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個時間不應該由你來控制。」
「我只是看不下去……」
「你只是想讓她離開我。」述的眼眸是深不見底的黑淵,「悠,我已經忍讓過你很多次,但這次你已經超過了我的底線。」
恐懼第一次浮上許悠美麗的面孔。
「述,我只是想幫你而已,我不想你們的感情日後因為這件事而出現什麼波折。」
「離開潼水市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什麼……」溫文爾雅,從不出口傷人的述,居然會說出這麼嚴厲的話來,許悠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從小到大,都沒有對她說過一句重話的述,居然因為謝流藍,對她說「我不想再見到你」!
羞憤慢慢浮上心頭。
「為了一個替身和玩偶,你要毀掉我們之間這麼多年的感情?述,這是你決定?」
「你錯就錯在一直將流藍當成曈的替身,而在我心裡,她不是。」述起身,似乎不想再談下去。
「述,再給我一次機會。」許悠哀求。
「我給你的機會,就是讓你離開。」
「原來是因為和述從小愛著的那個人有著相似的面孔,才會得到述的寵愛啊……」
「所以說嘛,述那樣完美的男生,是不可能喜歡這麼平凡的謝流藍的,灰姑娘的故事永遠都只是童話。」
「唉,可惜了,我都已經快接受他們在一起的事實了。」
「可惜什麼,你沒看見走了一個述,還有一個周田在痴痴地等著她嗎?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魔力,讓維川中學最帥的兩個校草都這麼迷戀她。」
「可能她有著我們不瞭解的魅力吧……」
第一次在下課的時候主動站在教室門口等周田,耳邊的竊竊私語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從最初的謾罵與攻擊,到後來的恍然大悟,再到游泳比賽後的欽佩,以及如今的感嘆。
一年多的時間,周圍人對我的態度慢慢改變著。
漸漸地,在學校的日子不像當初那麼難熬。
只是,我卻越來越覺得心裡空蕩蕩的,似乎總有些什麼在不斷缺失著。
「流藍今天要值日嗎?」田走了過來。
我緩緩搖頭。
「作業還沒有做完?」
還是搖頭。
「那是專門在等我嗎?」
點頭。
微笑緩緩爬上了周田的嘴角,不過是一個點頭的動作,便讓他的眼睛瞬間笑得無比純澈清亮,一如他身後湛藍的天空。
「今天晚點兒回家,帶你去一個地方。」
半個小時後,我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條人聲鼎沸的街上。
「這邊是很有名的地攤市場,聽說很多女孩子都喜歡來這裡逛哦。」
目光掃過地上接連不斷的小攤,亮晶晶地小發卡,五顏六色的連衣裙,可愛的絨布玩偶,晶瑩剔透的玉器,人聲鼎沸,熱鬧喧囂,吆喝聲、砍價聲不絕於耳。
「喜歡什麼就拿上,我帶著錢包呢。」周田溫柔地拍了拍我的頭,微笑著說道。
「嗯!」我扎如一個小飾品的攤位。
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好看又廉價的東西,活到十六歲,我甚至都沒有好好逛過一次街。
「這個多少錢?」我拿起一個鑲著水鑽的胸針,小聲地問道。
攤主忙於應付周圍的顧客,我微小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人聲裡。
「喂,她問你這個多少錢?」田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攤主的身後,一把扯住攤主肥大的耳朵,朝著他的耳朵裡吼道。
「這個,這個二十塊!」攤主惱怒地回頭,正好對上週田笑眯眯的英俊面孔,語氣又不由自主地和善了下來。
二十塊!好貴!
