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輪迴
接過囚牛最愛的新款手機,弦殿下漫不經心地點了點畫面。
時代變遷,他也挺喜歡現代科技產品。在莊園裡他擁有電玩室、影音室。不過泡澡還是適合有月亮的夜晚,在野地裡喝點小酒,吹吹小風。
彩信裡,蘇弦的樣子和自己一模一樣,連名字也有一個字相同。
弦殿下凝視著短髮的蘇弦,心中微動,「看來我短髮的樣子還挺不錯。也許可以嘗試一下類似的造型。」
囚牛似乎喉嚨不舒服,低咳了幾聲。
弦殿下看到了一個優雅貴氣的少年,「文墨白?怎麼一看到他的臉,我的心裡就有點不開心?」
囚牛特意提醒,「那個慕容月據說是蘇弦的緋聞女友,比蘇弦大兩歲。弦殿下您忘記的很重要的事,應該就是她。」
弦殿下打量著第三張照片,眸子裡波瀾不興,「長得是不錯,比我差一點。」
囚牛欣喜地說:「弦殿下您一直沒什麼喜歡的美人,屬下們都很擔心……要不,把她接來?大家都擔心你不喜歡女人。」
弦殿下好看的眉輕皺,「可是我現在不喜歡。難道失憶的我喜歡上了光明溫暖正義的御姐?」
囚牛又咳了兩聲。
弦殿下似笑非笑,「囚牛,你最近身體很虛弱啊,嗓子不舒服?」
囚牛面色平靜而恭敬,「囚牛多謝弦殿下的關心。第四張照片是文墨白的未婚妻。」
弦殿下沒有接著往下看,他隨手把手機扔回給囚牛,「我對別人的未婚妻沒興趣。」
他懶洋洋地躺在溫泉裡,身前的半空中漂浮著一壺酒,一隻玉杯。
無形的手將酒壺裡的酒倒入玉杯中,然後玉杯飄到了弦殿下的唇邊。
他喝掉杯中美酒,在月光下幸福地眯眼,「繼續查,看誰居然想幹掉我。忘記了想殺我的仇人,這應該才是我覺得很重要的事情。」
囚牛拿著手機,恭敬地回答:「是。」
楓樹在月光下如火焰燃燒,弦殿下微眯著眼躺在月光下,心中突然多了一支美妙的鋼琴曲。
那旋律在他心底盤旋,帶著隱約的哀傷。
清晨。文家。
文墨白站在父親的書房外,捧著一個精緻古樸的小香爐。
香爐裡紫煙嫋嫋,卻沒有任何香味。這是為怨靈準備的香,能令它們安然入睡。
一刻鐘之後,文墨白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空無一人,父親外出。
文墨白小心翼翼地走到書架前,指尖上有氣流纏繞。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書架後移,密室的樓梯出現在他的眼前。
文墨白定了定心神,將一個草編的偶人放在了樓梯入口處。
父親心思慎密,對密室設下了無數禁制。
但他是父親唯一的血脈,通曉文家法術,自然也佔了便宜。
文墨白收集到了父親的頭髮,將頭髮編入千年蓍草中,造出偶人。蓍草屬稀有植物,只於山東曲阜、山西晉祠及太昊伏羲陵一帶生長。蓍草能生長几千年,是草本植物中生長時間最長的一種。蓍草的莖長且直,像竹一樣硬,用其占卜很靈驗,古人一直將之視為神物。
這樣所有的禁制就會以為是父親本人進入了密室。
香爐紫煙蒸騰,蓍草偶人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它得到的指令是找到白素的魂魄。
蓍草偶人慢吞吞地走向放滿了水晶瓶的烏木架子。
文墨白知道,一旦父親發現白素的魂魄不見了,一定會勃然大怒,但是他不在乎。文家的人心狠,他也不例外。
漫長的尋找,每一秒都那麼艱難。
終於在第三格架子的角落裡,文墨白找到了白素的魂魄!
