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宜搶上前,扶扶住車把,推他肩膀:「不用你管。」
「好。」喬拔下鑰匙,「你可以走了。」
蘇安宜扯下頭盔砸過去:「走就走!」
暴雨如注,轉瞬她就被淋得透溼,隔著水幕,天地一片茫然,根本辨不清方向。風雨聲,浪濤聲,交織一片。她不敢貿然前行,唯恐一不留神掉到山崖下面。
遠處有兩道光束緩緩移動。烏泰從皮卡上跳下,攬著她的肩,將她推到駕駛室裡,語氣不無責怪:「我的傻妹妹,怎麼自己就跑出來?要不是我把車修好,你會被大雨衝到海里去。」
蘇安宜渾身冷透,只是打哆嗦。
汽車在半路無法掉頭,只能繼續前行,不久便追上喬。
烏泰大叫:「我的摩托呢?」
喬指指身後:「埋在泥裡了。」
「那是新的!」
喬跳上車:「與我無關。」
「算了算了。」烏泰擺手,「明天再來搬吧。你們兩個臭脾氣,我誰都惹不起。」
蘇安宜捧喝著熱茶暖身,烏泰用當地話問了什麼,喬應了兩句,換過衣服,扯了席子倒頭就睡。
「我有些後悔當初沒有攔住你,」烏泰撓頭,「現在看來,你並非只想憑弔好友那麼簡單。」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求證什麼,只是不想活得渾渾噩噩。」蘇安宜說,「我已經過了幾年醉生夢死的日子,但這些都不管用,我麻痺不了自己。我不能失去他。」
「誰?」
「我的前男友,我們分手五年多。」
烏泰睜圓眼睛:「我好像聽過這故事。」
「沒錯,在我們從診所回來的路上。」
「為什麼不爭取?你是這麼漂亮可愛的姑娘。」烏泰攬過蘇安宜的肩膀。
「他,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夫了。」蘇安宜喃喃,將兩家兒女間的淵源說了大概,「如果我現在不嘗試挽回,可能這一生都不在有機會。但我已經走投無路,也哭喊著求過他,也做過傻事刺激他,全是徒勞。當一個人心裡不在有你,那些幼稚的舉動,別人看起來不過是跳樑小醜。」
「是flora的弟弟啊……」烏泰陷入沉思,「我肯定見過他。那時我一直陪著阿簪,天望來找過她。事故之後不久,他就來到素查島,那時青葉丸還在原處,沒有被海流帶到峭壁邊緣,所以他去潛了兩次,但都沒什麼發現。」
蘇安宜訝然:「他都沒有和我說過。」
烏泰嘆氣:「至少,天望對你也沒有輕言放棄。」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他到底還是放棄了……」她心中悽惻,「難道,真的是大哥……他說的話漏洞百出,後來索性不再解釋。」
喬忽然粗聲打斷二人:「你們兩個一直說不停,讓人怎麼睡覺?」
蘇安宜「哼」了一聲。
「我不會帶缺乏睡眠的人進到沉船裡。」
蘇安宜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撲上去搖他肩膀:「你肯帶我去了?真的?明天就去?」
喬被她晃得不耐煩:「要看情況,正午前後,那一帶海面最平靜。」
「太好了,謝謝你啊!」她大喜過望,撲上去在喬臉頰親了一下。
喬揮手將安宜推開,轉身向內。
蘇安宜輕笑:「他真是執拗的人。」
「wow,他也是這樣說你。」烏泰笑,「剛剛喬說,你太好勝,帶你去等於去送死。即使是他,十次也有八次到不了青葉丸上。」
「那就是說,還有成功的機會?」
「他說餘下兩次,是沒有打算活著回來。」
「這樣麼……」蘇安宜低頭,「回不回來,我也不在乎。」
「就知道你這樣傻。喬說,你剛才來的時候灰頭土臉,他就知道,你太較真,不達目的誓不干休。」
蘇安宜點頭:「他不帶我去,我遊也游過去。」
「放心,我瞭解喬,他不肯輕易應承你,」烏泰拍拍她的頭,「但是,一旦他肯和你去,就會竭盡全力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