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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永不說再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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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抱如果不能逗留,何不在離開的時候,一邊享受,一邊淚流。

在店裡拿了照片,雖然多數是洗給陸阿婆和成哥的,但難免就出現了江海的身影。高高的個子,健康的膚色,略寬的肩膀,不同於學校裡那些文弱稚氣的男生。她對於他自始至終就有一種依賴感,這和家世背景、學歷地位無關。拋棄了所有附加的社會屬性,她簡單地,純粹地,用一個女孩愛戀一個男子的心情,深深地迷戀著江海。

而他……

街邊幾家商鋪都在放著《情非得已》,儼然又誕生了一曲萬眾傳唱的口水歌。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不敢讓自己靠得太近

怕我沒什麼能夠給你,愛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也許有天會情不自禁

想念只讓自己苦了自己,愛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蔡滿心再一次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還真是自欺欺人呢,江海這樣玩世不恭的人,會如此畏首畏尾麼?更何況她已經提出要到南方工作,他卻一副被幹涉的神情。

多想相信他的心思也如歌中一樣千迴百轉,可蔡滿心不想自己被浪漫的假設矇住眼睛,以致看不清事實的真相。

他不喜歡你,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她冷冷地想,這就是事實,不要騙自己。

路燈一盞盞亮起來,蜿蜒到小城的邊緣。蔡滿心回望隨著山勢起伏的街巷,千家燈火亮如繁星,心中卻一片空曠。她背離回旅舍的方向,信步遊蕩。插上mp3的耳機,反覆聽著那一日他彈奏的《歸鄉之旅》,夾雜著說笑的聲音,分不清哪個凌亂的聲調是自己的,只有那段漂亮的華彩震人心絃,迴響耳畔。

身後一輛摩托車超過,停在她斜前方。蔡滿心低著頭,沒有留意。走過去幾步,那輛車又停在她前方,尖銳的剎車聲打斷了她的遐想。

仰頭,看見江海摘去頭盔,有些不耐煩地看著她,「又去哪裡?」

「隨便走走。」

「這麼晚,一個人?」

她點頭:「剛剛去取了照片,夜色這麼好,溜達溜達。」

「知道再往前就出城了麼?」江海挑眉,「這裡不是北京,城市沒有那麼大,沒有那麼多警力。你小心被人搶了賣了都不知道。」

現在又來擔心我的安危,你那位泡麵女郎呢?蔡滿心有些不服氣地想,抱著肩,在地上亂踢。對於他的多管閒事,心裡卻有一絲喜悅。

「我看看你的照片。」他倚在摩托上,沒待她回話,就將紙口袋抽走,「照得不錯,挺清楚,構圖也還好。是數碼相機?」

蔡滿心從包裡掏出,「是啊。我只挑了一部分洗。」

江海瀏覽儲存的照片:「哦?還有在美國的?」

她探頭:「實習的時候照的,那時候剛買了這相機,就一直保留著。」

「你穿正裝的樣子……」他呵呵笑起來,「真是古板。」又翻,「這張倒不錯。」

那是她自購物中心歸來,被美國專櫃銷售畫了濃豔的妝容。蔡滿心伸手攔住,「不要看,像動畫裡的花木蘭。」

「不看了。」江海向後座努努嘴,「我送你回去。」

蔡滿心瞥了一眼,本想側身坐上去,想到白天看見那個嫵媚的女人,便一邁腿跨坐在後座上。

江海低頭,看了看她纖長的小腿和搭在膝蓋上方的裙襬,用手指勾著裙沿向上輕推了一下,說道:「這樣看起來好點。」

她在他肩頭捶了一下。

「如果這都受不了,一會兒風會把你的裙子掀得更高。」江海哂笑,「還不側過去坐?」

蔡滿心悻悻地轉過身去,想起那女人緊貼在江海身後,還是心裡不舒服。他的過去必然不單純,然而在這一段時光裡,和他如此親暱的,只應是她。越想心中越是鬱結,那女人妖嬈的身姿固執地鑽入她腦海中,還有bbs上流傳甚廣的一篇文章,說:機車走走停停大法,感受身後波濤洶湧。

江海雖然將摩托開得飛快,卻極平穩,轉彎減速靈活自如,不多時便回到旅舍樓下。

「你回去吧,我就不上去了。」

蔡滿心點頭,擺擺手,「晚安,好夢。」她倚在門廳的暗影內,聽著摩托的馬達聲遠去,喟然輕嘆。

上了樓,阿德已經被芳姐的連環call召喚回來,二人正打算離開。

「你怎麼在這兒?」阿德訝異地問,「我出來時阿海打電話給成哥,說來接你過去。」

「接我?」

「是啊,他說‘我接了女朋友晚點過來’。」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蔡滿心扁了扁嘴。

