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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齒仙女的魔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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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遠在裡面是個男配,主要講兩個青梅竹馬的孩子的故事,很溫馨哦。

(章遠在裡面是女主角暗戀的物件哦)

chapter1

“primitivepeoplesbelievedthathair,nailclippings,andlostteeth

remainedmagicallylinkedtotheowner……”

悠悠讀著英語輔導報上的短文,一句句翻譯著:“遠古時期的人們認為毛髮、剪下的指甲和脫落的牙齒即使離開了人的身體,仍與其主人保持著神秘的聯絡。正如任何一個伏都教大師都會告訴你的,假如你想置某人於死地,根本用不著去碰他,只需用腳踩碎那人脫落的一顆臼齒就夠了,剩下的事就交給‘無邊的法力’去辦。這就是為什麼全世界各個民族都習慣於把身體上脫落的東西藏起來,以免落入惡人之手。”

忽然之間,就想起很多年前,鄰家大哥哥講起的牙齒仙女的故事。

他說:“晚上睡覺前,把掉下來的牙齒放在枕頭下面,等你睡著了,牙齒仙女就會把它帶走,並且實現你的一個願望。”

“任何願望麼?”那時候悠悠5歲,還是相信故事的年紀。

“是的,任何願望……”

chapter2

某一次交換心事的談話中,悠悠終於沒有忍住,說迄今為止,已經暗戀一個男生十三年。

“天!”姐妹們大叫,“那豈不是從幼兒園開始?你還真是早熟。”的3cef96dcc9b8

女生們軟磨硬泡,要悠悠說那是怎樣的男孩子。

“他……很陽光。”悠悠坐在樹蔭下,露在深藍校服裙外的小腿,感覺到暮春的暖意,“笑起來,就像今天的天氣。個子高高的,走路的時候背很直,但是和女生說話的時候會微微彎下腰來,是個很體貼的人。”

開啟話匣子,她就停不了:“有一點驕傲,那是因為他聰明,成績很好。但不是書呆子,幽默風趣,籃球打得很好。”

“嗯……十三年,那也是青梅竹馬了……聽你的形容……”好友眼睛轉轉,“哈,是趙文正吧!”

“他?”悠悠豎起三個手指在額頭邊上,“黑線!那我不如去跳樓。”的4b04a686b0

“他……有什麼不好麼?”眾人七嘴八舌,“更何況,你們從小就是鄰居,從幼兒園到高中都在一起的。”

一直在一起,有的人就是緣分天訂,有的人就是陰魂不散。

悠悠忍不住說:“他爸爸是牙醫,兩歲半開始教他刷牙。小鬼受不了牙膏的薄荷味,把牙刷扔到他爸爸身上,於是一大早就被打手板……然後全大院打鳴的公雞都可以下崗了。”

“他上幼兒園時臉很圓,被阿姨叫去扮演小熊拔牙,每天都穿一件棕色毛衣,塗著紅臉蛋,我家裡還有照片呢。”

文正從體育館出來,夾著籃球向水龍頭走去,同班女生眨著眼睛揶揄:“嘻嘻,沒想到帥哥還有這樣的過往啊。小熊拔牙……”

他抿嘴,濃眉擰在一處。揚手,籃球打倒悠悠肩頭。

“喂,會痛的!”

“許悠悠同學,”文正拽拽她的馬尾,“我沒有講過你的糗事吧!”

