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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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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看四人形狀,大約是被人點了脊椎之下的麻穴與啞穴,試著用本們解麻穴之法施救,果然應手見效,只見四人大叫一聲,突然撲倒,雲蕾急急躍開,但聽得金玉相撞之聲,四人懷中的珠寶,滾滾滿地。

雲蕾又是一怔,這四人所有的珠寶,價值何止十萬,那麼偷襲他們的賊人,顯然不是為了財物而來了。雲蕾喝道:「賊人去了沒有?」四人一手按著胸口,一手向上一指,氣喘吁吁竟是說不出話。原來四人本被點了啞穴,恃著內功都有火候,強自運氣衝關,所以喉頭髮出怪聲,穴道一解,勁氣外冒,喉嚨辣痛,身疲骨軟,竟如大病了一場。

雲蕾打醒精神,壯起膽子,鑽出窗外,一縱身又上了四樓的飛簷。忽聽得頂樓上石英的聲音說道:「我們父子兩代已等了六十年了,你不肯露出真容與我相見麼?」雲蕾急急飛身直上。

頂樓上燭影搖紅,雲蕾勾著簷角,一眼瞥去,只見一個人影揹著自己,沉聲道:「拿來!」這聲音竟在什麼地方聽過似的!只見石英將牆上所掛的那幅畫取下,捲成一卷,那影子突然伸出雙手,一手取畫,一手竟似向石英當頭拍下。雲蕾大叫一聲,長身飛起。猛聽得呼的一聲,暗器挾風,迎面奔到,雲蕾揚劍一擋,只覺一股大力,有如奔雷壓頂,火花四濺之中,暗器固然是被震得粉碎,雲蕾也給震得站不著腳,突然一足踏空,從頂樓簷角倒躍下去!幸得雲蕾武功不弱,伸足一勾,又勾著了屋簷。

黑夜之中,呼呼風響,第二道暗器又奔了下來,發暗器之人,用的竟是連珠手法,雲蕾暗用「千斤墜」的重身法,勾實屋簷,青冥劍揚空一擊,火花飛濺之中,暗器裂成無數碎片。這暗器原來是一塊石頭。雲蕾擊碎暗器,向上望去,忽見石英探出頭來,大聲喝道:「是誰?」忽而聲調一變,驚道:「蕾兒,是你麼?不干你事,快快躲開!」

雲蕾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看那賊人分明是要劫石英的寶物,何以石英反而助他?竟發出飛蝗石阻人援救?這時藏寶樓下,人影幢幢,已有賀壽的客人趕了前來,雲蕾還未及躲開,忽見石英躍了出來,大聲叫道:「賊人已給我打跑了沒事了,大家都回去吧!」雲蕾眼利,忽見那條人影,從背面的窗子穿窗飛出,輕靈迅疾之極,雲蕾不假思索,飛身一轉,掠到屋簷的另一邊,那人影已縱到邊護院的牆上。雲蕾施展上乘輕功,飛身撲去,但見那人從牆頭飛起,在半空之中,突然扭轉頭來伸手向雲蕾一招,那人面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眼睛,雲蕾看不清楚,仍然飛身追趕。

牆外是一片樹林,樹林中忽聽得一聲馬嘶,月光之下,只見一匹白馬從林中跑出,雲蕾一見,又是大吃一驚,這白馬神駿非凡,正是前日相遇的那個書生的坐騎!雲蕾嚇得呆了,此事真是萬分難解:前日相試,那書生分明不會武功,何以竟會到此盜寶?那蒙面之人到底是不是他?而且到底是不是盜寶,亦屬難知。若說是「盜寶」,何以那四個客商的珠寶,他全不取,只取了一張畫去,難道那張畫比價值連城的珠寶更值錢?尚有一點更可疑的是,那書生看來只是二十多歲的少年人,何以適才石英又說等了他六十年?

種種疑團,橫塞胸臆,雲蕾正在推敲,忽聽得後面人聲嘈雜,石英大聲叫道:「窮寇莫追,蕾兒回來!」雲蕾更是疑惑萬分,看石英今晚所作之事,竟是處處護著那個賊人。雲蕾年少好奇,非但不聽石英之話,反而身形急起,飛出牆外,忽又聽得林子裡一聲馬嘶,雲蕾舉首一看,更是驚異!

從林中跑出的那匹紅鬃馬,正是雲蕾的坐騎,雲蕾記得這匹馬乃是紮在黑石莊前,不知怎的竟會到了林子裡面?那蒙面怪客這時已跨上馬背,卻並不催馬前行,回過頭來,又向雲蕾招手,這回雲蕾看得較為清楚,雖然還未敢斷定,但那人的身材卻十分似那書生。這一下惹得雲蕾心中火起,罵道:「兀你這□,竟敢兩次三番,前來戲我!」飛身上馬,雙腿一夾,催馬便追。那匹白馬四蹄一起,迅逾追風,眨眼之間衝出林子。雲蕾聽後面馬蹄之聲,知是石英率領莊丁策馬追趕,更是放馬飛馳。那匹「照夜獅子馬」固然是世上罕見的白馬,即雲蕾這匹坐騎,也是千中選一的蒙古戰馬,黑石莊的馬匹哪裡追趕得上?不消片刻,兩匹馬都馳上了從陽曲西去京都的大道。

蒙面人的白馬一直在雲蕾半里之外,看看雲蕾追趕不上,又放慢下來,雲蕾又是氣惱,又是好奇,急欲揭破心中之迷,也不顧前面有何危險,一股勁地往前直追!