她在門前送走了芳姐三人,想了想,回房間拿了鑰匙包。在去往海邊的路上走到一半,周圍的燈光一下都熄滅了,此起彼伏地驚呼聲。音樂聲、電視聲、街邊播著廣告的大喇叭聲,在同一個瞬間停止了。時鐘彷彿在這一刻停擺,她就這樣穿過靜止的光陰,想著自己的心事,走在被月光映照的明朗清冷的柏油路上。

駕輕就熟地拐到成哥店裡,每一桌正中都擺了一兩隻蠟燭。蔡滿心掃了一眼,江海依然在常坐的位置,旁邊是一頭細碎捲髮的女人。她兀傲地望過去,妝太濃,臉有些寬,橙黃衣裙更是過於鮮豔,只適合十八九的小女孩。旋即她意識到自己的怒意毫無道理,她又用什麼身份來品頭論足?

成哥和一眾熟人看見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也不知是否招呼她入座,場面頗有些尷尬。蔡滿心點點頭,恰好看見鄰桌有同樣投宿在陸阿婆旅舍的背包客夫婦,便走過去坐在他們身旁。

有些事情總是要面對的,事實的真相或許醜陋,但這樣才更能忍心將它從記憶裡拔除。

「這裡的魚蝦好便宜哦,生蠔也新鮮的很。」小夫妻二人熱忱地推薦,「我們點了好多,一起來吃啊。」

她婉言謝過:「我在阿婆那裡吃過了,吃得太多,出來走走,本來打算買些紀念品帶回北京。沒想到停電,也逛不成街了。」

妻子說:「他們剛剛在一起唱歌。」又指著成哥,「他吉他彈得很好呢。」

「呵,只是簡單的伴奏還可以。」成哥謙遜的擺手。

細捲髮搖著江海的胳膊,「人家想聽你彈啊。不如找一首我們都會的,我來唱,你幫我伴奏,怎麼樣?」

「不能點歌。」江海搖頭,「這是我的規矩,也不是賣唱的。」

「那隨便你彈什麼,看我會不會唱了。」細捲髮趴在他肩頭,「人家遷就你,總可以了吧。」

蔡滿心置若罔聞,趁著搖曳的燭火,對著白牆上玩起手影來,狼,鴿子,孔雀,農夫,茶壺,兔子……似乎又是無憂無慮,歡樂的自己。小夫妻興致勃勃加入。一個喊著:「喂喂,咱們來個大灰狼和小白兔。」

另一個叫道:「滿心你慢一點,讓我看看兔子是怎麼擺出來的?」

眼看狼頭就要咬到兔子,農夫扛著鋤頭橫在中間。滿心大笑:「丁哥,你的手別抖啊,是因為農夫看起來太小了,會被大灰狼一口吃掉麼。」

阿俊抱著吉他跳過來:「咿,你幾歲了,這個都能玩得這麼開心?!還是唱歌吧,你都要走了,我快沒機會聽到了。」

「你哪天走?」年輕妻子問。

「再過兩天,早班車去儋化,然後飛回去。」

「所以咯,抓緊時間。」阿俊牽著她的手,「過來啊,唱《情非得已》?」

蔡滿心搖頭,靠在成哥旁的櫃檯邊,輕聲哼著:「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成哥撥動琴絃,和她一起唱道:「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細捲髮把江海拉起來,要趁著音樂同他跳舞。江海擺擺手,她自己轉了兩個圈,又貼到他身上。

成哥停下不彈,咳了兩聲,「還不來電呢,關門算了。」

「你們早點休息,我也回去了。」江海將面前啤酒飲盡。

「咦,不是才來麼,還沒開始玩呢!」細捲髮嬌嗔,又趴在江海背上,細聲道,「還是……你想早些回去,嗯?」

蔡滿心似乎沒聽到,仍然清亮地唱著:「深深的一個吻,已經打動我的心。」

江海載著細捲髮呼嘯而去,曲終人散。成哥想要說兩句安慰的話,蔡滿心擺擺手:「我困了,明天還要好好收拾一下行李。」

「還想看星星麼?我可以加入。」阿俊指指頭頂,朗月當空,銀輝下繁星雖然黯淡許多,但仍比燈光汙染的都市裡來得清晰明亮。

她搖搖頭:「我真的累了。」

無論星辰或日落,她清楚自己想要和誰一同欣賞。

然而此刻,要面對如此諷刺的局面,蔡滿心忍不住自嘲,你看,還想頭腦發熱,無所顧忌。你能不能有周全考慮,好好保護自己?你只是想要跌宕起伏的生活,好過庸碌麻木的日子。總是要和命運抗衡一下,總是要挑戰一下世俗的規則,總以為自己會成為那個與眾不同的幸運兒。然而,我們就是萬千凡夫俗子中的一員,並沒有誰能得到書中或電影裡的浪漫結局。