“我,我有什麼?!”悠悠繼續嘴硬,其實並沒有忘記的。文正被打手板的時候,她都吮著棒棒糖,在睡前纏著媽媽再沏一杯果珍,她吐字還不清,更不知道字典裡還有一個詞,叫做“幸災樂禍”。漸漸滿嘴蛀了好幾顆牙,剩下可憐的小黑豆樣的牙根,一笑起來,顯得兩顆門牙分外雪白齊整。

是文正,先學會了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幼兒園的阿姨們歡天喜地把文正裝扮起來。悠悠那時候不知道什麼是演技派,什麼是偶像派,但也覺得文正演到牙痛時分明在乾嚎,絲毫沒有捱打的時候哭得情真意切。

偏偏趙文正無比得意,穿著棕色外套,頭頂小熊面具,晃過來,一邊指著悠悠的門牙,一邊舉手說:“老師,讓悠悠演小白兔吧。”他還拍著手,跳著唱“小白兔,白又白,兩隻耳朵豎起來”。

小白兔是可愛的,但是和自己的板牙聯絡在一起,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悠悠雖然小,也隱約分得清誇讚和嘲笑。

果真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更讓悠悠抬不起頭的,是媽媽說了幾次,要帶她去趙叔叔的私人診所看牙。悠悠抱緊桌腿,抵死不從。

“不去就不去吧。”奶奶說,“反正悠悠還小,會長新牙的。”

“媽,上次趙大哥也說了,健康的乳牙才能保持正常的咀嚼,有利於頜骨的生長發育和恆牙正常的替換。”母親解釋。

年過六旬的奶奶顯然聽不明白,悠悠也不懂,只是睜大雙眼,力求滿臉天真無辜的表情,一雙手卻從桌腿轉移到奶奶的衣襟。她顯然明白,在母親的大力拉扯下,誰更能給自己強有力的保護。

一切抵抗都是徒勞的。

媽媽在家裡的地位,悠悠好久以後才從歷史課本上學到了兩個合適的詞來形容,獨裁,專政。並且她有一切政客的狡詐。

某天悠悠被自己的媽媽拐帶了,她打著買積木的旗號,卻沒有說出了商店的大門就直奔牙科診所。悠悠奮力掙扎,牙關緊咬,忽然嘴裡感覺怪異,舌頭一卷,一顆門牙搖搖晃晃,用無可奈何的留戀姿態告別了牙床。悠悠吐到手心,想著自己以後嘴裡只有一顆門牙煢煢孑立,悲從中來,號啕大哭。

越來越覺得,自己真的是全天下最不幸福的小孩。

她甩開媽媽一路跑回家,攥著小小的一顆牙齒站在院子裡,午後的太陽很大,明晃晃刺得眼睛疼,嘴一扁,眼眶一紅,更加向兔子的形象靠攏了幾分。

記得媽媽說過,掉下來的牙齒,上牙要扔到水坑裡,下牙要扔到房簷上。悠悠抬頭,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大力氣。文正說:“我幫你,我幫你。”伸手來搶。她不給。

兩個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小孩在院子中央爭奪不休,直到鄰居的大哥哥一手一個,揪著領子將他們分開。

那天為了安慰悠悠,大哥哥給她講了一個故事。“你知道有牙齒仙女麼?”他說,“只要把掉下來的牙齒放在枕頭下面,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會有一位漂亮的仙女把它收走,然後放上一份小禮物。”

“那我以前掉牙的時候,她怎麼沒有來過?”悠悠搖頭。

“因為你把牙齒丟掉了呀。”

“那……大哥哥你都換到什麼禮物了?”

大哥哥摸摸悠悠的頭:“牙齒仙女很忙,而且,那時候她還沒有到中國來呢。”

“她是外國人?”

“對。”

“那她也不認識我,怎麼辦?”悠悠想了想,拉過大哥哥的手,鄭重其事地把自己的牙齒放在他的手心,“你幫我換一份禮物吧。”

談起懵懂心事,悠悠再次提起這件事。姐妹們忍不住大笑,說:“這位大哥哥真慘,你滿嘴那麼多牙。他還不如扮聖誕老人,一年只需要送一次禮物。”又笑:“悠悠你鬼心眼真多,那麼小就知道沒有什麼仙女,直接就把燙手的山芋扔回去了。”

