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雲壓城。四周的照明燈紛紛爆裂,天空中一道亮麗的閃電劈了下來。
那閃電如同噬人的巨龍,咬向女店主。女店主腹部爆裂,臉上卻出現又是溫柔又是歡喜的神色。
"孩子,你終於出生了。媽媽,真想看到你長大。可惜……"她的笑永遠凝固在臉上。
她被閃電所包圍,那閃電似乎在害怕地戰慄著。嬰兒的哭聲從閃電中隱約傳來。
安又橘的心被觸動了,她瞪著春日逝,"蠱嬰是什麼?那小嬰兒才出生就沒有了媽媽……真的很可憐……"
"蠱嬰是最強的人形武器,可以輕鬆毀滅一個城市。最有趣的就是,才出生的蠱嬰根本沒有人教導,它完全是失控的。"春日逝帶著邪氣的微笑,看著眼前的一切。蠱嬰的誕生需要太苛刻的條件。一個在特殊時辰死亡在母體的胎兒,大量的靈魂的祭祀,以及純淨的靈力帶來的生機。
閃電過後,一片焦黑的土地上,一個白白嫩嫩的可愛小嬰兒在地上嗚咽著。它小小的手和小小的腳都蜷成一團,似乎很冷的樣子。
"不知道它會不會一生氣就毀滅這個城市呢?多麼棒的武器啊。"春日逝偏著頭思考,俊美的臉上是絕對的冷漠無情。
終於忍不住又踹了春日逝一腳,安又橘衝了過去,"我才不管什麼武器不武器的,我知道那個小嬰兒很需要幫助!"
安又橘笨手笨腳地抱起蠱嬰,奇怪的是那嬰兒居然停止了哭泣,睜大眼睛看著安又橘。
那嬰兒的眼睛居然是一對罕有的紫瞳。它嫣紅的小嘴巴動了動,發出嬰兒的無意識的喃喃聲。
安又橘的心裡有一塊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她露出微笑,用手指戳了戳孩子那柔嫩的臉,"寶寶真可愛。"這個初級靈異警察完全忘記,根據警察培訓手冊上的內容,她懷裡的小可愛應該是魔族中的王族,擁有可怕的力量。
嬰兒似乎有些餓地含著那手指。雖然才來到這個世界,但是它本能地覺得抱住自己的這個生物讓它有安心的感覺。而在不遠處,有一個恐怖的存在正虎視耽耽地看著自己。
一股靈力從安又橘的手指流進了嬰兒的身體。分量不是很多。這當然是對安又橘而言。要是是普通人的話,大概就枯竭而亡了。
蠱嬰鬆開安又橘的手指,滿足地揮舞著小手小腳。它蠕動了一下身子,居然就這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了過去。
"沒想到你還很有當媽媽的天分嘛。"春日逝笑了笑,發現有大隊的靈力高強的人向這個方位移動而來。他垂下眼簾,消失在原地。
十秒後,娜娜帶著大隊人馬殺到了現場。
沒有地動山搖,沒有洪水肆虐,沒有天崩地裂。娜娜一邊在心裡感謝佛祖,感謝王母,感謝上帝,一邊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安又橘抱著蠱嬰,有些奇怪地看著娜娜大姐,"娜娜大姐,你來幹什麼?為什麼大家都瞪著我?"
娜娜大姐看了看安又橘懷裡沉睡的嬰兒,帶著恐懼和奇怪的表情,懷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問安又橘,"它應該是蠱嬰吧?"
