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當然。」嶽喜得意非凡,她小聲嘀咕:「全憑運氣。」那個運氣是聶雲給的。
「給你。」羅吉遞了一張洗澡票給嶽喜。
「真是知己。」嶽喜笑著湊近羅吉,「我現在肯定是立中最有‘味道’的女生。」
正在這時,她們和一個新生擦肩而過。嶽喜愣了愣。她猛地回頭:「聶雲!」
那個男生站住,接著頭也不回地走掉。
「他是誰?」羅吉問。
「一個籃球天才,他不可能在這裡上高一。」嶽喜說,她一定要調查清楚。高一生活開始變得有趣,令人充滿期待。
籃球社裡,高松故作寬容地對隊友吳林嘆道:「後生可畏啊!」
吳林怪笑:「別裝了,我知道你很想大哭一場。」
籃球天才去死吧
九月的太陽總是烤得人昏昏欲睡。才開學,各類社團就使出「法寶」,爭取多騙幾個高一的師弟師妹們入社,好多賺一筆入會費。
嶽喜正坐在籃球社的報名處招兵買馬,籃球社的大幅宣傳海報是她拜託姐姐嶽雙畫的。她始終沒想通在兩張幾乎相同的面孔下,怎麼會有完全不同的性格。老爸稱之為「黑白雙俠」,意思是說她們兩姐妹一正一邪、一靜一動。
別緻精美又極具煽動性的海報招來了大群圍觀者。往年,籃球社根本不搞這一套,光它那一大堆獎盃就迷翻了大群男生。可是,嶽喜要招的是打籃球的女生。女生。昨天中午,嶽喜一對一贏了籃球社社長高松的事蹟在立中廣為流傳,光來看嶽喜的人就圍了一大群。
嶽喜看著周圍的財神爺們,臉部肌肉都笑得快抽搐了。她趴在桌上直想睡。
「我要入隊。」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嶽喜頭也不抬,有氣無力地問:「身高?」
「一米七。」回答。
嶽喜眼睛一高,抬頭望向這個女生:「原來打球打什麼位置?」
「我不會打籃球。」說話的人理直氣壯地回答。她的校服很新,看來是高一新生。
嶽喜火了,她扛起桌子衝向籃球場。不一會兒,籃球場豎起了一塊牌子:投球十次,再說入社。
「我不會打籃球,但是我會投球。」那個一米七的高一女生跟了過來:「我叫吳越。」
嶽喜哭笑不得地看著女子籃球隊的新隊員們。她能靠這群僅知道籃球為球的女生們取得市女子籃球高中聯賽的冠軍嗎?雖然,她的隊員們都很有潛力。
嶽喜展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在未來的三個月裡,我要把你們全部變為籃球高手。」她拍拍手中的籃球:「當然是通過適量的運動,大家能配合我嗎?」
「能!」隊員們士氣大振。
「那麼,現在,」嶽喜繼續微笑,「一百個仰臥起坐加兩千米變速跑!」
九月三日,高一正式開課。
嶽喜專心地研究著羅吉弄過來的情報:聶雲,高一(五)班學生,入學卡上「特長」一欄為「無」。據傳,他是休學一年後轉來立中的。又傳,聶雲和老校長有不尋常的關係。
籃球天才不玩籃球了!嶽喜可惜地嘆道。這時,是班主任趙老師和高一(四)班同學們的見面會時間。趙老師正在點名認識自己的學生。
「嶽喜……嶽喜!」趙老師的聲音驚醒神遊的嶽喜,她本能地站起來,響亮地回答:「有!」
「很好,精神飽滿。」趙老師微笑著點頭示意嶽喜坐下。
「趙天。」趙老師接著喊道。
「到!」趙天站了起來。他平靜地注視趙老師,趙老師則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趙老師是個愛笑的老師。他說話的聲音是抑揚頓挫娓娓動聽。親切的笑臉,輕鬆的語調,隨意的穿著,這些都計學生喜歡的特質。他望著臺下一張張年輕的臉:「同學們都來自我介紹一下吧。當然,我先自我介紹一下。」趙老師站直了,一臉正經:「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四十一歲,有一個兒子和你們差不多大。我喜歡教書。唔,我想成為全中國最好的老師。」