才不是。悠悠撇撇嘴。“那是因為我從小就那麼信任他。”她想。自己小小的潔白的牙齒,交託在他手上,身體脫落的一部分,存在於他溫暖的掌心,似乎從此後便有了某種更親密的聯絡。

chapter3

十二年前,悠悠和大哥哥並肩坐在大院的露天樓梯上,纏著他講故事。仲夏夜的風暖暖地拂過面頰,她眯著眼睛趴在大哥哥的膝蓋上,一不小心就睡過去了。

八年前,老房子拆遷,鄰居們散落到城市的各個角落。悠悠很慶幸,自己的數學競賽輔導班就設在大哥哥的中學裡,有他的幫忙,什麼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四年前,悠悠去文正爸爸的診所看牙,偶遇軍訓歸來的大哥哥,他曬得很黑,眼睛更加明亮。悠悠只覺得班上所有的男孩子加到一起,都沒有大哥哥好看。那天她在日記裡,第一次用他的名字取代了“大哥哥”的稱謂。

大哥哥在畢業的時候去了北京工作,悠悠也如願拿到來自北京的錄取通知書,那一天恰好大哥哥回來母校向老師們辭行,悠悠要來了他的聯絡方式,高舉著在花壇邊轉了一個圈,險些踩到身後文正的腳。

“你來。”文正扯著她的衣袖,一路跑到學校陳列室的光榮榜前,上面有歷屆成績優異的畢業生的相片。他指著四年前的一組,第二排左手邊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子,笑容清澈溫暖。“這就是大哥哥的女朋友。”他說,“我以前在爸爸的牙科診所見過,有六七年了吧。”

那天晚上悠悠一口氣吃了三條烤魷魚,十五支羊肉串,牙床立竿見影的腫起來。並不是簡單的上火,趙叔叔檢查後說,是因為開始長智齒了,但是悠悠的口腔空間小,容不下這個多餘的訪客,所以它要反反覆覆地磨破牙齦才能冒出尖來,過程漫長痛苦,又容易引發各種炎症,不如切開牙齦直接拔掉。

當時悠悠的頭搖得好像撥浪鼓,心裡酸澀無奈,好像所有的失落悲哀都彙集在口腔中這一點上,時刻痛著,心便會輕鬆一些,眼眶的潮溼也變得名正言順。

在去北京的火車上,悠悠的智齒隱隱作痛。趙文正坐在她對面,掏出一包泡椒鳳爪,晃到她眼前:“要麼?”

她別過頭去,託著腮,看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樹林,悄悄吞了一口口水。“真的不要?”她聽見文正撕開包裝袋的聲音,鮮辣的香氣在鼻子尖前面打了個轉,挑逗嗅覺細胞。

“你要化悲痛為食量。”吃都堵不住文正的嘴,“大哥哥,他真的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我知道,用不著你多嘴,可不可以集中注意力好好吃你的東西,不用看都知道又是一嘴巴油了。悠悠很想這樣喊回去,但是心口鈍鈍地,應和著口腔後部傳來的痛感,瞬間便沒有了力氣。

當文正告訴悠悠,大哥哥有了女朋友的時候,她感到莫名惶恐。忽然很想問問他,當年的那顆小牙齒,你把它放在了哪裡?

chapter4

悠悠常想,如果那時候不搬家就好了。但這個想法若是讓文正知道,肯定會嘲笑她,在大哥哥眼裡,她一直就是個黃毛丫頭,就算大家在一個院子裡,待到大哥哥的女朋友閃亮登場時,她不過是還混在小學裡梳著羊角辮的祖國的花朵,搞不好嘴裡還缺著幾顆牙。

趙文正,真是許悠悠十八年來的夢魘,揮之不去。

她清楚記得大哥哥微笑著蹲在她面前,他知道很多悠悠沒聽過的故事:“所以,漂亮的牙齒,仙女才會收集,要好好刷牙,好不好?”

文正說:“悠悠的牙齒都是黑的,仙女才不會要呢!”

