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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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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石一滾,壓在身上,更是慘不忍睹。

雲重仔細看時,只見草地上泥漿有如沸了的水一般,層層湧起。原來下面竟是一個大沼澤,上面覆著綠萍,黑夜望去就像一大片毛茸茸的草地。賊人陷在沼澤之中,已是難於掙扎出來,給石頭滾中的更是斷手摺足,立遭沒頂。雲重大吃一驚,原來他們剛才竟是從沼澤邊緣通過,要不是張丹楓熟識地形,黑夜之中,定然失足。

澹臺鏡明道:「饒了他們吧。」張丹楓下令停止滾石,卻對雲重笑道:「嘍兵呵恕,首惡難饒。我和你去捉他們一兩個人。澹臺妹子,你在這裡稍待片刻。」

張丹楓帶雲重從山坡繞出,這時從沼澤中掙扎得脫的賊兵已是潰不成軍,紛紛逃走,張、雲二人悄悄掩出,只見適才那蒙面老漢和另一個蒙面人殿後,一路吆喝,要亂軍聚合。張丹楓與雲重陡地跳出,張丹楓向那蒙面老者一劍刺去疾若飄風,那老者向旁一閃,呼的一掌橫掃,豈知張丹楓身法比他更快,似是早已料定他的退路,劍鋒一偏,恰恰刺中他的肩頭,那老者一掌劈空,早已失了重心,又中了一劍,立刻一個倒栽蔥跌在地上,張丹楓一把抓著他的衣領,像麻鷹捉兔一樣將他提起來。雲重撲向那蒙面人,反手一掌也正打著,卻聽得聲如敗革那人晃了一下,竟未跌倒,原來他裡面穿有護身的犀牛皮套。雲重一掌將他的皮套震裂,左右開弓,第二掌跟著連環疾掃,那人哼了一聲,駢指向雲重腰間一戳,迅即反身一腳,腳尖上挑雲重的手腕。這兩招用得狠疾非常,竟是西藏天龍派的上乘武功,那一戳一踢本不稀奇,但連線兩招卻教人非閃避不可,雲重只得撤掌護身,那人溜滑之極,立刻逃跑。

張丹楓擒了那個蒙面老者,轉過身來對個正著,那人猛發一拳,張丹楓將蒙面老者往前一擋,一個閃身,左手一揚,只聽得那蒙面老者殺獵般地喊將起來,中間雜有尖銳的叫聲,卻是那逃走的蒙面人所發。張丹楓哈哈大笑,看那蒙面老者,卻已經被同伴的拳頭打得暈死去了。

雲重指著那逃人的背影道:「這人的武功最強,只稍遜於我輩,在今晚來暗襲的敵人中,以他最為高明瞭。張兄何故放他逃走?」張丹楓笑道:「當捉便捉,當放便放,這個人嘛,還是放他逃走的好。」雲重覺他故弄玄虛,頗為不悅,但又怕他另有神機妙算,只有不再詰問。

兩人迴轉原來的地方,還未到一頓飯的時刻。澹臺鏡明讚道:「好極!關公杯酒斬華雄亦不過如斯!」張丹楓道:「好啦,今夜沒事了,他們可以安安靜靜地睡一覺啦。至於你我,可還有些未了之事,雲兄,現在是該你升堂審問了。」叫眾人搭起帳篷,各自歇息,他和雲重、澹臺鏡明三人卻用冷水噴醒那個蒙面老漢,扛進帳幕。

張丹楓早料到是誰,拉下面具一看,果然是沙無忌的父親沙濤。張丹楓冷笑道:「你叛友求榮,通番賣國,百死不足以蔽其辜,今夜之事,幸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否則兩國之間,豈不是又給你攪起一場戰事?」雲重也喝道:「大明的使者與你何冤何仇,你何故要將我們殺害?快快從實招來,否則有你苦吃。」沙濤叫道:「我完全無意將你們殺害,更非想挑起兩國干戈。」雲重道:「那你為何帶領嘍兵前來偷襲?」沙濤道:「這、這……」訥訥不敢出口。張丹楓冷笑一聲,道:「你說不說?」駢起雙指,向沙濤脅下一戳,沙濤頓感有如千百銀針刺體,痛苦難當,道:「你饒了我吧,我說,我說。」張丹楓向他的相應穴道一拍,解了這獨門點穴的功夫,道:「若有半字虛言,再叫你挨我一指。」沙濤道:「是也先指使我的。」雲重吃了一驚,道:「胡說。」沙濤道:「也先本意叫我們將你擄去,然後再由他派兵救回。偽作是官軍打賊,這樣你便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由你不對他感恩戴德。」雲重一時之間尚想不通,張丹楓笑道:「這計策好毒,真是一石三鳥之計。第一是先折你天朝使者的威風,叫你掃盡顏面。」澹臺鏡明道:「他將你救回,你落在他的手中,等於是俘虜的身份,說話也不響啦。」張丹楓道:「這樣,在締和之時,他便也佔盡便宜提出屈辱的條件,你在他的掌握之中,硬也硬不起來啦。當然這都是他的一廂情願。」雲重仔細一想,自嘆腦筋遲鈍,不及張丹楓和澹臺鏡明的心思靈敏。

張丹楓道:「也先派來的官兵,和你們在什麼地方相約碰頭?」沙濤道:「就在前山山口。」張丹楓道:「果然你並無虛言,好,饒你不死。」在他身上拍了兩下,將他的琵琶骨震碎,把他的氣力全都破去,叫他終身殘廢,縱有毒掌,也不能運用傷人。又將沙無忌提來,也依法炮製,將他們二人推出帳外,叫他們自己覓路逃生。