她沿著沙灘的邊緣走,一直走到海灘盡頭,亂石嶙峋,無法翻越,又穿過棕櫚樹從來到公路上,走街過巷。半個月亮掛在天幕上,寧靜地注視著她的悲傷。

路過一戶宅院,看見江海的摩托車就停在大門入口。蔡滿心退後,掃了一眼這座陌生的老房子,忍不住在車輪胎上恨恨地踢了幾腳。

她在街巷和海岸之間遊蕩,不知不覺到了前夜和江海擁抱的海灘。甩開涼拖,一路跑到水中,她迎著翻湧的浪濤尖叫:「我再也不要見到你!我再也不會回來!你滿意了吧,你滿意了吧!」

潮水擊打礁石的巨響將她的呼喊聲淹沒,用滾滾轟鳴應和著她心中的憤懣與傷痛。

回到旅社時正值夜闌,萬籟俱寂。她躡手躡腳拉開樓下的鐵門,踮著腳尖上了木樓梯,經過二樓客廳,聽見身後有人喚道,「滿心。」

她毫無準備,嚇了一激靈。

「阿婆,是我吵醒你了?」

「哦,我半夜起來,就睡不著了。」

「你又胸悶了?明天我陪你去衛生所看看吧。」

「沒有,」陸阿婆搖搖頭,「前兩天阿海剛剛帶我去檢查過。我的心、關節,都好得很,就是記性不大好。」

「你有時候會忘事麼?」

「經常會找不到東西。」陸阿婆孩子一樣癟著嘴,「不過這把年紀了,也沒什麼非要記住不忘的。」

「如果能把我的記性分一些給阿婆就好了。」滿心在她面前盤膝坐下,「記得越多,麻煩越多。」

「又說孩子話。」陸阿婆慈愛地撫著蔡滿心的頭頂,「難怪阿海說,你是鎮上最天真的姑娘。」

「是說我總做傻事麼?」她雙眼有些溼潤,將頭靠在阿婆的膝上,「還是我太莽撞?」

「你不傻,你很聰明呢。」老人顫顫地攬著她的肩,「好好睡一覺,一天又一天,什麼都會過去的。」

蔡滿心夜不能寐。只要閉上眼睛,就會想到細捲髮蛇一樣熨帖在江海背上的腰身。他懷抱的溫度似乎依然清晰,雙臂環繞在她身後的感覺還沒有消失,而此刻他擁著誰,有怎樣的纏綿,都是她不敢深想的。

就這樣在半夢半醒間度過了幾個小時,在清晨被樓下誰家籠中的雀鳥喚醒,腳步發虛地去洗漱。看著鏡中一張缺乏睡眠木訥的臉,她用涼水拍打著眼睛,又像偶像劇裡一樣拍著自己的面頰,露出看起來完美無缺的微笑。

「要振作啊!你聰明漂亮,活潑可愛,大家都知道,是他沒有眼光!」

這並非妄自尊大。然而縱使你青春亮麗,伶俐可人,都沒有辦法改變現實。

他不喜歡你。

他寧可和你眼中俗不可耐的人在一起。

他毫不顧忌你的感受。

他不在乎你。

她委屈,她憤懣,她不服氣。

然而即便如此,依然不肯早些離開峂港到儋化去。分分秒秒都是煎熬,也不希望說再見的那一刻提前來到。

蔡滿心任由自己在小城裡毫無頭緒地飄蕩。和所有相識的人打招呼,說我明天一早就走了。

她努力找回初來乍到的快樂,那時即使沒有牽掛他,仍然將這次旅行視作人生的嶄新發現。

依然揹著小包去海邊追趕螃蟹,在大榕樹下吃著龜苓膏寫遊記,和小孩子一起打羽毛球,跑到棧橋的盡頭去看漁船,在日落時寧靜的沙灘上做瑜珈。

遠遠望到淚島,籠著暮靄,真的像一顆溫柔的淚。

在平整的沙地上,一群少年扯了球網在打排球。蔡滿心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發現江海坐在一株棕櫚樹下,手邊放著兩罐啤酒。

她走到球場旁,隔著吵鬧跑動的孩子們和他對視。江海自顧自喝著酒,神情冷漠。

兩方為了一個界外球爭執不下,讓江海來作評判,他拿起排球丟給其中一方,引來那邊一群少年的歡呼。蔡滿心繞到他身邊,一蹭腳,將開啟的易拉罐踢到,啤酒汩汩流出,滲到沙地裡,留下一堆白色泡沫。江海沒抬眼,伸手開啟另一罐。

