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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危險的相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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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是高一學生嶽喜,生活在遙遠的書中世界,有興趣看我的故事,不妨翻書看看。

——嶽喜

野戰營紀事

1998看8月。

娑羅是恐龍喜歡吃的一種植物。

身著野戰夏令營的迷彩服,營員們兩人一組在娑羅林中前行。

「羅吉,別動!」羅吉背後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說。

肩上似乎一輕,羅吉緩緩轉過頭。在距她面孔三寸遠的地方有一條蛇昂揚著頭。

嶽喜捏著蛇的七寸,紅唇輕抿,「它剛才就樹枝上直接溜到你的肩上。」

羅吉長長的頭髮被樹葉空隙漏下的陽光所照耀:「聽說蛇是由蜥蠍演化而來的。」

「晚餐上的大菜則是由蛇肉演化而來的。「嶽喜介面道。她極有技巧地抖抖蛇,蛇便散了骨架。這是中學生野戰夏令營生活的第七天。

圍著火堆,營員們在聽嶽喜講鬼故事:「一切和鬼故事書上描寫的情節一模一樣。粉筆在黑板上寫下‘我愛你’,接著教室的門就‘吱呀’一聲關上。燈開始一明一滅起來……」

羅吉在火光下觀察匕首。匕首那冷冷的光映著跳動的火焰,有一種詭異的美。

「這時,有一隻手——突然拍在她的肩上!」嶽喜在說故事的同時動作極快地將手放在鄰近一個女生和一個男生的肩上。這兩個人同時尖叫。嶽喜一聳肩:「故事至此結束。」

「嶽喜,該看地形圖研究研究明天怎麼早點到‘藏寶指示地’。」羅吉的話讓圍坐在火堆旁歡笑的野營員停止笑鬧,各組的人都開始琢磨地形圖。

這次野戰夏令營活動包括野外求生術、尋寶遊戲以及跳傘急行三項活動,為期二十天。前六天以訓練營員學會必要的野外求生、識別指南針(包括識別星象、植物、水流流向)、實用搏擊術為主,第七天到第十四天則開展尋寶遊戲。

尋寶遊戲規則是發給每組營員一份地形圖,圖中標識五個紅點,五個紅點都有關於寶藏的提示,哪個小組先得到寶物——銅面具,就可以獲得夏令營組委會頒發的銀質獎章一枚。

「嶽喜,想不想和我們來個公平競爭?」從另一處火堆過來一個皮膚黝黑的高個男生戴軍。他從訓練開始就和千嶽喜結下了不共戴天之仇,起因是他在搏擊術訓練中被嶽喜過肩摔倒。

「不想。」嶽喜一口回絕。無意義的口頭之爭是最無趣的。

「戴軍,別為難女生。」趙天是戴軍同組的男生,也是羅吉初三時候的同班同學。

「趙天,我們會盡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銅面具。但是,不是為了和某個人賭氣。」羅吉笑著對趙天說。趙天理解地點頭。

「怎麼,瞧不起人?嶽喜,你敢再和我較量一次。」戴軍極沒風度地挑釁。

嶽喜笑吟吟地站起身來,短髮貼在額頭上。她突然臉色大變,手指著戴軍站立處,聲音打著顫大叫:「蛇啊——」

戴軍跳土風舞似地亂竄:「哪裡有蛇?哪裡有蛇?」

眼中帶著惡習作劇的光芒,嶽喜拍手笑道:「蛇返祖成蜥蜴爬走了。」

「有五個‘藏寶指示地‘,但是不一定要走完這五個地方。」嶽喜躺在軍用帳篷裡轉動腦袋。

「面具不會埋在哪裡或掛在樹上。」羅吉看地形圖,「除去標識地點,有建築物的地方共有兩處。」她用紅筆給五個「藏寶指示地」畫連線,非常湊巧,連線形成了一個規則的五角星,而標識圖上的「林中廢棄別墅」剛好在五角星的中央。

羅吉興奮地把圖遞給嶽喜:「要不要賭賭運氣?」

「遊戲規則並沒有規定必須到五個‘藏寶指示地’。」嶽喜似笑非笑地說:「要我白跑五個地方喂蚊子曬太陽,辦不到。」

「如果失算了呢?」羅吉問。

「承認失敗。」嶽喜坦然一笑:「相信我的直覺,那個銅面具就在別墅裡。」她攤開地形圖:「從這裡往西走兩公里,穿過橋再向東走三公里轉北走兩公里就可以到達目的地。七天的遊戲內容,我們用一天來結束。」

