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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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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力劈華山」刀鋒直落,一副拼命的神氣,張丹楓暗運內勁,借力反削,舉起白雲寶劍向上一撩,只聽得叮噹一聲,刀劍相交,額吉多的厚背斫山刀的刀頭竟然斷了!額吉多撥刀便走。張丹楓笑道:「你走也走不掉啊,你瞧是誰來了。」

只聽得一聲馬嘶,馬蹄急響,遠遠望去,只見一團白影,轉眼之間,便到了面前,端的是聲如奔雷,勢如閃電,澹臺鏡明一聲歡呼,大叫「哥哥」,原來來的乃是澹臺滅明,他的坐騎正是張丹楓的那匹照夜獅子馬。

額吉多嚇得魂飛魄散,剛叫得一聲:「澹臺將軍……」澹臺滅明大笑道:「賊□烏,今日叫你識得俺澹臺滅明!」劈面一拳,將額吉多擊倒。澹臺滅明在也先下令圍困張宗周的府邸之時,曾受夠了額吉多的氣,而他辭了官職,無所顧忌,這才洩了心頭之憤。

額吉多的殘兵雖然還有二三十騎,但誰不知道澹臺滅明乃是瓦刺國中的第一員虎將,被他一喝,膽子小的有幾個竟然倒撞馬下,其他全都逃了。澹臺滅明將額吉多綁個結實,澹臺鏡明正待和他敘話,忽見前面又是塵頭大起。雲重驚道:「也先居然敢如此妄作胡為,派了大軍來嗎?」澹臺滅明笑道:「這不是也先的兵。」片刻之後,那隊人馬來到,經過澹臺滅明引見,原來是瓦刺一個部落的酋長,這個部落的老酋長被也先所殺,強迫現在的酋長歸附,至最近也先與阿刺互相爭權,這個部落自然而然地投了阿刺。額吉多本來帶有五百名精銳騎兵,昨晚被這個部落偷襲,幾乎全軍覆沒。剛才逃走的二三十騎,也都給他們活捉了。

兩下一說,雲重這才知道其中的原委。原來張丹楓與澹臺滅明南下迎接雲重,在半路上見著額吉多這支軍隊移動,張丹楓夜探營帳,恰巧碰著額吉多與沙濤商量計謀,傳達也先的密令,叫沙濤劫持中國的使臣,再由額吉多出頭相救。張丹楓正愁人少,難以一面抵擋額吉多的五百精兵,一面抵擋沙濤的賊眾,與澹臺滅明一說,知道附近的部落就是也先的仇家,於是定下妙計,由張丹楓去引沙濤的賊兵陷入沼澤,由澹臺滅明乘他的寶馬去說服那個部落的酋長出兵。兩下湊合,果然一舉奏功。

至於那個武士麻翼贊本和額吉多一夥同來,他是在沙濤初次偷襲雲重的帳幕失利之後,看到訊號煙火,前來相助的。不料卻被雲重一掌震裂他的護身皮套,張丹楓乘機用飛針從裂口打進,在他身上刺了大大的一個「賊」字。而今被當場拆穿,將他捉獲,自是無話可說。

那部落的酋長和雲重相見,互獻「哈達」(一種絲絹手帕表示對客人的尊重)。雙方協定,除了額吉多和麻翼贊由雲重帶走之外,其他擄獲的人馬武器,都歸那個酋長。雲重隨從的馬匹,這時也都已截獲,所有物資無一遺失。那酋長得澹臺滅明之助,打了一個大大的勝仗,又獲得數百匹馬與許多武器,非常滿意,一再道謝,並自動護送了雲重一程。

送出山口,那酋長領兵回去,雲重一行,繼續趕路。這時已是中午時分,陽光普照,寒氣頓消,雲重攬轡揚鞭,意興甚豪,對張丹楓道:「昨晚全虧了你,也先想給咱們一個下馬威豈知反給咱們拿著了他的把柄。」張丹楓微微一笑。澹臺鏡明道:「雲大哥,昨晚你指揮若定,咱們得免災難,你的功勞也不小呀。」策馬傍著雲重,並轡而行。澹臺滅明看在眼裡,心中笑道:「原來這小妮子早選中了心上之人了。」看他們二人親密的樣子,想起張丹楓失意的遭遇,不禁暗暗為少主傷心。

張丹楓也自有點黯然神傷。雲重正在興頭忽然問道:「蕾妹呢?她怎麼不和你同來,獨自一人留在瓦刺京城嗎?」這話他早已想問,只因昨晚一夜紛擾,直至如今,才有時間閒話家常。

張丹楓呆了一呆,強自抑著心頭的激動,淡淡說道:「嗯她沒有同來,她回家探望母親去了。」雲重大喜道:「不知我的母親可還在世嗎?」澹臺滅明道:「聽說令尊也早已回家去呢。雲大人,這次你們閤家團圓,真是喜上加喜呀!」雲重喜極若狂叫道:「真的?」澹臺滅明道:「這還能有假?只是--」忽見張丹楓向他瞟了一個眼色,下面的話立刻嚥住。雲重道:「只是什麼?」澹臺滅明道:「只是路途遙遠,他們不知能否趕來和你相見。」雲重笑道:「我就是在瓦刺京城多留幾天,也要等候他們。」見張丹楓神情冷漠,頗為不悅,心中想道:「是了,我們雲家與他們張家本來就是世仇,他聽說我父親還在人世,自然不高興了。呀,這人胸襟氣度,本來豪邁,但在這關節上頭,也未免顯出氣量狹窄了。也好,這樣我就可少擔一重心事,他和阿蕾不分開也得分開了。」

