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畔。光牧詩會。
秦淮河本叫龍藏浦,又稱淮水。相傳秦始皇東巡路過此地,看中其形勢之勝,於是鑿斷淮河中游的方山地脈為河瀆,以洩其王氣,故有秦淮河之稱。十里秦淮河兩岸雕欄畫棟,綺豔薈萃。河中則舟楫穿梭,畫船畢集,佳麗如雲。
夜心兩眼放光地看著繁華度不比現代差的秦淮河勝景,再加上週圍美女帥哥的素質更加讓夜心覺得不虛此行。
謝挺之斜看著夜心:「我說,你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謝挺之今夜是貴公子的打扮,天青色的衫子穿在他身上顯得分外飄逸挺拔。可以想到當他經歷人世滄桑,褪去青澀的感覺後,一定會讓許多女人念念不忘,傷心斷腸。
夜心本能地用衣袖擦了擦嘴:「才沒有呢。」
謝挺之眼中閃過捉弄成功的笑意,俊秀的臉上映著秦淮河的波光,有恍惚的溫柔。
「你是從哪裡蹦出來的呢?完全沒有女孩子該有的溫柔態度!」謝挺之感嘆地問。
「你們那些士大夫啊就只知道享樂,談些大而空的東西。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挺花。」夜心扮鬼臉:蹦出來?自己又不是猴子變的。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挺花……」謝挺之望著夜心,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沒想到你還有這份憂國憂民的見解。」
夜心看著謝挺之。是了,謝挺之是北府兵中的年輕將領,如今大戰在即,自然為國家憂心。
「你放心啦,我們這一次會贏的。北府兵可不是吃素的。要不我幫你個小忙,幫你練兵?」夜心記得歷史書上寫著的淝水之戰是北府兵贏了的。雖然苻堅也是傾巢而出,總兵力在北府軍三倍之上,但因為謝玄帶領的北府兵英勇作戰以及反間計奏效,故而獲勝。
謝挺之看著夜心,嘴角是輕鬆的笑意,「我現在又覺得你像個奸細了。」
一艘典雅的大船停泊在岸邊。船頭的侍從是兩個俊秀可人的少年。
謝挺之和夜心步入大船後,夜心立刻被這船獨具匠心的設計吸引了心神。
船內居然花木繁茂,音樂縹緲不絕。七顆碩大的明珠鑲嵌在船頂,宛如天空中的七顆星宿。
夜心是知道自己的古文水準的,真要考試,非把孔子從墳墓中氣得爬出來不可。於是,她乖乖地選擇閉嘴當啞巴。一陣忽然而至的寒意讓她望向右側。一個面色陰沉的中年男子正冷冷地看著自己,他的眼睛讓夜心想起了沙漠中的響尾蛇。
船中央放著嫦娥奔月的巨畫,畫風飄逸瀟灑,氣韻生動。
問過謝挺之,夜心才知道,那面色陰沉的中年男子居然是皇帝手下第一謀士容現!
「容現是心狠手辣之人,你怎麼會惹到他了?」謝挺之皺眉,仍然保持高閥子弟的風度。
「我怎麼知道?」夜心無辜地回看謝挺之,「不過,他瞪我的樣子似乎恨不得把我像螞蟻一樣捏死。」
清遠的鐘聲在耳邊迴盪,四周安靜下來。
「請各位詩友以此圖為題賦詩一首。」一名紫衣男子站在雲臺之上,儀態風度均屬上乘。據說他就是琴棋書畫無人能及的光牧公子。
夜心發現這裡的小點心真是好吃得不行,頓時開始不顧形象混吃混喝。哇,這個花瓣做的糕點真是精緻。這杯飲料初喝像純淨水,再喝有微微清冽的苦,回味卻是縈繞舌尖的甜……
直到一個龐大的身影擋在了夜心的面前,夜心才滿口點心地抬起頭來。
「夜心小姐似乎對詩會比試成竹在胸啊。」容現一句話就把眾人的視線都引了過來。
「啊?每個人都要賦詩嗎?」夜心無辜地問。天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
「夜心小姐,你現在可是謝府代表。司馬元顯公子力薦的。」容現微微一笑,給夜心扣下她不得不接招的大帽子。
「明夜星辰明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原來這詩的主人就是夜心小姐?」光牧公子眼前一亮。
夜心臉紅了紅。本來是幫別人篡改詩詞寫情書,現在居然成了自己的大作。嚥下口中甜食,她尷尬地笑笑,「那個純屬偶然,我其實不怎麼懂得詩詞歌賦。」
