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過得太幸福,以至於喜歡唱不幸的歌。
————楊葳
你快樂所以我快樂
世界末日?一九九九年?
不就是明年嗎?
楊葳的世界末日早在七年前就已來臨。她開啟電視機,可愛的女孩在電視機裡唱著:失戀就像是一場重感冒,等燒退了就好連換了好幾個臺都是悲傷情歌。人們過得太幸福了,以至於喜歡唱不幸的歌。
「誰知道宋橋去哪兒了?」楊葳在班會上詢問。宋橋已經有兩天沒上課,連他最愛的吉他社也不見他的蹤影。
「宋橋家裡好象出裡點事兒。」高明遲疑著開口,宋橋的老爸老媽這幾天好象在鬧離婚。
「高明,你認為宋橋現在會在哪兒?」楊葳沉吟片刻後盯著高明問。
「全市各大電玩廳,或者小酒館。」高明回答。小酒館是該市地下搖滾樂隊的聚演所在,宋橋和他常溜去聽,那隻說明一點——宋橋的心情糟糕之極。
楊葳套著咖啡色的休閒外套跨進小酒館,高明緊隨其後。小酒館小而簡樸,有一面牆豎著簡易書架,書架上從藥典到嬰兒知識手冊,雜得有趣。楊葳被一陣雜亂但抓住人心的鼓聲吸引住。
「那個樂團的名字叫‘世界末日’。」高明的眼睛煥發著和以往不同的光彩。
「‘世界末日’?」楊葳淡淡一笑。這時高明突然止住了笑,他看到失魂落魄的宋橋。
宋橋的頭髮凌亂,衣服也是皺巴巴的,而平時常掛在臉上的明朗的笑已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他看到楊葳和高明,臉色為之一變。
宋橋轉身就跑,楊葳追了出去。而高明則安穩地坐在椅子上聽新歌。原因有二:其一,宋橋不想說的事他也不想聽。其二,‘世界末日’的新歌太棒了。
「宋橋,你小子跑得可真快。」楊葳死死地抓住宋橋的衣袖。
「你怎麼可能跑這麼快?」宋橋一陣猛喘。
現在的老師不文武雙全怎麼鎮壓得住你們這群小妖怪?楊葳的笑讓宋橋心中一暖。他靜靜注視楊葳半晌:「楊老師,你放開我,我不會再跑掉。」
「ok。」楊葳放手。
宋橋趁機開溜,結果,他在跑出第二步時就被楊葳伸腿一絆。就這樣,宋橋義無反顧地投奔大地。
「小子,現在有覺悟了嗎?」楊葳半蹲下嘲笑摔得齜牙咧嘴的宋橋。
宋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楊老師——」
「我在。」楊葳溫和地答道。
「我老爸老媽昨天離婚了。」宋橋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淒涼的笑。「我媽問我以後跟誰?我說我誰也不跟最後我選擇了我媽。」
「來,我們買點兒填肚子的東西,然後去公園聊聊。」楊葳溫柔地扶起宋橋。
夜色中的公園,有詭異的美。
「看到我和高明為什麼想溜。」楊葳問宋橋。
「我不想上課。」宋橋望著路燈那悽清的光。一陣又一陣的冰涼從他的手指間和腳底滲入,將心臟慢慢冷卻。
楊葳用力一捶宋橋的左肩:「這是什麼話?」
宋橋臉色發青地扶住自己的左肩。
「怎麼回事?」楊葳逼視宋橋,「說,不然我剝你的衣服。」
宋橋神色驚慌,坐立不安。
楊葳突然一笑,放鬆下來:「別這麼緊張,你不是小紅帽,我也不是大灰狼。」
「我我左肩受了點兒傷,不過已經包紮過了。」宋橋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
楊葳語氣平淡地說:「應該是刀傷吧?」
「你怎麼知道?!」宋橋震驚地問,「我媽媽找過你?」
「是你自己刺傷自己的吧?我猜——」楊葳的臉隱藏在黑暗中,讓宋橋生出虛幻的感覺。這個班主任老師在人面前展現的是幽默輕鬆的一面,而現在卻像另外一個人。
「為什麼這麼猜?」宋橋問。
