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痛
什麼樣的懷抱才夠溫暖?
什麼樣的感情才叫溫柔?
天心似夢非夢,只覺得耳邊的心跳讓她覺得溫暖。
她緊閉的眼睛裡有淚水湧出。
為什麼這懷抱不是青的懷抱?
為什麼這懷抱那麼像青的懷抱?
她動了動,卻被劇烈的疼痛扼住了咽喉。肩上有火在燒,來自地獄的火焰,邪惡而不動聲色。
"你還好吧?"春日約溫柔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天心掙扎著離開他的懷抱,勉強一笑,"我很好。謝謝你救了我。"肩上的傷痛得她幾乎要昏過去來逃避,但是她只可以裝作一切還好。
這裡是學校幽靜的樹林,居然也是異地的一個出口。
春日約定定看著天心,帶著深藏在眼底的憐惜,"你……"
"我很好。"天心皺眉微笑,"沒想到學長你居然是高手中的高手。"春日約越來越神秘。他靜靜地看著這學校發生的一切,到底在想著什麼呢?
"我的祖先曾經守護天隱一族,但是我並沒有當別人免費保鏢的興趣。"春日約依然那麼丰神俊朗,帶著溫柔謙和的微笑,"我只是對你好奇。"
天心被那酷似蘇青的微笑所吸引,卻本能地感覺到了那區別於表象的迥異內在。春日約擁有一種微妙的危險氣質,讓人沉溺的黑暗氣質。
"我還有事,先走了。"天心有些慌亂地離開,留下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春日約。
"真厲害,一不小心就被她看到了藏起來的自己。"春日約邪氣地一笑。他的眼神突然一冷。
遠處,一個漂亮得過分的少年正拉著天心的衣袖,笑得那麼礙眼。
朱炎剛剛突然發現校園裡,天心的氣息消失了。他四處尋找,終於再度找到了天心。
"你剛才去哪裡了?"朱炎有些緊張有些開心地問。突然感覺不到天心的存在,這讓他的心亂了。
望著少年美麗的眼睛,天心安慰地笑笑,"我沒事。"劇烈的閃電一般的痛楚突然襲擊了她的神經。
朱炎拉住天心的衣袖,微笑消失,"你受傷了?魔火?是不是很痛?"魔火是少有的能傷害天隱族人的力量。
朱炎著急萬分,心臟也跟著抽痛起來。天心一定很痛。上次壓制天心失控的力量,他的靈力被完全抽乾,短期內無法恢復。現在的他根本不能解除天心的痛苦。
"笨蛋,你這樣扯著她,她的傷更痛。"春日約溫和卻冰冷的聲音響起。
他皺眉望著天心,"你總是愛這麼逞強?"天心的力量比他想像中弱。
"我回去將這魔火逼出去就會好了的。"天心微笑,額頭卻被汗水弄溼。這魔火帶著木婉伊特有的靈力,怕是要費上一番功夫才能驅逐出自己的身體。
春日約的左手輕輕按在天心的肩上。那黑色火焰如同被吸引一般衝向他的手掌。
天心只覺得那陰魂不散的魔火離開了身體。
她如釋重負地抬頭,微笑道:"春日約,謝謝你。"
明亮的微笑似乎讓天地都亮了亮。
春日約微微一笑。聽到天心這樣叫著他的名字,心情突然很愉快。
朱炎自從春日約出現就沉默不語。
眼前的春日約和死去的蘇青是那麼地相似。她會喜歡上他嗎?
"天心,我們去上課吧。"朱炎說。他漂亮的眸子打量著春日約。沒想到學校裡還隱藏著這樣的高手。春日約?這個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
"再見。"春日約微微一笑。
天心點頭,"再見。"
微風吹拂著樹梢,天空蔚藍心情蔚藍。
春日約獨自一人看著天心和朱炎遠去的身影。
"果然很痛啊。"春日約背在身後的左手在顫抖。他垂下眼簾。這是他第幾次為天心破例?不忍看到她痛苦還偏偏微笑的樣子,所以,乾脆將那魔火引到自己的手上。
喜歡,這樣的情感對春日約來說是那麼陌生。像魔火一樣讓人痛,卻帶著隱約的甜蜜。
春日約握緊了手。幻覺中,他那美麗得如同妖精一樣的媽媽對自己微笑,"阿約,你不可以喜歡女孩子哦,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她會讓你萬劫不復。"
明朗的陽光下,溫文的少年顯得那樣的孤單。
甜蜜恐懼
週五的黃昏。
天心揹著包走在回家的路上。這美麗的城市值得人漫步欣賞。
感受著陽光,天心竭力想忘掉昨夜的噩夢。
夢裡的爸爸媽媽打電話給自己說準備了好吃的紅燒牛肉作為週五晚餐。可她回到家卻發現爸爸媽媽舉止奇怪。他們告訴她紅燒牛肉放在廚房的鍋裡,揭開鍋卻發現鍋裡盤著一條活生生的蛇!