「剩下六天怎麼辦?」羅吉笑問。

「廢棄別墅也該有完整的房間吧。就當是在荒村僻野度假。我連姐姐的畫板畫筆寫生簿都偷來了。」嶽喜得意地一指背包。

「戴軍,嶽喜和羅吉走的路線很奇怪。」趙天迷惑不解地看著右斜前方那兩個窈窕的身影。

「照她們這種走法,到任何一個藏寶指示點都是繞彎路。奇怪。」趙天若有所思地看地圖。

「那兩個聰明人是不會幹這種愚蠢的事的。」戴軍這七天被羅吉、嶽喜捉弄無數次後得出這兩個女孩是「聰明人」的結論。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們根本不去藏寶指示地。」趙天得出一個不合邏輯的結論。

「不去藏寶指示地怎麼能找到寶藏?」戴軍疑惑地問。

「除非……不去藏寶指示地也能找到寶藏。」趙天篤定地說。

「愣什麼?跟著去。她們現在就是指路的導肓犬。」戴軍得意洋洋地指著嶽喜和羅吉的背影。

「走捷徑是要付出代價的。」嶽喜看著手背上被鋸齒狀野草劃傷的地方,神公一變:「羅吉,好像有什麼東西跟在後面。」

羅吉拔出匕首機警地轉過頭。她只看見綠草茫茫。

「這一帶應該沒有大型食肉動物。」羅吉喃喃道。

「有啊。」嶽喜笑兮兮地說:「人。」

「過了橋,我們躲起來看看是誰。」羅吉說。

「如果是人,我們就給他們一個驚喜。」嶽喜眼睛發亮地補充道。

帶著淒厲的慘嚎聲,戴軍被極富彈性的竹子彈向草地。這個簡單的陷阱術是夏令營第一天指導員手把手地教給所有營員的。

「戴大俠,您老人家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們身後幹什麼?」嶽喜從隱蔽處轉出來,一臉嘲弄。

趙天尷尬地站在原地:「我們的跟蹤術沒有學到家。」

「為什麼跟在我們後面?」羅吉問趙天。

「我很好奇你們要去哪裡。」趙天實話實說。

「戴大俠,屁股是不是有些發麻?」嶽喜蹲下身調侃戴軍。

「我從沒見過會咬人的導肓犬。」戴軍小聲嘀咕。打好的鋪蓋捲兒滾在一旁。

「你們不會再跟著我們了吧?」羅吉問趙天。

趙天溫文一笑,眼中有異光一閃而過:「我們絕不會跟蹤你們,但我們會自己去。我想你們的目的地是林中廢棄的別墅。先去看看,應該不會吃什麼虧。」

「羅吉,我想就算一百名營員全部住進去,房間還有空。」嶽喜穿過林間小徑,看到了一棟舊樓房,準確說是一座舊營房。野戰夏令營活動範圍是730部隊的管轄區。參加此次夏令營的中學生都必須有一技之長。羅吉長於舞蹈,自己勉強地說是擅長打籃球。

「天啊,要在這麼大一棟樓房裡找一個小小的銅面具,其難度可想而知。」羅吉腿軟地跪倒在草地上。

「別急,我們有七天時間來找,每一間屋子都要翻個底兒朝天。」嶽喜堅定地走向舊樓房。羅吉則開始尋找水源,要在這裡住七天,光吃壓縮餅乾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我可以肯定一點,銅面具一定在這裡。」嶽喜用手指抹了抹窗臺上的灰:「夏令營開始之前這裡還住著兵們。夏令營一開始這裡就空了出來。這說明這裡是給我們住的。」嶽喜望著藍天白雲:「要是我猜得不錯,六天後,營員們全部會聚集在這裡。」

「嗨,嶽喜,又見面了。」戴軍微跛著走向嶽喜,表情可以說是滿面春風。

「首先宣告,我們是看地形圖來的,絕不是又跟蹤了你們。」趙天終於露出他的活潑本性。

「歡迎參觀。」嶽喜懶洋洋地說道。如果這兩個傢伙不先跟蹤她和羅吉,他們能猜到她們是來林中廢棄的別墅嗎?

