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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京城第一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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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那樣的東西,自己從來不信,可是……為什麼兒子就那麼傻呢?明明可以攀上皇親國戚,卻捨不得那個叫謝婷的小丫頭。雖然兒子最後遵從自己的意願和司馬家的女兒訂了親,可是在當日收到謝婷的遺書後,他居然因此心緒大亂,走火入魔,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而謝婷卻依然活崩亂跳地活著,說是被神醫救了回來。怎麼可能有人可以救活服了砒霜的人。一切都只是做戲!

好不容易憑著自己的真力維持住兒子身體中的一線生機,可是,現在也已經有些撐不住了。容現吐了一口血出來。多年來耗費心智的自己,身體越來越差,也許活不過今年了。

他露出陰沉的笑:「還好那冒牌神醫居然有一件凝水為冰的寶物。這寶物果然厲害,可以維持這密室的低溫。」容現儼然就是那殺人盜寶的兇手。

這個時候他發現了一件不太妙的事情:那「寶物」竟然在漸漸失去它製造寒氣的能力。

「京城第一冰」門前依然是車如流水馬如龍,生意好得沒人能休息。

容現衣著華麗地出現在冰店門口,看著提貨的家丁不斷地進出冰店。看來失去那寶物,冰店的生意並沒有受到影響。莫非那寶物是假的?容現握緊了雙手。

夜心看到莫名其妙討厭自己的容現居然光臨,心裡覺得奇怪。她假裝沒看見他。嗯,說不定容現只是路過。拜託趕緊離開啦。夜心完全沒有生意人「來的都是客」的職業道德。

「夜心小姐,」容現有些尷尬地叫住準備開溜的夜心,「貴店不是寶物被偷了嗎?怎麼……」

夜心心中一動,「那個啊,本來就是假的。被盜的不過是仿製品。」這麼熱的天氣,為什麼容現穿這麼多居然沒有一點汗?

「這次可要多加小心。」容現笑了笑,掃了熱鬧的大廳裡那個巨大的冰塊一眼,轉身離開。

是夜。微雨紛紛。

建康城在夜雨中顯得沉默而虛幻。

一個蒙面黑衣人潛入了冰店。

進入不久,他就遇到了夜心精心佈置的各類陷阱。

這些匪夷所思的陷阱讓他吃足了苦頭。雖然沒有受什麼傷,但是那狼狽的味道讓一向養尊處優的他氣得發狂。

穿著男裝的夜心坐在實驗室裡舔著小布丁,一臉甜美的微笑:「魚兒上鉤了。」高手也是人,也會犯錯誤。當他的內心無法保持平靜的時候,就是他露出破綻的時候。整個房間居然被她變成了一個超小的室內溜冰場。

「你其實不用出面。」謝挺之的手裡是一杯熱茶。這夏季的夜晚,自己居然覺得冷,這一切還真是要拜夜心所賜。

「我可是全副武裝,絕對不會有危險的哦。」夜心的腰間是她可以放電的匕首。

屋子中央,一個看起來非常像寶物的東西放在晶瑩的巨冰頂端。它造型奇特,材質奇特,至少謝挺之就不知道它可以用來做什麼。夜心說,那是寶貴的罐裝冰凍可口可樂,她也只有一罐。

實驗室外有打鬥聲,顯然是謝戰與蒙面黑衣人在進行熱身賽。

謝挺之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走到門邊,將門適時地開啟,果然就有人適時地跌了進來。

蒙面黑衣人看到那奇特的罐子,眼睛一亮,鬼魅一般衝了過去。

夜心微微一笑,將匕首的電力開到最大,然後插進了桌子上的機關。強大的電流通過隱蔽的導線接通到了可樂上。藍色的電花在蒙面黑衣人的手上爆響。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拋到半空。

在蒙面黑衣人落地之前,謝挺之的腿至少擊中了他十七次。

傷重落地的蒙面黑衣人不甘心地嘶聲問:「這……是什麼?」

夜心想了想,「以你的知識範圍,我很難給你解釋清楚。」冰是不導電的,卻可以掩飾那些導線。寒冷的屋子非常符合寶物的身份。

謝挺之摘去蒙面黑衣人的面罩,好看的眉毛皺了皺,「是你?」居然是容現!前不久他才和司馬家成了親家,要什麼有什麼,怎麼現在居然跑來當竊賊?