那種陰寒詭異的感覺還在心頭縈繞,天心嘆了一口氣,晶亮的眸子裡透出的是些許軟弱。她在這個世界上牽掛的人和事越來越多。這些甜蜜的負擔,讓天心覺得溫暖,也多了擔心。
天心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天心啊,"天心媽媽柔和的聲音傳來,"今天晚上媽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牛肉……"
天心拿著電話,心如同落進了冰窖。為什麼現實和夢境那麼相似?是巧合還是預兆?
有朱炎的赤魂和古鏡守護爸爸媽媽,他們應該沒有問題的。
天心對著電話那端的媽媽溫柔地回答:"我已經快到家了,等著我開飯哦。"
天心媽媽把紅燒牛肉燜在鍋裡,突然聽到了門鈴聲。
她微笑著開啟門,發現是樓下的年輕夫妻正站在門外。男的叫小蘇,是一家小外貿公司的職員;女的叫小秦,是一家電腦公司的文秘。他們小兩口關係挺好。天心媽媽經常在附近的公園裡碰到他們。
"有事嗎?小蘇,小秦。"天心媽媽覺得小蘇和小秦的臉色不太好,白白的,透著青。
小蘇拿出一袋水蜜桃,聲音有些木,臉上努力笑著,"這是小秦公司發的。"他把袋子遞到了天心媽媽面前,"送給您。"
"這,這怎麼好意思?"天心媽媽正想婉拒,卻看到小秦正惡狠狠地望著自己,似乎自己不收下這桃子,她就會咬自己兩口。
"小蘇,小秦,你們等等,我拿碗我做的紅燒牛肉,你們嚐嚐我的手藝。"天心媽媽把桃子放在桌上,就盛了一碗紅燒牛肉給小夫妻。
小夫妻拿著紅燒牛肉慢吞吞地走回了家,把門關上。
他們像木偶一樣站在門口,望著沙發上吃著水蜜桃的費琳。
費琳笑得幾乎滴出蜜來,"那桃子,他們收下了?"
小夫妻木然點頭。紅燒牛肉被扔進了垃圾桶。
費琳望著手裡的水蜜桃笑了起來,"這桃子味道真不錯。"
那水蜜桃的果肉裡有白色的蟲子在蠕動,瞬間又失去了蹤影。
費琳邪氣地笑著,嘴角抽搐,"你們再把其他的桃子送給沒吃的鄰居們。"
牆邊放著一堆水果紙箱,有一大半已經空了。
小夫妻提上一袋水蜜桃,再次走出家門。
天心爸爸從書房裡出來,看到天心媽媽正在洗桃子。
"這桃子真不錯,是小蘇小秦送來的。"天心媽媽挑了五個最大最紅的桃子,洗去桃子的絨毛,把它們放進果盤裡。
"天心一定喜歡。"天心爸爸微笑,扶著妻子的肩膀,"天心這孩子前段時間得了那病,我這心就一直難受,幸好奇蹟出現,老天爺又把她還給了我們。只是,我覺得她最近有很多心事。"
天心媽媽笑笑,"這孩子吃了很多苦吧。不管怎樣,只要她活著就好。"她的神色有些複雜。孩子是媽媽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她又怎麼不清楚。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天心是個好孩子。
"你也累了,我給你削個桃子吃。"天心爸爸接過果盤。
飽滿的水蜜桃靜靜地躺在果盤裡,殺機隱藏。
天心一進小區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望了望四周,一切都正常。飯菜的香味在空氣中飄蕩,讓人回家的腳步更快。
有人騎著腳踏車掠過,帶起夏日清風。
只是,這小區里居然聽不到鳥叫蟲鳴!