「成哥說,你當初也是校隊的呢。」

江海「啊」了一聲,算是答應。

「因為其他人都不夠高吧。畢竟這裡不是北方。」蔡滿心揶揄道。

他仰頭喝酒。

「就這麼不想和我說話?」她有些氣憤,「我明天一早就走,你不說和我是朋友,是兄妹麼?那今晚成哥那裡的告別晚餐,你來不來?」

「這很重要麼?」江海晃著罐子,「再說。」

「你就要走了,所以我今天有份禮物送給你。」成哥笑吟吟拿出一本書來。

蔡滿心探頭:「吉他譜?我不懂啊。」

「這是我今天去書店買的。」阿俊舉手,「成哥說了,今天你想唱什麼歌,只要上面有,他就給你伴奏。」

「今天不僅有海鮮,俊哥還讓我去夜市買了好多小吃回來。」連小跑堂也湊上來,「他說要你今晚吃到峂港所有的好吃的。」

「這裡還有米酒,要不要嚐嚐看?」阿俊笑嘻嘻遞過一個瓷瓶。

「滿心不喝酒吧。」成哥攔住他。

「以前從來不喝。」她豎起手指,「不過,就這一次。這麼開心,怎麼能不喝一點呢?」

眾人且吃且唱,把酒歡歌。一瓶米酒已經空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啤酒,甚至還有人起鬨拿出北京的紅星二鍋頭。

江海依然沒有出現。

蔡滿心跑到櫃檯前,坐在桌角,和成哥一起翻著譜子,從頭到尾一首首唱過來。阿俊還在身後踮著腳,用手電給他們照明。

唱到高興處,蔡滿心支著桌面跳下來,隨著歌聲搖擺,「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看過來。」她一手卡腰,一手平舉,勾著兩根手指,眼神也左右飄忽,迷離中帶出平時不曾流露的嫵媚來。

又用手掌輕擋了下半邊臉,搖著頭唱,「我想偷偷望呀望一望他,假裝欣賞欣賞一瓶花,

……只怕給他知道笑我傻,我的眼光只好迴避他,雖然也想和他說一說話,怎奈他的身旁有個她。」

轉身又伸展雙臂,「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怎麼飛呀飛,飛也飛不高~~」

又雙手分別攬著成哥和阿海的脖頸,唱:「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她拉著每個人唱歌,認識不認識的。只要有人舉杯,她就跟著喝酒。

各種酒水混雜著喝下去,被撐得跑了幾次洗手間,沿途發現自己還能走直線,不禁暗想,「原來我還挺有成為女酒鬼的潛質。」腳步已經有些輕飄飄。

曲譜翻到女歌手的流行歌曲。

或許是喝了酒,更覺得每個高音都能完美演繹。蔡滿心趴在桌上,一首首唱下來。

「還沒好好的感受,醒著親吻的溫柔,可能在我左右,你在追求,孤獨的自由。」

「也許放棄,才能靠近你,不再見你你才會把我記起。時間累積,這盛夏的果實,回憶裡寂寞的香氣。」

「我遇見讓我奮不顧身的一個人,我以為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然而橫衝直撞,被誤解被騙,為什麼成人世界背後總有殘缺。」

成哥被人拉住又喝了兩杯,連連擺手說不行了,腳步踉蹌跑到店後,扶著椰子樹吐個不停。阿俊忙放下吉他去照顧他。

蔡滿心有些頭暈,趴在桌上繼續翻著頁,挑了一首繼續唱道:

「thatiswhyallthegirlsintown

followyouallaround.

justlikeme,theylongtobe

closetoyou.」

有人攬著她的肩說:「聽不懂啊,換一首。」1515

她搖著頭,用同樣的曲調,自己配了詞,荒腔走板唱著:「letmestay,idon’twannago,idon’twannaleaveyou.」反反覆覆。

那人貼得更緊,蔡滿心依然清醒,側身躲避一身酒氣。「我要去那邊坐。」她擺著手想要掙脫,對方不依不饒。

她的手腕忽然被拽住,整個人被大力扯到挺拔的身形後。江海不知何時出現在店堂裡,擋在她身前。

那人與江海相識,依舊端著杯要繞過去,「滿心,來來,再喝,再喝。」

江海隨手抓起一杯啤酒,揚到他臉上,冷冷地說,「你喝多了。」

蔡滿心不領情:「你不要一來就裝酷,大家都喝半天了,當然都多了。現在反倒顯得你清醒了。」

「喝了多少,這些麼?」江海指著旁邊一溜二鍋頭,將開啟的兩小瓶拎過來一飲而盡,「公平了,嗯?適可而止吧。」

眾人不再說話,一瞬間冷清下來。阿俊扶著成哥從店後轉過來,「咦,海哥你什麼時候來的?剛才我們一直再唱歌,可開心了,連滿心都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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