楊葳用手輕敲耳側:「我是千年老妖,能聽到別人內心的聲音。」這當然是開玩笑的。
「我爸和我媽是自由戀愛,他們婚後五年才有了我。當時爸媽的工資不高但他們過得很快樂。1995年爸爸離職開了家廣告公司,生意越做越大。」宋橋自嘲地牽動嘴角,「這種有錢後的快樂緊跟著的就是爸爸想換個漂亮老婆。我媽是在爸爸把離婚協議書遞到她手上的那一刻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種事經常發生。」楊葳近乎冷酷地說。
宋橋嘆道:「是啊!這種事經常發生。」他把衣領豎起來想抵擋無形的寒夜。
「我順手抓起一把水果刀威脅我爸。我說‘你如果要走我就殺了自己’。可是,在我把刀插進左肩的同時,爸爸走出了家門。」宋橋陰沉地笑道:「我沒能留住那個我叫他為爸爸的人。」
輕拍宋橋的臉,楊葳送給宋橋一個和煦如春風的笑:「你可是一個初三生啊!不要那麼沉重,什麼‘那個我叫他為爸爸的人’,太沉重的悲傷不適合你。」
「想不想聽我的故事?」楊葳眼中有陰暗的感情。
宋橋凝視著楊葳,班上的同學給楊葳取了個綽號‘神奇女俠’。大家都記得神奇女俠救樂天時的勇者之姿。有半數男生都以仰慕的心情上她的課,女生們上課也認真了許多。可是,神奇女俠大概也有傷心往事。
「我想聽。」宋橋又恢復常態,調皮勁兒也就來了。
城市的夜晚,星星模糊。
「十年前,我讀小學六年級,爸爸那時已經三個月沒回家了。他娶媽媽不是為愛情而是為了往高處爬。」楊葳的語氣平淡。她長長的睫毛掩住眼中那抹沉痛的光。
「依稀記得有一次爸爸和媽媽大吵了一架,爸爸冷得像塊冰,後來——」楊葳彎下腰繫緊鞋帶:「媽媽崩潰了,那晚,她決定自殺。」
「順便,媽媽也決定了我的生死。」楊葳仰望星空,優美的輪廓被月光染冷,「她點燃了傢俱,我不想死,所以——」楊葳望向聽得臉色發青的宋橋:「我從三樓跳了下去。」
「左小腿骨折外帶腦震盪,我活了下來。沒孃的小孩很可憐。」楊葳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開玩笑的樣兒。現在不是流行上演大悲劇,而哭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楊老師,我會回學校的。」宋橋站起身來,「現在我義務陪你去玩,你去哪裡?」
「我?我要回家睡大覺,你回去陪你老媽吧。不過,你的紳士風度值得嘉獎。」楊葳伸出右手,「宋橋,我很願意成為你的朋友。」
立中烹飪大賽.未來‘家庭煮夫’
「這是你做的?!」唐丁指著金黃的牛肉煎餅,覺得高明是牛頭人身的怪獸。
「是,怎麼了?」高明莫名其妙地問。
「做菜是一項高難度的技巧,這需要智慧,勇氣以及天賦。」唐丁上下打量高明:「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以上三點你都不具備。」
高爸爸和唐媽媽都假裝沒聽見,快速地向牛肉煎餅發起進攻。
「哈哈哈——」高明長笑三聲,「有本事你做來看看。」
唐丁居然為之語塞。
「唐丁?」高明帶著恍然大悟的神情:「難道,也許,只是,有可能——你不會做菜?」
唐丁盯著高明,右手緊緊握住筷子,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是有怎麼樣?」
「哼哼哼——」高明笑。
「哼哼哼——!是什麼意思?」唐丁怒問。
「哈哈哈——」高明帶著惡魔般的微笑。
「你不覺得噁心嗎?一米七三的個子上只會傻笑的頭。」唐丁的話像刀一樣直捅高明。
「這不叫傻笑,這叫得意的笑。」高明糾正唐丁的觀點。這時,他低下頭髮現盛煎餅的盤子裡空空如也。