回應他的是熱烈的掌聲。
嶽喜笑盈盈地趴在桌上:「高一(四)班會是個快樂的班級,因為班主任不討厭。」她友好地對同桌的男生伸出手:「你好!我叫嶽喜。」
趙天也伸出手:「幸會!沒想到我們在同一個班級。」都是嶽喜在野戰夏令營裡的難兄難弟。
經過近乎惡戰式的大掃除後,立志中學的校園煥然一新。嶽喜抹了一把汗趕回教室,她要忙著寫關於成立女子籃球隊的申請。
從太陽底下走進走廊裡,頓覺一身清涼。遠遠地,嶽喜就看見了聶雲。聶雲神色冰冷,看樣子才從圖書館回教室。
從小,嶽喜的好奇心就旺盛得異常。家裡的電器,她已拆得七七八八了。後來,她的好奇心就轉移到研究人。心理學方面的書堆滿了書架,嶽喜還不滿足。用她雙胞胎姐姐嶽雙的話來說,妹妹嶽喜是個典型的偏執狂。
聶云為什麼不打籃球。這是第一個前提。
聶雲休學了一年。這是第二個前提。
一年前一定發生了什麼。這是結論。
那麼,聶雲還能打籃球嗎?這是最重要的問題。
嶽喜輕鬆自如地迎了上去,她滿臉微笑:「聶雲!去哪兒?」聶雲大概有一米八一吧,她目測聶雲的身高。
聶雲站在嶽喜面前,瞳孔深處有種奇怪的憤怒。他道:「別煩我!」說罷,聶雲從嶽喜旁邊走過。
嶽喜沒有回頭站在原地,右手拇指和食指摩擦了一下。聶雲的眼神像在說「我和任何人無關」。這哪裡是花季少年的眼神。嶽喜臉上還是燦爛的笑,她的聲音低沉而又帶著幾分挑釁:「你,不打籃球了嗎?」
聶雲站住,走廊裡的空氣變冷。他轉過著看著嶽喜高挑的背影:「小子,想打架嗎?」
「你叫我?」嶽喜笑問。
聶雲道:「對,就是你這女兮兮的小子。」
笑容僵住的嶽喜恨不得衝上去咬聶雲兩口。她被一百零一次錯認為男生。她那麼漂亮,世界上會有這麼帥的男生嗎?
「我可是從小到大都在打架。」嶽喜說。
「去哪兒打?」聶雲問。
「桂花林。我可不想挨處分。」嶽喜說。
聶雲打架有股子狠勁兒。嶽喜有些狼狽地躲過聶雲迎面攻來的幾拳。早知道就不惹聶雲,要不是自己從小練體操外帶四處惹麻煩身經百戰,現在早趴下了。聶雲心中也有些服氣。這個高一新生個子雖矮,但打架還是蠻厲害的。他揮拳,拳被架住。
趙天架住聶雲的拳,他直視著聶雲:「喂,和一個女生打架也太沒風度了吧?」
「女生?她是女生?」聶雲莫名其妙。
嶽喜笑兮兮地自我介紹:「我是女子籃球隊隊長嶽喜。」她帶著額著上的擦傷悠閒地靠近聶雲,她冷不防住聶雲臉上送了一拳。沒道理,自己臉上捱了一拳而聶雲的臉還完好無損。
「浪費自己的天才是會下地獄的。」嶽喜若無其事地笑著說。
聶雲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走。
「趙天,感謝你讓我報了一箭之仇,我請你喝‘可樂’。」嶽喜拍趙天的肩。
「謝了!」趙天一笑,他說:「其實你也不能怪別人把你當男生看。」
嶽喜看他。
「你看,你聲音像男生,舉止像男生,身高像男生,五官太有輪廓。的確,像個男生。」趙天實話實說。
「有那麼糟糕嗎?」嶽喜低語。隨即她爽朗一笑:「管它的,去喝‘可樂’。」
華燈初上。嶽喜騎車趕往家中。她對著天空大喊:「籃球天才去死吧!」
與此同時,嶽雙在學校的醫務室裡低叫:「籃球天才去死吧!」這要從今天早晨說起。
今天是嶽雙上高中的第一天。妹妹嶽喜上的是重點高中,自己上的是三流高中。三流高中的生活真是令人期待啊。