容現笑了起來,眼角全是諷刺和得意。眼前的小丫頭毫無氣質,吃喝如同市井混混,怎可能寫出那麼令人驚豔的詩句。
「謝府中的武將倒是不錯,不過說到賦詩……呵呵……」那笑聲說不出的諷刺和輕蔑。
謝挺之面上不動聲色,暗裡卻不禁咬了咬牙。很小的一個動作,但沒有逃出夜心的眼睛。她心中不由得有股氣衝上來,當下道:「我倒是又偶然想起了一首詩,請容大人指正。」
謝挺之斜眼過來看著她,微微挑了挑眉。夜心看了看謝挺之,露出信心十足的微笑,「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她本來是對這個什麼詩會一點興趣都沒有的,只打算混吃混喝,玩玩就走。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見謝挺之受氣,便按捺不住,只好再一次借用李商隱的詩了。夜心在心裡扮了個鬼臉,向李商隱說了聲抱歉。
夜心吟罷,座下無聲。只見容現的臉上是湧起的紅潮,額頭上是細細的汗珠。
謝挺之不由得鬆了口氣,給了夜心一個感激的笑容。
拉住謝挺之的手,夜心笑道,「我也只有這點才華啦,我還有事,改日再和容大人比試。」夜心拉著謝挺之離開了大船,其間各人居然毫不阻攔。
「碧海青天夜夜心……夜心小姐真是獨立特行的天才詩人。有意思。」光牧公子笑了起來。
秦淮河河畔,謝挺之覺得夜心的手在自己掌中是那樣的柔軟溫暖。
「悶死人的詩會,點心再好吃我也不參加啦。」夜心放開謝挺之的手,對著大船扮鬼臉。
謝挺之微微一笑,有幸災樂禍的味道,「恐怕你跑不掉了,光牧公子是婷妹的偶像,而你大概已經被光牧公子另眼相看了。」
「啊?」夜心轉過臉來,「難道我不願意他還能硬拖我去?」
月光如水,夜心一張臉在月光下宛若玉石雕成,但卻絕沒有哪一個工匠能雕出她那樣的生動與靈氣。每一分,每一寸,都那樣扣人心絃。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孩?莫明其妙地從空中跌下,身懷絕妙的醫術,有著令人不由自主想靠近的親和力,還能出口成章,語驚四座。上天為什麼會將這樣一個女孩兒送到他的面前?
謝挺之看著夜心,痴了一般。
夜心一時間也似乎被那種氣氛所感染,站在那裡,看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傷心千古,秦淮一片明月。明月之下,時光的洪流中,本來不該相遇的兩個人靜靜對視。
也不知過了多久,謝挺之輕輕開了口,「我說……」
「嗯?」夜心無意識地應了聲,覺得自己身邊的氣息有一種奇妙的波動,令她的心跳不自主地快了幾分。
謝挺之的眼中似乎帶著溫柔和寵愛,他緩緩伸出手,靠近夜心的臉龐。
男性的手,修長,有力,但這時卻比這河畔的風還要溫柔。夜心發現自己的心跳快得如同脫韁的野馬。
「我說,你的嘴角上還有糕點渣子。」謝挺之的手溫柔地拂去夜心嘴角的糕點渣子,隨之而來是他爽朗的笑聲。
惱羞成怒,夜心漲紅了臉,惡狠狠地瞪謝挺之:「要你管!」
「你似乎很會惹禍上身,我該拿你怎麼辦呢?」謝挺之的眼神宛如月光下的海水,夜心甚至覺得,說不定下一秒,她就會溺死在他的眼波里。那樣溫柔而深情的眼波。但是心底某個地方抽了一下,她撫著袖中的「夜心之鏈」,想,自己始終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不用煩惱,很快我就會離開的。」夜心移開自己的目光,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心底湧上一絲不捨。
「離開?去哪裡?」謝挺之眼神一凝,聲音沉下來。
「不知道,總之是很遠的地方。」夜心淡淡地回答,聲音裡有著掩飾不住的黯然。時間的距離比空間的距離還要遙遠。
「我不許你走。」她的表情讓謝挺之的心沒由來地抽痛了一下,「你可是我捉到的奸細。」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奸細。」夜心笑著,努力裝出很輕鬆的樣子來。
謝挺之看著她,不說話,唇抿得很緊,眼睛的顏色變成沉甸甸的烏黑。