「狡猾的爸爸,你怎麼把煎餅全吃光了?」高明氣憤地斥問高爸爸。高爸爸一臉傻笑,唐媽媽若無其事地小口喝粥。
「嘿嘿嘿——」高明仰天怪笑,「幸好我留了兩塊煎餅在廚房裡。」
「你是指這兩塊煎餅嗎?」唐丁左右手各拿一塊牛肉煎餅。左一口右一口啃得不亦樂乎。
高明心情的最佳寫照無疑與《幽遊白書》中雷禪笑幽助時,幽助的表情相同。
「唐丁,別欺負高明。」唐媽媽阻止唐丁繼續囂張。
「高明,我請你吃紅燒牛肉麵。」唐丁懶洋洋地說。她眼中有一抹難以察覺的異光。
「此話當真?」高明臉上的表情立刻由陰轉晴:「你不騙我。」他貼近唐丁再次求證。
「別把你那哈巴狗兒似的小臉捱得我這麼近。」唐丁用帶油的左手推開高明的頭:「聽說你們學校外面有一家紅燒牛肉麵味道特別好。」
「還等什麼?let’sgo!」高明抓起書包拉著唐丁就開跑。
「這兄妹倆相處得不錯!」唐媽媽緩緩從餐桌的第二層端出一個盤子,盤子裡有兩塊牛肉煎餅。
高爸爸拿起一塊煎餅,「高明這孩子的手藝越來越好了。記得他第一次煎餅是在他八歲的時候,他說他想把牛肉煎餅作為生日禮物送給我。後來我才知道他的手上燙了好幾個水泡,這孩子有一顆溫柔的心。」
「唐丁第一次做菜也是在她八歲時。不過,那一夜,廚房都被她燒了。所以,她是屬於不受廚房歡迎的人物。」唐媽媽想起什麼,陷入沉思。那一次,唐丁也是想送一份生日禮物給她爸爸,可是,唐丁被她爸爸關禁閉關了整整一天一夜,他認為女兒就該優秀得無可挑剔。
「高明,除了牛肉煎餅,你還會做什麼?」唐丁的笑容在高明眼中無比可愛,因為她是請客吃麵的付賬人。
「多啦!一個一級廚師會做的,我都會做。所以,長大了我可以做菜討生活。」高明喝下碗中最後一口湯,他渴望地看著唐丁。
「再來一碗。」唐丁吩咐麵店老闆。
「說吧,你有什麼事要我幫忙?」高明問唐丁。吃人的嘴軟,這道理通行天下。
「我想請你代替我參加烹飪社的烹飪大賽。這是今年立中校慶的特別節目,你要把冠軍獎盃抱走。」唐丁說得輕鬆。
「停!我怎麼代替你?你是女生,我是男生。」高明抓住關鍵問題。
唐丁的左手抬高高明的下巴:「仔細觀察,你除了變聲期的公鴨嗓門不像女生之外,五官和女生沒有太大的區別。」
「下一句是不是要說‘你扮中學生也不是問題’!」高明嚴肅地看著唐丁,「我拒絕!」這時,老闆端來紅燒牛肉麵,高明決定端過面吃了再走。
「高明,烹飪社的女生都是高中部的,她們挑釁初中部的女生。所以大家就訂下一個約定:‘奪得冠軍的一方可以命令敗的一方掃一個星期的廁所。’」唐丁楚楚可憐的請求高明:「幫幫我吧。」
「抱歉,我沒有太多的同情心。」高明埋頭吃麵。而且,能讓你這丫頭掃廁所是人生一大快事。
迅速收起柔弱的表情,唐丁九尾狐似地微笑:「十碗紅燒牛肉麵作為謝禮,如何?」
「什麼?!十碗!?」高明抬頭問,眼中那熊熊烈火讓人窒息。
「不夠?那二十碗紅燒牛肉麵怎麼樣?」唐丁輕笑。看到高明的意志在理智與情感間徘徊,掙扎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三十碗。」高明的眼睛晶亮,整個人神采飛揚。
「搞定。就三十碗。」唐丁緊緊握住高明的手,「我會準備立中校服以及假髮還有遮住喉結的素色絲巾。」
雲塊在天空中快速地移動,人心變幻比雲塊移動的速度更快。
唐丁把高明推到鏡子前面:「你是一副傑作。」
高明在鏡前一笑。
「我的美是超越男女的。」高明深情地看著鏡中的美女。唐丁噁心地想吐。
高明身材瘦長,下巴微尖,皮膚顏色適中。由於他的笑神經極為發達,所以臉部肌肉柔和。
「大嘴美女,我發現你的長相和智商成反比。」唐丁說:「注意你走路的姿勢。」