經過了這一場災難之後,雲重對張丹楓的憎恨又減輕了幾分,甚至可以說,他已經根本不將張丹楓當作仇人看待了。只是對兩家的仇恨,還有點看不開,不願雲蕾和他結合。經過了這一場災難之後,一路上也就平安無事,不必細表。走了十多天,到了瓦刺京城,雲重停下馬來,遙望瓦刺京城,心中無限感慨,想起自己幼年,曾在瓦刺度過最辛酸的歲月,而今貴為使臣,衣錦重來,在揚眉吐氣之際,想起自己三代在瓦刺的遭遇,不自覺地落下淚來,也不知道是歡喜還是悲傷。

只聽得三聲炮響,城門大開,瓦刺國王早就接到了中國使臣到來的訊息,派出專使歡迎。也先也派出人來迎接,他們不見額吉多的那隊騎兵護送,大為奇怪。他們做夢也料想不到,額吉多和麻翼贊早變成了俘虜,現在正被囚在密不通風的騾車之中。至於張丹楓和澹臺滅明,一聽到迎賓禮炮,早就飛馬跑開,避開正門,從第二個城門進城,回家去了。

也先等候明朝使臣的訊息,正是坐臥不安,聽得回來的人報道,明朝的使臣帶了十八名隨從,還有幾名女眷,個個人強馬壯,袍甲鮮明,全不似預料中的受到襲擊,衣甲不全,馬疲人倦的樣子。至於額吉多連同的五百騎兵,更是連一個影子也見不到。也先吃了一驚,大感莫名其妙,心道:「額吉多與麻翼贊武功高強,人又精明,還有五百騎兵與沙濤的嘍兵相助,絕無失手之理。縱算失手,也總該有人逃回報信,怎的卻一個也不見!難道這明朝的使者是天神不成?」百思不解,整晚無眠,第二日一早,便派人到客棧請使臣到太師府中相會。

也先是瓦刺的太師,又自己委任自己做這次議和的全權大臣,依照禮節,雲重也當去拜訪他。於是帶了四名隨從,還帶了一輛騾車,前往拜會。

也先一早起來相候,好不容易等到將近中午時分,才得到衛士的報告,說是明朝的使臣已經來到,還跟有一輛騾車。也先心中暗暗納悶,想道:「難道他們帶了一騾車的禮物來,這些禮物一定是笨重的東西了。」立刻開啟中堂,將侍從留在階下,請使臣登堂相見。

雲重相貌軒昂,意態凝重,在兩行衛士的刀槍劍戟叢中穿過,傲然不懼,一步一步,踏入中堂,也先一見,不覺呆了。這人的相貌,好似在哪兒見過一般!這一剎那間,另一個明朝使臣的影子突然從心頭掠過,那是三十年前的雲靖,在瓦刺牧馬二十年的明朝使臣,那不屈不撓、傲然挺立的影子,和眼前這個少年簡直一模一樣。

雲重上前相見,送上中國皇帝的禮物,無非是玉如意漢白玉之類,那是兩國往來的禮節,作為對別國大臣的一種敬意,雖然也是貴重之物,但卻並非特別的珍寶。雲重向也先轉達皇上的問候,不亢不卑,完全適合大國使臣的身份。也先請都姓名,聽說也是姓「雲」,心裡先吃了一驚,強笑說道:「真巧極了,三十年前來的那位使臣,也是姓雲。」雲重笑道:「還有更巧的呢!三十年前是爺爺出使,三十年後是他孫兒出使,請教太師,這也算得是個佳話吧。」也先面色倏變,急忙乾笑幾聲,道:「佳話,佳話!」驚惶失色,手足無措的神情,都表露了出來。雲重得意之極,哈哈一笑,逼緊一句道:「我這次出使,事先也學會了養馬的本事,必要之時,也準備在貴國久留呢!」

也先尷尬之極,連連乾笑道:「雲大人真愛說笑話,哈哈雲大人真愛說笑話!」咳了一聲,捻鬚說道:「雲大人此次出使,敝國有失遠迎,老夫在此告罪了。雲大人遠涉關山,一路上辛苦了,辛苦了!」也先說此番話,一來是想扭轉話題,二來是想側面試探他路上有否出事。雲重冷冷一笑,道:「也沒什麼,只是踏入貴國國境之後,偶而遇過幾個小賊。」也先嚇了一跳,隨即想道:「若是幾個小賊,那就不會是額吉多他們了。」連忙說道:「在什麼地方遇的賊人?雲大人記得麼?那些地方官有虧職守,待我立刻將他們撤職查辦。」雲重笑道:「不必了,反正我也沒有絲毫損失,我私人還有一點不成敬意的禮物要孝敬太師。」也先眉開眼笑,道:「雲大人何用這樣客氣。」雲重道:「請太師準我的隨從將車上的禮物拿上廳來吧。」也先心道:「我所料不差,車上裝的果然是禮物。這些粗重的禮物,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這到底是中國使臣的禮物,自己正愁此人倔強,難以對付,難得他竟先對自己表示敬意,那自然是大增光彩。因此也先對禮物的貴重與否,倒在其次,滿懷高興地一面謙讓,一面叫人閃開一條道路,讓雲重的侍從將禮物扛上廳來。

雲重微微一笑,也先放眼看時,只見雲重的四個隨從,扛著兩個麻袋,走上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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