追風踏月,駿馬飛馳,一前一後,追逐了百數十里,殘月西下,曉風雲開,不知不覺已是清晨時分,也不知追到了什麼地方,但見前面又是一片叢林,蒙面人回頭叫一聲道:「失陪了!」白馬四蹄翻飛,沒入林中。

雲蕾怒道:「你跑到天邊,我也要追你!」拍馬飛趕,剛到林邊,忽聽得白馬嘶鳴,林子中有人怪嘯!雲蕾一勒馬□,只見那匹白馬閃電般飛奔出來,馬背上的人已不見了。雲蕾吃了一驚:那蒙面人的武功非同小可,難道竟然給暗算,只逃出這匹來來?

林子裡怪嘯之後,又傳來了呼喝之聲,雲蕾略一思索,翻身下馬,施展上乘輕功,跳到一棵樹上,只見林子中追出數人叫道:「可惜,可惜!給那白馬跑了!咦,還有一匹紅馬,呀可惜也跑了!」雲蕾的馬是久經訓練的戰馬,懂得自行躲避,但只要主人叫喚,又會回來。雲蕾不用擔心,在樹枝上展開輕靈的身法,從這一查跳到另一棵樹,片刻之間已到茂林深處。

林中人語嘈雜,雲蕾隱了身形,偷偷窺下,見前日所遇的那個書生箕踞在一塊岩石之上,他的蒙巾已解開了。在他周圍高高矮矮,圍著了七八個人,沙濤父子也在其內,另外還有一個披髮頭陀,一個青衣道士,相貌奇特,最為惹人注目。

只聽得沙濤冷冷笑道:「饒你這□溜滑,也終難逃我的掌心,你想要命麼?」那書生搖頭擺腦道:「夫螻蟻尚且貪生,況屬人乎?」沙濤道:「你既然要命,快快把你的照夜獅子馬喚回來!你的珠寶我們可以不要,這匹馬卻是非要不可!」那書生又搖搖頭道:「寶馬神駒,豈能輕易易手!」沙濤冷笑說道:「你的保鏢已在黑石莊作嬌客了,誰來替你保駕?」那書生忽然把手一指道:「堅子何知,我之保鏢來矣!」忽然聲調一轉,大聲叫道:「保鏢的你還不快快下來救駕麼?」正是:

波譎雲詭難預測,柳暗花明又一村。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正文第五回名士戲人間亦狂亦俠奇行邁流俗能哭能歌

那書生把手一指,大聲叫道:「保鏢的你還不快快下來救駕麼?」雲蕾冷不防給他一口喝破行藏,心中雖是氣惱,卻也不得不飄然落地。那披髮頭陀面色一變一揚手就是三枝利鏢,聯翩飛至,雲蕾身子懸空,尚未拔劍,抵擋不得,躲閃亦難,忽聽得叮叮叮三聲響,那頭陀所發的三枝利鏢全都落在地上。頭陀大吃一驚,伸手又取暗器,沙濤沉聲說道:「且慢,諒這小子插翼難飛!」把手一揮,七八個人四邊站定,將雲蕾圍在核心。

沙無忌一見雲蕾,又妒又恨,眼都紅了,磔磔怪笑,揚聲喝道:「好小子,你不在黑石莊作嬌客,到這裡做什麼?轟天雷的手臂再長,也不能伸到這兒庇護你了!」揚刀欲上,沙濤一把拉住問雲蕾道:「是石英叫你來的麼?」沙濤忌憚石英,未問清楚,一時之間,尚未敢造次。那書生箕踞岩石之上,哈哈大笑,接聲說道:「我說的話,你們聽不見麼?是我叫他來的!他是我的保鏢,你們要謀我的財,害我的命,他怎能夠不來?保鏢的,你吃我的,喝我的,我而今遇難,你怎麼還不動手呀?」

沙濤喝道:「果真與轟天雷無關麼?」雲蕾甚是氣惱,可是在此情形之下,勢又不能不為書生動手,青冥寶劍,拔在手中,怒聲喝道:「什麼轟天雷,轟地雷?俺就是憑這口手中利劍,獨來獨往,從不藏奸弄鬼,縮在一邊,叫別人出頭!」這話明是罵賊,暗中實是罵那書生。那書生又是哈哈大笑,道:「好呀,好呀!這個保鏢請得不錯,果然是個有種的!」沙濤一聲怪笑,道:「好小子,既然與轟天雷無關,那就是你的死期到了!」雙掌一錯,連環拍出,那披髮頭陀和青衣道士也揉身疾上,群起圍攻。

雲蕾一個盤龍繞步,青冥劍揚空一閃便照沙濤肩後的「鳳府穴」疾刺,忽聽得「當」的一聲,那頭陀戒刀一立,將雲蕾震得虎口發麻,猛地裡青光一閃,那青衣道士的長劍又堪堪刺到,雲蕾急展「穿花繞樹」的身法,斜裡一閃,未及回眸,只聽得刷的一聲,衣袖已給劍尖撕去一塊!那頭陀與雲蕾刀劍相交,雖把雲蕾震退,戒刀卻也缺了一口,大聲叫道:「這小子使的乃是寶劍!」青衣道士笑道:「好極,好極!名馬寶劍都已有了!」回劍一削,雲蕾反劍相迎,不料那道士倏然一縮,劍到中途,突然變勢下刺,喝道:「著!」道士變招已快,雲蕾變招更快,一招「顛倒陰陽」,上下易位,疾刺道士小腹,隨著劍勢,劍訣一指,也喝聲:「著!」雲蕾的師祖玄機逸士當年創了兩套劍法,一套名為「百變陰陽玄機劍」,一套名為「萬漢朝海元元劍」。「百變陰陽」劍法,顧名思義,乃是以奇詭見長,這一招「顛倒陰陽」,尤是其中妙著,本以為道士非中劍不可,不料一劍刺出,只聽得「刷」的一聲搠了個空,頭陀的戒刀已斜刺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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