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響起,驚醒了思考中的王道明,「喂,白志遠,人為什麼轉眼間就變成了熊貓?」
「你問我為什麼?」白志遠慘兮兮地望著王道明還放在自己衣領上的手說,「你真的很適合演出這個角色。」一樣的雙重性格。讓人頭疼。
翻看閱覽室裡的報紙檔案,王道明發現小報其實可以提供很多有趣的資訊。
原來,白志遠和楊靜濤是這樣的關係!
把小報在影印機上覆印了一份,王道明輕鬆地前往餐廳吃味道不錯的火腿炒飯。他在炒飯盤子裡發現了奇怪的東西——一張字條:唐丁不相信你的死訊,正著手調查。
心情愉快地看著字條,王道明輕笑。唐丁真不愧是自己的妹妹,知道自己不會輕易翹辮子。被所有的人遺忘的感覺並不好受。開啟手提電腦,王道明開始發一封奇怪的e-mail:目前沒有發現生活有什麼樣的變化。潛臺詞是:調查沒有進展。那個失蹤的調查員就好像直接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望知學院到底藏著什麼樣的內幕?
回到宿舍,王道明發現有一大群人站在自己的宿舍門口。校警正往一個塑膠袋裡放著什麼東西。是動物的屍體!第三個詛咒——血的定論嗎?
舍監辦公室。
「聽說是有人偷了標本室的兔子殺掉以後掛在了宿舍門上,標本室的兔子的腳上都有腳環,我們會盡快找到惡作劇的人,這幾天大家小心一點。」舍監對王道明解釋道。可王道明覺得舍監的目光透過眼鏡後總顯得有些詭異。
「王道明。」花雕快步地衝了過來,手裡揮舞著最新一期的《校園內幕》,「你是頭版頭條:被詛咒的電影美少年!夠聳人聽聞吧?」王道明的視線滑落到舍監的桌子一角。一份新出爐的《校園內幕》正擺在那裡,怪不得舍監的表情那麼詭異。舍監尷尬地微笑,「這個……我們校方是不會相信這樣的迷信的說法的。」
「我也不相信。任何奇怪的事情背後都有一個真相。」王道明微笑,「這句話是我要演的電影裡的一句臺詞。」他轉過頭戲劇性地變臉,「花雕,我好害怕,我該怎麼辦?」王道明聽到楊靜濤獨特的腳步聲正逐漸接近舍監辦公室。
「我已經抓到兇手了!」楊靜濤推開門走了進來,「是白志遠!他為了釋出駭人聽聞的頭條,故意散播關於詛咒的謠言。我有證人!」她身後跟著進來的是咖啡館的老闆娘。
「就是照片上的這個男孩叫我給這樣同學送一杯咖啡的。」老闆娘指著王道明,手裡的照片上的人正是白志遠。
「可是,這也不能說明,白志遠就是讓方運受傷的元兇。」花雕困惑地說道。
「我想回去睡覺了,你們要說事情就慢慢就吧。」王道明懶洋洋地打著哈欠,自己抬腿走人。聽一個目的不明的漂亮女生說謊話,並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真的好像,好像……」楊靜濤凝視著王道明遠去的身影,若有所思。這個叫王道明的高中生真的好像《潘度拉》裡那個雙重性格的男主角。比自己最開始認識的白志遠要聰明許多。
在望知學院的隱秘角落裡,有兩個穿校服的人在低聲商量著什麼。
「那個叫王道明的傢伙,似乎比我想像中要聰明,怎麼辦?」
「維持原計劃。我要在電影在學院上映我那一天讓該閉嘴的人永遠閉嘴。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上面知道,否則的話,我們兩個都會出事。」
體育課。大家開心地在操場上奔跑。
王道明做著放鬆運動,卻老覺得四周殺氣很重。難道說,自己的行動被望知學院的地下組織發現了?可能性應該是零。可是,在羅剎的神奇手術下變得第六感更加敏銳的王道明確實感覺到了危險的逼近。
金屬的扭曲聲從王道明的身後傳來。
「小心!快跑!」有人尖叫。
就在王道明的背後,學院的籃球架正重重地砸了下來。似乎已經來不及閃避了。
就在那一瞬,王道明明白到,這個才是第三個詛咒——血的定論。
王道明終於明白羅剎改造後的這個身體有多大的變化。他知道,自己的大腦毫不費力地測出籃球架的速度和落點。一剎那,王道明做出了決定。籃球架砸到地上的巨響讓體育場上的人紛紛回頭。
穿著天藍色校服的王道明站在籃球架的空隙中,似乎已經嚇呆了。
「哇——你的運氣不是普通的好!亂閃也可以剛剛閃到一個空隙裡。要是被砸中的話,你恐怕要校工拿鏟子把你壓扁了的屍體鏟回去。」花雕對著吃豬排的王道明說道。王道明頓時覺得盤子裡的豬排是自己的屍體。
「還有啊,你不覺得那個籃球架倒得很蹊蹺嗎?」花雕問。問完問題後,他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到了。該不會是血的詛咒吧?