結果,戴軍和趙天也住了下來。

整整六天,這四個人翻遍了所有的房間,只差沒把樹木一根根拔出來看。

到了第七天,營員們陸陸續續到達舊樓房加入到了尋找銅面具的行列。

如果在第七天太陽落山的時刻還找不出銅面具的話,指導員將宣佈銅面具的所在。而在這之後,全體營員將罰站軍姿一個小時。

「沒道理,一百個人找都找不著。」嶽喜把畫筆拋來拋去,一直走進惟一堆放了許多雜物的營房。不過這裡的每一件雜物嶽喜都仔細看過,沒有銅面具在裡面。太陽就要下山了。

「難道說,寶藏銅面具和大家概念中的銅面具不同。」嶽喜思索。

「那麼如果指導員在牆角用筆寫上‘銅面具’三個字算是銅面具也成立?」

嶽喜喃喃自語:「那麼這種做法就太……不要臉了。」她看著被夕陽染紅的樹梢心中一動:「面具有可能掛在牆上或者……」(她失手將筆掉在地上,筆發出清脆的落地聲。)「……或者鋪在地上!」

嶽喜掏出匕首敲地板,地板鏗鏘有聲。

「wbd,居然出這種爛謎題!」嶽喜咬牙切齒地衝出房間。

「現在,我宣佈銅面具的藏身處。」夏令營營長武剛上校的聲音遠遠傳來。這時,一顆代表找到銅面具的綠色訊號彈在天空呼嘯著飛起。

嶽喜奔了過來:「放雜物的房間的地板是銅面具!」她一臉怒氣。這個見鬼的夏令營!

嶽喜,現年十六歲,即將就讀立志中學高中部一年級。性格:好人一個(?)

而另一個男孩——聶雲也將要在立志中學高中部一年級就讀。故事即將展開。

夏季沙灘故事

1998年的夏天。聶雲在這個海濱浴場做臨時救生員。其時,救生員的工作很輕鬆,在這個人人都很愛護自己的時代,溺水的人並不多。

海濱浴場的果汁販賣點總是人滿為患,聶雲在這時就會被叫去幫忙。當服務員和當救生員其實沒有區別。

「聶雲,你都休學快一年了,有什麼打算?」媽媽在電話裡問。

「讓我再想想。」聶雲掛掉電話。休學快一年了嗎?他已經有一年沒摸過籃球。猛地一甩頭,聶雲大步往前衝,撞翻了一個女孩。

愣了愣,聶雲沉默地對被撞翻的在地的女孩伸出手。

女孩快速地和聶雲握手:「你好。我叫溫婉。溫是溫婉的溫,婉是溫婉的婉。」

聶雲看著女孩那絕不溫婉的神情,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你好。」聶雲用力而又適當地拉起溫婉。他放下溫婉的手轉身離開。

之後整整七天,溫婉像只跟屁蟲一樣在聶雲身旁嘮叨不停。她總是滔滔不絕地講著各類笑話,企圖看見聶雲的笑臉。

「之前有個女孩喜歡上一個男孩,可是,那個女孩的父親非常討厭那個男孩。有一天,女孩的父親外出,女孩和男孩就在女孩家裡幽會。這時,女孩的父親突然回來了。」溫婉是唱做俱佳。「情急之中,那個男孩躲進了裝蘋果的筐裡。女孩的父親覺得女兒的神情很可疑。這時,他看到了裝蘋果的筐。父親問女兒:‘這筐裡裝著什麼?’結果,你猜怎麼了?」溫婉跳至聶雲面前。

