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裡,故事都在講述
那些相愛的人經歷波折奇蹟般重逢
沒有人告訴我,在絕望時應該向誰禱告
天使的祝福,帶著你的唇的熱度
我的心越激動,越無助哀痛
你掌控了我所有的喜怒哀樂
1.美好的夢
那是一個夢幻之夜,夜舞在很久之後依然這麼認為。
那夜的她被月魂翼像妹妹一樣呵護著,那夜的她和她喜歡的星耀在水晶燈下,在優美舒緩的舞曲裡,旋轉,依偎。
那是命運給她在一系列厄運之前最後的一點恩賜。
然後,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她像是在夏日裡某個丟失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即使號啕大哭,也沒有辦法找回那樣的溫暖依靠。
月魂翼說,通往地獄的路上開滿了一種叫做曼珠沙華的花,它們絢爛美麗,血色光華里藏著幽魂們的怨念。
曼珠沙華,有葉無花,有花無葉。花與葉永生永世不會相逢。
第二天,夜舞走進教室,所有的同學表情都很怪異。
她們看著夜舞,帶著敬畏和深藏的嫉妒,以及少有地開始用腦謹慎揣測:夜舞由學生自治團的黑騎士月魂翼帶著出現在舞會上,她在第一支舞的後半段居然成了星耀的舞伴,很明顯,原本是星耀舞伴的月千尋已經氣得發瘋。更離譜的是,她接著居然和學生自治團的白騎士光司跳了一曲。和聖約翰學院的三大帥哥跳舞!無數女生嫉妒得發瘋,她們紛紛揣測夜舞的身份背景,傳出各種各樣的版本。
雪梨在角落裡沒有抬頭,她本以為夜舞和她一樣是普通家庭的學生,她喜歡夜舞,因為她真心對她好,鼓勵她,支援她。但是一夜之間,夜舞變成了像月亮一樣耀眼卻遙不可及的大人物。
宋媛含蓄高貴地笑著,主動站在夜舞面前,「夜舞,今天晚上,聖約翰學院內部有一個小型的聚會,全是名流淑媛,不知道你肯不肯賞臉參加?」
夜舞對於宋媛的示好,呆了呆,「我根本不懂你們的那一套,連華爾茲我也是一個星期之前才開始學習。宋媛,你誤會了,我根本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
宋媛不肯相信,依然柔聲說:「我們其實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規矩,你也別開玩笑了。」連瞎子都知道,月魂翼和星耀對你的態度和對其他人完全不同。
夜舞嘆息,她望著宋媛,語氣溫和肯定,「不好意思,我不感興趣。」
宋媛勉強笑了笑,「沒什麼,以後再說好了。」她甚至在被夜舞拒絕的時候,都不敢流露出絲毫不滿。她的準則從來都是藐視權勢財富不如她的人,而對金字塔更高處的人群保持謙卑和敬意。
宋媛坐回自己的座位,溫和嫻雅,不帶一絲惱怒。
華露看著眼前的一切,喉嚨發乾,她以前那樣對待夜舞,會不會已經得罪了她根本開罪不起的人物?
