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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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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道:「什麼,這旗子是聖旨嗎?」雲蕾笑言道:「只怕比聖旨還有力量呢!這是金刀寨主的日月雙旗,你從北邊來,難道沒聽說過嗎?金刀寨主等於是北邊強盜盟主,綠林豪傑,誰都敬他幾分。」雲蕾送他日月雙旗,實是一番好意,不料那書生面色一變,拿起日月雙旗,忽然冷笑道:「大丈夫立身處世,豈能託庇匪人?你讀過孔孟之書嗎?」雙手一撕,竟把威震胡漢的日月雙旗撕成四片!

雲蕾面色發青,這一氣可是非同小可,大怒喝道:「金刀寨主威震胡漢,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豈容你這酸丁侮辱!」舉起手掌,劈面打他耳光,忽見他羊脂白玉般的臉蛋,吹彈得破,想道:「這一掌打去,豈不在他臉上留下五個指印,那多難看!」手掌拍到了中途,又收了回來,怒道:「我不與你這腐儒酸丁一般見識,罷罷,饒你一次。以後你被強人劫殺,也是你自己討死,我不再管你啦!」倏地轉身,旋風般衝出門外去,她一番好意,弄成這樣,心中極不舒服,再也不願多瞧那書生一眼。那書生雙目閃光,看雲蕾衝出門去,緩緩站了起來心想出聲呼喚,忽又冷笑一聲,忍著不叫。

雲蕾策馬出林,在叢林中忽聽得「嗚」的一聲掠過頭頂,雲蕾勒著馬□,叫道:「施暗算的小賊,有種的滾出來!」忽然頭上啪的一響,雲蕾一拉馬頭,避了開去,只見一枝樹枝跌下地來,樹枝上縛著一個小小的繡花巾紮成的包裹。雲蕾吃了一驚,這正是自己的東西,急忙解開來看,只見周健送給她的金銀珠寶,全在其中,連自己偷來的那幾兩銀子也在其內。雲蕾急在馬背上騰身飛起,掠上樹梢,縱目四望,但見殘星明滅風吹草動,四野無人。

雲蕾嘆了口氣道:「罷罷,真是天外有天,想不到在這小地方,也碰到如斯高手。」縱馬出林,林子外邊,已是曙光欲現。

雲蕾趁著清晨,跨馬上路,續向西行。但見一路上人馬不絕,個個都是雄赳赳的武夫,一看就知是三山五嶽的好漢。

雲蕾想起周山民給她講解的「江湖常識」,心道:「似此情景,若非什麼幫會大典,就是武林會盟了。」那些人策馬趕過雲蕾,也不理她。雲蕾走了一程,腹中飢渴,走進路邊一個兼賣粥飯的茶亭,胡亂吃了個飽,見那茶亭正燒著兩大缸茶,遂和那茶亭主人搭訕道:「今兒好生意啊,一路上趕路的人可真不少。」那茶亭主人笑道:「客官,你是不是到黑石莊去的吧?」雲蕾道:「什麼黑石莊?」那茶亭主人道:「客官想必是從外路來的了,黑石莊的石大爺今天做大壽,許多朋友都趕來給他拜壽。」雲蕾心中一動,問道:「你說的是轟天雷石英石老英雄麼?」茶亭主人肅然起敬,道:「原來你也是石大爺的朋友。」雲蕾道:「石老英雄誰人不知,我雖是外省人,也聽過他的名字。」茶亭主人道:「是呀,石大爺交遊廣闊,各路人物,不論識與不識,投到他的莊中,無不招待。」雲蕾聽周山民說過,那石英以躡雲劍與飛蝗石威震武林,那手躡雲劍固是武林一絕,那手飛蝗石暗器也極足驚人,中人有如炮彈,所以外號叫做轟天雷。這石英不但武藝高強,而且豪俠仗義,只是脾氣有點古怪。雲想道:「原來此人就住在曲陽城外,我不如也去拜壽。三山五嶽的英雄既然大批來到,那戲弄我的高手可能也在其中,我豈可錯過機會。」主意打定,向茶亭主人討了紙筆,寫了一張賀貼,笑道:「我不知道他老人家今日做壽,真是碰巧碰上了。」問明瞭去黑石莊的路,結了茶錢,跨上馬背,徑到黑石莊去。

黑石莊賀客如雲,收賀禮的看了賀貼,問也不問,就讓知客的帶入宴客的大花園,雲蕾來得正是時候,園中筵開百席,恰是入席之時。雲蕾被招呼坐在一個角落,同席的都不相識。聽得他們嘰嘰喳喳的談論,有一個說:「石老英雄今兒不但做大壽,聽說還要選女婿呢。」另一個道:「老頭兒可頭痛啦,沙寨主,韓島主,林莊主,三家一同來求婚,這可怎麼對付得了?」另一個道:「轟天雷自有法兒,何必你來替他擔憂。」伸手一指,道:「你看!」雲蕾跟著看去,只見園中搭起一個大擂臺,高可二丈有餘。那人笑道:「聽說轟天雷倒是豪爽之極,乾脆來個比武招親,誰打得贏他的女兒誰就是他的女婿,至親好友,毫不例外,三家都沒話說。」其他的人笑道:「這可有熱鬧看了。」雲蕾心中暗笑:「天下間竟有這樣選女婿的辦法,萬一選了個大麻子,豈不委屈了女兒!」

夕陽慢慢西移,忽聽得一片恭賀之聲,滿場起立,雲蕾踮高腳看,只見一個紅面老人,攜著一個女子走了出來,排開賀客,跳上擂臺。那女子生得甚為秀麗,臉似芙蓉,眉長入鬢,雲蕾擠上前看,只見她落落大方,眉宇之間,隱有英氣,對著一群賓客,居然並不羞懼。正是:

筵前騰劍氣,俠女會奇男。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正文第四回鑄錯本無心擂臺爭勝追蹤疑有意錦帳逃人

雲蕾聽得旁人談論,知道這紅面老人正是黑石莊的莊主轟天雷石英,那女的便是他的女兒石翠鳳了。雲蕾暗暗喝彩,暗自笑道:「這老頭兒紅臉尖嘴,果然像畫上的雷公,生下的女兒卻這樣俊秀。」

只見石英抱拳向臺下一拱,朗聲說道:「小老兒的賤日生辰,承各位大哥賞面,不惜屈駕到這小莊子來,俺先敬大家三杯!」臺下賀客轟然道好,各自把酒都幹了。石英拈鬚笑道:「黑石莊窮鄉僻壤,無以娛賓,叫各位見笑了。俺這女兒還粗會拳腳,就叫她練幾路笨拳,給各位叔伯陪酒如何?」眾人更是大聲叫好。石英又笑道:「只是一人練拳,亦無趣味,敢煩沙寨主、韓島主和林莊主的三位令郎,給她賜教幾招。看誰練的最好,俺也有點小小的彩物,三位世兄意下如何?」他雖沒有明言比武招親,席上群豪卻知道他的用意,韓島主和林莊主先自叫道:「好極,好極!」帶了兒子在人叢中便飛上臺來,矯健之極。那沙寨主略一遲疑,也帶了兒子縱上臺來。那擂臺高達二丈有多,沙寨主一躍即上,他的兒子腳尖在臺邊一勾,卻險險跌了下來。臺下群眾,大為驚詫。這沙寨主,在黑道上是頂兒尖兒的人物,武功精純人所共知,他的兒子家學淵源,盡得他的所傳,心狠手辣,又兼人在壯年,在黑道上的威名,已趕上了他的父親。知道底細的人,都料他今日必操勝算,誰知他一上擂臺,就先給韓島主和林莊主的兒子比了下去,而這一縱一躍,也大不如他平日的功夫,這可真真出人意外。

沙寨主眉頭一皺,訥訥欲言,韓島主的兒子韓大海已先躍到臺心,一揖說道:「石老伯爽快之極,我也不客氣了,就讓我先請教世妹幾招吧,世妹可要手下留情啊!」石英笑著道:「好說,好說!我就喜歡爽快的人。大家都不必客套了,有多少本事儘管拿出來,打傷了我有藥醫。」韓大海應了一聲,雙掌一揖,劈面就是一招「童子拜觀音」,雙掌齊出,既是敬禮的家數,又是雄勁的招數,石英道了聲「好!」沙寨主父子相對苦笑,把想說的話吞了回去。

石翠鳳身子滴溜溜一轉,倏然轉到韓大海的背後,韓大海連發數招,左右搏擊,卻連她的裙角都撈不著。雲蕾心想道:「原來她練的和我同一家數,都是從八卦遊身掌化出來的。」雲蕾在桃林中所練的「穿花繞樹」身法乃是八卦遊身掌的最上乘功夫,雖是在八卦遊身掌中變化出啞,實已在正宗的八卦遊身掌之上,所以這時看石翠鳳在臺上繞來戲去一招一式都看得十分清楚。臺上的韓大海卻已眼花繚亂,但覺四面八方都是石翠鳳俏生生的影子。雲蕾看了一陣,心中暗笑,只見韓大海跟著石翠鳳團團亂轉,越打越糟,卻儘自支撐,不肯停手。韓島主皺眉喝道:「笨小子,你不是石姑娘的對手,還不快退下來麼?」

韓島主這麼一嚷,石翠鳳的身形略略遲緩下來,韓大海突然躍起,撲騰騰三拳連發。雲蕾暗笑道:「真是個不知進退的魯莽笨蟲,別人讓他他還不知道。」只見石翠鳳微微一閃,左肘一撞,韓大海水牛般的身軀,撲通跌倒。石英趕忙扶起道:「鳳兒,你還不上來賠罪麼?」韓大海道:「沒傷著,石姑娘你真好功夫,我、我……」他是個愣小子,「我可不敢娶你做老婆啦!」幾乎說了出來。他的父親雙眼一瞪,把他嚇得不敢作聲。

林莊主的兒子林道安輕搖摺扇,緩緩走出,陰聲怪氣道:「我也領教幾招,世妹你可得讓著點啊!」他生得溫文爾雅,說話也似女子,點穴的功夫卻是又準又狠。只見他摺扇一合,扇頭一指,便徑奔石翠鳳脅下的軟麻穴,石翠鳳又使出八卦遊身掌的身法,繞著他轉,林道安守著門戶,並不隨她移動,冷不防就是一招,扇頭所指,全是人身上的麻穴和暈穴。一雙色迷迷的眼睛盯石翠鳳的身形。

石翠鳳心頭煩躁,暗中想道:「看這傢伙的模樣,不是個正經的人兒,這雙眼睛就叫人討厭。可不要給他得了手去。」石翠鳳實是不願嫁他,掌法越來越緊,可是林道安的武功委實不弱,點穴的功夫也須小心防備,打了五七十招,石翠鳳毫無辦法。林道安十拿九穩,心道:「看你這女流之輩有多少氣力和我對耗?」摺扇一縮,只待她疲卷無神,便要將她點倒。

酣鬥中石翠鳳欺身直進,忽然櫻唇一啟,向他微微一笑,齒如編貝,梨窩隱現,林道安心神一蕩,想道:「我這樣的人品武功,自然是教她心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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