「少一點兒啦。」田說道。
「那你說多少?」
「十塊。」
「去去去,十塊怎麼可能買到這麼好的胸針。」
「那再加五塊。」
「算了算了,看你小夥子長得帥才賣你,其他人我還不賣呢。」
「謝啦。」
買好胸針,又「轉戰」另一個攤位。
每到一個攤位,只要是我看上的東西,周田都會冒出來和攤主砍價,然後二話不說地買給我。
置身在這樣的繁華和喧囂裡,我竟忘了心情的沉重,被周田拖著穿梭在人群裡,聽著耳邊的吆喝聲,看著四周琳琅滿目的小商品,我真是捨不得離開。
直到半夜,我才抱著一大包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兒,嘴裡咬著一個巨大的棉花糖,坐上週田的腳踏車後座回家。
「今天開不開心?」
「嗯。」
「其實我知道自己問的是廢話,因為你今天一共笑了五次。」他放慢了速度,腳踏車在乾淨的公路上軋出歪歪扭扭的痕跡,「比我這一個月來在你臉上看到的笑容加起來還要多。」
「想不到田也會和他們砍價呢。」每次看到周田厚著臉皮和攤主為了一兩塊錢砍價的時候,看著他認真的神態,就覺得他特別可愛。
想不到他這樣的公子哥,也會為了省下這一點兒錢而去和攤主說半個小時的「人生道理」。
「是為了逗你開心啊,傻瓜,難道你沒發現,每次和攤主砍價成功,你都會很開心嗎?」
「好像也是哦……」
他突然從車上跳下來,一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知道流藍會喜歡那個地方。」
「怎麼知道的?」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你喜歡吃巧克力,喜歡吃芒果味的甜品,喜歡看伍爾夫的書,喜歡看《蠟筆小新》,喜歡大海,喜歡寬敞有風的地方,等等,所有你喜歡的,我都知道。」
「田……」彷彿第一次這樣仔細地觀察他,發現原來看起來玩世不恭的他,竟然也會有那樣認真的神色,「這些你都是從哪裡知道的?」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目光會不由自主地緊隨著她,觀察她的一舉一動,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關心她喜歡吃什麼東西,穿什麼衣服,什麼時候開心地大笑,什麼時候一個人躲起來哭泣,這些,都會用心地記在心裡,這樣就知道怎麼去關心她了。」
微側著頭,聽著田低沉卻溫柔的聲音,我想起述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自然會關注她的一舉一動,她每一次情感的流露。」
這樣相似啊……
「田,你確信你對我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看到的是謝流藍,而不是曈嗎?」我抬起頭,看著周田狹長的眼睛。
「流藍。」周田推起腳踏車,慢慢地往前走,背影如同筆直的白樺樹,「如果哪天,你像曈一樣,被述用華麗的牢籠軟禁,過著你不喜歡的生活,你會怎麼做?」
「我會逃跑。」
「怎麼逃?」
「總會有辦法的,一輩子有那麼長。」
「你看,這就是你和曈之間的區別。」他回過頭,月光下他的笑容皎潔而溫暖,「流藍是個永遠都不會服輸的人。而曈不是,她覺得絕望的時候,就選擇了死去,留給愛她的人一輩子的痛悔。」
「可是不管怎樣,我和她還是很相似的,所以你們才會一個個都這樣毫無來由地對我好。」
「那時候曈被述關起來,我每天都去看她,做很多好吃的東西,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會開心,臉上會有笑容,就像今天的你一樣,」他微笑著繼續朝前走,「可是我知道,其實她並不真正快樂,因為每當述出現的時候,她的眼睛就會格外明亮,她喜歡的那個人,其實是述。」
「她喜歡述?」我震驚,「那為什麼還要跳海自盡呢?」
「可是她更愛她自己,她愛自己的故鄉——大海,愛自己以前顛沛流離的生活方式,想要述拋棄奢華的生活,去和她過那種在大海上漂泊的日子。述那個傻瓜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她的心思,還一直在嫉妒著我,嫉妒我是唯一一個可以使曈笑出來的人,天知道,我多麼想成為他,成為曈心裡最愛的那個人。」
難怪,述一直對田格外顧忌,原來也是因為曈……
「曈一直渴望述能知道她的心思,可是述那種人,其他方面很聰明,但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就是一個大白痴,直到最後,直到曈死去,他都不知道曈心底的想法。很遺憾的事情……流藍,如果是你,你又會怎麼做?」
「我會想盡辦法讓述知道我的想法,努力去嘗試,如果述最後不肯妥協,那麼,我會努力讓自己妥協,在喜歡的人面前,總要有犧牲和付出的。」我緩緩地說道。
