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約取下裝飾用的平光眼鏡,盯著資料夾。
那資料夾頓住,輕輕顫抖著,卻不能逼近春日約分毫。
上官霓和春日約的精神力在資料夾上交鋒。難度在於,誰也不能將脆弱的資料夾弄壞。
春日約的瞳孔有光圈變亮。
姚碧細細打量春日約,再度肯定他是泊水市最帥的靈異警察。
會議室的日光燈閃爍了起來。
很多紙杯被精神力波及,爆裂開來,水濺得到處都是。
姚碧發現防彈窗玻璃也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
美女和帥哥的對決果然充滿了爆炸能量。
姚碧望著一直可憐地發抖的資料夾。
細細的光波在上面蔓延,這是姚碧才能見到的異象。
萬事萬物都有它的宿命。人如此。小小的資料夾也是如此。
姚碧的瞳孔有紫光閃動。
她緩緩伸出手,隨意地將資料夾拿了起來,「會議可以繼續嗎?」
上官霓的精神衝擊波和春日約的精神衝擊波那一個瞬間,剛好完美抵消。
姚碧抓住的時機妙不可言。
上官霓眯眼看著姚碧。有意思。
她開啟投影儀,「梵蒂岡的教皇通過歐洲區的靈異警察分部向我們傳來了一個特殊的訊息。因為惡魔的遊戲,一個月後的泊水市會有大災難降臨。」
姚碧的腦海裡閃過秦伯的模樣。秦伯也說過,海王之僕出現了,海王也將很快臨世。教皇所說的惡魔是不是海王呢?
上官霓指著投影儀上的一處大漩渦,「在泊水市附近海岸,陸續出現了神秘的大漩渦。也就是海眼。詭異的海眼吞沒了數艘漁船。它不是洋流形成,而是某種超自然的力量所形成。分析科認為,這是惡魔出現的前兆。」
姚碧想起了晨曦養老院自天而降的海王魚。
這個世界,一切皆有因果。
上官霓的手下,除了春日約和姚碧,個個乖得如同小白兔。
打量著被兩大高手對決毀掉一大半的會議室,姚碧暗暗乍舌。
任務被上官霓一項一項地佈置了下去。
春日約戴著眼鏡,優雅溫和,他覺得上官霓的精神力有什麼地方極其奇特。
思索著的春日約的指尖出現了一小團氣流,易拉罐大小的氣流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龍捲。
是的,上官霓的精神力攻擊並不是波狀,而是漩渦狀,摧枯拉朽,異常兇猛。
上官霓視若不見,開始對泊水市的同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3、逝水
會議完畢。
行政部的蔡頭忐忑不安地開口,「頭兒,防彈玻璃的修復費是從維修基金里扣嗎?」
上官霓愣了愣突然笑了,如同明月出雲,花朵綻放,「不用。我來修。」
上官霓伸手放在了佈滿裂紋的防彈窗玻璃上。
她雙目微微眯著,如同慵懶優雅的貓科動物。
奇妙的波動自她的手中傳來。
姚碧驚訝地發現,防彈玻璃上的裂紋紛紛消失。
上官霓的精神異能居然有修復無生命物體的作用!
春日約目光一閃。上官霓其他能力是什麼呢?
上官霓施施然離開會議室,留下呆若木雞的手下們。
蔡頭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哇,這樣的修復能力真適合留在我們行政部。」
他被夏拂曉嘲笑道,「那就真是大材小用。我們的頭兒很厲害。不過今天最讓我意外的是姚碧。阿碧,你剛剛那招舉重若輕,超級精彩哦。」姚碧到泊水市已經三個多月,她帥氣美麗卻沒什麼靈力。大家都把她當作小妹妹照顧。沒想到,阿碧居然能破掉春日約和上官霓對決的僵局。
姚碧微微一笑,「湊巧湊巧。」
春日約俊美的臉上是讚許的笑意,「阿碧進步了。我記得阿藍說過,對力量的驚喜掌控比力量本身更重要。」
姚碧垂下眼簾,繼續微笑。阿藍,你在哪裡?我昨天好像看到了你。
她微微惆悵的臉那麼美麗。
人群散去。
姚碧將秦伯說的話全部告訴了春日約。
春日約含笑誇獎姚碧,「你做得很好。聽你這麼一說,我也開始覺得海王就是惡魔。你是想找到另外兩隻魚怪再離開晨曦養老院嗎?」
姚碧點頭,「那些老人都是因為無兒無女或者兒女沒辦法照顧他們,才到了晨曦養老院。我不想他們成為魚怪的食物。要知道,魚怪喜歡的食物是人肉。」
春日約慵懶一笑,「我有一個辦法,也許能幫你儘快找出誰是魚怪。」
姚碧渴望地注視著春日約,「什麼辦法?」
春日約眼中是回憶的神色,「我有一個妖獸朋友,他叫阿貝。他是這天下最擅長製造毒物的人。我記得他曾經創造出一種毒氣,能夠令高手沉溺於幻境無法自拔,就這麼魂魄與身體都受到禁錮,直到餓死。」