可是,嶽雙上高中的第一天就事故連連。
推著在坡底被玻璃扎壞車胎的腳踏車,嶽雙舉步維艱地往坡頂的育才中學奮進。她的親愛的同學們的交通工具可就複雜了,有機車、計程車,甚至有人拉著機車後座滑著溜冰鞋前進的。進了學校,嶽雙才天開眼界。
這裡真是一個五彩繽紛的世界。別的學校入口處一般都有一座石像,那石像的面容或嚴肅或慈祥,是學校曾出過的傑出人物代表。
嶽雙進門時,學校的校工正爬上石像試圖取下石像頭部用萬能膠黏得堅固萬分墨鏡和兩綹鬍子。
看來穿校服的就只有高一的新生們。學長們都是想穿什麼就穿什麼。嶽雙有些不能適應。
已經遲到五分鐘,嶽雙匆匆停好車趕往高一(一)班。一路上的教室都像炸了窩一樣吵。
推開教室的門,教室裡大家正聊得熱火朝天,沒有人多看嶽雙一眼。嶽雙臉上架了一副拙拙的平光眼鏡,她甚至把頭髮編成辮子。眼鏡加辮子說明了嶽雙的意圖:置身事外,盡情觀察。
第二節課上課時,好脾氣的老班主任朱老師姍姍來遲。他笑彌勒似的招呼大家:「相信前面前面一節課已經讓大家彼此之間有了瞭解。我呢,就臨時選個班長替我管理紀律。」他眼中銳光一閃,「那麼就請那位同學站起來吧。」
嶽雙穩坐如鐘。
「請那位帶眼鏡扎辮子的女同學站起來。」「笑彌勒」極為熱情。
「我?」嶽雙無法置信地指著自己。
「對,就是你!」「笑彌勒」滿意地點頭。
「我不當班長。」嶽雙說。
「班長負責考勤和組織勞動掃除。」「笑彌勒」充耳未聞地繼續說道。教室裡響起熱烈的掌聲。這種苦差事有人頂頭真是太好了,有人熱淚盈眶地想著。
嶽雙的反對聲被掌聲淹沒。
中午,嶽雙面對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式的搶飯之戰只能搖頭。她捧著空飯盒等了一個小時,最後打到了二兩白飯。
「菜賣光了。」食堂師傅如是說。
下午的下課鈴一響,人立馬走光,留下了任課老師和嶽雙。
「還未……」嶽雙吞回了後面的話。還未宣佈今天打掃衛生的名單。她倒樂天,沒人掃她就自己掃。一個小時後,教室變得乾淨明亮。嶽雙差點累趴下。她在想,嶽喜會怎麼辦?嶽喜一定會事先反鎖教室的門。想著想著,嶽雙大笑了起來。
揹著書包,飢腸轆轆的嶽雙穿過操場。夕陽下,她的影子老長。回家,她終於可以回家了。看來,她的生存哲學該有所改變才行。
操場一頭,一群學生正在玩籃球。嶽雙駐足觀看。要是妹妹在裡面,賽場上絕對是一面倒的局勢。球飛出了籃球場,停在了不遠處一個男生的腳邊。
「同學,幫忙來一腳。」籃球場有人喊。
那男生玩了玩球:「我來一個,我可是籃球天才。」他把球拋向天空,飛走一腳。球飛旋著擊中了嶽雙的頭。
嶽雙只覺得夕陽變成了桔紅色的剪紙飄了下來。
育才中學醫務室。嶽雙睜開眼,額頭疼得她差點尖叫。
「對不起!你的眼鏡也跌壞了。」靠著窗框站著的育中男生開口道。
嶽雙苦笑:「是我沒站對地方。」
那個男生奇怪地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嶽雙哭笑不得:「你這算是道歉嗎?」
那男生眼睛一亮:「不如這樣,我追你,以此表示我的歉意。」
嶽雙像看一隻恐龍一樣看著那男生。
「我叫高明,是育中有名的籃球天才。你叫什麼名字?」
被閃翻的嶽雙呆呆回答道:「嶽雙。」
「你在幾班?」高明熱烈地詢問。
「高一(一)班。」嶽雙道。
「好!後會有期。」高明翻過窗子走掉了。
嶽雙這才回過神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一個小男生說要追她?