她在香爐的紫煙裡沉睡著,文墨白彷彿看到了多年後的小憐。
從蓍草偶人手裡接過白素的魂魄,文墨白小心地將他放入掌心,然後去了小憐的房間。
他推開隔音良好的門,聽到小憐在彈琴。
小憐抬頭,蒼白的臉上是溫和的笑意,「墨白。」
文墨白拉上窗簾,攤開手心,「小憐,我從父親的密室裡找到了你媽媽的魂魄。」
小憐無法相信地捂住了嘴,「媽媽……」
「沒有時間告別了,密室裡守衛的怨靈即將醒來,父親也快回來了。我會立刻將你媽媽送入輪迴,這樣父親就沒有可以威脅你的籌碼了。小憐,你要立刻逃走。」文墨白的掌心開始發光。
漸漸地,沉睡的白素整個靈體變得透明。
微弱的光點彷彿夏日的螢火,紛紛揚揚飛舞著往上。
漸漸消失在了天花板上。
就在白素輪迴完成的那一刻,小憐房間的門變成了碎屑,狂風撕扯著窗簾,怒氣衝衝的文先生出現在了門口!
2.歸來
霧村的早晨寧靜而美麗。
弦殿下心血來潮,以短髮白襯衣牛仔褲look現身。
他習慣地走到了霧村外一處山崗的石屋旁。那裡曾經住著他小時候的一個朋友。瘦弱的、眼睛大大的小憐。
只可惜,他因為特訓離開了霧村一陣子,再回來的時候才知道小憐被人收養,去了大城市。
囚牛的父親說,小憐是普通的人類,應該擁有普通的生活、普通的朋友。他只能將這段記憶放入心中。
弦殿下在石屋外遇到了昨夜看到的那個臃腫肥胖的中年人和兩個村民。
華健總覺弦殿下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他沒理弦殿下,對手下吩咐,「今天下午就找人把這個廢棄的石屋拆了。」
弦殿下眼神一凝,「為什麼要拆這個石屋?」
華健皺眉,「你是什麼人?我怎麼沒在霧村見過你?」
弦殿下微微一笑,「我只是路過。」
華健看著弦殿下氣質高貴,不像是普通山民,語氣和緩起來,「這屋子裡的人都搬走十年了,去大城市裡享福去了。這塊地我們村包給了別人,當然要拆了這個石屋。」
他打量著石屋,嘀咕著,「這家人也真邪門。那個說要收養那小丫頭的富商還真是奇怪,那個富商反覆地確認那個不祥的小丫頭是不是十六年前月全食之夜出生的。」弦殿下神色微變。十六年前的月全食之夜?小憐是那個時候出生的?
囚牛的父親當時說,是一個有錢的慈善人士看著小憐孤苦,收養了她。
難道那個所謂的慈善人士看中的是小憐的命格?
如果小憐是在十六年前的月全食之夜出生,那她的氣運非凡,如果被術士利用奪走她的氣運。她現在……
弦殿下身影微動,拎住了華健的衣袖,「是什麼人帶走了小憐,去了哪裡?」
華健看著弦殿下的眼睛,心中充滿了恐懼。這眼神和昨晚他酒醉見到的那個男人的眼神一模一樣。
「我不知道。他……他沒說,就給了我一筆錢……啊,我想起來了,他姓文!」華健魂魄動盪,把什麼都說了出來。
弦殿下聲音清冷,帶著殺機,「文什麼?」
華健彷彿被兇獸注視,冷汗直流。他努力回憶著,「他沒說,但是我無意中看到他的汽車票是從深海市到的最近的縣城。」
下一刻,弦殿下的身影消失在了空氣中。
華健和兩個村民腿腳發軟,癱倒在地上,慘嚎著,「鬼啊!鬼啊!」
弦殿下回到自己的莊園,抓住囚牛,「我們去深海市一趟,你讓蒲牢立刻幫我尋找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她叫小憐……不,也許她改了名字。」
沒關係,我送過她一顆菩提珠,要是和她距離在一公里以內,我可以感應到她的存在。
囚牛愣了愣,「弦殿下,我倒是知道一個深海市叫小憐的女孩子。」
他將手機開啟,調出小憐的照片,「不知道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手機螢幕上,帶著哀愁微笑的小憐令弦殿下心中一痛。
他按住心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心會突然怦怦亂跳。
螢幕上的少女那樣眼熟,依稀如十年前的清麗眉目。
「我……」弦殿下捂著胸,眼神里帶著不自覺的溫柔,「我覺得應該就是她。」