夜心覺得他的眼神就像是無形的鎖鏈,要將她牢牢地縛在這南晉的大地上。
可是,有些事情並不是她自己能決定的。在謝挺之在馬上接住她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夜心之鏈」會將她帶來晉朝,她也不知道「夜心之鏈」又會在什麼時候再將她送走。她不敢再看謝挺之的眼,只背過身去向著河面,打著哈哈道:「就算我們以後不能再見面,但我會一直記得你啊!我會想念你的……」
聲音在這裡嚥下去,夜心撿起一塊石頭投球般扔向河面。
謝挺之緩緩伸出手,然後在半空裡僵住。
這是個下意識的動作,他不知道自己是想抓住她的肩,還是想牽起她的手,或者是將她整個人抱住。他只是想要碰觸她,他只是想要知道,這個女孩子是不是確實存在的。
她撿了塊石頭,以一個很誇張的姿勢扔進河裡,月光在她身上流淌,她整個人就像是月光的精靈,如夢似幻。
他怕他一伸手過去,她就如神話裡的精靈一般消失在指掌間。
那樣的話,還不如就這樣看著她。
他重重嘆息,將手收回來,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
石頭落入河裡,激起一圈圈漣漪,蕩碎了河面上的倒影。
所以謝挺之沒有看到,夜心說到那最後一句話時,一雙眼裡分明已有了淚光。
就在這個時候,司馬元顯從遠處施施然地走了過來。岸邊的垂柳映著他雪白的衣裳,說不出的好看。
「今日我突然有點急事,沒能及時到詩會迎接二位。後來匆匆趕到詩會上,卻聽說謝兄和夜心小姐提早離開了,所以特地來尋找二位,陪個不是。」司馬元顯俊美的臉上是得體的微笑,清亮的眼睛裡有著莫名的光。
他的到來令兩人之前的氣氛有所緩和,夜心連忙將一堆情緒都收拾起來,露了個燦爛的笑臉。
「那不是你的錯。」夜心從來都不會遷怒於人。
「我知道不遠的地方有家酒樓,有風味絕佳的小菜……」司馬元顯笑著說。
話未畢夜心肚子裡的饞蟲寶寶已經全部開始歡呼了。「風味絕佳的小菜……」她熱切地重複司馬元顯的話。
「我想請二位……」司馬元顯繼續微笑。
「那太謝謝你了,我們走吧。」被美食召喚的夜心流著口水回答。謝挺之看了夜心一眼,只好無奈地跟上。自己最不喜歡的就是和狐狸一樣的司馬元顯來往。
明月樓。
油燜春筍。蟹汁桂魚。龍井蝦仁。
夜心就著明朗的月光展開食物消滅戰。
「夜心小姐,你的詩作讓光牧公子也讚賞有加。」司馬元顯的嘴角原因不明地抽動。夜心那完全沒有形象的吃相,的確不容易讓人覺得她滿腹詩書。
「哦,以後不要找我去參加那什麼詩會了。真是無聊。還是這個酒樓好。」夜心一邊用筷子攻擊蟹汁桂魚,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
「無聊?」司馬元顯露出感興趣的微笑,「原來你是這麼認為的。」
「這裡的菜,味道的確不錯,不過我還想吃點好吃的,叫老闆上來吧。」夜心因為知道付錢的不是自己,因此一副不吃飽吃好就誓不回家的樣子。
一臉和氣微笑的老闆畢恭畢敬地來到雅間:「不知三位公子有什麼要吩咐小的。」
「那個,東坡肉你們有沒有?」夜心興高采烈地問。爸爸最擅長的就是這道菜,每次自己都吃得心滿意足。
「……東坡肉?」老闆的笑容變得僵硬。
夜心仔細一想,蘇東坡先生要出生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自然更不會有他發明的東坡肉流傳。
「你選用細皮薄膘的五花條肉,用冰糖、醬油做佐料,以紹灑代水,將切成塊狀的肉置入小蔥填底的沙鍋,密封上蒸。這道菜的肉香而不膩,好吃得要命。快做吧,我等你。」夜心一邊往自己的嘴裡塞龍井蝦仁,一邊鼓勵老闆。
「小的馬上命人去做。」老闆聽了,眼睛放光。這道菜聽起來就感覺不錯,說不定會成為明月樓的新招牌菜。
「沒想到你對吃的也有研究。」謝挺之笑著說。這女孩子似乎有著一種神奇的感染力,看著夜心那可愛的吃相,他便不由自主輕鬆起來。剛才那些抑鬱的情緒,早已一掃而光。不論她是什麼人,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最重要的是,她現在在他身邊。
一想到這一點,他便安下心來。
