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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聽說愛情回來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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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想見不敢見的傷痛

有一種愛還埋藏在我心中

我只能把你放在我的心中

by林憶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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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洛辦好赴美續簽,帶馮蕭回家鄉探望父母。何爸何媽一年多不見女兒,在車站相逢後笑逐言開,說了幾句話,何媽的眼圈就紅了。何洛不禁唏噓,回到家,趁父母忙碌著找拖鞋時,對馮蕭說:“爸媽真是老了,好象一忽就多了好多白頭髮,小時侯我總覺得爸爸特別高大魁梧,現在……”她低頭嘆息。

馮蕭握著她的手輕聲寬慰:“沒關係,過兩年我們工作了,就接你爸媽過去,好不好?”

何媽耳朵倒是好使,立刻回身表態:“我去了就是啞巴聾子啊。你文彬叔,就是你爸爸的堂弟,他們一家不是移民了麼?你三奶奶去了美國,後來叫著無聊,呆了半年還是回上海去了。要不是後來過去看天緯這個長孫,恐怕那半年都熬不住。”

何爸笑:“你媽口口聲聲說不能去美國當保姆,帶一個小孩子會累得蛻皮。結果剛才看到人家抱著小孩接站,衝過去稀罕得不行。”

何媽說:“誒,剛才那個小孩兒真好玩兒,你伸手指給他,他就過來抓,小手胖乎乎的,又白又嫩。我這個小老太太就是命賤,真給我個外孫,肯定作牛作馬了。”

何洛晃著母親肩膀,拖長了嗓音喊了一聲“媽”,半是嗔怪半是赧然。

何爸說:“你媽聽說女兒要回來,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收拾客房。洛洛不在家,裡面全是她大學畢業拿回來的破爛,我們又不敢亂扔,現在還堆著兩三個紙箱子,馮蕭你先將就住吧。”

何洛說:“沒扔最好,李雲微的表弟大三了,一心要出國,向我要當年申請的材料呢,正好把那一大袋子送她。”

馮蕭和何爸將行李拿到客房,何媽拉著女兒回自己房間,看她開啟箱子,一件件整理,感嘆到:“我剛才看到人家的小孩兒,就想,洛洛前兩天也就這麼一點點,怎麼現在就忽然變成大姑娘了,再過兩年,我也有個這樣的外孫了。”

“媽!”何洛撅嘴,瞟了母親一眼,“我還上學呢,再說了,我們都還小,還不穩定。”

“洛洛,媽問你……”何媽欲言又止,頓了頓,道“我和你爸都不是老封建,也知道很多學生在國外很辛苦,大家彼此生活上有個照應是好事。但是,你可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啊。如果不打算要孩子,那麼……”

“你說到哪兒去了。”何洛蹙眉,“我現在還是和舒歌一起租房,媽,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田馨結婚了,是不是?”何媽問,“真沒想到,你們這些同學裡,她最象個孩子。”

“她老公很照顧她的。”何洛笑,“你看,事情就這樣。如果女孩子自己軟弱一點,自然有人來保護你,反而容易找到堅強的後盾。”

“是啊,我和你爸最擔心的,就是你一直逞強。不過現在放心多了,我看馮蕭這孩子說話辦事也挺大方的。”

“是啊。他想問題還是很周到的,基本不用我動什麼腦筋。”何洛微笑,“和他在一起之後,日子倒是輕鬆很多。”

“這樣就挺好的。”

“恩,挺好。”

“有結婚打算嗎?”何媽吃過晚飯,又問。

何洛站在廚房裡和母親一同洗碗,一把筷子在手中顛來倒去。“暫時沒有。”她搖頭,“真要結婚,肯定先向你和爸爸請示。”

“你爸正在考察呢。”何媽笑,點點客廳。何爸沏了一壺茶,正拉著馮蕭一同看新聞聯播,天南地北地閒聊。

“我真同情他。”何洛苦笑搖頭,“我爸從商這麼多年,還保留著大學講師滔滔不絕的激情。”

“讓你爸多觀察觀察,不也是為你好呀。”何媽說,“你們這些孩子,有時候看人看事不長遠。”

何洛瞟一眼客廳,“馮蕭的導師下半年起要跳槽去美東一個實驗室,可能順便要帶他去那邊做實習生。我頂多看這麼遠,再以後的生活,變數太多。”

“瞧你說的,我們的生活好象一成不變似的。其實我們這一代,不比你們動盪?”何媽說,“我和你爸一起下鄉,他考了大學,畢業後本來可以留在北京的,因為我進不去,他就回來了;後來你爸自己去做生意,前兩筆陪的一塌糊塗,每個月都跑俄羅斯,偶爾回來一趟,還總和關係戶喝酒,半夜醉醺醺回來亂吐。我一個人拖著你,還照顧這個家。當時,真以為挺不過來了。”

“你又憶苦思甜了。”

“我是說,彼此要為對方考慮。你們這一代孩子,太自我為中心了。”

何洛失笑,“你和爸爸不也一再叮囑我,千萬不要把別人當成自己的生活重心,否則很容易失落麼。”

何媽啞然,“此一時,彼一時。”她想了想說,“我們不希望你過得辛苦。其實,當初你外公外婆,對你爸爸也沒少抱怨。”

何洛低頭,“我知道了。”

何爸喜滋滋對何媽說:“馮蕭這孩子不錯,懂事,也比較有見地。”

何媽嘆氣:“我也挺喜歡這孩子。但我,總覺得洛洛心不在焉呢。還是她大了,喜怒哀樂也不掛在臉上了?”

何爸笑,“前些年她哭哭笑笑的時候你擔心,現在沉靜了,你又擔心。你到底想咱們洛洛怎麼樣,啊?”