這時,高明的頭又從視窗冒了進來:「其實,你不戴眼鏡要漂亮得多。」他扔給嶽雙一枝玉蘭花:「這是我從花園裡偷來的。」接著,他像「忍者」一樣消失了。
嶽雙捧著頭,欲哭無淚:「籃球天才?籃球天才去死吧!」
雙胞胎互換身份
在嶽雙的威逼利誘之下,嶽喜終於同意幫姐姐參加開學體育摸底測驗。
具體利誘條件如下:
一本唐卡影印手冊;一尊嶽喜垂涎已久的飛馬陶像;一套《籃球飛人》。
雙方約定三天後實行交換。這三天,兩姐妹可有的忙,嶽喜被關在屋子裡不準曬太陽,拼命地擦增白粉蜜,嶽雙則天天曬太陽。好在嶽喜怎麼曬也曬不黑,膚色的事基本上解決。令岳雙頭痛的是嶽喜的朋友一大群,她得按著照片記人名。特別讓嶽雙受不了的是嶽喜的那群哥們不把嶽喜當女生看,勾肩搭背是常事,高興了還以拍打嶽喜的頭表達喜悅之情。
九月十七曰,嶽喜戴著長長的假髮穿著育中的校服奔育才中學。嶽雙戴著假髮穿著立中的校服直奔立志中學。
嶽喜以嶽雙的表情姿勢走進育才中學。早就聽說育才中學是學生最逍遙、老師最悲慘的學校,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有一半的男生和女生是手牽著手上學,真是鴛鴦成群,蝴蝶雙雙。
嶽喜摸進高一(一)班時,上課鈴響了。她鬆了一口氣,這下省去了與姐姐的朋友互道早安的程式。不過,她錯了,上課鈴並沒有使教室安靜多少。嶽喜前排的女生轉過頭來:「嶽雙,這是你要借的漫畫。」
「謝了,陳月。」嶽喜模仿姐姐那種不露牙齒的笑法。她伸出手。好傢伙,十三本《月光迷情》到了她的手上。嶽喜決定向嶽雙收取負重費。她把書塞進書桌,一封信掉在了地上。
這是一封情書。
想了想,嶽喜決定把信拆開。因為她本人就是個寫情書的高手,她哥們的情書全是她一手操辦的,一封五元人民幣,童叟不欺。
這是一封曠古絕今的情書。情書是這樣寫的。
雙:
我已經寫了三十封信給你了,你的答案為什麼總是「no」。我知道,你一定說我hours不知道fale長,猴子不知屁股red。但是,我真的very
likeyou!
等你等到花兒也謝了。下課答覆我。
吳剛
嶽喜想大笑,她拼命地忍,努力想著悲傷的往事。「忍字頭上一把刀」。嶽喜終於忍住了笑,但是她流下了淚水——忍笑忍到流淚。她完全可以猜到寫情書的男生此刻在想什麼:啊,雙,終於被我感動了!啊,萬歲!
第一、二節課是語文寫作課。老師在上面大講古詩的優美,朱自清散文的奇特比喻。嶽喜聽了幾句就聽不下去了,她環顧四周,有一半的女生在看言情小說,有一半在聊天。她的同桌林小芳趴在桌上懷念著前不久逝去的戀情(這是嶽雙說的)。
由於自小養成的認真聽講的習慣,嶽喜努力聽起教師講課來。可是,這老師將周作人小品文的「簡味、澀味」硬栽贓在朱自清散文的頭上。他還將蘇軾的《水調歌頭》誇為優美的絕句。
嶽喜聽得直嘆氣。當老師充滿深情地吟詠《卜運算元》時,嶽喜長嘆了一聲。
「嶽雙,你有什麼見解嗎?」只有在老師點名時,學生們才會抬起頭。
「沒什麼見解。不過‘已是黃昏獨自愁’後面好像不是‘她在叢中笑’,好像是‘更著風和雨’。也許我記錯了。」嶽喜剛坐下就後悔了,姐姐曾千叮囑萬叮囑她不要指出語文老師的錯誤,現在完了。
語文老師精神抖擻地講了一節課,其聲足可撼樹,其悲憤之情可動天。
終於,嶽喜熬到了下課鈴響。
鈴響後五秒。教室裡只剩下兩個人:嶽喜和一個大個子男生。
嶽喜開始苦笑:「吳剛,你將horse寫成了hours。」她沒等吳剛開口就擺出了姐姐招牌式的微笑溜之大吉。當初嶽雙因為發著高燒參加會考,就考進了育中,爸媽都想讓姐姐轉學,姐姐反而不肯。她的理論是在哪兒她都能學好。