「我倒不覺得有什麼蹊蹺。快點吃,我要去晚自習了。」王道明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能讓大樹和籃球架在準確的時間、準確的地點倒下的人不是簡單的人。這件事情搞不好就和自己要調查的地下組織有關係。
最可能的線索是大學部。因為失蹤的調查員就是在大學部以老師作為身份掩護,所以自己一定要和大學部搭上線。
黃昏的校園有著煙火一般燦爛短暫的美麗。
一個穿天藍色校服的女生正從那夢幻一樣的背景裡走過來。有那麼一瞬,王道明以為自己看到了嶽雙。是楊靜濤!
「王道明,我覺得我必須要和你單獨談談。」楊靜濤美麗的眼睛裡是不容拒絕的固執。
注視楊靜濤良久,王道明嘆氣,「有什麼好地方可以讓我們談話的呢?」
高高的天台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楊靜濤站在臺階一,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
王道明的頭髮被風吹亂了,顯露出危險的氣質。
「喂,你不害怕我掉下去嗎?這裡是11樓哦。」楊靜濤笑著問沉默的王道明。
「我想,你害怕的時候,自己會下來的,而你不害怕的時候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掉下去的。」王道明淡淡地說。
「你真的和他很像,尤其是那種說不出的神秘氣質。」楊靜濤喃喃地說道。
「我看你還是下來比較好,因為你開始分心了。」王道明抬頭看著楊靜濤說。
「我要你相信我,我說的一切也許不可思議,但它們的確在我身邊發生過,我寫這樣的劇本也是為了證明這一切發生過。」楊靜濤俯視著遠處的燈火。
「在你說之前,我想知道三件事。」王道明隨意地坐在楊靜濤的身邊,雙腳伸出樓外,打著拍子。
「第一,是不是你叫白志遠往我的咖啡裡亂放東西的?第二,你大張旗鼓地製造關於‘血的詛咒’的話題到底為了什麼?第三,立運的意外事件是你做的嗎?」王道明語氣輕鬆得要命。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手策劃的,除了用樹和籃球架砸你那兩件。」楊靜濤轉過頭笑看著王道明,「你真的很聰明。」
「這樣啊。」王道明嘆氣,「你惹上了麻煩了,所以,你想請我解決?」
「最開始只是單純地覺得你像那個人,找你完成我的作品。在開映的那天我要足夠多的人來看我的電影,所以我捏造了所謂的‘血的詛咒’,只是我沒想到事情脫離了我的掌握髮展。」楊靜濤的頭髮被風輕輕揚起。
「你有沒有想過,白志遠並不是真心要和你合作的?你和他曾經是情侶,不是嗎?」王道明想起小報上的報道。
「這個你也知道?王道明,我真是小看你了。其實,我只是告訴白志遠,如果他幫我,我就不把他偷拍別人的事情公開而已。」楊靜濤在王道明身邊坐下,「方運受傷的事情是白志遠一手包辦的,他說他有辦法讓方運受一點輕傷。」
「女生真的是很可怕。為了證明一件事情發生過,就不顧別人的死活。大姐姐,你的所作所為真是讓我覺得我善良得如同幼兒園的小朋友。」王道明輕輕地推了一下楊靜濤,「為了報答你對我做的事情,我是不是該把你推下去呢?」自己的脾氣在遇到嶽雙之後變了許多。嶽雙和自己相比簡直就像是沒有出生的嬰兒。
