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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愛如楓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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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沼那個傢伙太混蛋了。」第二天課後,千惠和樂魚一同去探望受傷的安晴明。千惠痛罵黑沼。

「有人替我報仇了。」安晴明淡淡說道,眼光有意無意瞟向樂魚。

「怎麼能說得這麼輕鬆?」水柔不滿地說道。與其說她生氣,不如說是心疼安晴明受到了傷害,「你的手被稱為‘神之手’,不是隨隨便便……」

「囉嗦。」他冷冷打斷了水柔的話,轉身走開,「下午替我請假,我回去了。」

「晴明。」水柔委屈地咬著嘴唇,黯然神傷。

千惠衝樂魚使了個眼色,向水柔道別後拉著樂魚就走。

「喂,後兩節沒課,不用走得那麼急吧。」樂魚莫名其妙,頻頻回頭看孤單站立的水柔。她看起來那麼纖柔,憂傷,讓旁觀者忍不住陪她難過。

「留下幹嗎?人家小兩口鬧意見,關我們什麼事。」算準這個距離說話的聲音水柔肯定聽不到,千惠放慢了腳步,「安晴明受傷間接是因為你,難道你聽不出水柔話裡的敵意?」這個死黨,除了賺錢,別的方面真夠遲鈍的。

「那更應該道歉了。」昨天在醫院聽到醫生說他的手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復員,樂魚的心裡一直沉甸甸地不好受。雖然安晴明什麼都不說,但他的確是為了維護她而惹上這場橫禍,「他是小提琴王子,萬一以後不能再拉琴的話,我會一輩子內疚。」

「你想得太多了。他又不是網球選手。」千惠最近在迷《網球王子》,時不時話題就繞到了網球上面,「莫非,安晴明開始特別了?」

樂魚一愣,聽出好友話中的調侃,她的臉微微一紅,「開,開什麼玩笑,我和他是八字不合的冤家對頭,碰面就要吵架,哪裡特別了?」

「不是冤家不聚頭。」千惠仰望藍天白雲,哈,看來她守護的樂魚有了另一個守護神了,可惜實力還差得太遠了。她笑著揉揉樂魚的頭髮,「越吵感情就越好,這是真理。」

「去你的真理!」臉上的紅暈快到耳根了,樂魚大聲反駁,「我對他根本不來電,絕不會喜歡他這種自大自戀加狂妄的傢伙。」

「哪哪,說話大聲並不代表理直氣壯,」千惠捂著耳朵,對她的面紅耳赤相當滿意,「通常也代表心虛。」

「千惠!」她真快被氣死了。可內心有一個模糊的聲音告訴她,千惠說的並非完全沒有道理。看到安晴明被黑沼痛扁的時候,怒火簡直燒穿了樂魚的理智。讓她出手的真正原因,的確是為了替他報仇。

「喂,白意遲。」人文學院教學樓前站著幾個人正在討論問題,千惠眼尖地發現了白意遲。他笑得春風滿面的樣子,看得人很火大。她揚聲和他打招呼。

白意遲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頭張望才看到她們。向圍在自己身邊的幾個女孩打了一個招呼,他抽身向她倆走去。

「這小子的人氣,也不差嘛。」千惠喃喃自語。也有道理,他好歹算是一個帥哥。

「就是呀,喜歡安晴明的話,我還不如喜歡白意遲呢。」樂魚像抓到救命稻草般,趕緊以此作為自己不可能喜歡安晴明的論據。

白意遲剛好走到眼前,聽到了她的話。俊臉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怔,但迅即恢復了鎮定,「說什麼呢,我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故意用輕鬆的語調說話。

「沒,沒事。」樂魚未料到這句話會被他聽到,尷尬地又搖頭又擺手,「我,那個,樂器社放學後特訓,我先去打掃活動室。」說著,她拔腿就跑。

「怎麼了?」白意遲摸不著頭腦了,「為什麼看到我就跑啊?」

笨蛋!千惠翻了個白眼,雙手枕著後腦自顧自走開,「白意遲,對那種永遠都不會升任主角的人,我們的稱呼就是炮灰命。」她偷笑。

不會成為主角的炮灰命,說的是我嗎?