一群小孩子跑過天心身邊。他們追逐打鬧,卻始終跟在天心左右。
在天心身後不遠,一個小男孩興奮地盯著草地,"找到你了!"
說話間,他的舌頭一卷,居然將一隻瘦弱的老鼠捲進了嘴裡,只留鼠尾晃動不休。
天心轉過頭,看到小男孩正香甜地嚼著什麼東西。
"小軍,你偷吃東西會被媽媽說的哦。"天心對著小軍微笑。
小軍滿不在乎地搖手,"我媽媽也喜歡吃呢,她不會說我的。"他純真的眸子裡深藏著邪惡。
"快回家吧。"天心揉了揉小軍的頭髮,轉身往樓梯上走。半明半昧的光線讓一切變得恍惚起來。天心的心卻突然慌亂起來,似乎有很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一般。
天心的眉心一亮,她發現這幢大樓已經被若有若無的妖氣包圍。
她轉過頭,發現一團黑影正在樓梯拐角的陰影中看著自己。
那是小軍。他蛇一樣在地上爬動著,小臉上是貪婪的模樣,"天心姐姐,我很餓,我可不可以吃了你?"
"好小孩不應該亂吃不該吃的東西。"天心對著衝向自己的小軍微笑,"姐姐現在很生氣。"心裡是無法抑制的恐慌,所以只能用微笑來掩飾。
張牙舞爪的小軍在半空中被看不見的牆擋住,反彈摔在了水泥地上。他的瞳孔在灰暗的光線裡像貓的瞳孔一樣是橢圓的。
天心轉身繼續爬樓梯,她很擔心媽媽。
小軍低低地哭了起來,長長的舌頭卻不動聲色地刺向天心。他的舌頭還沒碰到天心,卻被什麼東西灼傷!
天心的身體已經被她的靈力包裹住,這種低階的攻擊還傷不了她。
開啟門,天心看到家裡一切都好好的,屋子裡飄著紅燒牛肉的香味,那麼誘人。
爸爸正在沙發上看電視。
"爸,媽呢?"天心問爸爸。
天心爸爸轉過頭,"你媽剛才吃了桃子說不舒服,在床上躺著休息一下。"
天心快步走進臥室,看到媽媽正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她鬆了一口氣。
交手
天心握住媽媽的手,"媽媽,你還好嗎?"
充沛而光明的力量跟隨天心的手流進了天心媽媽的身體。她的身體居然顫抖起來,接著開始抽搐。她側過頭,"哇"地一聲吐了出來。腐臭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赤魂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從古鏡中飛出!
嘔吐物燃燒了起來,伴隨著小蛇在火中掙扎的身影。
天心媽媽似乎想把自己的心臟都吐出來一般,雙手難受地抓著自己的脖子,抓出道道血痕。
赤魂緊緊盯著天心媽媽,做出攻擊的姿態。眼前的人類已經被妖物寄生。
天心的手捏住了赤魂的脖子,她的聲音冰冷,"這個人不是你能碰的。"
將赤魂扔回古鏡,天心用冰凍術將媽媽凍住,阻止她體內蛇蜒的爆發。
天心爸爸正好走進臥室,"你媽媽她怎麼了?"妻子臉色蒼白地昏迷在床上,這讓天心爸爸方寸大亂。
古鏡可以讓妖物不能接近,媽媽的手心還有她種下的辟邪清心符。媽媽到底是怎麼被這蛇蜒纏上的?
"爸,媽媽剛才吃了什麼?"天心問。
"是樓下小蘇送來的桃子。"天心爸爸的話音才落,天心就衝到客廳拿起桃子。她的臉變得煞白。桃子裡是蛇卵。它們沉睡在桃子裡,沒有一絲妖氣。可當它們被吞入腹中,會在人體的溫度下甦醒,破卵而出,成為蛇蜒。
就在這個時候,天心家的門鈴清脆地響了起來。
天心凝視著門,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她的右手上淡不可見的光華在流轉,她走了過去,開啟了防盜門。
門外,是小蘇!
他對著天心露出詭異的微笑,"主人說,這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