「上次,因為和白志遠分手,我從這裡要跳下去的時候被一個人救了,那個人和我說了很多話,我才發現我愚蠢得像個大白痴,我和那個人成為了朋友,我每天一想到要和他見面都很開心,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地消失了。這是很奇怪的事情。因為沒有人記得他曾經存在過,似乎所有的人,包括校方以及他教過的學生都不記得有這樣一個人。」楊靜濤迷惑地說著,「只有我記得他,記得他在那天對我說的話。我是不是瘋了呢?」
王道明不動聲色地看著遠處的燈火,突然覺得夜風很涼。
那個調查員真的出事了。而且,這樣的消失證明,所有的人被集體催眠過。也許是因為楊靜濤對調查員的印象太深刻,所以,只有她還記得調查員的存在。不過,也有可能是望知的幕後操縱者設下的圈套。
「我因為調查他的事情被威脅過。大概因為我老爸是校董事會的成員的緣故吧,事情不了了之。可是,我覺得我必須儘快找到他,否則,他可能就真的不存在了。」
王道明遞給楊靜濤一塊乾淨的手帕,「我能做什麼呢?我只是一個可憐的高中生。「
「我有一段證明他存在的帶子,我會在電影公映的那天在眾人面前播放。我想請你幫我儲存這盤帶子。我想我或許不能把它安全地帶到放映廳。」楊靜濤誠懇地注視著王道明。
「不要忘記,我還在被厄運纏繞著。」王道明提醒楊靜濤。不過,自己大概也猜出了誰要讓這個詛咒變成現實。
電影在學校上映的那天。楊靜濤站在校電影放映廳門口發七彩的氣球。
王道明帶上特別的禮物前往方運的宿舍看望這個可憐的男生。
坐在輪椅上的方運悠閒地吃著仰慕者送來的水果。他頭頂的大樹疳陽光過濾後灑在他的臉上。
王道明拿著一支筆,臉上掛著甜蜜的微笑對方運說道:「你不介意我在你的石膏腿上前面留念吧?方運同學?」他一眼就看到方運的膝蓋上方著自己是頭條的小報。
「王道明?久仰大名。」方運風度極好地打招呼。
「學長我這個人一向很好說話的,只是我不太喜歡被別人當做玩具玩。」王道明冷冷地微笑,「不知道你聽說過一種叫曼耳斯的毒蛇沒有,被這種毒蛇咬過的人不會死,但是,那個人會非常非常地疼。」他說話的同時就開啟禮物盒,把裡面的東西倒在了方運的身上。
「救命啊!」方運一邊尖叫一邊像屁股上著了火一般站起來。他那打著石膏的腳神奇地痊癒,飛快地跑了起來。
「這真的是21世紀最新療法:一條玩具蛇也可以讓骨折的人在瞬間痊癒。我是不是該申請諾貝爾醫學獎學金?」王道明看著跑得比漫畫人物還要快的方運,發現自己的惡作劇因子在慢慢復活中。
要想在舞臺上完成安全被砸的事件,那就必須有兩個必要條件:拉電閘的人在舞臺附近;兇手在黑暗的舞臺上知道被害者的具體位置。沒有一個兇手可以完美做到這一點,除非受害人就是兇手!
問題在於:為什麼有人企圖將自己殺死?王道明在校園裡慢慢地走著,總是解不開這個結。腦袋裡有危險的訊號像木馬一樣旋轉。王道明突然反應了過來,他往校電影放映廳狂奔了過去。
楊靜濤的話音在王道明的腦海裡盤旋:「……我想請你幫我儲存這盤帶子。我想我或許不能把它安全地帶到放映廳……」
校電影放映廳。難得的好天氣。
楊靜濤手中的七彩氣球快發完了。她的長髮在中午的陽光裡是一匹光滑的緞子。
這時,校電影放映廳裡有一段奇怪的錄音開始播放。是楊靜濤和白志遠的談話聲!
