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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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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丹楓展開「風亂落花」的身法,在躲閃之中也進招反擊一步不退,連線了三招,頭一招用太極拳的「如封似閉」,將蒙面人的掌勢化開;第二招用少林拳的「魁星踢鬥」,腿掌兼施,用硬功的以攻為守的招數,迫敵人換招;第三招卻用師門獨創的「百變玄機掌法」,將敵人的來掌黏出外門。那蒙面人見他瞬息之間,連用了三種不同的拳法,也似乎甚為詫異,微微的「噫」了一聲。

兩人拳來腳往,轉眼間又鬥了二三十招,張丹楓學了《玄功要訣》之後,自己修習所見過的各派武功,這時便連用各派的精妙招數,化解蒙面人的攻勢。雖因修習的時日尚短,未得各家精髓,但也足令人眼花繚亂,大感驚奇。

那蒙面人仍是施展鐵琵琶手,中間雜以一指禪功,攻勢絲毫不緩。張丹楓雖連用各派手法,但也只能在一時之間,亂人眼目,久戰之下,終是吃虧。三十招過後,漸感吃力,索性摒除各派的武功不用,只用師門獨創的大須彌掌式,抱元守一,以雙掌護著全身,只守不攻。

大須彌掌式,圈子甚小,但卻防護嚴密,沉穩凝重,反擊之力甚強,那人迫切之間,也自攻不進去。但他的鐵琵琶手端的是神妙非常,有時掌力挾風,呼呼作響,威猛非常,有時卻又輕飄地一拍,到迫身之時,勁力才猝然發出,教人根本分不出他的虛實輕重,真是防不勝防。而中間雜用的一指禪功,更是厲害,所指之處,全是人身大穴。張丹楓越發疑心,這蒙面人的鐵琵琶手出神入化,和澹臺滅明不相上下,但他的一指禪功澹臺滅明卻是不會。若然兩人不是同出一門,何以鐵琵琶的手法如此相似?但若說是同出一門,何以他又獨會一指禪功?難道是他們的師父也有偏心不成?而且澹臺滅明只說過他有一個師妹,從未說過他還有師兄弟。兩人之間,有否淵源,也還是難猜測。

兩人又鬥了三五十招,蒙面人忽掌忽指,著著進逼,張丹楓的大須彌掌式雖然神妙,但內功稍遜,漸覺難以抵敵這兩種上乘武功。戰到分際,那蒙面人喝道:「小心接招!」左掌一託張丹楓的肘尖,右指忽地一戳,張丹楓若在避開他的一指禪功,就得給他的鐵琵琶手推送出去!

只見張丹楓一個旋身,雙指一劃,反掌一掃,這一掌也正是鐵琵琶的手法,而那一劃卻是是似而非的一指禪功(一指禪功最少也得有十年以上的功力,不是朝夕間可以偷學,張丹楓所用的只是一指禪功的指法姿勢)。但如一來,已足令那人驚異不已,攻勢一緩,又微微地「噫」了一聲。張丹楓趁勢疾上又用百變玄機掌法搶佔了有利的方位。那人怔了一怔,忽地哈哈大笑道:「你好聰明,幾乎騙過了我!」駢指如戟,伸手一探,又點張丹楓脊骨的「天柱穴」。

張丹楓一閃閃開,那人疾進一招,掌力如山,張丹楓堪堪抵擋得住。又鬥了十餘二十招,那人雙掌齊出,一虛一實,左掌呼呼挾風,卻是虛招,右掌輕輕拍下,卻是實招,張丹楓運勁接他的左掌,一接之下,立知上當。那人右掌勁力一發,將張丹楓雙掌迫著,忽地哈哈笑道:「你所言非假,張士誠的寶藏和彭和尚的奇書果然都被你發掘去了,俺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虛晃一掌,突然向後一縱,奔出山寨。這蒙面人突如其來,突如其去,如神龍之見首不見尾,眾人齊都驚愕,即張丹楓亦是百思不解:再鬥下去,那人分明可勝,卻又何以突然住手?

那蒙面人是隨額吉多來的,始終不以真面目示人,即沙濤父子也不知道他的來歷,只是見他武功好得出奇,故此好生敬畏。蒙面人一走,沙濤見勢不好,立即下令群毆。額吉多適才斷劍受辱,吃了大虧,這時急欲報仇,搶在頭裡,張丹楓哈哈一笑,與雲蕾打了一個招呼,倏時間雙劍齊出,額吉多搶過一柄長劍,剛擋得兩招,張、雲二人出手太快,沙濤的黨羽還未趕得及接應,只聽得「喀嚓」一聲額吉多的長劍又給削斷了。他的副手吉彰阿叫道:「張丹楓,你家屢受我國大恩,你何以如此不明事理?」拔刀招架,張丹楓一劍削出,餘勢未衰,劍光一繞,又把吉彰阿的佩刀削斷了,吉彰阿大驚失色,叫道:「張丹楓,你、你……」話未說完,雲蕾的劍招接連而至,吉彰阿的武藝在額吉多之下,如何擋得住雙劍合璧之力?被雲蕾一劍斜削,登時死於非命。額吉多橫躍三步,陡聽得一聲大喝人還未到,已是勁風貫胸,原來正巧碰著石英出手。石英綽號叫「轟天雷」,以躡雲劍術、飛蝗石暗器、轟雷掌號稱武林三絕,這一掌之力,何止千斤,額埋多剛剛被張丹楓與雲蕾二人殺得頭昏眼花,不辨南北,這時又碰上石英,昏頭昏腦,躲避不及,被石英「卜」的一掌擊中後心,護身的鎖子黃金甲也給震裂,登時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也幸而有護身甲一擋,要不縱然他武功再高,性命也是難保。饒是如此,也已暈倒地上,隨來的武士,立刻將他抬起,不敢再戰,狼狽而逃。