周田回過身,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吻:「你看,這就是我喜歡你的地方。」
我怔怔地看著他,這一瞬間,彷彿明白了什麼。
「所以,你和她的區別,只有稍作試探,便能夠分辨出來,述……應該是喜歡你的,不然也不會一直待你這麼好。」
天地間彷彿一片寂靜,只有周田空曠的聲音在周圍迴響。
述……應該是喜歡你的……
「那他為什麼不肯說出來?他只是都說‘我不知道’。」我輕聲輕喃。
「他喜歡你,不代表他可以徹底忘了曈,一天沒有忘記她,就一天不能對你說喜歡,因為那不夠純粹和坦蕩。不肯對一個人撒謊,也是喜歡她的一種方式。」
是這樣嗎……
幾近絕望的心又倏然湧出一股暖流。
我抬起頭,看著他寬厚的背影:「田,為什麼要替述說話?不擔心我回頭去找他嗎?」
「如果還沒有死心,那麼即使跟我在一起了,流藍也不會覺得幸福。」他頭也不回地說道,雖然語氣裡帶著笑意,然而聽起來,卻那樣落寞哀傷。
我不再說話,只是輕輕地,將頭靠在他堅實的背上。
安靜的梧桐樹下,黑色的轎車無聲的停放著,一道沉靜的目光靜靜地穿過黑色的玻璃,看向不遠處。
皎潔的月光下,白色t恤的少年載著穿校服的少女,迎風而來。
少年嘴角帶著溫柔的微笑,頭髮在風中飛揚,完美的五官,月光照在上面,如同俊美的王子。
少女長髮傾瀉,微微地靠著少年的後背,看不清面容,但是那依偎的姿勢,那樣自然、親密,彷彿他們已經渾然一體。
如果面前那棟紅頂白牆的小樓是一幅美麗的畫,那麼這對少年和少女就是畫中的主角,月光、小樓以及光線柔和的路燈,都成了襯托他們甜蜜與溫情的道具。
轎車裡,述緩緩地閉上眼。
流藍。
是田吧,你心裡真正喜歡的那個人。
所有的證據都證明,那天晚上,你穿著他的衣服,睡在他的家裡,脖子上留著他留下的吻痕。
說要離開,說收到了傷害,說自己骯髒,都只是因為一個原因,你想要捨棄我,到他的身邊去吧。
就像當初的瞳,只有在看到田的時候臉上才會露出笑容。
為什麼,每一個我深愛的人,我都無法給他們帶去快樂?為什麼每一個我深愛著的人最終都會選擇逃離我
修長的手抬起來,掌心的小盒子裡,藍色的絲絨上,心形戒指上的鑽石在月光下閃爍著光芒。
還想向你道歉的。
流藍,流藍。
時至今日,我才知道原來你的名字,已經深深刻上了我的骨髓。
如果瞳是年幼時在記憶中留下的隱痛,那麼你,就是我生命中永不會痊癒的頑疾,無藥可醫。
可是,沒法讓你快樂的我,怎麼有資格用我冰冷的手指替你戴上戒指,將你送入我的囚籠?
黑色的車窗緩緩滑下,藍色的小盒子在夜色中劃出一條低低的弧線,如同流星的隕落。
汽車慢慢的發動,低速駛離,漸行漸遠。
車窗裡,少年低下頭,將臉埋進雙手,有溫熱的水滴透過指縫,滴落在車內的地毯上。
田,我多想成為你。
這是第三次看到那多絲絨繞成的鳶尾。
手指有些顫抖地開啟,是一封邀請函,上面寫著:
親愛的謝流藍小姐:
茲定於10月10號在杜珊酒店舉行顏氏財團繼承人顏述先生18歲的生日晚宴,屆時敬請光臨。
這樣冰冷而有禮的措辭。
我有些慌亂地起身,站在沒有幾件衣服的衣櫥前,心臟依舊因為激動而跳動不止。
述終於可以又見到你了嗎?
華貴的酒店大廳,雕著繁複精緻花紋的樓梯從二樓旋轉而下,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橘黃色的光芒。
我穿著一件米色小短裙,站在衣著華麗的人群中,看著樓梯的方向。
我的身邊,周田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銀灰色禮服,一手插在褲兜裡,一手端著高腳杯站著。
「是不是很緊張?」他也看著樓梯的方向,微笑著問道。
「有,有一些。」手指在微微地顫抖,彷彿是等待法官宣佈處置結果的犯人。
「下面有請今天的主角,顏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顏述少爺!」司儀在正前方高聲說道。
熱烈的掌聲響起。
我掃了掃四周,發現人群裡有著很多熟面孔,都是隻能在電視上看到的一些大人物,還有維川中學的校長,也端著酒杯站在人群中。
這樣盛大的宴會,不符合述平日的風格。
是不是,要宣佈什麼重大訊息?
高大英俊的少年出現在旋轉樓梯上,黑色的三件式西裝,雪白的小立領襯衣,領口用絲線繫著的蝴蝶結優雅華貴。述今天梳的是將劉海撩後的髮式,露出光潔的額頭,俊美的面孔看起來完美得沒有一絲瑕疵。
掌聲雷動,稱讚聲不絕於耳。
我站在人群裡,看著高高在上如同王子一般寵辱不驚的述,恍然覺得我跟他一切都那樣不真實。
是做夢吧,之前所有的一切!
「今天舉辦生日宴,一來是為了感謝這兩年來潼水市的諸位前輩對我的包容與關照,二來是為了跟大家告別,因為個人原因,我已經決定終止在潼水市維川中學的學業,返回歐洲。臨走之前,設宴答謝諸位,謝謝。」述站在臺上,面帶微笑的說完這一席話,隨即深深地鞠躬。
「述要走了。」周天在我身邊呢喃,語氣中彷彿帶著一絲嘆息。
要走了!