雲重道:「明兒如何應付瓦刺的官兵?」張丹楓道:「你先好好地睡一覺,養足精神,自能應付。總之你絕不會丟臉便是。」澹臺鏡明道:「張大哥神機妙算,真是人所不及,怎麼事事都像在你的意料之中?你難道有未卜先知的本領?」雲重也有許多疑惑,想請張丹楓解釋,張丹楓一笑擺手道:「天機不可洩漏,明兒一早,你們全都知道,何必著急。雲兄,你們都該睡啦。」

雲重滿肚皮納悶,正想去睡,張丹楓忽道:「我幾乎忘了一事,你且等一會兒。澹臺妹子,你的腳感覺如何?」澹臺鏡明試走兩步,道:「好像有點不能用勁。」捲起褲腳一看,雲重驚呼道:「腿肚子都紅腫啦,丹楓,你不是說有辦法包她治好?」張丹楓道:「不錯,但要你給她來治。」取出一枚銀針道:「你在她腳跟湧泉穴刺兩針,再在尾閭的鳳尾穴刺兩針,明兒一早,紅腫便消,好,你不必著忙,我再詳細教你針灸之法。」指手畫腳地說了一遍,又道:「瓦刺氣候不好,許多人都會得關節疼痛之症,我這針灸之法,不但能治筋骨麻痺,連腳跛了都能治好,雲兄,你不可不學。」雲重心道:「她又不是腳跛,要你這樣羅唆?」對張丹楓的絮絮不休,甚感心煩,道:「改日再學也不遲。」張丹楓道:「非學不可!你怕麻煩是不是?好,我將這秘本都交給你啦。澹臺妹子,你非督著他學不可。」摸出一本書,將其中之一章撕下,硬塞到雲重的手中。雲重大為奇怪。正是:

深心君不識,好意後來知。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正文第三十回力抗金牌捨生救良友身填炮口拼死護檀郎

澹臺鏡明心思靈敏,見張丹楓一定要將那幾頁醫書塞到雲重手中,料知其中必有緣故,笑道:「既然是張大哥一番好意你就接下吧。」雲重最聽她話,見她這麼一說也就拿了過來,心中卻是暗暗奇怪。

張丹楓道:「好啦,你快替澹臺妹子治傷,我不打攪你們啦。」一笑掀簾而出。

第二日一早,張丹楓便把雲重喚醒,問道:「澹臺妹子的傷勢如何?」雲重笑道:「你所傳的那針灸之術,真是神奇極了,下針之後,不過半個時辰,她已能行走如常了。」張丹楓道:「那麼咱們現在便拔隊出發,還有一場好戲在後頭呢。」雲重滿肚皮納悶,不知張丹楓何以會知道他們昨夜遇難,更料不到他還有什麼神機妙算,只好任從他來擺佈。

十八名跟隨雲重出使的衛士,在昨晚那場激烈的戰鬥中,只是輕傷了三人,都能騎馬。沙濤的賊兵,一半陷在沼澤之中早已慘遭沒頂,丟下的馬匹,遍地都是,雲重叫隨從選了二十多騎好馬,列隊走出谷。

剛出前山便聽得遠處有馬隊賓士,還隱隱雜有呼叫之聲。雲重奇道:「好像是一隊潰兵。」張丹楓笑道:「好戲就要登場,你等著瞧便是。」轉過一個山坳,忽見前面塵頭大起,一隊蒙古兵迎面而來,只有二三十騎的樣子,衣甲不全,馬嘶人喘,軍容凌亂,顯然是曾打了一場敗仗。

雲重驚疑不定,只見前面的一名蒙古軍官,依著中國武士的禮節,在馬背上抱拳說道:「雲使臣駕臨敝國,我們有失迎接,請使臣恕罪。」雲重道:「你們是什麼人?」那軍官道:「我們是奉太師之命,接使臣到敝國京城的。呀,張公子也在這裡?那好極了。」這軍官正是也先帳下的第一武士額吉多,他見著了張丹楓,不由自己地顯出尷尬的神色,雖然寒冷,額上卻沁出汗珠。

張丹楓微微一笑,道:「你們的太師照料得真是周到。」策馬上前,驀然伸手一抓,將額吉多旁邊的一名軍官硬生生地從馬背上倒拽過來。那軍官也好一了得,被張丹楓出其不意地從馬背上抓起,身子騰空,還居然踢出兩腳,但迅即被張丹楓點了麻穴,不能動彈。

這一下大出眾人意外,額吉多喝道:「張公子,你豈可如此無禮!」張丹楓雙手一撕,將那軍官的軍衣撕下,又剝開了他裡面所穿的護身皮套,將他一旋,露出背脊,只見背脊上刺著一個草書的「賊」字。張丹楓大笑道:「是誰無禮?你也曾讀過中國之書,這個賊字你認得嗎?幸虧我早做下記號。」將那軍官一扔,雲重身邊的衛士急忙接過。張丹楓道:「雲使臣這□就是昨晚脫逃的那個蒙面賊人,名叫麻翼贊,又是瓦刺太師帳下的武士,你帶著他,送回給也先吧!」

額吉多大吼一聲,拔刀便斫,張丹楓舉劍相迎,擋了幾招忽而縱聲大笑道:「你昨晚受的苦頭還不夠嗎?你願落在我的手中還是願落在你太師仇家的手裡?」額吉多怔了一怔罵道:「昨晚的事情原來都是你小子從中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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