嶽喜跑到女生寢室換上了運動服。女生們個個都積極得不得了,沒有一個人要逃課。這簡直不正常。陳月揭開了謎底。體育老師是個酷斃了的男老師。聽了陳月的解釋,嶽喜第一個念頭是有誰能酷過自己。
體育課在眾位女生期待的目光中閃亮登場。
現在,嶽喜終於明白嶽雙這個運動白痴為什麼那麼恐懼體育考試。這次考試分兩個科目,一是籃球,二是平衡木。
育才中學為什麼不垮臺的原因就是育才中學學生的體育成績非常好,尤其是育才中學引以為傲的籃球和體操。
籃球的考試規則很簡單,站在三分線上定點投籃十次,進一次算十分。嶽喜百分之兩百肯定嶽雙一個球也進不了。至於平衡木嘛,嶽喜已經可以想像姐姐在平衡木上痛苦的場面。
嶽喜拾起練習用的籃球準備熱熱身。其實,不用熱身也完全可以投進八個球,但陳月已經在那兒練習投籃了,而情聖吳剛也已向她走了過來。
陳月安慰嶽喜:「嶽雙,別太緊張,投進一個球就是勝利。」
嶽喜挺喜歡陳月爽朗的性格,她親熱地搭著陳月的肩:「我說,要是我十投十進怎麼辦?」
陳月搖頭表示不信:「我請你吃燒烤!」
嶽喜笑道:「這燒烤我是吃定了。」她只擔心一件事,那就是考平衡木時,假髮從頭上掉下來。
唉,不知道姐姐過得怎樣?
嶽雙認為自己今天是黴運當頭。原以為能輕輕鬆鬆度過愉快的一天,哪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盤打錯了。羅吉那個舞劇《海的女兒》因為藝術節獲得巨大成功,今晚要作為兄弟學校聯誼節目在十二中參加匯演。因此,班主任老師特令岳喜停課兩節排練。
嶽雙倒是知道嶽喜參與了舞劇《海的女兒》的演出,但是嶽雙萬萬沒想到妹妹演的是那個年輕的王子。怪不得,嶽喜絕口不提自己究竟演什麼角色而以一句「小角色」輕描淡寫地帶過。
「年輕的王子」傻站在原地,汗珠是一顆接著一顆地往外冒。誰來救救她?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跳「王子舞」。
羅吉關心地問:「嶽喜,你臉色不太好,病了麼?」
嶽雙順水推舟:「我的……頭好……痛.」
「看你滿頭的汗。」羅吉輕易放人,「要我送你去校醫院嗎?」
「不用,不用,我出去溜達溜達。」嶽雙努力想像妹妹的動作表情,她拍拍羅吉的肩,信心十足地說道:「我辦事你放心。今天晚上七點是吧,我一定會演得讓你愛上我。」她一邊說一邊噁心。
羅吉疑惑地盯著嶽雙:「嶽喜,你今天可是渾身不對勁兒。不過,挺像個女孩子。」她意味深長地笑笑,放了嶽雙一馬。
逃離虎口的嶽雙高興得過了頭,一齣舞蹈社就分不清東南西北。閒逛著,嶽雙逛到了籃球場,上體育課的一群男生叫住了她。
「嶽喜。」廖兵高興地叫著,「快過來!」
嶽雙莫名其妙地走了過去。
廖兵把手中的籃球扔了過去:「來一個遠投。」
嶽雙大驚失色:「不要!」
籃球呼嘯著向嶽雙飛來,擊中了嶽雙的臉。
球技可與男籃選手媲美的嶽喜——女子籃球隊隊長嶽喜,被一顆籃球擊昏。
嶽雙仰面倒了下去。
嶽喜懶洋洋地站在三分線後,輕鬆地拍了拍籃球,隨手投籃,球進了。在球進了以後,高一(二)班的學生們集體愣住:嶽雙進球了。人人腦海中都是鯊魚走路的情景。
嶽喜自己也得意了起來,動動手指頭就唬住一群人的感覺真不錯。
「感覺很好。」體育老師讚道。他把籃球扔回給嶽喜。
嶽喜接過球順手就投了出去,球又進了。沒辦法,誰叫自己是一進了球就會一直進球的那種人。
