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睡了!」魏婷婷慌亂地跑回了屋子。她的心跳很快,覺得自己的左胸灼燒一般疼痛。
她把自己只能整個裹在被子裡面,手指顫抖地按亮手機。
魏婷婷解開上衣釦子,就著手機螢幕的光看向自己的左胸。她在被窩裡猛地瑟縮了一下。自己的左胸上長了七個米粒大小的洞!
它們如同蜂巢一樣排列著,洞口不是很規則,洞口的邊緣微微高於皮膚。擴張的洞口下似乎蟄伏著什麼東西。
魏婷婷在被子下面無聲地嗚咽。阿藍,你為什麼還不回來?
她沒有發現,自己的影子開始蠕動著變形。
月光如洗。
二奶奶慢慢地走進院子裡,小小的身子後是蠕動著的影子。
「丫頭,這封魔釘是阿藍親手為你戴上的?」二奶奶的聲音帶著股紙堆特有的陳舊氣息。她花白的頭髮在燈光下帶著灰暗的銀色,一雙眼睛幽暗無波。
姚碧如芒刺在背,她勉強一笑,點頭說是。
二奶奶黯然搖頭,「天意……」她望著村子裡零星的燈火。靜靜地望了一會兒,突然問:「丫頭,外面的世界時什麼樣的?」
姚碧開啟手機調出儲存的照片,「二奶奶,這是我出去玩兒拍的照片。您看看?」
摩天大廈,精緻美食,擁擠的地鐵。
與棺材村完全不同,宛如異世界。或者天堂。
荒村野村,幽魂一樣的二奶奶通過姚碧的手機觸及到了真實世界的脈搏。
「外面這麼好,阿藍怕是不肯留下來。」二奶奶嘆息。
「只要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不管在哪裡,都會幸福吧。」姚碧望著手機螢幕,上面是自己和阿藍的合影。她和他的笑容分明就藏著幸福地身影。
二奶奶被姚碧的微笑灼疼雙眼。
碎玉那丫頭也擁有這樣的笑顏。只是,自己最後看到的碎玉,確實一具血液全部流失的屍體。
那一夜,許多魏家人連夜離開了棺材村。五歲的阿藍也被他的姑姑帶走。
剩下的人……剩下的人做了什麼?自己的記憶為什麼那麼模糊?只知道那個惡魔沒能離開棺材村。他在村子裡遊蕩,除了每年碎玉忌日的這一夜,每個人都不敢夜裡出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些在碎玉死的那夜離開棺材村的人陸陸續續回來了一些。棺材村回覆了往日的熱鬧。只是,這個村子再也不歡迎外人進入。
夜風習習,門扉輕響。
阿藍走了進來,手中沒有安魂蘭。
阿藍的鳳眼輕揚,笑得雲淡風輕,「二奶奶,阿藍想請您主持一場婚禮。」
姚碧心中突然忐忑,「誰和誰的婚禮?」
阿藍垂下眼簾,唇角牽起,「我和魏婷婷的。」
剎那間,姚碧覺得這月光比雪還要冷。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阿藍會離開自己,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