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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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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昆,你又來獻寶。」烏泰搭著兩人的肩,「怎樣,當初很帥吧?」

「這女生是誰?」蘇安宜翻了幾頁,「有她幾張照片。」

「啊,是我原來的女朋友,漂亮吧。」他撫過女生的臉龐,眼神溫柔,又大笑,「我開玩笑的,別當真。她叫簪婉絲麗,我們都叫她阿簪。記得我說過,喬現在沒有對手,但是阿簪未必會輸給他。」

蘇安宜不再多問,合上影集放回原處。烏泰分明心神不寧,加上喝多了酒,舞火球時竟失手砸在前額,灼起一片水泡。蘇安宜心中有愧,主動提出陪他去村中的診所。

烏泰擺手:「又不是小孩。」

蘇安宜抓過手電,拉他起身:「本來已經有大肚,再添一頭膿包,你想這是什麼動物?」

在診所中消過毒,兩人點著手電穿過叢林,不時傳來大小蜥蜴「唧叩唧叩」的叫聲。蘇安宜腳下打滑,烏泰拉住她手臂,嘿嘿笑道:「你膽子也太大,難道不怕,在夜晚的叢林裡,我可說不準變成什麼樣的人。」

蘇安宜大樂,也捉著他的手臂:「那你難道不怕,我會中國功夫?」

「我的中國小妹!」烏泰揉她頭髮,「謝謝你陪我過來,真是個貼心的女孩。」

「我很抱歉。」

「哦,沒關係。」烏泰吁氣,「有時甚至慶幸,她從不曾是我的女友,否則,不知會怎樣想念她。」

蘇安宜不想插嘴,令人黯然神傷的感情故事她向來不願多聽,唯恐同病相憐,心如刀割。

「那麼你呢?」烏泰問,「你為什麼一個人來這裡?應該有很多男孩子願意和你一同旅行。」

「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五年多前我和男友分手,再沒有遇到合適的人。」

「那不如留下來和我在一起。」烏泰笑,「每天游泳,吃魚和水果,吹風唱歌,多愜意。」

蘇安宜揶揄:「是啊是啊,你還能提供免費住宿,陽臺上就能看到大海。」

「哦,那不就是童話中說的,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兩個人說說笑笑,不覺已回到海灘。喬迎面走來,看到他們停下腳步。

「海獺先生來接我們了。」烏泰向安宜眨眼,「我說什麼來著,他看起來刻薄,其實並非如此。」

喬「呵」了一聲:「在我忘記之前,提醒你,明天十一點再來練習。」

「不是十點?」蘇安宜詫異。

「十一點。」

「晚飯時你明明告訴我十點的,對不對,烏泰?」

烏泰搖頭:「你們兩個商量,我不記得。」

「不需要商量,十二點怎麼樣?」喬表情嚴肅。

蘇安宜氣鼓鼓瞪他。

喬憋不住,笑了一聲:「啊,我很懶。現在已經很晚。」

「我知道!」

「回去,快回去!」喬在她小腿上輕輕踢了一腳。

蘇安宜轉身踢回,他架著她的胳膊,踢不到。

烏泰捂著額頭,大叫:「小心傷員,小心傷員!」

與此同時,梁家大宅裡,父女二人正用目光對峙。

許梁華瑛將一疊報告揉皺:「您居然找人跟蹤我的丈夫,不僅是他,豈不是連我也沒有任何隱私權?」

梁父拍拍女兒的肩:「如果你不找私家偵探調查,又怎會發現我派人跟蹤?說到底,是你對他缺乏信心。」

梁華瑛側頭,垂了眼瞼:「是我擔心太多,宗揚對我很好。」

「你所說的很好,就是不陪太太去度假,自己駕遊艇出海?」

「我最近血壓低,暈船。」

「哦,難道他只有海上可去?」梁父皺眉,「看似相敬如賓,實則貌合神離。我就是怕你太痴心,等他在外面有了別人,你還矇在鼓裡。」

「不會,知道他不在家時都是去出海,我便放心了。」梁華瑛笑得無奈,「他心裡一直有別人。」

梁父冷冷道:「不要說是沈天恩,她已經死了六年。」

「所以,是永遠爭不過的,這我當初就很清楚。但我到底比天恩幸福,能一直在宗揚身邊。」梁華瑛搖頭,「不要再查了,如果他知道,恐怕我們又要疏遠了。」

在孃家吃過晚飯,回到家中,餐廳清冷。她問管家郝姐:「吃過晚餐了?」

郝姐點頭:「先生說不用做菜,就要了一份火腿三明治。」

「家睿也沒有吃?」

「許二先生說約了朋友,晚些回來。」

「有三小姐的訊息麼?」

「好像,還沒有。」

梁華瑛親自下廚,煮好餛飩麵端到書房。許宗揚倚在窗邊的寬大靠椅中,雙目微闔。透過扶疏的灌木,看得見舊金山灣區的溫柔燈火。梁華瑛屈膝坐在丈夫身旁,將頭輕輕靠在他腿上,握了他的手:「還在擔心小妹?」

許宗揚不語。

「我知道,她一直不喜歡我。不如下次,你們兄妹三人回paloalto的老宅。你不是說,安宜每次回來,都會住在那裡麼?」

「不,她是不想見我。」許宗揚說,「我要見她,只能看時尚雜誌。」

「家睿不是說,會帶她回加州?」

「他沒食言。」許宗揚起身,看見餛飩麵,說,「謝謝,你也跑了一天,早點休息。我還要等等家睿。」

梁華瑛點頭,在他臉頰輕吻:「晚安。」

緩緩合上木門,她倚在牆邊,片刻失神。初識許宗揚,他便是如此淡泊寧靜。那時她們剛剛參加了大學的新生輔導,捧著材料穿過草坪,沈天恩忽然眼睛一亮,吹聲口哨,跑過去和他兄弟般勾肩搭背,他也不惱,牽了手,和她抵著額頭。在西班牙式的迴廊中,陽光棲息在他右肩,明明暗暗之間,笑容和煦。