「……《潘度拉》新的男主角王道明,他就是這次話題的中心了。你去製造一些關於‘血的詛咒’之類的事件……我要讓更多的人聚集起來……」
「像對待方運一樣製造意外嗎?」
「是的。」
在座位上等待電影開始的學生們開始騷動進來。他們議論紛紛,興奮不已。
「沒想到大學部的那個楊靜濤是個瘋女人呢。太可怕了!」
「我和她還是同班同學呢,都看不出來她是個變態。她大概已經瘋了吧。」
「那更要留下來了,瘋子拍的電影絕對很好看。」
王道明在路上飛奔的時刻,突然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盯上了。如果自己出事,誰會是公眾認為的最有嫌疑的人?是楊靜濤!這是一個陰謀。
因為這裡是校園,這個人可能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但是,要到達校電影放映廳,必須穿過一片樹林。
「王道明,你等等我!」白志遠氣喘吁吁地趕了上來,「我有證據證明你遇到的意外都是楊靜濤搞的鬼。」
「什麼?」王道明表情很驚訝地停了來。他已經可以確定白志遠就是那個幕後操縱者。
「我給你聽一卷錄音帶。」白志遠著急地說,「我們一邊走一邊說。一定要在電影公映之前揭穿她的真面目。」
王道明天真可愛地問:「你為什麼不早一點把錄音帶給我聽?」大概是要用這一連串的澮來混淆視聽,讓所有的人都以為楊靜濤是瘋子,然後趁機毀掉證明調查員存在的錄音帶。
他們在說話間已經走進了樹林。
「因為我知道楊靜濤已經把重要的東西交給了你。」白志遠的語氣突然變得沒有溫度。他臉上慣有的熱絡的記者表情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到有些猙獰的神色。
「是這樣啊。」王道明明白地點頭,他笑了,「可是,你覺得她真的會把很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高中生嗎?一個她企圖陷害的無辜中學生。你覺得我值得她信任?」
「我在她的手錶上安裝了竊聽器。」白志遠用一句話解釋了自己的行為。
「你這樣做,讓我覺得那個帶子裡的人真的存在過。」王道明輕鬆地吹口哨,「恐怖,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真是一個恐怖的學校。我應該開始考慮轉學。」
「你不人轉學的,我會讓你忘掉這一切,你只會記得你被楊靜濤欺騙了,就是這樣。」白志遠的笑臉讓王道明有痛扁他一頓的衝動。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催眠楊靜濤?你做事真是很沒有頭腦。」王道明扶了扶眼鏡,以便於可以看清楚白志遠憤怒的臉。
「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被催眠,楊靜濤是個例外,而且我還不能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我知道,因為她是董事會成員的女兒。真可惜,我不是某位名人的兒子。你不怕有人經過嗎?」王道明問。
「這裡很少有人來。」白志遠逼近王道明。
緩緩地把眼鏡放進口袋,王道明惡作劇地微笑:「那我就放心了。我想,我們應該好好地溝通溝通。」很早以前就看白志遠不順眼了。
白志遠的雙目發出懾人的光。一個高中生是無法抵禦經過地獄工訓練而獲得特殊精神能力的人的。從放棄楊靜濤的那一刻開始,自己就決定加入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基因改造計劃中去,成為一個不平常的人。
楊靜濤惶惑地抬頭,為什麼白志遠會這麼做?難道說白志遠才是自己一直找不到的兇手。她的手鬆開,所有的氣球都飛向了天空。自己要找的人會不會已經輕輕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學姐,這個是純屬捏造的吧?」花雕信任地問楊靜濤。為了看心中偶像的電影,自己扳著手指算公映日期。
「你的朋友王道明正在趕來的途中。」楊靜濤說,「讓他告訴你所有的事情好了。」
「你是說那個男主角嗎?」狼狽的方運出現在花雕身後,「我想因為他儲存著某個重要的東西,所以很難如約來到。」