悠悠忍不住又大哭起來,太委屈太冤枉,這顆門牙絕對和你嘴裡任何一顆一樣白。

章遠說:“悠悠別哭了,我帶你去捉小蝌蚪,看它們怎麼變成青蛙,好不好?”

他總知道在什麼地方找到新奇的玩意。

悠悠想用牙齒換一隻小青蛙,大哥哥便騎車帶她去江邊。文正吵著也要去,於是和悠悠一前一後坐在老式的二八腳踏車上。還記得大哥哥那時候常穿夏天的學生制服,白色的襯衫很乾淨,每次悠悠環住他的腰之前,都會先在自己的身上蹭蹭手。紅色的夕陽從江橋另一側墜下,微風搖碎碧波上的錦霞。很煞風景的是,還有文正那個鼻涕蟲。悠悠學習photoshop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用橡皮擦,把回憶畫面中的小鬼頭去掉。

在江邊的草蕩捉了十來只小蝌蚪,裝在透明的罐頭瓶子裡,回到家就被文正統統霸佔。

悠悠很是哭了一通,直到過了些日子,蝌蚪統統變成癩蛤蟆,這才消氣。

大哥哥在省市各級數學競賽中摘金奪銀,是整個大院的驕傲,每一戶老鄰居說起他,都像誇獎自己的孩子。他凡事都向大哥哥看齊,很羨慕他站在領獎臺上的風光。大哥哥教文正下象棋,總是誇他聰明,一點就透。在旁邊觀戰的悠悠很不服氣,指著並排的紅馬黑象說:“踩,踩,用大象踩他的馬。”

文正便打她的手,說:“喂,爪子挪開。那是動物棋,這是象棋!你懂不懂?”

悠悠不想懂那麼多,只希望什麼時候牙齒掉了,可以改天從大哥哥那裡換一個新故事。

文正在初中時學會了一句成語,送給悠悠,胸無大志。

chapter5

雖然在同一個城市裡,但從學校坐公車到大哥哥工作的地方,需要兩個小時。

加在北京的同學帶著悠悠去後海,秋風漸起,滿池荷花凋敝,只剩蓮蓬,孑立風中。殘陽下好不淒涼。悠悠站在銀錠橋邊,聽說早年這裡是可以望見西山的。而現在鱗次櫛比的高樓,阻斷了眺望的視線。

打電話告訴大哥哥,自己已經到北京了,邀請他什麼時候路過學校,過來看看。

他在聽筒那邊溫和地笑:“好啊,改天請你和文正兩個小嘎豆兒吃飯,北京烤鴨,如何?。”

雖然兩個人的距離從一千二百公里,縮短到一百二十分鐘的車程,但永遠都追不上光陰。在他眼中,自己永遠是長不大的小孩子吧。

悠悠在ktv裡唱《勇氣》,一遍又一遍。

文正說:“我不喜歡這首歌的mtv,真不知道導演怎麼想的,這不是教唆第三者插足麼?”還瞪著她看。

悠悠撇嘴:“我又不喜歡有婦之夫。”

“你可以崇拜一個人,但他始終當你小孩子的。”

悠悠很想去燙個捲髮。她拿著起一本時尚雜誌,指著一個模特,問文正:“這個髮型好不好看?”

“好看……”文正飛快地回答,然後噤聲,做出“個p”的口型。“像沒梳過頭。”他評論。

“老土!”

“會顯得人很老。”文正惡言相向,“一下變得像個阿姨。”他本能地跳開,躲避悠悠的鐵拳。

她卻美滋滋地笑:“誰像你啊,長不大的小嘎豆。”

“不許去!”文正呵斥,“要不然寒假你爸媽看到,肯定說我沒有照看好你。”

誰照看誰啊?悠悠翻白眼,明明是來北京前,兩家母親在站臺上淚眼婆娑,激動之餘頭腦發熱,讓從小打到大的兩個孩子彼此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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