「我可以將這句話理解為讚美嗎?」高明向唐丁拋眉眼,「出發。」他是一個可以為三十碗紅燒牛肉麵付出一切代價的男孩。
校慶當天,雲淡風清。天空極高,陽光讓人的心都溫暖起來,秋菊填滿了花園裡每一個空隙。
烹飪大賽場地是在第五綜合樓的二樓。從二樓的視窗望下去可以看到操場上自由活動的學生們以及籃球場上練習籃球的籃球隊員們。高明第一眼就看到正在運球的那個男孩,這個男孩的球技相當不錯。更引人注意的是他乾淨清爽的模樣,配合他鋒利的眼神——相當吸引人。那個男孩一定是個打架高手。
唐丁和高明是初中a組的。
「高明,我是來為你護航的,因為這不是一場簡單的烹飪大賽。這次大賽是由學生會籌辦的,現在的學生會會長是個好人。但是,學通社社長則是個超級整人天才,她叫嶽喜。所以,她聘請了美食協會會長到場裁決。同時,大賽優勝者將出現在電視臺的‘開心做菜’欄目裡。更絕的是,選手一邊做菜還得一邊回答問題,如果答錯問題,錯一題收走桌上的一種調料。」唐丁的話讓高明汗毛直立。
「我最頭痛的就是回答問題。」高明壓低嗓門道。
「這個你放心,我會盡量回答問題,你專心做菜就行啦。」唐丁充滿自信地安慰高明。
大賽司儀宣佈比賽規定:「首先由各組選手在規定的時間裡將已有的材料做成三菜一燙供評委品嚐。初中組和高中組的優勝者將進行最後決賽,決賽規則另行宣佈。」
「好漂亮的妹妹。」高明有種驚豔的感覺。
「你現在是女生,別那麼明目張膽。」唐丁小聲警告。
「就因為我現在是女生才能那麼明目張膽地看。」高明回答。
「讓我看看有什麼材料。」高明檢查預定的材料,「唔,有藕、豬肉、牛肉、雞肉、豆腐、蔥、筍、雞蛋」
「調料也很齊全。」唐丁檢視調料盒。
「a組,蘑菇是動物還是植物?為什麼?」司儀提問。
「當然是動物,蘑菇含有別的植物沒有而動物具有的膠原蛋白。」唐丁回答問題又快又響。
高明聽得傻了眼,在他的概念中,動物是專指那種會叫會跳會走路的生物。
「喂!你看,那個a組的高個子女生挺輕鬆得意的樣子。」高中部烹飪社的女生頻頻往這邊看。結果因為答題有誤。高中b組被拿走三種調料。
「大功告成。」高明得意非凡地斜瞥著唐丁。他做的湯是《射鵰英雄傳》中出現過的「二十四橋明月夜」,而菜則是藕心肉,素炒筍丁,三肉三吃。
「味道不錯。」唐丁稱讚道,高明卻絲毫沒有反應,他呆呆地望著窗外的籃球場。籃球場上有個帥帥的短髮女生在玩球,她的臉和嶽雙一模一樣,只不過這個女生更加神采飛揚。高明的呼吸都快靜止,眼中只剩下那女孩躍動的影子。
「我認識那個女孩。」唐丁詭笑,「想知道她是資料就賄賂我。」
「怎麼賄賂?」高明的視線片刻也不離開這女孩。
「做一個星期的早餐,花樣要翻新。」唐丁對牛肉煎餅念念不忘。
「沒問題。」高明答得爽快,笑得燦爛。
「不要笑得那麼無邪,你又不是三歲小孩。」唐丁想起自己一生最糗的那一刻——自己把嶽喜當作一個男生,甚至芳心暗許。
面無表情的美食協會會長品嚐著學生們精心配製的三菜一湯。高中部的結果先出來,果然是烹飪社社長李虹那組獲勝,李虹製作的是西式套餐。據說,李虹一家三代都是大廚。
而初中組的結果卻久久不能出來,原因是:美食協會會長抱著高明的三菜一湯吃個不停。
唐丁憤憤不平地盯著美食家的嘴,心疼萬分地嘀咕:「那是我的。」
高明輕拍唐丁的肩:「回家我做給你吃。」那表情那語氣還真像個哥哥。不,像個姐姐。
「現在宣佈決賽規則——」司儀笑盈盈地說道,「經過緊張激烈的角逐,初中部a組哈高中部e組進入決賽。決賽限時為一個小時。在短短一個小時裡,兩組選手必須做出一個水果拼盤,主副二菜以及湯菜。決賽評判標準是:色香味意。當然,同時進行答題。」
「有趣。」高明喜歡挑戰。
「我可以幫忙做水果拼盤。」唐丁討厭廚房的火和油,但是要對付水果還難不倒她。
