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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前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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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今夏》中的滿心】

恍如前世

====定向越野====

何洛和沈列兩人的起跑點在同一方向,從檢錄處出來,沈列遞給何洛一塊巧克力,「一個小時呢,充分補充熱量。」

有女生笑著問:「沈列,三天不見,學會向女生獻殷勤了?」

「我原來就會,只不過某些人不問問自己,是不是女生。」沈列嘿嘿地笑。

怎麼不是女生?還是個美女。何洛心想。高挑苗條的女孩兒,瘦削的肩線,骨瓷一樣細膩的皮膚,象牙白。嚴肅時冰涼傲然,笑起來嘴角微微偏向一側,三分俏皮三分譏嘲。像高山積雪融下的泉水,沁涼,讓人精神一凜。女孩說:「你個瀋陽列車,我懶得和你計較!咱們賽場上見真章。」

「啊呀,我怕了大姐你還不行?你看,我都沒敢和你領一樣的地圖。」沈列遞上男子b組的場地圖。

「得了吧得了吧,當著美女的面,我就不打擊你了。」她轉身問何洛,「你是沈列一個系的?我叫蔡滿心,是他高中同學。」

「你好。我們一個班的,我叫何洛。」

「你就是何洛?!」笑中頗有深意,「今天的頭號強勁對手就是你啊。」

「我?我第一次參加這種比賽,能找到北就不錯了。」

「沈列可不是這麼說,把你誇得天上地下的。」

「你說我什麼了?」蔡滿心走後,何洛問。

「她總誇口,說經管學院女生多,這次的女子組冠軍誓在必得。」沈列撇嘴,「我總不能說咱們系女生少,朝中無人啊,就把你說成一代俠女了,你可要爭氣啊。」

「我壓力真大。」何洛笑,「你說她經管的?我想問問她考研究生的問題。」

「咱們學院不好麼?你還打算學經濟?」

「不,我想幫章遠問問。」何洛說,「他們學校保研的名額非常少,我希望他能考到咱們這邊。相關專業我都會去問,金融、經濟、應用數學,或者計算機。」

「現在開始準備,太早點了吧?」

「還有三年而已,越早下手,勝算越大。」何洛微笑,「我和你說過吧,有些事情輸得起,同樣,有些事情,我們可輸不起。」

發令槍響。

何洛沒有著急和大隊人馬搶跑,她拿著地圖,慢慢跑出起跑區,在視野開闊處極目四望,迅速推算比賽的最佳路線,然後才好整以暇地向著選定的方向出發。一轉頭,蔡滿心採用的也是同樣戰略。

磨刀不誤砍柴工,二人相視一笑。

周欣顏最倒霉,剛出起跑區,一揚臂,「我要翻過這座大山。」攀上起伏的土坡,衝下來時不小心踩到一個廢棄的樹坑裡,立時痛得齜牙咧嘴,走不動路。班上同學七手八腳把她扶到路邊,江至堯笑:「你旁邊的選手肯定特別奇怪,怎麼跑了兩步,這個女生一下子矮了半截,土行孫遁地麼?仔細一看,嚯,原來是掉到坑裡了。」

「你再笑,挖坑埋了你!」無力的恐嚇,忘記自己剛剛從坑中爬出來。

江至堯笑得更大聲,但最後還是用腳踏車把她送去校醫院。

何洛跑得不錯,個人第四。但是女子組少了一個人的成績,本系的名次自然一落千丈。蔡滿心速度很快,但是有兩個檢查點的順序弄反了,只得了十一。她淡淡地揮手:「何洛,還有機會,咱們下次再比吧。

「我還想問你,你們系研究生考試專業課的問題。」何洛追上去。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蔡滿心挑眉,「你想,每年30%出國,40%保研,百分之二十多的人去外企。剩下的,都是畢不了業的吧,有幾個人考研啊?」

「哦……我是幫同學問的。他不是咱們學校的,學金融數學,所以,我想問問你們學院有哪些專業可以選擇。」

「這你要問教務,或者問今年考研的人。」

「教務還好說……」何洛蹙眉,今年考研的,去哪兒圍追堵截?

「對了,正好有一個要考研的人,每天和我們一起上基礎課,我問問她有什麼複習資料吧!」蔡滿心揚揚下巴,「現在開始準備就對了,我們學院的競爭滿激烈的。」

「張狂吧!」沈列說,「她好多年,一直這樣。」

「其實很熱心的。」何洛笑,「你們高中出產熱心的人,她也是,你也是。」

「這孩子本質是不壞,就是有些傲氣。」

「是不壞,人又漂亮。」何洛壓低聲音問,「不考慮考慮?」

「她?眼光太高!」沈列說,「能看上我就怪了。」

「看你說的,那以後活該沒有女朋友。」何洛笑,「哪個女生看上你,不等於承認自己沒眼光。」

「她眼光高到頭頂上!」沈列大叫,「除非我是電線杆。」

蔡滿心隱約聽到幾個字,斜乜著沈列,「小子,你死定了。」

====何洛希望章遠考研========

何洛千辛萬苦蒐集了考研的資料,蔡滿心在寒假到來前一天終於借到最後一本筆記。「他們今天才考試結束,都出去慶祝了,才回來。」她有些歉然。

何洛是第二天上午的火車,她擔心學校的影印社到了假期縮短營業時間,開門晚,於是心一橫,熬了通宵,把一學期的經濟學原理筆記統統抄下來。

=====大二軍訓========

或許自己真的很久沒有大笑了吧。每天大部分時間都要面對不苟言笑的教官,在烈日下暴曬,在塵土飛揚的操場上摸爬滾打,二十天裡只有三兩次機會洗澡。然而這樣的生活是單純的,因而是快樂的。晚飯後大家刷了飯盆,一群女生湊在一起唧唧喳喳,討論哪一個教官比較英俊可愛。

