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炎愣住,然後露出可愛的小狐狸一般的微笑。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老袁,我的入學手續辦好了吧?告訴他們,我要住校。"
"你怎麼跑到我的學校來讀書?"天心奇怪地問。朱炎一副天才少年捨我其誰的模樣,應該早就把學習這樣的簡單事情搞定了吧。
"雖然我已經拿了兩個博士學位,但是我不介意到三流學校享受一下愚蠢的……"朱炎發現天心的臉色不太好,"總之,我就是要留在你身邊。我從沒想到天隱一族的人那麼笨,居然連自己的力量也控制不了。"糟糕,為什麼天心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天心怒極反笑,"看來你找到一個糟糕的主人,既然如此,那你就負責把我的行李給我搬到學校去。"
暮色中的校園像蟄伏的巨獸,它在黑夜裡總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詭異氣質。
天心走在去女生宿舍的路上,突然覺得這裡空氣的波動依稀熟悉。是什麼呢?為什麼想不起來?
"你媽媽做的菜味道很不錯。"朱炎微笑。
"是啊,全部被你吃光光了,而且你洗碗的時候還把碗摔爛了一半。"天心補充。
朱炎低頭微笑。他可是平生第一次洗碗,沒想到難度這麼高。其實,要是天天和天心一起生活,洗碗也可以容忍。
"你為什麼要搬到學校住?"朱炎問,"你媽媽的菜可是比食堂的好太多。"
"阿蜜,不,她不是阿蜜。她欠我一條命。"天心溫和地笑著,眼神卻無比冷然堅定,"我絕對不能原諒她。"天心額頭上有紫色的光隱隱透出。
夜晚降臨,地板下傳來讓人覺得不舒服的刮擦聲。
天心媽媽睜開眼睛,這聲音真讓人頭疼。她實在忍不住了,起床穿上鞋子。
窗外月光如水,可那聲音生生刺破耳膜,似乎在心臟和腦子深處刮擦。
就在這個時候,天心掛在客廳裡的一面古鏡波光盪漾起來。那微光沿著牆壁攀爬,居然構成了一個看不見的光幕。
那煩人的聲音一下子消失掉了。
全身都冒著火焰的怪鳥赤魂從古鏡中穿出。它感覺到了邪惡的力量在增強。
朱炎為了確保天心家人的安全居然將自己的守護靈赤魂留在了天心家。而天心留給爸爸媽媽的護身古鏡就成了赤魂的新家。
赤魂飛出窗,尋找邪惡的氣息,卻覺得那氣味變得捉摸不定。他飛回古鏡,繼續沉眠。
二樓的住戶似乎沒睡。
昏黃的燈光下,年輕的小夫妻低著頭似乎在很專注地看著桌上的東西。他們搖晃著身體,像是得了舞蹈症的患者。
費琳臉色陰沉地從臥室走進客廳。
赤魂從鏡子裡出來的那一剎那,她害怕得想尖叫。沒想到,蛇靈的天敵居然也在這個城市存在!