「a組請回答,絕對零度是多少?」
「零下273度。」
「a組請回答,人類屬於何種生物?」
「炭基生物。」
「a組請回答,愛因斯坦最著名的公式是什麼?」
「e=cm2。」
「a組請回答,樹上停著十隻鳥,開槍打死一隻鳥還剩幾隻鳥?」
「還剩九隻鳥,因為十隻鳥都是假鳥。」
「還剩一隻鳥,因為死的那隻鳥是它婆婆。」
「還剩十隻鳥,因為十隻鳥全嚇成化石。」
「a組請回答,《上林賦》是誰寫的?」
「司馬相如。」
唐丁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力保不失分,而e組也不是泛泛之輩,目前只被奪去一種調料。
「a組請回答最後一個問題,《詩經》分哪三類?十五國風為哪十五國?」
「《詩經》收周代詩歌305篇,分風、雅、頌三類,風包括周南、召南、邶、王、鄭、齊、魏、唐、秦、陳、營、檜、豳如和」唐丁聳肩微笑,「抱歉,我記不起來了。」
「你這叫恐怖,居然記得十三個國名。」高明將味精遞給唐丁,「味精最沒用,給司儀吧。」他這才看到唐丁的水果拼盤,「不錯嘛,讓我給你的大作錦上添花。」
高中部的作品出來了。
水果拼盤是碧玉彩心。被刻刀精雕的西瓜內部置入七種水果。雪粒灑在瓜皮上,美得歎為觀止。
而唐丁的水果拼盤是「童話小屋」,這個天才兒童居然用菠蘿和西瓜切片砌成小屋,圓形西瓜皮平躺在白雪皚皚的小屋外。一片薄冰躲在西瓜皮裡,像一個凍結的小湖。最絕的是湖上有梨子肉雕成的小雪蓮,而香蕉被刀削成樹狀立在小屋周圍像金色的桉樹。
烹飪社社長自信地推出主副菜,這兩道菜是法國火焰牛排和脆皮酥魚。
「地道,一西一中,完美的結合。火焰牛排的火候恰倒好處,而脆皮酥魚滑脆香嫩,不錯不錯。」美食協會會長讚不絕口。
唐丁怒目瞪著高明,那眼神在說:「看你做的什麼菜?」
高明做的青椒回鍋肉和炒白菜。
美食協會會長驚訝地看著眼前的菜,他拿起筷子夾片肉細嘗。「香。」他說了一個字。
「高明,你在回鍋肉裡放了什麼?」唐丁小聲問。
「放該放的。」高明懶洋洋地打哈欠,一點兒也不注意形象。他的眼神突然凝住,那個評委老頭正在猛吃他的炒白菜,他走上前去:「評委——」他的聲音低沉。
「什麼事兒?」評委的筷子停住。「我答應唐丁把菜留給她吃。」說著,高明就將炒白菜和回鍋肉端回a組的桌上。
「真不知道這是勇氣還是傻氣。」唐丁在心中長嘆。
烹飪社社長李虹鎮定地推出最後一道菜,也就是湯菜‘揚州肉圓湯’她老是心神不定,因為a組的高個女生總是那麼悠閒。
「嗯,將牛、豬、雞肉剁細混合加入佐料,湯則是筍湯,匠心獨具。」美食協會會長似乎極為滿意。
高明將湯菜推出:「青菜豆腐湯。」
「青菜豆腐湯?有意思。」會長盛了半碗湯細品,「有青菜豆腐的本味,卻有說不出的鮮味。這味道也不是味精的死鮮味,到底」他發現湯碗底部有一尾五兩重的魚。
「答案在魚肚子裡。」高明提示老頭。
「魚腹裡塞著羊肉,魚羊是鮮。好好好!」美食協會會長大笑,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他依依不捨地將湯碗還給高明,「你這湯是要留給別人的吧?」
「經過綜合評估,我宣佈——」美食協會會長清清嗓子。
高明正百無聊賴地盯著窗外,正在這時,他臉色大變,想也沒想,推開窗就跳了下去,扔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才二樓,跌不死人的。」唐丁食指大動,趁眾人發愣之機,吃得不亦樂乎。吃完高明的,吃李虹的,如果要評‘吃菜冠軍’非唐丁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