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海王之僕
海上討生活的人總是相信宿命,相信海王。
大海賜予他們食物,也賜予他們災難。
只是科技發達的如今,人們漸漸不再相信神靈的存在。
星砂帶著姚碧去了秦伯的家。秦伯正是廟祝的兒子。他沒有繼承父親的衣缽,老老實實當了一個農人。
秦伯比別人的農戶做得更多的一件事就是祭祀海王。也許是巧合,他家的蔬菜和豬肉總是比別家的好。
秦伯的女兒秦水月居然在家。
她看到星砂分外歡喜,視線落在姚碧身上的時候,表情卻僵了僵。
「秦伯在嗎?」星砂問秦水月。從警局回來,姚碧問他海王廟廟祝在哪裡。原來姚碧和他一樣也想知道海王的懲罰是怎麼一回事。給老人們準備了午飯後,他就帶著姚碧來到了秦伯家。
「星砂,你找我爸什麼事?她是……」秦水月溫婉地笑著問。
星砂微笑,「姚碧,我的朋友。阿碧,這是我的高中同學秦水月,如今在海城大學讀書。」
姚碧對著秦水月微微一笑,「水月妹妹你好漂亮。」
姚碧的魅力向來是男女通殺,這一次居然不太管用。
秦水月看也沒看姚碧一眼,「星砂,我做了新的糕點,你要不要嚐嚐?」
姚碧摸摸鼻子。原來水月妹妹把自己當作了假想敵。
姚碧打量星砂。星砂的確稱得上是難得的美少年,尤其是他的眼睛,彷彿星辰在海水裡的倒影。
星砂有些尷尬,「水月,我們找秦伯有事。」
秦水月在星砂的注視下紅了臉,「爸在後院,我帶你們去見他。」
姚碧似笑非笑地看了星砂一眼。
星砂想解釋什麼,卻覺得怎麼說都不合適,只好保持沉默。他側面的輪廓線非常美麗,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華麗氣質。妖魚的肉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他的體質。
後院。
胖乎乎總是笑眯眯的秦伯正在玩味從漁民手裡買到的海石。
海石並不起眼,烏黑如煤塊,有著很多氣孔。只是,行內人才知道,海石裡蘊藏著少量的海氣,使用方法得當的話,就是延年益壽的奇石。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是星砂?還帶了朋友?」
秦水月對著秦伯說,「星砂帶了朋友想問爸您一些事。我去給客人泡茶。」
秦伯打量姚碧,視線在姚碧的耳釘上停了停,「歡迎歡迎。來,坐下說。」
星砂和姚碧禮貌地招呼了秦伯,各自坐下。
「秦伯,林音婆婆今天早晨死了。李院長說林音婆婆是受了海王的懲罰,卻不肯和我們多說。」星砂想到林音婆婆慘死的樣子,心中黯然。
秦伯大吃一驚,「你說什麼,林音婆婆死於海王的懲罰?」聽鄰居說,晨曦養老院今早來了警察,卻沒人肯說發生了什麼事。海王的懲罰是老人們記憶裡的噩夢,怪不得大家都閉口不提。
星砂誠懇地問,「秦伯,您能不能告訴我什麼是海王的懲罰?」林音婆婆變成怪魚襲擊人,惹怒了海王?還是他們吃了那些從天而降的神魚觸怒了海王?
秦伯長嘆,直截了當地問,「星砂,晨曦養老院是不是出了什麼古怪的事情?」
星砂欲言又止。
秦伯看星砂的神色,知道的確有事,「你要是不說,我怎麼幫你?每次海王生氣,都會死人。林音婆婆的死不會是一個結束。」
星砂看了看姚碧明亮的眸子,下定決心,「不久前一場大雨落下,雨里居然有很多鰱魚。大家吃了魚之後,很多病痛消失不見。但是,昨夜林音婆婆變成了一隻很大的怪魚。我和姚碧都看到了。不知道它被誰傷了,落進水裡恢復了人形。」
秦伯吃驚地看著星砂,語氣激動,「那怪魚長什麼樣?」
姚碧從包裡拿出本子,翻開,裡面是一張魚怪的素描,「它長得很可怕,有一口鋒利的牙齒。」
秦伯拿過本子,雙目裡全是不可置信的光,「海王之僕!原來它真的存在!」
姚碧若有所思。那些魚怪是海王的僕人?