「原來你們是一夥的。」楊靜濤知道,自己的手掌心是濡溼的一片,指甲已經深陷入掌心。
「你們在說什麼啊,學長、學姐?嘿嘿,我都聽不懂。」
「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幫人也是一樣。」方運嘆氣,「我第一次看到王道明的時候就很不喜歡他。」
「我也不喜歡你,方運同學。」王道明氣定神閒地出現在方運的身後。他快樂地向楊靜濤打招呼。
「王道明,我就說怎麼你這個主角還不來。」花雕完全看不出湧動的暗流。一臉的燦爛。
「那是因為路上不香蕉皮,讓我摔了一跤。」王道明滿不在乎地看了看自己肘部的傷口。沒想到白志遠是被改造過的,所以過程不是很順利。不過,結局是好的就是好的。
「不可能的,白志遠絕對不可能失手的!你到底是什麼人?」方運像看到妖怪一樣恐懼地看著王道明。
「方運同學,你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王道明溫文又無辜地看著方運。偽裝善良無知的可愛學生是自己的拿手好戲。「對了,有一個叫白志遠的叫我代他向你問好。他似乎有些神智不清的樣子,我已經打電話請醫院把他抬走了。」白志遠的催眠術沒有能控制住自己,反而被自己控制住了。真是該多謝羅剎那個奇怪的帥醫生,要不是他對自己進行了基因手術,結局可能剛剛相反。這裡不是小打小鬧的育才中學,而是望知學院——平常的武力與智慧是不夠的。
方運突然覺得王道明的眼睛讓自己全身上下都無法動彈。一陣眩暈突然佔據了他的頭部。
「原來你……」方運無聲地滑倒在地花雕的身上。
「學長,你怎麼啦?」花雕被衰男投懷送抱,心中無比委屈。
「學姐,這個天氣真是悶熱無比,方運學長的腳才好,偏偏又中暑了。」王道明對楊靜濤微笑。
「你……」楊靜濤的語氣激動起來。
「我想看一場好電影。學姐,我們到後臺聊聊天。」王道明轉過身對花雕說,「你就隨便把他扔哪裡算了。」
花雕驚訝地站在原地,然後很高興地把方運就地一放,一個人喃喃自語:「我發現王道明有一點點把我當自己人看了。」他幸福地笑著,大張的嘴剛好接住一隻從樹上掉下來的毛毛蟲。
電影開始放映。空無一人的休息室。
「把你的表給我。」王道明對楊靜濤伸出手。
楊靜濤把手錶遞給王道明。王道明飛快地把手錶蓋開啟,找到一個小玩意:「政府明文禁止不能私人擁有和使用竊聽器。所以我們要做好公民。」王道明輕易地用手指捏碎了金屬小顆粒。
「你是誰?」楊靜濤問。
「我和你要找的人來自同一個地方。所以,你不要再找他了,他已經回去了,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了。」王道明輕聲說。
楊靜濤開始後退,「你說不再回來是什麼意思?」
「他的任務完成了,所以他離開了。」王道明保持有禮貌的微笑。白志遠永遠不能使用催眠術了,方運也不會記得許多事。所以,就讓調查員死掉的訊息永遠成為秘密。這樣的話,楊靜濤會開心許多。
如果可以的話,自己也想告訴嶽雙這樣的謊話——我要出國留學去,我們大概不能經常見面,我們e-mail見。
「你不用公佈證明他存在的帶子,那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王道明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使你忘記他的存在,完全記不起有他這樣一個人。也許,這樣對你最好。」
楊靜濤喃喃自語:「忘記他?……」她慢慢抬起頭來注視著王道明,「你怎麼能理解,即使不開心也不願忘記某個人的心情。」她靠在椅子上不再開口說話。
「可是,你至少要忘記我剛剛和你說的話。」王道明注視著楊靜濤,「忘記你和我走進休息室之後發生的事情。」楊靜濤突然發現王道明的眼睛裡有一個奇異的旋轉著的深淵。
推開休息室的門,王道明離開了熟睡的楊靜濤。他一路都似乎很快樂地吹著口哨。電影還在放。
藍天、綠樹之下,王道明在操場上一圈又一圈地奔跑著。腦海裡迴盪著楊靜濤的話:你怎麼能理解,即使不開心也不願忘記某個人的心情。
自己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忘記嶽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