夜舞擔心地拍了拍一直低著頭的雪梨,「雪梨,你不舒服嗎?」
雪梨聽到夜舞關心的話,發現她和以前一樣。
她抬起頭,清麗的臉帶著淺淺的笑,「我沒事。」
夜舞放下心來,坐在座位上,「今天這兩節課是世界美術史?」
雪梨點頭,從書包裡翻出筆記本,「我把你轉學來這裡之前的筆記找了出來,你記得回家看看哦。」
夜舞感激地握住雪梨的手,「雪梨,你真是賢良淑德。」
雪梨有些害羞,「沒什麼啦。」
她看了看四周,輕聲問:「你到底是什麼人啊?」她沒有發現,所有的人都假裝不在意,然後拼命地豎起耳朵偷聽。
夜舞嘆息,「這樣對你說吧,我目前的存款只有5300塊,還是我高中時兼職存下的。」
雪梨「啊」了一聲,「可是……月魂翼和星耀還有光司似乎都和你很熟……」
夜舞聳肩,「他們的錢又不是我的錢,而且我和他們都不太熟。」最早認識的星耀,也不過認識了不到兩個星期。
美術史老師走進了教室。
夜舞聽課,記筆記。她心底深知,昨夜的舞會只是一個絢麗的夢。即使她喜歡著星耀,卻也清晰地明白,她只是星耀的救命恩人兼可愛的妹妹。
這是一個美麗的夢,她將把它作為美好的回憶珍藏在心底。
只是,以後不能每天見到星耀了,因為不再需要練習華爾茲,心裡似乎失去了重要的一部分。
夜舞深呼吸。沒關係,她可以適應的。
下課了。
大家紛紛收拾課本,準備去吃午餐。
教室門口,穿著德邦鮮花快遞制服的男生抱著一大捧清新脫俗的白色百合問,「請問誰是夜舞小姐?」
夜舞舉手,「我就是。」
還沒離開教室的人都在猜測這束花是誰送的。
夜舞很喜歡素淨的百合,她簽收之後,從百合花束裡拿出了一張精緻的小卡片。
很意外,卡片是月魂翼送的。他邀請夜舞中午去聖約翰學院外和悅高階餐廳的包廂,有美味大餐和神秘禮物等著她。
夜舞告訴雪梨,她不能和她一起在學院餐廳吃午飯。她還問了去和悅餐廳的路線。
雪梨善解人意地笑著,「哎呀,你就快點去吧。保持聯絡哦。」夜舞是不是很快就會戀愛呢?剛才她有瞄到卡片上的簽名,是月魂翼呢!
夜舞眨眼,「電話聯絡。」她摸了摸包,發現手機忘帶了,今天早晨,她應該把手機放進了書包裡,難道忘記了?
夜舞穿過噴泉廣場,走向聖約翰學院的大門。
她沒有留意到,在某個教學樓的窗戶後,月千尋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的身影。昨夜的舞會對月千尋來說是一個噩夢,令她無法冷靜、無法釋懷的可怕的夢。
2.僱主
雪梨走在去學院餐廳的路上。
陽光照在雪梨的身上,她的心也暖洋洋的。
俊美高貴的月魂翼迎面走來,他深幽的眸子令四周的光線都暗淡了下來。
雪梨呆呆地看著月魂翼,月學長總是那麼完美。
月魂翼感覺到了雪梨的視線,他的目光落在了雪梨的臉上。
涼爽的風吹拂著雪梨的長髮和裙子,她屏住呼吸,靜靜地看著月魂翼,似乎時光在這一秒停止了流逝。
月魂翼的眸子變得更深,他隱約聞到了天使的氣息,眼前的女孩似乎是還沒有覺醒的天使轉世。
他隱隱覺得雪梨有些眼熟。他想起來了,她是經常和夜舞一起進出的那個女孩。
「今天中午,你沒和夜舞一起吃飯?」月魂翼靠近雪梨,就更加清晰地判斷出她的真實身份,雪梨應該是低階的能天使轉世,還不能在心情激動的時候掩蓋住她的天使氣息。如今的天使也越來越狡猾,部分上三階的天使轉生為人類,即使沒有覺醒也能夠本能地將天使的氣息隱藏。獵殺轉生的天使越來越有難度。
雪梨愣了愣,清麗的臉上是迷惑的神情,「月學長,夜舞不是去聖約翰學院外的和悅餐廳,要和您一起共進午餐嗎?」
月魂翼唇角微勾,「哦?你怎麼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
雪梨羨慕地說,「月學長剛才讓花店送給了夜舞一束很美的百合,然後不是約了她去和悅嗎?」
月魂翼皺眉,拿出手機撥打夜舞的號碼,「我沒有約她。」
雪梨掩住了嘴唇,「那她會不會有危險?」
手機響了很久之後被傭人接了起來,「少爺,夜舞小姐的手機忘記帶了。」
月魂翼關掉手機,神色陰沉地對雪梨說,「這件事情你別管,也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他掉頭往離他最近的僻靜處走去,是誰在使這樣的手段?有什麼目的?