蔡滿心跑來說:「我們教官一說話就臉紅,特別清純。」她怎麼也曬不黑,站在眾人中格外扎眼。

「你用的什麼防曬霜,推薦一下啊。」葉芝問她。

「我還想黑點呢,太白了會得皮膚癌。」一本正經地回答。

「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葉芝嘴一撇,「看我們一個個黑的,晚上站崗只看到一件件軍裝在飄。」

童嘉穎吃吃地笑。

葉芝說:「笑什麼笑,就你牙白。」她模仿著教官的訓話,惟妙惟肖的河南腔,自己忍不住也笑,「喂喂,以後給班長一個外國名字好不好,朱莉婭白,他的確就是這樣發音的。」

大家笑作一團。

蔡滿心說:「你們看,我來找何洛聊天的,她根本不理我,只是望天。隨便我們怎麼說,她都聽不到似的。」

周欣顏笑:「這女人最近總髮呆,想情哥哥呢吧,這鬼地方電話都沒法打,某些同學習慣了煲電話粥,每天三十分,比新聞聯播還準時,現在受不了了不是。」

何洛的確在看聚聚散散的浮雲,她回過神來:「誰說我發呆?你們一個個麻雀似的,我也插不進嘴啊。」

「你分明就是在想某人,還狡辯。」蔡滿心說,「這鬼軍訓什麼時候到頭?」她開始學張信哲的新歌,悽悽哀哀唱,「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對不對?」

眾人齊喊:「不對,不對!」

何洛和她們一同大笑。她是喜歡軍訓的,在笑鬧中心情平靜。周圍女孩子清脆的聲音一再提醒,這才是你現在的生活,如此開心如此美好,為什麼反反覆覆想著過去將來,想到心疼想到不快樂?

========蔡滿心和何洛一同報名考託福=======

蔡滿心要去北外報名,參加第二年五月的托福考試,遊說何洛和她一起去排隊。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出國。」何洛說,「要看看章遠的打算。」

「他們數學專業出國形勢很好啊。」蔡滿心說,「你們慢慢商量,先考個試有什麼關係?就算不出國,找工作去外企,一樣是有利條件;如果讀研,分數高的話,研究生英語都可以免修。」

======何洛章遠分手之後==================

何洛的頭腦想要愛的有骨氣有尊嚴,但一顆心卻沒有骨氣地疼著。上微觀經濟課的時候也是懨懨的,在紙上亂畫著蛋糕、冰激凌,說:「這是第一次,他過生日的時候,我沒有送他賀卡。」

「選了我們系的課,你不專心聽講,還想那個爛人!」蔡滿心氣得去搶她的筆記本。何洛不給。兩個人在課堂上咬牙切齒,一言不發地拉拉扯扯。

蔡滿心一鬆手,何洛不提防,本子刷地滑出去,甩到長條課桌的盡頭。沈列回頭看看,伸長手臂幫她撿回來。

「你看這臭小子,一向最鄙視社會科學了,現在屁顛屁顛來聽課。司馬昭之心啊。」蔡滿心哼了一聲,抿嘴一笑,「其實,你不覺得沈列不錯麼?他真的真的真的比章遠好。」

「我沒有說他不好。」何洛說,「但你知道,感情是沉沒資本。不一定是因為他處處都作的最好,但卻是我已經投入太多,收不回來。」

「知道是沉沒資本,你還繼續投資?」蔡滿心撇嘴。

「是啊,我選擇損失最小化。」何洛笑笑,「我總希望自己不會最後清盤破產。」

蔡滿心嘆氣:「愛情它是個難題,其實沒什麼道理。」又說,「我從來沒有這麼在乎一個人,你說,怎麼才知道,自己是否愛上一個人?」

何洛想了想:「初來乍到的愛情,讓你變傻變笨變膽小,在他身邊不敢呼吸語無倫次;但如果真的愛了,會很勇敢,不,是非常莽撞,根本不計較後果。總之,完全不是你自己。」

蔡滿心鬆口氣,「還好還好,我沒有迷失自己的經歷;我想我以後也不會。沒有什麼比自我更重要。」

「soonerorlater。」何洛頗不以為然地說,「這話我也說過。但愛情沒來時,說什麼都是空談。」

天氣熱起來,何洛茫然地開啟走珠香露,紫丁香的味道在午夜綻放。家鄉常見的花朵,花語是「初戀」,馥郁的味道聞起來有些憂傷。

她第二天要去參加托福考試。何洛的聽力一向不錯,語法和閱讀更不在話下,此前作了幾套模擬,考試當日渾渾噩噩被蔡滿心拉著早起去考場。

路上涼風一吹,頭腦清醒很多。她沒有吃早飯,口袋裡裝著前一天買的德芙黑巧克力,掰下小小的一塊,細細品嚐著熟悉的香味。

悠閒如昨日午後,心頭是點點惆悵。

多少年了,三年,哦,是四年前,那時章遠還遙不可及,每天準時出現在日記裡。想起考的砸鍋賣鐵的物理,想起他教她打籃球,幫她複習,想起期末大考前他遞過來的黑巧克力。

「放鬆心情,祝你好運!」章遠說。

「啊,都給我了,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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