姚碧光用想得就覺得可怕,「這還真是殺人不見血。」
春日約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晶瑩剔透的水晶瓶子,「這是用人魚眼淚配合一種叫海市蜃樓的茶製成的煙霧。它的名字很美,叫做夢幻空花。它能夠引發人心靈深處的慾望,製造出大範圍的幻覺。」
姚碧小心翼翼地接過瓶子,「你是說今晚我們在晨曦養老院下毒?」
春日約望著窗外的暖陽,笑容飄渺,「這瓶毒藥,我一直想用又不敢用。要是我一個人用的話,至少可以用100次。那樣的話,我就可以見到天心一百次。」
他的眼中有悽苦的神色,「只是,一想到那是幻覺,醒來會更加空虛。」
晨曦養老院。
星砂和姚碧將晚餐送到了每個老人的房間。
他們沒人願意出來走動。
連李院長也呆在自己的屋子裡,怔怔出神。
星砂和他說話,他也不回答。一和他說海王的懲罰,他就發脾氣。
姚碧和星砂還有星砂的媽媽一起在屋子裡一起吃飯。
星砂的媽媽拿著碗嘆氣,「好好的養老院,居然……海王為什麼要懲罰我們呢?」
姚碧安慰星砂的媽媽,「沒事的。昨晚不是什麼都沒發生嗎?」
星砂的媽媽想起了什麼,吩咐兒子,「星砂,我老覺得不舒服,大概是感冒了,你去廚房熬碗姜水給我好嗎?」
星砂點頭,看了看姚碧,「媽媽,你們在家裡不要出去。」
星砂的媽媽溫柔地笑著,「你也要小心。」
星砂離去後,星砂的媽媽對姚碧微笑,「我第一次見到星砂這麼在意一個女孩子。阿碧,星砂喜歡你,他的眼神瞞不過我。」
姚碧羞澀一笑,「我和星砂只是朋友。」
星砂的媽媽緩緩點頭,遞給姚碧一顆糖,「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糖。星砂很喜歡呢。他因為吃了很多的苦。我一直覺得我在拖累他。」
姚碧剝開糖紙,將桂花糖含在嘴裡,桂花的幽香,糖的清甜,令人口舌生津。
星砂的媽媽陷入回憶裡,「我家那口子死在了海上。我那天夜裡本來是想投海自盡,沒想到卻在海灘上撿到了星砂。星砂的眼睛很美,他望著我,笑得那麼可愛。我就斷了尋死的念頭,打算將星砂好好養大。」
姚碧微微笑著,「阿姨一定很辛苦吧,一個人撫養星砂長大。」
星砂的媽媽搖頭,「我在星砂十歲的時候就得了肺病。他那麼小就學著照顧我。星砂是我的寶貝。為了他,我做什麼都願意。只是,我沒想到他會遇到你,甚至喜歡上你。」
姚碧垂下眼簾,「我……」
「你的存在,對星砂來說是一個威脅。你來到晨曦養老院的目的,我非常清楚。」星砂的媽媽的聲音變得粗礪。
姚碧猛地抬起頭,卻看不清星砂媽媽的臉。那顆糖有問題!
「我知道你右耳上的耳釘在保護著你。我只要取下它就好。你會是晨曦養老院的下一個死者。就好像……就好像小冰一樣……」星砂媽媽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星砂走進廚房,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心神不寧。秦伯關於林音婆婆是海王村後裔的推斷在他耳邊迴盪。
他突然想起林音婆婆才進晨曦養老院的時候,手上戴著一隻古樸的鐲子,那上面的花紋很是獨特。他記得媽媽房間裡有一隻箱子上也有類似的花紋。
想到這裡,星砂越發不安。媽媽之前並沒有不舒服的樣子。
星砂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轉身離開廚房。
與此同時,星砂媽媽正將姚碧的耳釘小心地取出。
此刻還是人形的她沒有一絲妖氣,所以沒有激發耳釘的保護機制。
小心翼翼地將耳釘扔出窗外,星砂媽媽就聞到了一股異香。
姚碧的身上有著說不出的好聞的味道,令她食指大動。星砂媽媽的眼睛裡閃爍著紅光。她本來應該將姚碧帶到同伴的房間,可是,她覺得同伴一定也會先下手為強,將姚碧吃得連骨頭也不剩下。她發現她無法再控制進食的衝動!
她的臉上有鱗片飛速地長出,漸漸遮蓋住她臉上所有的皮膚。她的手背上也是密密麻麻的青灰色鱗片。半透明的青色的蹼也出現在她的指間。
她並沒有完全變身,而是出現了介於人和魚之間的第三形態!
她的手指伸向姚碧的心臟處。
就在這個時候,星砂開啟了房門。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媽媽,你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