和悅餐廳的裝修雅緻宜人,新中式風格處處在細節上透露出用心。
夜舞報了包廂號碼,由穿著精美刺繡旗袍的女服務員帶領她,走進了雅緻安靜的包廂。
她走進包廂,發現裡面坐著的是一個戴著遮陽帽的陌生女人。她奇怪地正要詢問,卻被門後藏著的人用一隻沾滿了奇怪氣味的手帕捂住了嘴。
眩暈的感覺佔據了夜舞的大腦。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整個人斷電一般失去了知覺。
這兩個人顯然是行家。
戴著遮陽帽遮住了大半張臉的女人指尖出現了一枚鋒利的刀片。
她手指一翻,直接切在昏迷的夜舞的臉上。
血湧出的視覺刺激令她喉嚨發乾。
「這神秘的僱主還真是心,居然委託我們對這麼年輕可愛的女孩下手毀容。」負責迷昏夜舞的男人忍不住嘟囔。
戴著遮陽帽的女人輕笑,「僱主還特地說明,要讓傷口足夠猙獰,即使頂級醫學美容技術也無法完全修復。這個才叫真的狠。這個包廂的攝像頭你確定已經沒辦法拍到任何東西?」
男人點頭,「我做事,你放心。」
戴著遮陽帽的女人拿出一把銼刀,興奮地說,「我要開始了,鋒利的刀片製造的傷口很容易修復。還是銼刀好用。」
包廂的地毯上有黑金色的光芒閃動。
月魂翼鬼魅一般出現在包廂裡。
他的掌心有灰色的霧在瀰漫,佈滿整個包廂。
「現在,不管我做什麼,外面的人也不會知道。」月魂翼的聲音低沉魅幻,雙瞳變成了詭異的赤紅色。
戴遮陽帽的女人毫不猶豫地掏槍射擊。
子彈在接近月魂翼的時候居然憑空消失了!
「怪物!」戴遮陽帽的女人驚恐地尖叫,她扣動扳機,卻發現子彈卡住了,緊接著子彈在槍管裡爆炸,直接將女人的右手炸掉。
她痛得跪倒在地上,一隻斷掉的拇指血肉模糊地躺在她的面前。
月魂翼將男人的臉踩在腳下,笑容裡帶著透骨的涼意,「把你們知道的告訴我,我讓你們死得不那麼痛苦。」
男人害怕得渾身顫抖,「我們是本地的黑幫……有一個神秘的僱主委託我們將這個女孩毀容……是她和那個僱主見面的,她也沒看到僱主的臉……」
月魂翼望著斷了手的女人,邪魅英俊的面孔對那女人來說卻比魔鬼還要可怕。
「那個僱主把所有的要求和資訊都列印在一張白紙上,我連他的聲音也沒聽到。」她竭力回憶,「他個子矮小,留著小鬍子,戴著手套,似乎有潔癖。我們的見面時間只有短短的五分鐘。他應該和女人剛剛幽會過,身上有香水味。」
月魂翼的髮絲飛揚,眸子裡的紅光閃耀,彷彿擇人慾噬的可怕魔物,「僱主的要求是什麼?」
斷手的女人顫聲回答,「僱主要求將夜舞毀容。還特地說明,要讓傷口足夠猙獰,即使頂級醫學美容技術也無法完全修復。」
濃烈的血腥味在包廂裡蔓延開來。
包廂裡一片寂靜。
月魂翼憐惜地抱起昏迷的夜舞,腳下黑金色的魔法陣出現,然後他和夜舞消失在房間裡。
半小時後,服務員試探著敲門,發現沒有回應,最終,領班用鑰匙開啟了反鎖的包廂。
她看了一眼包廂裡的情景,就直接昏倒在包廂門口。
保安扶起領班,臉色煞白,宛如死人。他拿著對講機,聲音顫抖,「死……死人了……快快……快報警……」
3.懷疑
下午一點。聖約翰學院。白塔頂層。
玻璃透明得彷彿不存在,耀眼的陽光包圍著閉目休憩的星耀。
他的睡顏那麼恬靜,彷彿會消失在溫暖的陽光中。
電話鈴聲清脆地響起,星耀睜開眼,他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裡居然是微笑著的夜舞,黑霧卻籠罩著她,似乎隨時會將夜舞吞噬。
星耀拿起電話,聲音輕柔悅耳,「喂。」
「星耀,我是羅伊,你們學院外的和悅餐廳裡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我懷疑是惡魔做的,你過來幫我看看。」羅伊是本市警局赫赫有名的鐵血警察,他是能天使轉生,在一次追擊罪犯的危急關頭覺醒。他疾惡如仇,能力卓著,令人佩服。星耀偶爾會幫助他處理一些他不能處理的事情,比如惡魔附身,又或者是高階魔物作祟。
「我馬上到。」星耀掛上電話,走進了專用電梯。
電梯四面都是鏡子,星耀看到了一個略顯迷茫的自己。他隱隱有不好的預感,那個關於夜舞的夢,是一個不祥之兆。
和悅餐廳。
星耀戴著帽子,遮住了臉,在羅伊的帶領下走進了封閉的案發現場。
被害者的血將包廂裡的地毯浸透。整個包廂的牆壁上都是血跡和碎肉。
濃烈的血腥味並沒有令星耀動容。