囚牛驚訝地問,「弦殿下,你不是說你對別人的未婚妻沒興趣嗎?」
弦殿下只覺得口中酸澀,「別人的未婚妻?」
囚牛輕咳了兩聲,「原來弦殿下喜歡這個型別的女孩子呀。怪不得連美豔的山魅都入不了您的眼。別人的未婚妻,真是重口味呀。」
弦殿下抓住了囚牛,腳下有光芒閃動,漸漸變成一個圓形的法陣。金色的光芒從法陣直透了上來,將弦殿下和囚牛整個包裹住。
光芒散去,弦殿下和囚牛已經消失不見。
深海市某處的公園角落裡。
弦殿下和囚牛憑空出現。
囚牛搖了搖暈乎乎的頭,佩服地仰望著弦殿下。相隔千里,沒有精確座標的瞬間傳送,只有強大的弦殿下才能夠完成,不過弦殿下的臉色白了點。看來他的靈能也是耗費很大。
「弦殿下,我們要去那裡?」囚牛問。
「笨蛋,當然是小憐現在的家,蒲牢把地址給你了嗎?」弦殿下心情很不好,俊美的臭臉上寫滿了不耐。
兩人走出了公園,弦殿下突然頓住,他側過頭望向了南方,「我感覺到了我給她的那顆菩提珠。我先過去了,你自己跟著來。」
八百米以外,小憐的房間裡。
文先生死死地扼住了文墨白的咽喉,語氣陰沉,殺氣騰騰,「你好大的膽子!」文墨白臉上並沒有恐懼,只有平靜,「父親,你已經收集齊了七個擁有罕有命格的人的魂魄,我一直等著你對我動手。」
小憐越聽越心驚,「文先生怎麼會對你動手?」
文先生笑了,眼中的殺氣淡了下來,他鬆開了文墨白,「不愧是我文家的繼承人,你居然猜到了我要做什麼。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殺了你。」
他在沙發上坐下,神情恍惚,「墨白,你和你父親真的很像。」
文墨白心中震驚,「我和我父親?」
文先生輕笑,充滿了成熟男人的魅力,「是的,我並不是你的父親,而是你的爺爺。十八年前,你剛剛出生的時候,我就集齊了七個特殊的魂魄,然後……」
文先生沒有說下去,文墨白卻知道文先生的意思。原本的爺爺青春永駐成為了他的父親,那麼他真正的父親應該死在了文先生的手上。
「自從殺死了你的父親,我就不再變老。可惜這禁術有問題,令我無法再擁有子嗣。」文先生眼中的紫光越來越亮,「否則我生上十個八個孩子,我的壽命就可以不斷地延續下去。」
「所以你不惜入魔,是因為你不願意只活個幾百年,你想成為真正的妖魔,擁有千年的壽命。」文墨白冷聲問文先生,「那麼你收集這些怨靈是為了什麼?」
「這些怨靈不是為我自己準備的,而是為你的孩子準備的墨白。」文先生優雅地坐著,彷彿坐在王座上,變成紫色的眸子裡是令人驚懼的光。
文墨白不寒而慄,「為我準備的?」
文先生頷首,「再來一個選擇題。是讓我現在殺死小憐,還是用四年後,你和小憐的孩子來換取她的性命?」他算過,文墨白在二十二歲才可能生下逆天命格的兒子。那個兒子也是他能轉換為真正的大妖魔的關鍵。
靠窗的整面牆被暴(19lou)力拆了下來,一個小憐萬分熟悉的聲音響起,「小憐不會和別的男人生孩子。她是我的。」
3.王者
弦殿下氣定神閒地走了進來,彷彿拆別人牆壁的暴力分子並不是他。
小憐看著弦殿下,說不出話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弦殿下表面閒適,內心卻很震驚,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她是我的。這樣的獨佔欲突如其來,卻又理所當然。
他轉過頭,看著紫眸閃爍的文先生,語氣冷淡,「原來有個同類在這裡。你就是收養小憐的那個什麼文先生?」
文先生自弦殿下進來的時候就驚疑不定。曾經在白玉葫蘆的全力一擊下,蘇弦灰飛煙滅,現在卻再度出現,實力委實深不可測。更奇怪的是,他根本不認得自己的樣子。蘇弦還說,他和自己是同類!
小憐笑了,「弦哥哥,你恢復記憶了?」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弦哥哥的時候,他對別人就是這麼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