全副武裝的特殊部隊包圍了四周,他們恐懼地看著蠱嬰。
在人類歷史上,誕生過七個蠱嬰。它們的出現是整個人類的噩夢。席捲整個歐洲,讓人口減少1/4的大瘟疫就是其中一個蠱嬰的傑作。人們為了消滅蠱嬰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因為蠱嬰幾乎不能被任何物理武器所摧毀。它的食譜就是靈力,它被飢餓感驅使著到處尋找食物。而人就是它唾手可得的食物來源。
"好象是吧。它剛剛睡著了。"安又橘的回答讓娜娜大姐快哭出來了。
"它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比如殺人什麼的?"娜娜大姐小小聲地問,生怕吵醒了這小魔王。
"它好象有點餓,吸了我一點靈力就睡著了。"安又橘的回答讓娜娜大姐眼睛一亮。她為自己的絕頂聰明陶醉了三秒鐘。
"那你一定一定要負責帶好它哦,它是超級危險品。它一餓了,你就餵它靈力。我們大家都靠你啦。你放心,不久之後,最高層就會派人來支援的。本來以為今天過來,我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和我最愛的kitty包包。"娜娜美豔的臉龐上出現今晚的第一個微笑。
"我?我當奶媽?有沒有搞錯?"安又橘的聲音提高了不少。娜娜大姐居然讓自己,一個可愛的少女充當小嬰兒的24小時看護加奶媽?
蠱嬰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惹得娜娜大姐出了一身冷汗。
她狠狠地瞪著安又橘,"我給你算加班費。三薪。"
安又橘不情願地看了看可愛的小嬰兒,"好吧,不能太久哦。"不知道蠱嬰會不會尿尿,自己需要買尿布嗎?
小嬰兒在這一刻睜開眼睛,專注地看著安又橘,那紫色的眼睛裡是深深的依戀和沒有防備。基本上,誰對自己愛吃的食物不是充滿依戀和沒有防備呢?
"好可愛——"安又橘由衷地讚歎,忍不住親了親小嬰兒的臉。要是自己有這麼柔嫩的皮膚就好了。
娜娜大姐呆呆地看著脫線的安又橘,心情複雜到極點。她在心裡重重地呻吟了一聲。
"收隊。"娜娜大姐帶著人馬消失在夜色中。
長著翅膀的藍皮膚小精靈從安又橘的耳朵後探出頭來。好可怕,那些人類擁有好可怕的光明靈力。
"小藍,我們回家吧。"安又橘點點小精靈的額頭,露出微笑。
***
寬敞的公寓裡燈火通明。
春日逝大帥哥坐在沙發上,看著磚頭一樣厚的專業書。
安又橘突然想起自己看過的一部漫畫,講的是一對超級年輕的夫妻都在讀書,卻為了不小心降生的孩子忙得個人仰馬翻。
想到這裡,不由得覺得有些心虛。
"那個,我回來了。"安又橘喃喃地說。
"你們靈異警察分部的老大還真是會扔包袱,把它交給你來處理?"春日逝挑眉笑了笑。
"你……為什麼要讓蠱嬰出生?"安又橘看著春日逝,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春日逝利用自己,自己的心就一陣發悶。
"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就好象你和我的婚約。"春日逝笑得異常曖昧。
"我才沒聽說過什麼奇怪的婚約呢。而且,而且你還比我小一歲呢。"安又橘亂七八糟地回答。臉卻突然紅了。
春日逝放下書,美麗的眼睛看著安又橘,嘴角含著意味深長的笑,"我覺得這個婚約對我來說比較吃虧吧。"他靠近安又橘。
安又橘又是氣惱又是害羞,她放下蠱嬰,考慮先把這個說話惡毒的傢伙掐死。
就在這個時候,蠱嬰居然大哭了起來。
客廳裡的花瓶、椅子、菸灰缸、拖鞋開始飛舞了起來。這突然而來的變化讓安又橘目瞪口呆。這,這就是蠱嬰的力量嗎?隨便哭個兩聲就這樣,要是它發火了還不把樓房給弄垮?