秦伯吩咐端了茶水過來的女兒,「你去把我房間裡那個灰色的箱子拿過來。」
秦水月應聲進屋。
秦伯望向星砂,心潮起伏,「那些魚不是鰱魚,應該是海王魚。普通人吃了它會病痛消褪。但是……唉……我們泊水市是千年古城。據說千年之前,有一個村叫海王村,裡面所有的人都是海王自海里帶來的僕從。林音婆婆應該就是海王村人的後裔。所以,她吃了海王魚就會被激發血脈裡的那點海王氣息,變成海王之僕。海王之僕好食人肉,生性殘忍。但是,海王怎會懲罰自己的僕人?不通啊不通。」吃了海王魚的人多多少少都會夭壽。只希望星砂這孩子福大命大,能活得長長久久。
秦水月拿了一隻看不出材質的灰色箱子出來,「爸,你這箱子好沉。」
秦伯開啟箱子,拿出一本泛黃的冊子,「你看,我父親的筆記上畫著一模一樣的怪魚,那是海王之僕。海王的僕人一齣現,海王再度降世的日子就不遠了。泊水市恐怕將很不平靜。」
他嘆息著看著父親的筆記,「我沒有什麼能耐,最終沒有繼承我父親的衣缽。我父親能夠感應到海王的神喻。我還記得我五歲那年,父親召集了鄉親,說他得到海王的預示,三日內必有海禍降臨。他讓所有的人都離開村子,去高處避難。大部分人信了他,避到高處。有些人沒信,留了下來。後來第三日的早晨,一場海嘯突如其來,將村子毀於一旦。那些沒離開的人,無一倖免。」
姚碧深深覺得,秦伯的父親分明就是擁有預言能力的異能者。
秦水月在一旁聽了,抿嘴一笑,「爸就知道說這些神神怪怪的傳聞。」
姚碧問秦伯,「要是養老院裡的人不止林音婆婆是那海王村的後裔,那大家不是很危險嗎?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將海王村的後裔和一般的人分開?」
秦伯搖頭,「除非海王之僕化作怪魚覓食,否則它們和常人沒有分別。」
他將才收來的海石遞給了姚碧,「這石頭有點用處。你晚上睡覺記得放在門口。」眼前的少女不是一般人。她戴著的耳釘上附著一縷強大的氣息。
他轉過頭對星砂說,「你還是立刻辭職,離開養老院的好。」
星砂淡淡一笑,「我會考慮的。」
2、上官霓
林音婆婆死的這一天。沒有再發生任何奇怪的事情。
姚碧的妖氣計整晚都沒有發光。
但她知道海王之僕只是蟄伏了起來。
有的老人當天下午就搬到了附近村裡的親戚家住。
沒有去處的老人早早關門關燈。
晨曦養老院死一般寂靜。只有那海石孤伶伶地放在星砂和他媽媽住著的房門外。
那是姚碧偷偷放過去的。這晨曦養老院,對她最好的就是星砂。
午夜時分,星砂開啟了房門,他看到了門外的海石,眼神變得溫柔。
黑夜過去,黎明到來。
姚碧向星砂請了假,急急忙忙騎車趕往泊水市中心的靈異警察分部。
靈異警察分部在本城的商業繁華區。38層的海王大廈的頂層。
姚碧在一群穿著套裙西裝的上班男女的人流中步入大廈,看起來很是不搭。
不遠處有喧譁聲傳來。
姚碧回過頭,看到了一輛拉風的紅色跑車,豔麗的跑車女郎婀娜地下了她的車。
穿著三寸高跟鞋的美女有一雙惹火的長腿。
白色套裙遮不住她美好的身材。她神情冷漠,卻壓不住骨子裡天生的媚意。美麗誘惑得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她彷彿天之嬌女,氣質高貴凜冽。
她走入為靈異警察專設的貴賓電梯。姚碧緊跟其後也走了進去,覺得自己很像跑車美女的小跟班。
那美女看著她進了電梯,視線在姚碧的耳釘上久久不肯離去。
這電梯只通往頂層,設有指紋靈紋雙重識別系統。美女既然能進來,說明她也是靈異警察。
電梯上升。
美女聲音清冷悅耳,「你是初級靈異警察?」眼前的少女靈力微弱得可憐。泊水市的靈異警察素質都是這麼低嗎?唯一她看不透的是少女的耳釘,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威懾感。
姚碧微微一笑,「是的。我沒見過你呢。」
美女優美的唇線微微上翹,「我叫上官霓。」她似乎篤定姚碧知道她的名字。
姚碧對於這個名字完全沒有概念。她禮貌地笑笑,「今天天氣很好。」
電梯門在這時滑開。
上官霓走出電梯,淡淡地說,「我是你的新上司。」
姚碧呆了呆,跑車美女就是傳說中的歐洲區戰將?!
她和狼人也差太多了吧?
會議即將召開。
姚碧縮到角落裡和春日約坐在一起,「春日約,我們的新上司是個大美女。」
春日約身旁原本無精打采的幾個雄性生物頓時神采奕奕。
春日約毫無興趣,「鐵腕美女通常都是變態。」
姚碧恨不得捂住春日約的嘴巴,「小聲點。」
上官美女落落大方地走進會議室,時間正好是八點。一秒不差。
「我從今天開始負責這裡。我叫上官霓。」上官霓豔光四射,即使冷著臉也那麼嫵媚動人。
她將一疊佈滿灰塵的檔案丟在了桌上,「就我看來,你們的效率低得驚人。泊水市居然有這麼多案件沒有辦法結案。我希望這些案子在一個月之類得到有效的進展。」
上官霓繼續說道,「我看了你們的測試成績,糟糕得我不敢相信。從現在起,你們下班時間延後兩小時。大家都給我好好練習。特別是本市的三名初級靈異警察。」她看了姚碧一眼。姚碧的檔案很簡單,只是,她憑藉那近乎於無的靈力怎麼會成為靈異警察的?
姚碧在桌子下面玩自己的手指。她的預言者身份已經被列為s級機密。在泊水市,她的檔案顯示她只是一個沒有什麼特長的初級靈異警察。
春日約斯文地笑著,「上官霓,我喜歡自由的生活,彈性的工作時間。所以,我不會遵守你定下來的規則。」上官霓看姚碧的那眼還真是鄙夷呢,這讓他心裡很是不爽。
上官霓莞爾一笑,「如果你比我實力強大自然可以不遵守規則。」
會議桌上的一個資料夾緩緩向春日約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