他戴著手套,拿起了一把只剩下槍柄的手槍。
「沒有怨靈的存在。死者應該從身體到靈魂都被徹底毀滅掉了。」星耀澄明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蹲下來觸控地毯,「有極淡的黑魔法殘留的氣息。」
羅伊苦笑,「這兩個死者應該是本地的黑幫成員,我在屍塊的皮膚上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刺青。」
星耀望著隱秘處的攝像頭,「攝像頭被破壞掉了。但是,應該有服務員記得進入這個房間裡的人的樣子。」
羅伊點頭,神色凝重,「和悅所有的攝像頭和電腦裡儲存的影像全部都被破壞了。我詢問過,這個包廂先來了一男一女,然後,一個少女報出了包廂號碼,被服務員領進了這裡。當時,兇案應該沒有發生。我推斷應該是那個少女殺掉了之前的一男一女。不過,那個領著少女進包廂的服務生似乎被人用黑魔法模糊了她的記憶,她說她記不清那個少女的臉。」
星耀站起身來,「讓我見見那位服務員,我應該可以看到那個少女的臉。」只要記憶存在,即使是被模糊,他也可以用自己的能力讀取到正確的資訊。
羅伊興奮地咧嘴一笑,「我馬上安排!這個使用黑魔法的少女還真是殘忍。我們一定能捉住她。說不定,她不僅是暗黑魔法師,還是惡魔轉生的人類!」
星耀洗乾淨了雙手,走進單獨的房間。
女服務生坐在裡面,侷促不安地變換著坐姿。
星耀摘下帽子,露出他的臉。
那服務生一下子呆住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美的人?
星耀柔和地注視著服務生,她放鬆了下來,睡意如潮水一般湧向了她。
她夢到她再度領著一個少女走向包廂。她的臉很模糊,卻氣質清新沉靜。
好想看到她的臉,服務生在夢裡想著。
一張清秀美麗的臉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房間裡,服務生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星耀站在原地,平靜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起了波瀾。
為什麼那個少女會是夜舞?
他絕不相信夜舞是濫殺無辜的人。而且,根據他對夜舞的瞭解,她不是暗黑魔法師。他在海里漂浮的那一次,陷入了假死狀態的他根本沒有辦法控制住他的天使氣息。如果夜舞是暗黑魔法師,根本不會救他。
只是,夜舞進入了包廂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難道有第四個人存在?第四個人才是暗黑魔法師?他殺了那兩個黑幫的人,然後帶走了夜舞?
星耀想起了早晨的那個夢,夢裡,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夜舞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羅伊看到他出來了,急忙問:「看到那個少女的臉了嗎?」
星耀遲疑了一下,「我沒有看清楚。羅伊,我還有事要回聖約翰,隨時保持聯絡。你可以嘗試從黑幫接受委託的那條線索查檢視。」為什麼他會向羅伊隱瞞夜舞的存在?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羅伊心煩地摸了摸槍套,「我查了。那是一筆很小的交易。似乎是有人僱用兩個死者將那個少女毀容,除了死者,根本沒有人接觸過僱主,也沒人知道那個少女的名字和長相。」
星耀沒有說話。毀容?是因為……昨晚的舞會嗎?
他任性地隨自己心意來邀請舞伴,卻給夜舞帶來了這樣的災難?
如果夜舞真的在和悅餐廳的包廂裡被毀掉了她的臉,他該如何去面對?
星耀和羅伊道別後,離開了和悅餐廳。
他撥打夜舞的手機號碼,是月家的傭人接的電話。那個傭人說,夜舞小姐忘記帶手機了。
星耀仔細想了想,夜舞如果沒有人邀請,是不會在中午離開聖約翰前往和悅這樣的餐廳的。也許,她的同學知道是誰邀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