這畫面一直在梁華瑛心頭駐足。即使數年後,父親攜她走在教堂紅毯上,許宗揚站在彼端,俊逸儒雅,她卻彷彿在他眼中看見沈天恩的倒影。她歡笑著跑來,他眼神柔和溫暖。

而此時他心中在意的,或許只有家睿和安宜這一對骨肉同胞。日前許宗揚看到登了安宜照片的報紙,狠狠摜在桌上,他極少發怒,郝姐嚇了一跳,連日都不敢大聲說話。

而他對自己,向來溫文有禮,尊重有加,卻少了應有的親暱。梁華瑛知道最近自己心緒不佳,才想了調查丈夫這樣的下策,怕是憂鬱症的先兆。她撫著小腹,希望有了這層聯絡,二人之間可以多一些溫情。

「所以我說呢,女人都是太天真,以為做些自我犧牲,就可以改變男人的想法。」酒吧裡,濃妝的女子已經有了七分醉意,倚著許家睿絮絮不停。

「抱歉,我不知道如何評論。因為我對男女之間的感情問題沒有研究。」許家睿指指身後,「要失陪了,我的伴侶來了。」

女子回頭,又看家睿,瞪大雙眼。

許家睿伸開雙臂:「welcometothebayarea!no,no,no,welcometothegayarea!」

她扯過皮包,整理頭髮,勉強笑笑:「多謝你請我喝酒。」

許家睿哈哈大笑,拍拍身邊座位:「我的真愛,快坐。」又招呼店員,「再來一杯龍舌蘭,不要檸檬不要鹽。」

「看來我來得不巧。」

「沒關係,我魅力大得很,不差這一個半個。」許家睿勾他肩膀,「我現在呢,心裡就只有你。」

「許老二,說正事。」沈天望拍開他手臂,「每次你一嬉皮笑臉,就是有難題。」

「你也聽到了,剛才有人說,女人都是太天真。依我說呢,是比較傻。」許家睿轉著酒杯,「明知道人家都訂婚了,未婚妻清純漂亮,她算什麼,一天到晚在雜誌上衣不遮體的,偏要去酒會上丟人。」

「我出來和你喝酒,因為我們是朋友。現在你不是許家的人,我也不是沈家的人,所以,有些事情就不必提了。」

「沈老二,你個老狐狸。」許家睿抓他脖領,「你算好她會來的。」

「是。你也早知道我的打算,但還是帶她來了。」沈天望說,「既然都明白,這酒也別喝了。我要回去了。」

「回去陪未婚妻?那個女人你趁早別要,心眼太小,當著你的面,問安宜和別人親吻的感受。」許家睿嗤之以鼻,「富家千金有的是,你要麼選個賢淑的,要麼選個遲鈍的,怎麼也要我大嫂那樣的肚量。這一點,大哥遠比你有眼光。」

沈天望面色一黑:「你是不是想另一條腿也瘸掉?」

「你們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威脅我的話說的都一樣。」許家睿大笑,「不想知道你的青梅竹馬後來怎樣?她可是被個油頭粉面的小子帶走了。」

「後來,後來就是你帶她回家了。」

「就知道,你看到我跟出去了。可惜那個傻姑娘,還對你心存幻想。」許家睿嘆氣,「這次她是傷透心了,希望不要作傻事才好。」

「她是你妹妹,吃不了虧。」

「那是在我眼皮底下,但現在,我在這兒和你喝酒,誰知道她去了哪裡?」

沈天望將龍舌蘭一飲而盡:「你知道,我和安宜不可能的。」

「那我也不作自我犧牲,來改變你這個男人了。」許家睿摸著那條好腿,「我不是女人,沒那麼傻。拜託你趕緊結婚,讓傻丫頭斷了念想,也不至於去冒險。」

「她……不是回了紐約?」

「香港。我只查到她去了香港。雖然我訊息靈通,但還不是國際刑警。」

「也可能是去購物,年終傾銷。」

「我也這麼想,大哥為了收買她,讓我轉交一張信用卡副卡。我開始想,她也真為大哥省錢,想要購物散心,還挑免稅的地方。但是……」許家睿右手一轉,食指和中指間夾了一張卡片,「她把這個扔到老宅的垃圾桶裡了,真是大手大腳。不過,她倒是帶走了一堆破爛剪報,都是六年前捕風捉影的事情。你說,她會去哪裡?」

「你既然猜到,為什麼不去追?」

「我沒帶護照,等飛回紐約取了來,她已經被土著抓去作老婆了。」許家睿聳肩,「這樣挺好。你看雜誌,就知道她喜歡穿樹葉裙。」

沈天望狠狠瞪他:「你說過,會好好照顧安宜。」

「你肯定還說過,會一輩子愛她。」許家睿舉手,「就知道你們小孩子談戀愛,什麼山盟海誓都講。」他拍拍沈天望,「這是傻丫頭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你真的不想去幫她?」

沈天望抬頭:「你以為,我沒有去過素查島麼?但毫無意義,當初帶領他們潛水的那個人,之後就精神失常了。」

「哦,你不會說,那是被我大哥花錢買通了吧。」

「那她的演技,也太高明瞭。我見過她,簪婉絲麗,盛開的朱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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