊員湊齊。
「我一直有個疑問,高明,當初你為什麼要取‘天使樂隊’這麼純潔的名字?」樂天問。
「因為我們都不是天使。」高明回答。
因為,我們都不是天使。
水手叔叔:
我參加了一個搖滾樂隊,遇到了許多有趣的人。樂隊的名字叫天使。我問貝斯手:「為什麼取‘天使樂隊’這麼純潔的名字。」
貝斯手回答說:「因為我們都不是天使。」
我們不是天使,但我想成為一個對自己負責的人。
另:樂隊服裝是我自己設計的,帥呆了!
祝:身體安康!
樂天
1998年10月
危險的音樂派隊
「趙霞,現在我是樂隊的鼓手兼主唱。」王道明出現在體操社。他笑的溫柔卻令趙霞心生寒意。說完王道明轉身離去。
「你以為你嚇住我了嗎?我要給你一個難忘的音樂派隊。」趙霞將手中的玩具飛鏢準確地命中門後的靶心。她期待選拔賽的來臨,懾於王道明的惡作劇手段。她不會明目張膽地挑釁‘天使’樂隊,但是,學生們自己往樂隊扔汽水瓶應該和她無關吧。
「王道明,你要參加選拔賽?」嶽雙剛跑完八百米。王道明剛跑完了一千五百米,沒辦法,體育課不過不能參加高考。可王道明心不跳氣不喘,外帶睡眼惺忪。這幾天,他都在熬夜寫歌,反觀嶽雙,臉紅心跳雙腿僵硬。
「我不像玩搖滾的嗎?」王道明笑著反問。
「太像了,我期待在選拔賽上看到你唱歌的‘英姿’。」嶽雙強調‘英姿’二字,這麼愛發脾氣愛偽裝的彆扭男生,會唱歌才是怪事,八成是因為選拔賽冠軍由學生評出,高明想以王道明來拉女學生的選票。簡而言之,美男計也。
「嶽雙,你太小看我了。」王道明用手拂去嶽雙頭上的落葉。已是深秋了,王道明卻不知道該怎樣向嶽雙表白。他不願給嶽雙造成困擾。他直直地看著嶽雙。嶽雙的五官其實深刻得像個男孩。如果不是她長長的頭髮,長長的睫毛和紅潤的唇以及白皙的皮膚糅合了那份‘帥氣’。說不定會有人把她誤認為男生。
「喂,王道明,你看我看得痴呆了嗎?」嶽雙調侃王道明。她預期王道明諷刺的表情。
王道明溫暖一笑:「是的。」他轉身走向吉他社,樂天準備了天使樂隊的服裝,據說是她自己設計縫製的。
嶽雙愣在原地,臉上的紅暈燒到耳根,這個王道明惡作劇的習慣還沒有改,這種話也敢答‘是’。走在梧桐樹下,不知怎麼的,嶽雙的心情躍動起來。他想笑、想唱歌、想畫漫畫。
「樂天,這四套衣服簡直酷得亂七八糟。你有設計服裝的天賦。」高明捧著衣服讚歎不已。
白色的飄逸上衣配黑白兩色構成的長褲,袖口是拉丁舞王式的尖開袖,衣服線條流暢,宛如度身定做,四雙皮鞋也經過樂天處理,泛著銀色光澤。
「‘讚美’我收下,但錢我也得收下。」樂天笑語嫣然地伸出手。
「宋橋,我寫了兩支歌,你看怎麼樣?」王道明扔給宋橋一疊手寫譜稿。
「有意思。喂,大家合來聽聽效果。」宋橋低頭一笑,今天王道明心情似乎很好,連平日繞在他身旁的孤冷都幾乎消失掉。
「雷雨奇,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說你不參加這次選拔賽。」脾氣急噪的喬強拎住雷雨奇的衣領。
「是的。對於已經拿過冠軍的比賽,我沒有興趣參加。」雷雨奇冷漠地回答。
「雷雨奇,兩年前的樂隊和現在的樂隊組成並不一樣。」有人想享受勝利的喜悅,喬強坐在課桌上,一身休閒打扮。
「只是為了享受勝利的喜悅?」雷雨奇挑眉道:「這就是你玩搖滾的目的?」他的眼神帶著淡淡的嘲弄。這眼神惹怒了喬強,他一腳踹翻雷雨奇坐著的凳子,隨即撲在雷雨奇身上,雷雨奇沒有掙扎,冷靜地看著揮拳的喬強。
「為什麼不還手?」喬強的拳頭停在半空。
「我從不揍朋友。」雷雨奇誠懇的表情像閃電一般擊中喬強,喬強臉色鐵青地站起身來。
「其實是他答應我他不會參加。」趙霞站在門口,臉上有微紅的指印。她風姿綽約地笑著,「我去求他,他就答應退出比賽。」她的原則是‘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他帶笑的眼光嘲弄地瞥
向雷雨奇。
雷雨奇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像一個會動的木偶。
「你為什麼不反駁她?」喬強眼中滿是受傷的光芒。他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如果,雷雨奇答‘是’的話,他們之間的友情就完了。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雷雨奇艱難地開口,話音剛落,他的下顎就捱了一拳。喬強跑出教室,衝過走廊打碎一走廊的陽光。