要不是這副軀殼讓她避過了赤魂的偵察,說不定會被赤魂一口吞掉。
她厭惡地望著客廳裡的兩個人類。她已經在他們的腦子裡種下了蛇蜒,這兩個人現在已經是傀儡,接著她要把這棟大樓裡所有的人都變成蜒人。
費琳低下頭,充滿母愛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我的孩子們,你們要乖乖的哦。"
她的衣服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肚皮下穿行。
"我的孩子們,你們要乖乖的哦,媽媽帶你們去吃東西。"
異地
陽光籠罩大地。沒人發現,陽光每次照耀到綜合大樓的時候總會變得暗淡一些。
時間總是會掩埋真相。
20世紀80年代初,這個學校一角的前身是一處印刷廠。這個城市所有的報紙都在這裡印刷。
大至國際風雲,小至街坊吵架的訊息都在這個印刷廠裡變成鉛字。
這一天天氣晴朗,千里之外的某地發生了地震。
地震的餘波傳到這城市,不過是讓電燈搖晃了一下。
可是,卻有一道衝擊波讓這裡的某處產生了微乎其微的裂縫。異變開始了。
地震發生不久後的一夜,印刷廠的監印人員張強望著滿屋子的報紙,瑟瑟發抖。
印刷機器印出的紙張上全是一對又一對的眼睛。絕望的眼睛。最為讓人驚訝的是,那紙上的眼睛是那麼生動,就像是一對對人的眼珠被活活挖出,鑲嵌在了紙上。淒厲絕望。
最可怕的是,張強總覺得其中有一對眼睛是自己的眼睛。
這件事情被秘密處理。可是,這裡卻被廢棄,印刷廠搬遷到了別的地方。
不久後,在印刷廠工作的人們因為希奇古怪的原因相繼意外死去。
沒有人逃脫掉。
他們都是這異地的祭品。這幾十號人的命和血讓異地再度平靜下來,陷入沉眠。
接著城市擴建,這裡被劃為了大學城。
簇新的大樓拔地而起,美麗的林陰大道,寬敞的跑道,游泳館……
這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蜂巢一般熱鬧起來。人們規律地生活著,宛如土蜂。
暫時的安定繁榮下,邪惡的氣息慢慢聚集。
赤夜行發現了這裡。這裡分明是上古就存在的一個巨大的封印之地。
山川的形態,河流的走勢都是這封印之地的力量形態。
只是數千年前的人沒想到,現在的人類如同行軍蟻一般蠶食著大地上的一切,移山填海,封印之地的力量慢慢減弱。命運更迭,一次小小的地震奏響了恐怖協奏曲的前段。而綜合大樓的修建根本就是有心人的計劃。
一切的秘密都深深地埋在黑暗地底。
阿蜜帶著有著可愛大眼睛的女同學孟夢走進綜合大樓。她答應了"他",每個月都會給"他"帶來一個祭品。
這綜合大樓裡會隨機出現空間裂縫,把握那極其短暫的一瞬,就可以將祭品帶入真正的"綜合大樓"。
日光燈閃了閃,走廊恢復明亮。
孟夢只覺得刺骨的寒意包圍住了她,她拉拉阿蜜的衣袖,說:"你不覺得有點冷嗎?"
"不會啊。"阿蜜微笑,"孟夢,你有什麼夢想嗎?"
"我的夢想?我想成為一個醫生。因為我媽媽身體不好,老是生病。我想成為醫生,幫病人解除痛苦。"孟夢的眼睛明亮美麗。
"可惜你不能實現你的夢了。"阿蜜嘆氣。
一陣甜膩的花香讓孟夢睡了過去。
孟夢頭上的地板里正無聲地伸出兩隻腐爛的青黑色的手。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銀色的光掠過,將那黑手化為了飛灰。
這是一把會飛的劍,天心的飛劍!
暗夜王子
"破壞少女的夢想是會被汽車撞死的。"天心緩緩從她們身後出現,唇邊帶著冷冷的微笑。她冷冷盯著阿蜜,"你殺了青,我絕對不能原諒你。"
那飛劍在呼應天心的話一般,劍尖對準阿蜜,"嗡嗡"作響。
"你醒了?真是可憐,你又得面對永遠失去你摯愛的痛苦。"阿蜜似乎絲毫不怕天心,她的眼睛因為仇恨而發光,"天心,你知道嗎?當青死在我的手上的時候,我非常幸福。因為他永遠屬於我了!"
飛劍帶著亮麗的光華,帶著天心的憤怒,流星一般刺向阿蜜。
一道黑色的閃電從虛空之中出現,劈在了劍上!