沙濤請來的那批三山五嶽的人馬,有一大半懷有二心,見勢不好,先自走了,有一小半心腹死黨,見張、雲二人雙劍的威力無比,也自膽寒。張丹楓哈哈大笑,指東打西,指南打北把群賊殺得落花流水,但敵眾我寮,一時之間,還是未能闖出重圍。石英大喝道:「擒賊先擒王,沙老賊我先與你算帳!」撲入人叢,追趕沙濤,沙濤忽地一聲呼嘯,黨羽如潮疾退,張丹楓等人怔了一怔,群賊退出了「聚義廳」,忽聽得轟隆一聲巨響,沙濤的黨羽已把千斤閘放下,內外隔斷!

外面伏有弓弩手和勾鐮手,以石英和張丹楓之力,縱能將千斤閘托起,但外面的毒箭,必然乘機射來,難以防備。石英嘆了口氣,道:「好,咱們算是被他困在這裡啦!」沙濤在外面叫道:「把那幅畫給我,繳了兵械,我還可以念昔日八拜之情,放你們下山。」雲蕾笑了一笑,道:「大哥,他們還不信你已把寶藏取去,就是給他畫圖他也無用。」張丹楓道:「我偏不給他。」石英道:「正是。這是先主遺物,豈可給他?」雲蕾也笑道:「我也是說笑而已,咱們就是被困而死,也不能屈辱求存。」張丹楓道:「小兄弟,我一向笑你柔弱,你原來也有男子的氣慨。」這當然也是說笑之詞。雲蕾卻認起真來,啐了一口道:「呸,只有你們男子才是英雄豪傑麼?」

這時聚義廳內只剩下了石英等四人,雲蕾此言一齣,石英父女全都變色。石翠鳳偎近雲蕾,拉她的手,顫聲說道:「雲相公,你當真是個女子麼?」雲蕾面紅過耳,低聲說道:「姐姐,你說得不錯,我當真是個女子!」石翠鳳花容失色,指著雲蕾道:「小冤家,你,你……」哽咽著說不下去。雲蕾羞慚不已,道:「好姐姐,是我一時淘氣,欺騙了你。姐姐,你別惱怒,我、我還有一位義兄……」石翠鳳杏臉生嗔怒道:「誰管你什麼義兄,呀,小冤家,你一點也不知道我的心事!」石翠鳳此時雖已明知她是個女子,但說話原口氣,仍是將她當作男子看待,張丹楓聽了,不覺失笑。石英比較老成持重,將張丹楓拉過一邊細細盤問,張丹楓將雲蕾的來歷說了,又笑道:「當時是你擇婿心切,雲蕾又是小孩子心性,要不然也不至於鬧了這場笑話。好在也不過蒙了你們一年,不至於誤了令媛的青春。金刀周健的兒子你是見過的了,你說此人在後輩之中,也算得是一位少年俊傑吧?」石英一聽,自然知他話中之意,沒精打采,答道:「女兒的婚事,我也不再管啦。周山民嘛,若與雲相公相比,那自然比不上。但也還算得是個有出息的孩子!」石英叫慣了,一時轉不過口,也像他女兒一樣,仍然叫雲蕾做「相公」。張丹楓又不覺一笑。石英忽道:「少主,我失了一位愛婿,但卻要恭喜你啦。」反過來取笑張丹楓。這一取笑,卻勾起了張丹楓的心事,嘆口氣道:「喜從何來?」石英道:「你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我的丫頭哪配得上雲相公,她就是不肯,我也要叫她把雲相公讓與你。你們幾時請喝喜酒,哈哈,這也是武林的一段佳話呀!」張丹楓道:「言之過早,言之過早!石老英雄,你還有所不知。」將張、雲兩家的冤仇說了,石英驚詫不已。

那邊廂石翠鳳仍與雲蕾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完,石翠鳳一向把雲蕾當作她理想的夫婿,這時自是傷心不已。雲蕾雖然甚是尷尬,但亦為她感動,忽道:「好姐姐,我此生不嫁,陪你就是!」

石翠鳳面上掠過一絲笑容,道:「你話當真?」雲蕾孩子之氣仍然未脫,笑道:「怎不當真?但我的好姐姐呀,我有一個兄弟,你卻沒有。我不嫁人自可,你不嫁人,誰接你們石家的香燈後代?」石翠鳳啐了一口,瞧了張丹楓一眼忽道:「雲相公,我知道你話不由心,我雖然是個傻丫頭,也早看出誰是你的心上人了。」雲蕾也給她的話引起感觸,嘆了口氣,頹然說道:「我此生永不嫁人,你若不信,我給你發個誓!」石翠鳳掩住她的口道:「好端端的,發什麼誓呢?呀,我有了你這樣一位好妹妹,也就很心滿意足了。」

石英素性豁達,雖然一時不快,此刻亦已消除,對女兒笑道:「妙極,妙極,你們既然認了姐妹,雲相公怎麼還不來拜見我這個義父?」雲蕾一笑而起,走到石英跟前,盈盈下拜,石英將她扶起,道:「雲相公,生受你了!」張丹楓哈哈一笑道:「還叫雲相公?」此言一齣,眾人俱都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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