夜心百忙之中抬頭看了謝挺之一眼:「我會的東西多著呢。我們……家鄉最多的就是有知識沒常識的人。當然我比較例外,那就是有知識也有常識。」21世紀是個奇怪的年代,因為千年的知識積累,普通的中學生也知道天文地理、天災人禍背後的原因。但是,人類的創造力卻因此萎縮,只是在社會機器的庇佑下,好命地生活。
就在這個時候,樓下傳來哭泣聲和吵鬧聲。
一個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求求您,不要把我賣了!」
一個男人惡狠狠地回答:「你也賣不了幾個錢,要不,你和你娘給我滾出家門。如果沒有藥,你娘大概活不過一個月了吧。」
夜心的筷子停了下來:「買賣人口?」
她從窗內望了出去。只見樓下大廳裡,一個長相猥褻的男子正抓著一個賣唱女的手,要拖她出去。
「我最討厭這樣的男人。」夜心覺得自己拳頭髮癢。
一錠銀子砸在了這猥褻男子的頭上:「喂,我就喜歡長相平淡無奇的丫頭。你把她賣給我吧。」夜心坐在二樓的欄杆上,臉上是滿不在乎的微笑。
猥褻男子捧著銀子,眼珠子轉了轉:「我妹妹很能幹的,這銀子恐怕少了些。」
「你妹妹?」夜心佩服地點頭,「原來這世界真有這麼無恥的人,居然將自己的手足拿來賣了賺錢。」
猥褻男子有些惱怒:「她不過是我爹的小妾所生的陪錢貨。」
賣唱女抬起頭來,對著夜心苦苦哀求:「這位小姐,我娘她重病纏身,哥哥說沒錢請大夫,因此……因此要將我賣了籌錢……」她清秀的臉龐很是惹人憐愛。
「你賣唱賺的錢不夠我塞牙縫。」猥褻男子用力拉著賣唱女的手,「還是把你賣了划算。」
「我去求紅霄歌舞團的艾蓮大小姐錄用我。我一定可以賺錢給娘買藥。」少女苦苦哀求。
「你長得平凡無奇,我們艾蓮大小姐怎麼會錄用你?」一個衣著華麗的女人走出雅間,傲慢地說。
「啊,是慕雲二小姐。」那長相猥褻的男子恭敬地對慕雲作揖,「這臭丫頭痴心妄想,您別見怪。她怎麼可能進得了建康最有名的紅霄歌舞團。」
失望的淚水滑落賣唱女的臉頰。
「人應該認命,沒有資質的平庸女子不該有過多的妄想。」慕雲冷漠的話語讓夜心挑高了眉毛。
「毛毛蟲也可以變成蝴蝶,我會在一個月之內把她打造成超級巨星!」夜心拍著欄杆,眼睛裡是萬丈光芒。
「你還真是會說笑。」慕雲嘲笑地看著夜心。眼前的少女雖然衣著上乘,舉止卻全無大家閨秀的風範,頂多只是什麼暴發戶的子女。
「如果我做到了呢?」夜心淡淡一笑。
「這樣吧,你我各出一千兩,誰贏了,錢就都歸誰。」慕雲似乎已經看到自己的錢袋裡又入帳了一千兩,不禁露出得意的笑。
「賭注太小,一萬兩吧。」司馬元顯從雅間走了出來,「我當公證人。」
慕雲在剎那間變得楚楚動人,聲音也嬌柔了三分:「司馬公子——慕雲好久沒見到您了。」
司馬元顯笑了笑:「一個月後,如果這賣唱女在紅霄歌舞團的表演中奪得最佳,你就輸了。」他轉過頭專注地看著夜心,「夜心,我可是相信你,所以這一萬賭金我來出。」
謝挺之走了出來:「不勞司馬公子費心了,這點錢我還是有的。夜心,快下來,欄杆斷了怎麼辦?」
夜心懶洋洋地笑著,看著謝挺之:「我相信你會像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樣接住我。」
慕雲的臉色有些難看。司馬元顯,謝家三公子都和這女子關係匪淺。看來這女子來頭很大。真是讓人嫉妒。
「喂,你叫什麼名字?」夜心對著賣唱女微笑。
「月叮噹。」賣唱女回答。
夜心露出意味深遠的微笑:「相信我,贏了錢我們一人一半。你娘也可以請很好的醫生來看病了。」
「司馬花花,紅霄歌舞團是什麼東西?」夜心好奇地問。
「司馬花花?我什麼時候改名字了?」司馬元顯哭笑不得地看著夜心。
「因為你很像是著名的花花公子啊,所以我簡稱你司馬花花。紅霄歌舞團很有名嗎?」夜心笑眯眯地回答。月叮噹小妹妹現在看到司馬元顯都是一副芳心暗許的模樣。
「它是聞名世間的歌舞團,和各國將相都交往密切。它裡面的歌姬舞姬全是上上之選。無數貴公子為了表演會的門票一擲千金。」司馬元顯開始懷疑自己把賭注壓在夜心身上是否是個錯誤。
謝挺之擔心地看著夜心。自己的零用錢是不是就這樣沒了?
月叮噹在一旁聽得表情都變得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