夜心瞪著容現:「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做了什麼,讓你一直這樣針對我。」

容現突然跪了下來:「我也是逼不得已,我的兒子他如果沒有這寶物會死的。求求你們,把它給我吧。」

夜心沒有當皇帝的嗜好,不喜歡被別人跪拜。

容現繼續說道:「我……」他突然噴出一口血,倒了下去。

看到容現突然吐血昏倒,夜心救人的本能讓她扶住容現。

沒有人注意到,倒下的容現伸出了自己那玉一樣白淨剔透的右掌。一塊碎冰,居然在他的手上凍結成為鋒利的冰刃。他將冰刃抵住夜心的頸部,對謝挺之威脅道:「把寶物給我,不然我就殺了她。」

血慢慢地滲出了夜心的皮膚。那鮮紅與雪白的對比讓謝挺之的心重重地抽了一下,忍不住驚呼了聲:「夜心!」

夜心聽到容現那風箱一樣抖動的喘息聲,知道他已經病入膏肓。

「你活不長了?」夜心問。

「我的時間雖然不多,但足夠殺死你。」容現回答。

「你真的是想拿這個東西救你的兒子?」夜心問,「這個應該是儲存屍體的方法吧?」

「他沒有死,他還有呼吸!」容現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來,手一動,夜心又失了不少血。

謝挺之握緊了雙手,眼睛裡的憤怒和不安不斷地加深,眼神冷若冰霜,咬牙道:「容現,你要是敢傷她,我絕不會放過你。」

「植物人?」夜心像是沒聽見謝挺之的話,喃喃地說著。容現的兒子沒希望了。

「要不是謝婷那個臭丫頭,我兒子怎麼會這樣?」容現怨毒地說著。冰刃抵得不那麼緊了。

「你兒子和謝婷?原來謝婷就是為了你的兒子自殺?」夜心恍然大悟,緊接著一個過肩摔將容現摔在了地上。

謝挺之立刻衝過去,一腳踢開容現,扶住夜心。他手忙腳亂地幫她止血,聲音裡有難得一見的慌亂:「你怎麼樣?」

血腥味一絲絲撲進鼻端,謝挺之心中一陣刺痛,忍不住便抬腿想再踢容現幾腳。

「我沒事。」夜心伸手將他攔下來,望著奄奄一息的容現,突然覺得他可惡又可憐。

陪著謝婷,夜心去見永遠沉睡的容涵。

那是一個俊美溫和的男子,可以想像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定讓人如沐春風。

「我一直以為他愛的是權勢,現在我才知道他愛的是我。」謝婷哀傷地微笑著,無限溫柔地握著容涵的手。

夜心看著這對倒霉的戀人,心裡覺得該為他們做點什麼。這念頭似乎開啟了她內心的某個開關,「夜心之鏈」變得溫熱起來。

溫暖的光華從夜心的身體裡升起。謝婷驚愕萬分地看著夜心。

「夜心之鏈」發出了溫暖的光,這漣漪一般的光籠罩著容涵,讓他蒼白的臉上居然有了一絲生機。

謝婷一直握著容涵的手,就好像他是自己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時間漫長到近乎永恆。

容涵睜開了眼睛。

謝婷一邊微笑,一邊流淚:「你終於睡醒了嗎?」

容涵靜靜地握住愛人的手,輕輕地幸福地微笑。

沒多久,聽說建康城失蹤了兩個人。

各種謠言漫天飛舞。可是,終於也漸漸平息了。

此刻的夜心正站在院子裡,看著沉甸甸開著金色小花的桂花樹,突然很想吃桂花芙蓉糕。

謝挺之站在她的身後,看了很久。

她依然還是一身男裝,頭髮也只鬆鬆地挽在腦後,素淨的臉微仰著,清亮的眼看著樹上的桂花,若有所思的樣子。他從沒有在哪個女孩子身上發現如此多吸引他的地方。她的醫術,她的文采,她的奇思妙想,她的以德報怨,甚至連她本來不過中人之姿的相貌也因那由內而外的美麗變得光彩照人。

謝挺之覺得自己一天一天地在這個名為夜心的沼澤裡沉淪,無法自拔。

也不知過了多久,夜心從桂花芙蓉糕的幻想中醒過來,一回頭就看到了悄無聲息站在自己身後的謝挺之,她先是一怔,然後便睜大眼睛瞪著他:「你怎麼好像鬼一樣,走路都沒有聲音。」

謝挺之也瞪夜心:「分明是你自己想什麼太出神了才沒看到我。」

告訴他自己不過在想桂花芙蓉糕似乎太丟人了一點,夜心微微紅了臉,哼了一聲:「要你管。下次不準再這樣不作聲地站我後面,會嚇死人的。」

謝挺之有點乏力地嘆了口氣:「你看起來哪裡有一點怕我的樣子?」

夜心狡猾地笑,「現在冰店生意不錯,我不怕被你趕走,也不怕沒吃沒喝。所以,現在你是我的朋友。我怎麼會害怕我的朋友。」

謝挺之的眼裡是淡淡的笑意,又露著些惆悵。原來自己在她心裡,只能算是朋友嗎?「我真沒想到,你不但就那樣放過容現,還救了他兒子。」

「容現他本來也就活不了多久了,而且容涵是婷小姐喜歡的人。」夜心看著夜色下的桂花,聲音輕柔起來,「我覺得,那樣痴心地愛著自己兒子的人,總不至於是多壞的人吧。」

謝挺之沉吟:「……你說,他們去了哪裡?」

「我想,他和她是一起去了天涯海角吧。拋棄所有的一切,只是和自己深愛的那個人度過平凡的一生。這個才是他和她最大的願望吧。」夜心站在桂花樹下,嗅著那醉人的幽香,「哎呀,我忘記提醒謝婷要堅持護理皮膚,那樣才不容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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