嶽喜每進一個球,陳月的下巴就往下掉一寸。現在是第七個球,嶽喜似笑非笑地看陳月,提醒道:「記住請我吃燒烤。」
為了給嶽雙製造更大的麻煩,嶽喜撿了兩顆球。她左手右手共託著兩顆球,右手先動,左手緊跟著動,兩個球流星趕月似的進了籃框。在一片叫好聲中,嶽喜背對著筐投出了第十個球。投出球后,嶽喜看也不看就徑直走向平衡木的練習區,球還是進了。
嶽喜自我陶醉地想道:「好酷。」她知道姐姐一定會說:「好惡心。」
把全身活動開以後,嶽喜開始欣賞育中女生們在平衡木上的英姿。育中的女生真的挺不錯的,當然要除去自己的姐姐。
平衡木考試分兩部分,其中一部分是規定完成動作,另一部分是自由發揮動作。
嶽喜想起了《海的女兒》中的舞步。嗯,三個芭蕾中的高難度平衡動作再加上正規的3d連環動作應該可以。想當年,要不是自己的阿基里斯腱受了損傷,自己早該在國家女子體操隊了。可是,嶽喜萬萬沒想到她一時興起為嶽雙製造的麻煩最後還是報應在她的頭上。
嶽雙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醫生正壓低聲音在趕人:「這女生沒事,最多有輕微的腦震盪:你們走吧,過一會兒她就會醒過來的。」
嶽雙心叫:慘了,慘了,這次妹妹一定不會原諒我。我居然製造了嶽喜被籃球擊昏的慘劇。嶽喜一定會掐死我。
育才中學爆出了一個特大新聞:運動白痴嶽雙搖身一變為體操天才。體育老師激動得不能自己,差點痛哭流涕。
正午,嶽喜在燒烤店據桌大嚼,陳月則用見到鬼一般的眼神看著她。
「烤排骨,你吃不吃?」嶽喜問。
陳月還在發呆。
「怎麼了?」嶽喜奇怪地問。
陳月大夢初醒:「嶽雙,我覺得你今天像變了個人似的。」
「是嗎?」嶽喜心虛地笑笑。
「你今天神采奕奕,舉止像個男孩。」陳月在那兒咬文嚼字。
嶽喜氣得吐血,為什麼人人都說自己像個男生?她站起身來:「算錢。」
嶽喜從口袋裡掏出錢付了帳,拉著陳月走出燒烤店,育才中學斜對著立志中學的後校門。
「這邊是立志中學的後門嗎?」嶽喜感興趣地問道。
「別進去。後面那條小巷經常有人敲榨低年級學生的錢。」陳月拉住嶽喜。
嶽喜朝裡面走了幾步:「那麼猖狂?」她在野戰夏令營學的搏擊術正待之檢驗。這時,一聲慘叫傳了過來。嶽喜奔了進去。這次換成了慘叫大合唱。
下午四點五十分。嶽喜帶著一隻熊貓眼回到家中。
嶽雙一見著嶽喜的模樣嚇了一跳:「你被籃球砸腫了眼?」
「怎麼可能——」嶽喜笑道,「閉著眼我也能接住飛來的籃球。」
嶽雙的臉頓時刷地就白了,好像川劇中的變臉。可是,她睜開眼也讓籃球砸中了,以嶽喜的名義。
嶽喜敏感地問:「我學校沒出什麼事兒吧?」
「沒……沒事兒。對了,羅吉說今天晚上七點在十二中有一個聯誼匯演,叫你去。」嶽雙說完後畢恭畢敬遞上一迭漫畫稿:「今天發生的事兒都畫在了稿紙上。」她一溜煙就跑進了衛生間。
嶽喜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由青轉綠,又由綠轉紅。她大叫道:「嶽雙,我要宰了你!」
她衝向衛生間:「你給我出來。」
嶽雙答道:「不出來。」
「你出不出來?」嶽喜在門外氣得七竅生煙。
「你肯定要掐死我,我不出來。」嶽雙叫道。
「你是不是人,怎麼像只癩皮狗?」嶽喜在門口走來走去。
「我就是癩皮狗又怎麼樣?」嶽雙回答。
這兩人在外人面前的理智深沉文雅溫柔——統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