白意遲望著樂魚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一早到學校就從商學院那裡聽說了安晴明被人修理到右手骨折的訊息,因為有課他沒時間開展調查。不過昨天下午他在蛋糕店沒有找到樂魚後去過zoe模特經紀公司,結果前臺小姐一聽到樂魚的名字就花容失色,還連聲說「她太暴力了」,難道樂魚牽扯進了打架事件?這件事裡面,莫非也有安晴明?剛才,他明明白白聽到的是「喜歡安晴明的話,還不如喜歡白意遲」,嗯,不可能無緣無故會提到兩個人。

喜歡他,不如喜歡我?白意遲笑出了聲。哈哈,有趣了,誰是炮灰還說不準呢。

樂魚一路狂奔到千惠和白意遲看不到的地方才緩下步子,她摸著「怦怦」急跳的心口,撥出一口氣。

白意遲聽到了自己的賭氣話,他會不會當真?都怪千惠不好,有事沒事非要把安晴明和自己扯到一起。

安晴明和水柔是天生一對,這是整個楓葉大學人人皆知的事實。先不談兩人門當戶對的家庭背景,光看外表就登對得讓人神共嫉。反觀自己,是真正的醜小鴨。不,醜小鴨還能變成白天鵝,而她可能永遠和平凡畫上等號。

樂魚慢吞吞走到樂器社的活動室,從衣袋裡摸出鑰匙準備開門。奇怪,門居然沒有上鎖。有小偷!這是她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老天,那幾把小提琴據說很貴的。

她立刻推開門,擺出戰鬥的戒備姿勢衝了進去。偌大的場地空無一人,哦不,有一個少年躺在琴凳上閉目養神,他的右手吊著繃帶。

「安晴明,你不是回去了嗎?」沒想到他會在這裡。我們兩個還真有緣,樂魚的臉不爭氣地紅了。

安晴明聽出樂魚的聲音,懶洋洋地睜開眼翻身坐起,「我說的是‘回去’,又不是‘回家’,笨蛋。」他的語氣一如既往,連態度也同平日一樣囂張可惡。

她挑起眉毛想回敬兩句,目光移向了他的手。算了,看在他是個病人的份上,我不和他計較,「我來打掃,你出去吧。」她拿著掃帚,掃向他的腳。

「故意的嗎?」他抬起腳,留出腳下一片空地給她,「我沒地方可去,所以躲到這裡。」他的表情帶著淡淡的無奈,做一個公眾人物的滋味並不美妙。

「覺得厭煩吧。」樂魚笑著感慨,賣力地掃地,「可是有很多人都想換得那樣的重視呢。」

重視嗎?他只想要一個人的重視,偏偏那個人十多年來只給他忽視。他年年考到全校第一,他得到「小提琴王子」的稱號,在那個人眼中全都不值一提。爸爸,究竟還要我做些什麼,你才肯把眼光放到我身上?

安晴明走到窗前,推開玻璃窗。風湧入室內,吹拂他額前的頭髮。秋意漸濃,視窗對著一片楓葉林,紅得燦爛又耀眼。

風將落下的紅楓送進室內,他伸出手接住了,「你喜歡楓葉嗎?」他仿似無心地問道。

「喜歡啊。」正在掃地的樂魚不提防他有這一問,未經考慮答案已脫口而出,「媽媽說她和爸爸在我出生前就給我想好了小名,和他們都愛的楓葉有關。」

「是什麼?」即便她又提到了父親,他仍甩開了不快好奇追問。

「楓葉魚。」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一直覺得很土,但這是爸爸和媽媽留給我的。」

楓葉魚,笑容如楓葉一般燦爛的快樂小魚。他回過身,凝望她忙碌的身影。她的笑臉,像金色的陽光,驅散了心頭的烏雲。和她在一起,他能輕鬆自在地呼吸,真好!

「樂魚,我彈一首歌給你聽。」安晴明走到鋼琴前,在琴凳上坐下了。

「我不懂古典音樂。」她連忙婉言謝絕。雖非五音不全,但她對古典樂興趣缺缺。樂器社部長鄭斌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在大家認真排練時躲在角落酣然入夢的樂魚搖醒,然後碎碎唸叨說她是樂器社最不和諧的音符,唯有清潔工的能力值得肯定。

「不是那些。」他示意她幫忙開啟琴蓋,樂魚照做了,「是我剛才一個人在這裡,閒著無聊作的曲子。」

作曲?哇,聽起來很了不起的事情耶!等一等,他說的是剛才吧?意思就是說自己是第一個聽眾,連水柔都沒聽過!樂魚的臉上綻開了笑容,「嗯」地答應一聲,搬了張凳子坐到他身側。