聶雲嘆氣:「結果那個男孩在情急之下大聲說‘筐裡是蘋果。’完了。」

「哈哈哈——」溫婉開心地大笑:「你也知道這個笑話?是不是很好笑?」

「一點也不好笑。」聶雲清洗泡紅茶的杯子。溫婉鍥而不捨地笑著說:「還有一個更好笑的笑話,從前……」

聶雲嚴肅地盯著溫婉:「你是不是很無聊?你可以找和你一樣無聊的人玩。但是,很抱歉,我不無聊。」

「……怎麼會?」溫婉又笑了起來:「我覺得你不僅無聊而且是絕望得快要死掉的樣子,所以我才找你玩。因為我也絕望得快要死掉了。」

盯了溫婉半晌,聶雲露出一個淺淺的笑:「這個笑話很好笑。」他一不小心摔碎了一個紅茶杯。

「我不想和你們玩。讓開,我在等我男朋友。」接近夜的海灘,人煙比較稀少。聶雲聽到不遠處的嘈雜聲。那熟悉的聲音是溫婉發出的。

「聶雲!聶雲快來救我!」溫婉在喊。

聶雲置若罔聞,他轉身從原路返回。

「聶雲!聶雲……」溫婉的聲音越來越弱。

聶雲突然轉過身衝進那夥人當中。

「看見有男孩為你打架是不是很得意?」聶雲用冰塊冷敷自己的眼睛。

溫婉神采飛揚地笑著:「你果然是個打架高手。那三個人受的傷全部比你重。」她快活地晃盪著雙腳:「聶雲是打架高手!聶雲是打架高手!聶雲是打架高手!」

「閉嘴。」聶雲冷漠地說:「你要發瘋是你的自由,別扯上我。」

仍是那一百零一張笑臉,溫婉注視著聶雲。

「你只會笑嗎?」聶雲問。

「沒辦法,從小到大,我都這樣笑著。笑著捱打不會太疼,笑著被人欺負別人不會有成就感,笑著失戀了別人說我冷血,笑首參加高考別人說我胸有成竹。我一直在笑,一直在笑。」

「你多少歲?」聶雲沉默片刻,突然這樣問。

「十八歲,明天是我生日。」溫婉笑問,「送我什麼禮物?」

「你的家在哪兒?」聶雲又問。

「南邊。」溫婉在哼歌:「家門口種著七棵向日葵,七棵向日葵……」

「你爸媽呢?」聶雲觀察溫婉的表情。

眼中光芒一閃,溫婉笑著回答:「到天堂去了。」她烏溜溜的眼睛直瞅著聶雲:「想不想明天和我一起去天堂?」

「……我拒絕。」聶雲把洗好的茶杯倒扣在盤子裡。

黎明的海有另一種風味。聶雲心煩,所以早起看海。

海邊幾乎沒有人。聶雲突然看見一團會移動的碎花布。一個正走進海的穿碎花裙的女孩。是溫婉。

溫婉被海水包裹著,她近乎幸福地一步又一步前行。溫柔的海水用溫柔包裹著自己。海風呼啦啦地吹,海水嘩啦啦地流。我們從風裡來,之後會到哪裡去?海風呼啦啦地吹,海水嘩啦啦地流。

海風消失了,海水完全包裹了溫婉,只是幾秒鐘時間,溫婉被聶雲托出海面。

「你知不知道,屍體被海水泡運後很難看?」聶雲的聲音帶著強烈的憤怒。

永遠笑著的溫婉在沙灘上流淚:「我其實來海邊就是想死。」

「但是,你一副很開心的樣子。」聶雲坐在沙灘上玩沙。

「……我習慣了笑著說話,這習慣一時改不過來。」溫婉在流淚:「其實,我爸媽活得很好,只有我過得不好。我成績從小到大都很好,可是每次考試前我都很絕望。一絕望我就微笑。」

「有毛病。」聶雲說。

「高考快到了,我笑著將家裡的現款一掃而空就跑了出來。錢花得差不多了就準備在自己生日這天來個水葬。」溫婉看海。

「就是你這種人汙染海水。」聶雲拾起一枚小貝殼。

「你說我?你還是一副快死掉的樣子。」溫婉看聶雲:「看到有比我更絕望的人,我就忍不住想逗逗。」

「所以我說你無聊。」聶雲問溫婉:「這次你沒死成,你該怎麼辦?」

「回家嘍。」溫婉指著自己浮腫的眼睛,「我已經學會了哭。」她望著聶雲:「你呢?」

「……」聶雲看著噴薄而出的朝陽:「回去上高中。」

「哈哈哈——你八成比我小。你多少歲?」

「管你什麼事。」聶雲回答。

「小弟,加油!」溫婉真心一笑。

「喂,這個送你。」聶雲將手中的小貝殼遞給溫婉:「祝你生日快樂!」

校園情人

西元1998年。天上亂雲飛卷。

嶽喜盯著立志中學的學生櫥窗,表情高深莫測。朝陽的顏色染得她的頭髮一片金黃。櫥窗裡展示著攝影作品,其中的「優秀作品」一欄中有一張照片的名字叫《校園情人》。

公平地說,這張照片的構圖簡潔又別具鬼魅力。夕陽裡的校園,兩個人正在看遠方。其中的女生有一頭烏絹般的長髮。她在大笑,瞳色是奇異的金黃。其中的男生側立在一旁,優美的輪廓似乎在發光。他的左手食指上還有一個飛速轉動著的籃球。這兩個人之間的深情誰都能看得出來。