緩緩擦去嘴角的血,雷雨奇眼神深邃地注視著趙霞。
「我不介意再挨你一耳光。」趙霞笑吟吟地站著,黑色的長裙在風中舞動,像一隻巨大的墨玉蝶,她挺直脊樑以對抗走近她的雷雨奇帶來的壓迫力。
「趙霞,你為什麼老像個長不大的小女孩?」雷雨奇輕輕地問。他的手舉起來,趙霞瑟縮了一下,雷雨奇溫暖的手輕拂趙霞的頭髮,趙霞聽到一身微不可聞的嘆息。放下手,雷雨奇走出教室。趙霞突然覺得雷雨奇要去一個遙遠的地方。
週末。金色夕陽下,似乎有鼓聲傳來,鴿子們仍努力地在天空上劃出傷痕,傷痕在一瞬間又癒合。
吉他社的門被跑得氣喘吁吁的女生推開,「王道明,我聽到一個訊息,趙霞的朋友好象準備了汽水瓶什麼的。」嶽雙對在吉他社休息的四個人說:「你們最好小心。我猜得沒錯的話,他們會在你們演唱時把汽水瓶扔上臺。」
「汽水瓶?」高明怪叫,「還真狠!我決定了,我要帶一打啤酒瓶上臺和他們對扔。」
「汽水瓶?」樂天點頭,「知道了。」
「汽水瓶?」宋橋微微一笑,「我還以為是磚頭呢。」
嶽雙無力地靠在門板上喃喃低語:「真不愧是搖滾少年。」她走出吉他社,「你們自求多福吧。」
「喂,嶽雙——今晚一定要來看我的精彩表演。」高明在嶽雙身後大喊,嶽雙置若罔聞,快步溜掉。
王道明兩條腿蹺在譜架上,輕鬆地吹著口哨,他喜歡這種緊張刺激的生活。最近,他快閒得發黴,銳氣都被磨掉不少。唐丁這丫頭一定會說自己越來越正常,越來越像箇中學生。
楊葳斯文地站在會場門口售賣熒光棒,一元錢一支,商業頭腦極佳的楊葳由綜合商場以一毛一支的價格批發一百支熒光棒,小賺一筆兼娛樂自己。
會場的舞臺中央,風暴樂隊正在演奏《風中奇緣》。雷雨奇的缺席使樂隊遜色不少。不過,喬強絕妙的貝斯聲也別有動人之處。
學生們毫不吝惜地將熱烈的掌聲送給風暴樂隊的男孩子們。
舞臺幕布一側的休息室裡,黑白裝的天使樂隊隊員們正閉目養神。
「聽到外面的掌聲了嗎?」宋橋問。
「我們等會兒一定要贏得比這多一倍的掌聲。」樂天摸摸自己漂亮利落的短髮,她洗掉了挑染的顏色乾淨、飄逸。個性是天使樂隊的形象。今天這三支曲子可是四個人的心血,就算有人往臺上扔手雷,她也會照常上臺。
「下面請參賽的第二支樂隊——天使樂隊上場。」司儀說。掌聲響起。
一上場,樂天就發現前排擠了許多表情不象看比賽的學生。看來這場演奏會更加精彩。
「砰」的一聲,一個空汽水瓶在臺上爆炸,引發充滿火藥味的音樂派隊。
宋橋揚眉一笑,輪指彈出天使樂隊登臺的第一個音符,活潑的音符配合著活潑的歌詞由舞臺噴薄而出,第一支歌名是《校園單戀心事》。
王道明單手擊鼓,另一隻手拍開飛過來的塑膠可樂瓶。動人的心絃與鼓聲和王道明魅力十足的歌聲打動了不少學生。
一個汽水瓶砸在樂天右肩上,樂天右肩一顫,手下彈錯幾個音,她皺眉一笑,更加賣力地彈琴。白色的長袖在光中舞動。
砸東西的人越來越少,大家都被這四個人的鎮定功夫震住。掌聲越來越響。
楊葳捉住一個還想扔東西的男生:「小鬼,難道你不覺得亂扔垃圾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為?」她掏出最後一支熒光棒問道:「買不買?半價賣給你。」
那男生被楊葳那張迷死人不賠命的笑臉所迷惑。乖乖掏腰包買下熒光棒。
楊葳看著舞臺:「天使?好名字。很久以前我常聽見這個詞,是什麼時候?」
「同學們,在天使樂隊站在這個舞臺上之前,有人曾經告誡我們——若想健康快樂地成長就不要參加這次比賽,下面我們將獻上第二支歌曲《什麼叫健康成長?》。」這是個說唱結合的曲子,臺下的女孩齊聲高喊:「王道明,你好帥!」嶽雙坐在角落裡,看著臺上魅力四射的王道明,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下次我畫搖滾漫畫,就找這個怪胎做原型。」
趙霞望著臺上彈唱自若的王道明,表情複雜到喜惡難辯。她在想自己還有沒有勇氣站在那四個人站過的舞臺上?
當《夜之聲》在空中迴旋時,所有人的心情都情不自禁地跟隨音樂起伏。同學們緩緩揮動手中的熒光棒,小小的幸福在心底聚集。
如果用膠捲來形容中學時代,那麼中學時代既不是彩色膠捲,也不是黑白膠捲。中學時代是暴光膠捲,拉開的底片上總蒙著一層澀澀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