「只能單手彈給你聽了。」他略微遺憾,因為必定會打折扣的音效。

「沒關係。」樂魚大方地安慰他。反正她對用幾隻手彈鋼琴根本不在意。

安晴明不說話了,左手按上琴鍵,用力按了下去。

曲調舒緩輕柔,彷彿是寂靜午夜孤單的獨白,又似乎是戀人間溫柔的絮語。輕輕的憂傷之後是淡淡的歡樂,這一曲中蘊含的感情,讓樂魚屏息凝神。

他的手指從白色琴鍵上離去,側過頭看著她。室內很安靜,聽得到窗外風吹過的聲音。他們彼此注視,內心湧動著莫名的情緒,互相凝視的眼眸慢慢染上深沉。

「呃,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為掩飾慌亂,也為了打破這詭異的安靜,樂魚開口問道。連自己都驚訝,聲音中竟有一絲緊張。

「沒有名字。」他乾脆地回答。

樂魚一下子想不出說什麼才不至於冷場,只得從椅子上跳起來以打掃作為藉口。

他從琴凳上起身,優雅地邁向門口,「我現在想好了它的名字,愛如楓語。」他在門口說道,沒有回頭,「楓葉的愛語。」說完,他不等樂魚的回應,徑直走了出去。

楓葉的愛語,楓葉魚,會不會有一點關聯?樂魚捂著臉頰,stop,再想下去就太危險了。

一片紅楓被風吹了進來,在她眼前旋轉著飄落。

晚上在l‘arc-en-cie打工,聽到老闆新聘請的鋼琴手在臺前為客人演奏著舒緩的小夜曲,樂魚不知為何想起了安晴明的那曲《愛如楓語》。確切地說,這段旋律始終未曾離開過她的腦海。

不止如此,當晚上回到家裡,她居然是一路哼著這個曲調上的樓。糟糕了糟糕了,好像有種陷入泥沼的感覺了。

這個害自己神不守舍的罪魁禍首名叫安晴明!

「媽媽,我會不會真的像千惠說得那樣,呃,對他太在意了?」樂魚抱著母親的照片,緩緩敘述一天裡發生的事情。可是那個傢伙,幹嗎要讓我聽他作的曲子?

別想這些了,還是做明天的便當吧。樂魚將母親的遺像放回書桌,到廚房忙碌,一邊切著西紅柿,一邊輕鬆地哼著自己現編的歌詞:

「在我們相遇的季節,

片片楓葉傳遞愛語。

有人是情深緣淺來生情,

有人是情淺緣深分不開。

我要和你情深緣也深,

再沒有人能將你我分離。

恍如千年不變的愛情傳奇,

這個世界如果沒有你,

只剩下寂寞無邊無際……「

樂魚忽然愣住,拿著切菜刀的手僵直在半空。天啊,她哼的曲調是《愛如楓語》,她竟為他的曲配上了歌詞。

她衝動地撲到電話前,也不管現在已是凌晨,一個電話打給安晴明。

「喂。」被吵醒的他接了手機,迷迷糊糊地說道:「最好有足夠的理由讓我不罵你。」

「彆氣彆氣。」她這才留意到鬧鐘上的時間,心想要不要趁他尚未發現是自己之前結束通話電話。

「樂魚?」安晴明認出了她的聲音,清醒了一些,「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嗎?」

哎呀,被發現了。她吐了吐舌頭,「安晴明,你那首曲子我配了歌詞。」

就為了這回事啊?他打了個哈欠,「是什麼?」能讓她興奮到半夜擾民的程度,他怎麼著也該配合著表現出興致吧。

「你想不想聽?」她仍沉浸在興奮中,雖然還不清楚興奮究竟為了什麼。

「嗯。」安晴明半夢半醒道,明知她看不見,依然點了點頭。

樂魚清清嗓子,「那你聽好了。」她定了定神調整好情緒,就在電話中唱給他聽。

聲音不錯,柔和悅耳,有一種能打動人心的純淨。安晴明躺在床上,左手拿著手機聽她的歌聲。

「怎麼樣?」唱完歌,她迫不及待詢問他的意見。

「再唱一遍。」他的聲音低沉撩人,在午夜寂靜的時空中有著性感的魅惑,樂魚的心臟因為他的聲音而加速跳動。此刻她才發現這個電話異常唐突,可眼下她沒辦法結束通話,彷彿有一股魔力牽繫著電話兩端的人。

她答應了,再一次唱起他的曲她的詞。嗓音更溫柔,暖暖的像陽光下平靜無波的海水,用懷抱安慰旅人疲倦的心。

他閉上眼聆聽,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在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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