嶽喜的視線落在了照片的正下方。攝影:羅鷹,高2001級。

「羅鷹是誰?」嶽喜的聲音低沉。

「正是在下。」身旁不知何時多出的一個「眼鏡」回答。陽光晃動著,「眼鏡」只看到身旁這個男孩大致的輪廓。

嶽喜慢條斯理地問:「你就是拍《校園情人》的羅鷹?」

「眼鏡」的眼珠在發光:「你想買這張照片?好看在校友的份上,我五塊錢一張賣給你。」

「這照片好賣嗎?」嶽喜漫不經心地問道。

「眼鏡」瀟灑地聳肩:「這屬於商業機密。」

嶽喜轉過頭直視著羅鷹,嘴角有一絲詭笑。她抓住羅鷹的衣領,聲音低沉而柔軟:「把底片交出來。」她微笑,手上加力:「你偷拍我也沒什麼,把我的照片四處賣也沒什麼。但是,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拼命喘氣的羅鷹問:「什麼……咳咳……錯誤?」這人不就是《校園情人》中那個漂亮男生?

嶽喜繼續微笑:「我是女生,短髮女生。不是男生。」羅鷹瞄了瞄嶽喜筆挺的新校服,嘆氣。

這是嶽喜上高中的第一天,也是她第一次被誤認為男生。

九月的立中校園裡到處是新生的蹤影。因為,才來報到的新生們需要熟悉校園。新得離譜的校服加上一張好奇而又微帶羞澀的臉已成為新生的標誌。

但是高松不這麼認為。他眼前的這個新生比他還自在。立中籃球社的辦公室裡,嶽喜神情自若地坐著。在高松打量她的時候,她也在觀察高松和這間辦公室。立中籃球社不愧是跨校際的籃球社。撇開滿牆的獎狀不說,這辦公室可真算得上豪華。而眼前這位籃球社社長也不簡單。

「請你再說一遍。」高松道。他面前這個高一女生居然單槍匹馬跑來找他,叫他同意在立中籃球社組建女子籃球隊。

「我說。」嶽喜面帶微笑,眼神卻笑意全無。這個籃球社社長擺明了就是瞧不起女生。她說:「我申請在立中籃球社組建女子籃球隊。」

「本校的女子籃球隊向來是參賽前臨時從各年級抽調人手的。你如果對籃球有興趣不妨參加臨時組隊。」高松彬彬有禮地拒絕了嶽喜的申請。

「我再重複一遍我的申請,」嶽喜的語氣很淡,怒氣卻在急速上升,「在立中籃球社成立女子籃球隊。」她的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在磨擦,這是她發怒的前兆。

高松笑笑:「那是不可能的,你看。」他示意嶽喜看牆上的獎狀:「立中籃球社從未有過敗績,如果突然成立一個女子籃球隊,恐怕……」

嶽喜站直,冷盯著高松。她說:「全是廢話。」

「你說什麼?」高松問。

「我說你說的全是廢話。」嶽喜微笑。她對高松說:「我以未來女子籃球隊隊長的身份向你挑戰。」

「二人賽,誰贏了誰說話。」高松道。

嶽喜點頭:「比賽十五分鐘。」

「比賽時間?」高松問。

「現在。」嶽喜一拍書包,「我球服都帶上了。」

高松爽朗一笑:「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高松,朋友們都叫我松樹。」他伸出右手。

「嶽喜。」嶽喜伸出手和高鬆緊緊一握。

太陽當頭,露天籃球場旁擠滿了學生。高一女生嶽喜要單挑立中籃球社社長的爆炸新聞已通過廣播傳遍全校。播音的是羅吉,也就是《校園情人》中的女主角。她在夏令營中認識了嶽喜,兩人一拍即合,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她賭嶽喜會贏,因為嶽喜是五中女籃社的首席王牌,更因為嶽喜是她的朋友。高松對自己的球技充滿信心。雖然他不是這個學校球技最好的球員,但是,贏一個女生還是沒問題的。

立中「特產」的女子啦啦隊正舞動著手中的彩旗有節奏地齊聲喊著:「高松加油!嶽喜加油!」

嶽喜在心裡迅速地分析敵我雙方的力量對比:高松身高為一米七七,自己身高為一米七零;高松的優勢在於身高和體重,而自己最大的優勢就是高松不知道自己的優勢。她要讓高松永生難忘這場籃球賽。論球技,她不會輸給任何人,除了那個遠在千里之外的籃球天才聶雲。

嶽喜利用自己的微笑對女子啦啦隊發動攻勢:「親愛的師姐們,拜託加油聲再大一點兒。」立中女子啦啦隊立刻陣前倒戈,她們笑著喊道:「嶽喜必勝!高松趴下!」

高松哂笑。這群女生!