“想她開開心心的。”

馮蕭十二月底就要返回北京,和家人一起迎接新年。臨行前一日,何洛一家三口陪他去冰雪大世界看了冰燈雪雕,還買了木耳榛蘑一類的特產讓他帶回去。回到家裡,何媽沏了熱茶給大家暖手。何爸來了興致,非要馮蕭陪他下象棋。第一局何爸旗開得勝,接下來連輸兩局,第四局分外仔細,拈著棋子遲遲不決。

何洛笑:“爸,我和你們都下過,馮蕭的棋力比你好很多,第一局輸掉,多半也是緊張。”

“女生外嚮。”何媽扯扯女兒,小聲道,“給你爸留點面子啊。”

馮蕭說:“何洛的棋下得也不錯,經常和我打賭,誰輸了誰洗碗。”

“那一定多數是她洗。”何媽笑,“我知道洛洛,讓她作飯可以,最厭煩洗碗了。”

馮蕭笑著看何洛,“可別說我告狀。有時她連輸兩盤,就找藉口,說,誒,天色這麼晚,我要走啦,然後拎包就跑,剩下一堆碗筷。”

何洛“哼”一聲,“還說,第二天我再去找你,家裡還是一摞子碗筷!”

“那不是你頭天積攢的?”馮蕭揶揄,“跑掉就能賴帳?”

一室茶香,其樂融融。

何媽去接電話,轉身喊女兒來聽。

“家裡很熱鬧,聚會麼?”章遠聲音低啞。

“沒有,我爸……他們在下棋呢。”聽見他甕甕的鼻音,何洛很想問一句,感冒了麼,還是太忙,沒有休息好。嘴唇輕輕開合,問詢的話語在舌尖打了個轉兒又吞回去,只剩下幾個毫無疑義的音節,像是不耐煩時“唔唔嗯嗯啊氨的應答。

“噢,我也沒什麼事情……你什麼時候回北京?”

“1月12日吧。”

“能不能,抽空吃頓飯?”

“恐怕不成。13日一早的飛機回美國。”

“這麼緊?那出來一下吧,一兩個小時。”

何洛咬緊下唇,忍不住回頭望一眼客廳。何爸孩子一樣,拽著馮蕭又開了一局,何媽支著,喊著“跳馬,跳氨。何爸懊惱,“觀棋不語真君子。”

“我不是君子,我是你家姑娘的媽!”

馮蕭攤開雙手,衝何洛無奈地聳聳肩。

何洛淺淺笑回,低下頭,劉海擋在面前,索性垂了眼簾。“他家裡可能也有安排,我走不開。”

結束通話電話,章遠埋頭,十指穿過頭髮,掌根壓在太陽穴上用力地按了幾下。在何洛踢踢踏踏的腳步行近之前,一家人的說笑先鑽入他的耳朵。他覺得自己像撈月亮的猴子,因為她照亮了黑夜,便去捕捉,落得滿手支離破碎的影像。她依舊在天邊,笑容清冷。

最近公司事務繁忙,外部市場競爭激烈,負責技術的副總偏偏在此時跳槽,拉走不少老客戶。總公司將副總的行政職能暫時分劃給章遠和另一位專案經理,提議他們拓展服務領域,但一時又找不到理想的新晉技術人員,只有和別家公司合作。各個組長推三阻四,又不公開反對總公司的決定,章遠面對好高鶩遠的上級,唉聲嘆氣的同事,隔岸觀火的局外人,頗有心力交瘁的感覺。

此時專注地想一個人,也是奢侈。捉不住,便放手吧。

章遠原組開發人員暫時交由馬德興帶領,他撓頭,“這次簡直是純通訊裝置支援,和我們相差太遠,只能被合作方吃死,估計我們從別人牙縫裡也摳不出什麼肉渣來。”

“總比被自己人吃死好。”章遠低聲道。

馬德興明白他在說什麼。風傳天達上層意見不和,爭權諸方拿新興的軟體公司做擂臺,無端大家都成了權利鬥爭的旋渦中心,被動接令,上訴無門。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二人異口同聲。

章遠感慨,“前提是要我們死不了。”

拿到年終分紅,加上前兩期的專案款,他一次性付清房貸,便開始尋下家賣房。河洛嘉苑一帶樓盤價位扶搖直上,市價已經達到七千三。馬德興說:“章遠這次真是成功的投資啊,轉手就掙了十萬。我就說,買個遠點的房,外加一輛好車。”

章遠笑,“也是無心插柳。”電話接進來,有一對兒中年夫妻通過代理找上來,要求隔日去看房。

他摸出門鑰匙,思忖片刻,“下週吧。哦,不,還是趕早好了。恩?今天,那也好……”

康滿星見章遠要出門,忙喊住他:“章老大,你早退!”

“當我請假吧,我剛才和上頭打過招呼了。”

“不是,你走了,我們那邊搞不定。你也知道,客戶總打電話過來,問新插板舊插槽的,我也不懂啊。”康滿星埋怨,“還不都是老大你惹禍上身,我早就說,維護,尤其是和硬體相關這部分,我們一點都不該管,給售後服務,或者是裝置部麼!”

“那你說哪部分我們來做?”章遠抿嘴,語氣強硬,“現在競爭這麼激烈,能多做點是好事,左也推掉,右也推掉,過兩天清閒了,也就是我們大家走路的時候了。”

“老大,你危言聳聽。”

“多學點總沒壞處,我也不是沒有原則地接活。”章遠欲言又止,看見康滿星強作笑顏,嘆口氣,“對不起,我剛才態度不好。但是,遇到逆境,規避是上策,變逆境為順境,才是上上策。我去去就回,有事電話聯絡。”

“明白了。”康滿星點頭,“老大你先忙去吧。”

馬德興幸災樂禍,“喂,捱罵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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