天心收回飛劍,胸中氣血翻湧。眼前的阿蜜,實力更勝以前。
阿蜜笑得無比豔麗,"你現在沒有殺我的能力。很憤怒嗎?你的憤怒讓我覺得開心。我真的很高興你還活著,因為這樣你才能越來越痛苦。天隱一族又怎麼樣?你現在的身體根本負荷不了你的力量。"
話音剛落,她的身前浮現出一朵幽暗的黑色火焰!那朵靜靜燃燒的黑色火焰慢慢移向天心。
天心戒備地望著這黑色火焰。
天隱一族的死對頭——魔才會擁有的火焰。她目前的力量根本不能和這火焰正面抗衡。
阿蜜的聲音殘忍而冷酷,"也許我該現在就殺了你,然後把你當作禮物帶給-他-他-一定會很喜歡這份禮物。"
"我也很喜歡這份禮物,你送給我吧。"溫和中帶著磁性的聲音響起。
春日約出現在天心身後,他美麗的面容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輕輕走過來,春日約握住天心冰涼的手,心中是難以形容的複雜情感,"別怕,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害你。"
阿蜜盯著春日約,眼神複雜,"沒想到春日學長您居然不是普通人?"
"阿蜜,不,現在的你雖然是阿蜜的樣子,但我知道你不是她。她的眼睛很溫柔。"春日約微微笑著,優雅瀟灑。
"我和她沒有分別,我們有著一樣的靈魂。"阿蜜也在笑,卻覺得心裡發苦。為什麼她和阿蜜喜歡上的男子,都去喜歡天心?
"那麼,阿蜜,我要帶走天心和……這位昏睡的女孩子。"春日約右手輕抬,孟夢就凌空漂浮到了他身邊。
"即使是我心儀的學長也不能阻止我。"阿蜜手中的火焰跳動得更厲害。
"阿蜜,你不過是憑藉這異地的能量勉強施展出魔火。你對這裡的瞭解還太少。"春日約四周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一縷縷的風所包圍。
天心突然掙開春日約的手,堅定地走向阿蜜,"來吧,我想試試你是否真能把我打包當禮物送給別人。"
春日約望著天心的背影嘆息。
這個少女,永遠不會躲在人後哭泣。
一層紫色的光從天心的身體裡隱隱透出,她的戰意被點燃!
阿蜜冷笑一聲,魔火靠近天心。
一陣低低的如微風一般的呢喃自天心的唇中逸出。
這有些灰暗的空間一寸一寸亮了起來。
無形的領域在這空間裡展開。
魔火的火焰受到干擾一般變得微弱了不少。
"你居然懂得在這裡創造一個我不能吸收異地力量的領域。"阿蜜有些驚訝於天心的成長,"不過,這還不能打敗我。"
"不試試怎麼知道。"天心微微一笑,握住了自己的劍。
走廊出現裂縫,天花板開始墜落。
天心發現,阿蜜的力量似曾相識!
那感覺和力量的運用,完全是木家的玄術!
"你是木婉伊!"天心終於明白為什麼阿蜜會這麼恨自己。背叛者木婉伊被終生囚禁在天隱禁地,懷著孤獨怨恨的心死去。她因為復仇而回來。
"這一次,我終於得到了青。誰也搶不走。"阿蜜的話讓天心的氣息亂了。
她眼前再度出現青死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為什麼?明明幸福就在手中,卻如流沙一般瞬間消失。再也找不到青的靈魂。因為,它已經被阿蜜親手撕碎。
請你永遠地忘記我,然後開心地活下去。
青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所有的悲傷回憶都如同利刃一般絞殺著心臟。
阿蜜的手掌印上了天心的肩。
天心口吐鮮血倒下。
就在這個時候,春日約抱住了倒下的天心,截住阿蜜的攻擊。
春日約抱著昏迷的天心冷冷地望著阿蜜,"如果你敢傷害她和她珍惜的人,我一定讓你知道什麼叫最真正的痛苦。異地裡的那位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聲音和人一起在旋風中消失。
那些打鬥的痕跡居然慢慢在消失,這大樓像是有生命的物體,在慢慢恢復自己的傷口。
阿蜜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春日學長,沒想到你就是-他-提到的我絕對不能傷害的人。"
雖然打傷了天心,阿蜜卻覺得孤獨難過。
原來,她一直是一個人,從始至終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