我呆立在原地,怔怔的看著臺上的少年。這一刻,他明明就在前方,對我而言,卻彷彿已經隔著千山萬水。
恐懼緩緩浮上心頭。
要走了,什麼意思?
離開潼水市,離開這個國家,去哪遙遠的地方,再也無法相見嗎?
「臨走之前,我想彈奏一首曲子,送給在座的每一個人特別送給其中的某一個人。」
再次響起的掌聲中,述在大廳一側的雪白三角鋼琴前坐下。修長的手指敲擊在琴鍵上,流瀉出一連串流暢的音符。
隨即,述低下頭,彷彿在沉吟。
燈管在此刻熄滅,一直垂著的窗簾被緩緩拉開,落地窗外,皎潔的月光越過樹梢,灑落在他的側臉上,那樣俊美,優雅。
全場一片寂靜。
優美而略帶憂傷的鋼琴聲響起,如同迷離的晨霧,緩緩瀰漫了整個大廳。
「weallliveinthepast(我們都生活在逝去的時光裡。)」述輕輕地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同時,還有揮之不去的,入骨的哀傷。
「wetakeaminutetoknowsomeone,onehourtolikesomeone,andonedaytolovesomeone,butthewholelifetoforgetsomeone.」(我們花一分鐘的時間,去認識一個人,畫一個小時的時間,去喜歡一個人,花一天的時間,去愛一個人,最後,我們要花一生的時間,去遺忘一個人。)
伴隨著優美的鋼琴聲,述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海面上飄來那樣憂傷而不真實。
我和你在城市裡傾聽
聽夜空最美麗的旋律
陪你看愛情的電影、
聽你說著那些事情
遺忘那些曾經
想陪你寫完那首歌
讓你快樂不寂寞
還來不及說愛你
來不及說對不起
來不及把全部都給你
我來不及說愛你
差一點兒的勇氣
來不及使我們已經遠離
```````````
從來不知道述唱歌也這麼好聽,低沉的聲音,壓抑著無數洶湧的情感,從歌聲裡,我聽到隱忍、遺憾、深悔,以及無法言說的愛。
彷彿有狂風呼嘯著從心頭颳去。
「這首歌,送給曾經深愛過的兩個女孩,他們都已經不屬於我,一個離開了很久很久,一個,剛剛離開。」
述輕聲的訴說著,眼中似乎有淚光閃爍。
我靜靜地聽著,恍然覺得有溫熱的液體從臉上劃過,抬手一摸,竟是滿手的淚水。
一方雪白的手帕從身邊遞來,我一把拿起按在臉上,無聲的哽咽。
彷彿可以感受到他內心的掙扎。
是我讓你這樣哀傷嗎
述,這一刻,我終於肯原諒你,我終於願意接受,你的心裡同時愛著兩個人。
這一刻,我只想撲入你的懷裡,大聲地告訴你,我不再計較了,我時時想跟你在一起,永遠,一輩子。
音樂中了,大廳裡一片寂靜,過了許久,迷離的燈光才重新亮起,人們都是站在原地,只覺得幻若隔世。而雪白的鋼琴前,早已經沒有了那個優雅的身影。
司儀重新上臺,說著一些調節氣氛的話。
「現在去找他,還來得及。」周天在我身邊平靜的說道。
我突然放下手裡的高腳杯,狂奔出了大廳。
大廳外的長廊,長的彷彿沒有盡頭,我拼命地奔跑在一根又一根的大理石柱之間。
述,你一定要等我!
走廊右邊,最盡頭的廣場上。
身著黑色禮服的少年倚著車門站著,管家摸樣的中年人站在身後小聲催促:「少爺,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出發了?」
少年看著長廊的方向,眼睛裡有著幾乎深不可見的失望。
明知他不可能出來的,還在期盼什麼呢?
到現在還不肯死心嗎?
「走吧。」述拉開車門坐了進來,低聲的命令道。
黑色的萊斯萊斯幻影發動,起步,加速,無聲而迅疾的往前滑行。
世道告別的時候了。
我奔跑在長長地走廊裡,用盡全身的力氣。
「砰!」不知從那裡伸出來的一隻腳,見我重重的絆倒在地。
「哈哈哈哈。」一群淘氣的小孩帶著惡作劇成功的的一小聲跑遠。
「可惡。」低咒一聲,我掙扎著爬起來,忍住膝蓋的疼痛,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好不容易挪到走廊的盡頭,卻正好看到黑色的幻影駛過街道的拐角,消失了蹤影。
「述——」包含著慌亂和恐懼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廣場,融入精密的黑夜。
就此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