春日逝皺著眉抱起蠱嬰,"喂,不準哭,很吵哎。"
蠱嬰的哭聲嘎然而止。東西紛紛落到了地上。好可怕哦,抱著自己的這個生物好可怕。
它可憐巴巴地轉頭尋找安又橘,伸出小小的手掌。嗚嗚,我要媽媽。
安又橘母性大發,一把搶過蠱嬰,"你別那麼兇,嚇著它了。"她一邊拍著蠱嬰,一邊嘴裡念著,"某些人啊,就連嬰兒也害怕。"
春日逝愣了愣,表情卻變得低落,他轉身走回自己的臥室。
"喂,我還要問你很多事情呢。"安又橘急急地喊道。回答她的是關門聲。***
夜晚來臨,都市燈火點點。
從高空望下去,城市不過是一些發光的沙粒。
一棟獨立的花園別墅在沉沉的暮色中溫柔而寧靜。大片的粉色花朵在籬笆間綻開它們小小的花心。
一些細碎的聲音響起。開冰箱。塑膠袋被開啟。水龍頭嘩啦啦地響。廚房的菜板上,剁肉的聲音不緊不慢。
鍋裡的水發出歡樂的沸騰聲。刀背拍姜下鍋的聲音是那樣的清脆繚繞。這樣一個溫馨的夜晚讓人想加快腳步回家。
低低的音樂聲在廚房裡響起。是一個哀怨深情的女人在唱著。唱著纏綿的情歌。奇異的肉香混合著音樂在半空中漂浮。
月光照了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少婦正帶著非常滿足的微笑,靜靜地喝著自己煮的那鍋肉湯。她的牙齒潔白,在月光下卻讓人覺得白得有些讓人害怕。每天每天,她都是這樣做上一鍋好湯等著丈夫回來。後來,丈夫總是不回來。家裡就只有自己和兒子。自己真的等得好累好累。為什麼會這麼累呢?
那少婦喝完最後一口湯,露出幸福的微笑。從今天起自己不用再等了。
廚房外的陰影裡,一個小男孩抱著膝蓋,埋著頭。他小小的身影似乎要被黑暗吞沒掉。他沒有哭泣,沒有發抖。可是他的身影讓看的人也覺得絕望和悲哀。
次日,小報的一角報道了一個很駭人聽聞的訊息:瘋狂妻子怒殺負心丈夫,並將他的心臟放入冰箱冷藏,熬湯吞食。、
***
那是很久之前的一個夢了。春日逝站在晨光中的窗前,眼神空洞。一個,自己想忘記的夢。
新聞裡沒有提到的是,那個瘋狂的少婦離奇地死在了監獄裡。而她的屍體離奇地失蹤。
沒有人知道,有一個妖怪因為愛上人類的男子,變成一個平凡的女人守著他和孩子。只可惜,愛情都是有保質期的。於是,她吃掉了他的心,把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安又橘披散著頭髮從臥室衝了出來,清脆的聲音攪亂了陰鬱的空氣,"怎麼辦,寶寶昨天晚上把天花板弄得裂開了,上面的鄰居以為地震,連夜搬家走了。"
她看到乾淨整潔的春日逝,愣了愣。有那麼一瞬間,覺得春日逝的背影很憂傷。
頭髮像鳥窩的安又橘走了過去,"喂,你還好吧?錢包沒被偷吧?考試沒不及格吧?"
春日逝看著眼前嘴巴惡毒地關心著自己的安又橘,心裡有奇異的感覺,"……醜女,一大早就出來嚇人……"
安又橘的怒氣頓時如同瓦斯爆炸一般噴了出來,"春日逝,你慢慢扮憂鬱白痴吧。"她衝進了衛生間。握著牙刷看著自己蓬頭垢面的可怕樣子。醜女?還真是呢……
春日逝的嘴角有著淡淡的微笑,"……憂鬱的白痴……"
開啟今天的報紙,春日逝的視線落在了聳動的標題上:第三宗血案,詭異的無心人!
一個專門取走少女的心臟的變態殺手嗎?
***
安又橘一到學校就發現氣氛很奇怪,隔壁班的好多女生都聚在一起驚恐地竊竊私語。
"死得好慘呢,心臟都被拿走了……"
"聽說是黃昏之後失蹤的,結果……真可怕……"
"我都不敢一個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