比賽的具體規則是這樣的:半場為限,雙方互做攻防。在規定的十五分鐘內,誰的得分高誰就勝出。

誰會勝出呢?

比賽的哨聲響起,一群鴿子安閒地飛著。在立中,這種哨聲它們聽得多了。

開賽1’1’’。

雙方持膠著狀態,進球數均為零。

高松現在已把全副精神投入到球賽中。嶽喜的動作快得他有些不能招架,他在做了假動作後勉強出手。嶽喜高高躍起,高松愣在原地。這驚人的彈跳力!在驚呼聲中,球被拍飛。場外掌聲雷動。高松還在想,這嶽喜到底是誰。

開賽1’56’’。

嶽喜投進了開賽以來的第一個球。她進球的歡呼聲還未平息,高松立刻還以顏色把比分扳平。他的鬥志被嶽喜激起。

開賽2’37’’。

高松反超前又進了一個兩分球。

開賽3’07’’。

啦啦隊全部停止叫喊聲。嶽喜投出了一個漂亮的三分球。她想:我已進入狀態。

開賽6’37’’。

嶽喜連進四個三分球。高松也進了兩個三分球,兩個兩分球。目前,他落後四分。

歡呼聲在操場上空迴盪,體育教練們也站在場邊觀看。

最後三分鐘來臨。真正的決戰現在才開始,比分是:31比29。嶽喜領先兩分。

問題是:以快速壓制高松的戰術已消耗了嶽喜大量的體力,她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高松還未發覺。嶽喜決定和高松比球技。她想:我也許會輸。

嶽喜從左路進攻,高松如影隨行攔陰她插入,嶽喜被壓制住。她做出直接投球的樣子,她的身體重心上移,高松警覺地躍起。嶽喜突然改變姿勢從高松右側擦過,快速上籃。球進了!

嶽喜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她微微一笑,自己的極限快到了。

她累了,高松心中暗討。他發現嶽喜的速度慢了少許,他投球試嶽喜。果然,嶽喜躍起後,指尖僅僅擦到球,球還是進了。嶽喜盯了高松一眼,他應該已經發現我的體力不足。我該怎麼辦?

高松充分運用力量型球員的戰術壓制嶽喜,他破了嶽喜的進攻。現在的比分是:33比31。時間還剩開賽1’27’’。結局無人能預料。

高松投出了這次比賽開賽以來最漂亮的一個三分球。他這一球充分說明了立中籃球社的水平。其實,高松的長處是打組織,在他的手下,出色的夥伴們能發揮出最高的水準。當然,他的球技也是不錯的。時間還剩開賽47’’,高松反超前!

場下的吶喊聲響徹雲霄,觀眾們的情緒沸騰起來了!

高松心中無喜,贏了比賽又怎樣,不過是憑體力。高松決定幫助嶽喜成立女子籃球隊。不過,他會盡力守好這剩下的41」,因為這是對一個籃球高手起碼的尊重。

離比賽結束還有12」,嶽喜一直沒有突破上籃的機會。能保住手中的籃球不讓高松搶去已經夠不容易的了。她會輸了這場比賽嗎?嶽喜輕笑。不會,決不會。嶽喜突然想起有聶雲參賽的那捲錄影帶裡一個經典投球。她放鬆。

終場哨聲即將吹響,高松看到嶽喜一臉燦爛的笑容,一瞬間,他對勝負沒了把握。嶽喜突然轉身奔往三分線處,速度奇快!

她要投三分球!高鬆緊追,還有機會,在她轉身的那個空檔,他能拍飛她的球。

在場下的呼聲中,嶽喜做了一件誰也沒料到的事,她沒有轉身。

她背對著籃框投出了終場前的最後一個三分球。球忽忽悠悠地飛往籃框。

大家都屏住呼吸。

球穿過籃框落在地上時,終場的哨聲吹響了。

大半的學生湧往場上。他們尖叫、鼓掌,為這精彩絕倫的一球,也為這場精彩的球賽。

「你贏了。」高松保持表面的微笑。

「承讓。」嶽喜把手往球衣上擦擦再握住高松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嶽喜走向場邊的羅吉:「我酷不酷?」

「你這人!」羅吉在笑,「你的球技有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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