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思念人之屋》小說信息

第十五章 永不說再見(第2頁,共2頁)

字體:

「也差不多了,她明天早晨要趕車呢。你們早點回去吧,趕不上車,小心誤了飛機。」

他剛要轉身,衣襟被蔡滿心拉住。

「能再彈一次麼?」她的黑色瞳仁格外明顯,眉峰聚攏,帶著些祈求的意味,「再彈一次《歸鄉之旅》。」

「不能點歌。」江海搖頭,但仍然拿了吉他,站在店堂中央。

是他曾經在旅舍彈奏過的那一支曲子,像疾風翻越林稍吹向大海,又似歡快的步履穿行在青石板的街巷中。而弦上迴轉的泛音,聽起來像一聲無奈的輕嘆。

曲調越來越激昂,旋律更加急促。驀然間「砰」地一向,一根鋼弦在江海挑弦時應聲而斷。「這種彈法就是很容易斷絃的。」他將吉他放在一旁,「好了,正好結束。」他大步走出門外,回身囑咐道,「阿俊,你沒喝多吧,送滿心回去,她走路都不穩了。」

她看著他離去,再沒有望她一眼。沒有再見的贈言,沒有臨別的擁抱,一切就這樣悄無聲息落下帷幕。一場轟轟烈烈的盛夏煙火,就這樣隱匿在無邊的夜色中。

走在回去的路上,蔡滿心沉默無言。

阿俊有些不自在,「你沒事吧?」

「沒,」她搖搖頭,「就是不想回去。」

「我陪你走走吧。」阿俊說,「去海邊看星星,怎麼樣,你不是喜歡麼?」

「好啊!我們帶啤酒過去,如何?」

「哈,你上癮啦。」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還是跑到街邊的便利店,拎了三四罐出來。

坐在沙灘旁的臺階上,微苦的液體充滿了口腔。

「我知道你為什麼現在才走。」阿俊用易拉罐在沙灘上畫著圈。

蔡滿心輕笑,「人人都知道。」

「我不喜歡海哥這樣對你。」阿俊「哼」了一聲,「他剛剛就來了一下,也不和你說話。還有,他……」

「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是麼?」蔡滿心無奈地搖頭,「我知道,我有什麼不知道呢?」

「那你為什麼還喜歡他?」

「哪個病入膏肓的人想生病呢?這不是自己說了算的。」她笑,心想,愛情有時候真的就是臆想症吧。

「那為什麼不能喜歡我呢?」阿俊有些不平,「我最開始就說讓你作我女朋友。」

「你這個小弟,別開玩笑了。」

「我是比你小,但這有什麼關係呢?」阿俊言之鑿鑿,「你看過報道吧,都說女人比男人長壽。我比海哥年輕很多,我能比他陪你更久。」

蔡滿心失笑:「傻瓜,我不是缺一個人陪我。我從來不覺得一個人孤單。只不過是……」

「那是什麼?」

那是什麼。

蔡滿心也問自己。

只不過是飛蛾撲火,自負且盲目。

她看著腕上的表滴滴答答走動,內心無比惶恐。這場盲目不需要自省,就將如魅影般,在日出時魂飛魄散。

阿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他用方言回答著,蔡滿心隱約聽清幾個詞,「沒事」,「到家了」,「睡了」。

「是海哥。」放下手機,阿俊扭過頭來,印證了她的猜測,「他問我是不是已經把你送回去了。」

「你說是的?」

「嗯,我告訴他咱們已經到家了,你已經睡下了。」

這時蔡滿心的簡訊提示音響起。

來自江海,「一路平安。」

「咱們回去吧?」阿俊問。

走到岔路口,蔡滿心停下腳步,「你回去吧,我想再走走。」

「這麼晚了,還去哪兒?」

「哪兒都不去,隨便轉轉。明天這個時候,我就已經在北京了呢。」

她再三勸說,阿俊總算同意讓她自己再轉兩圈,反覆叮囑,「走大路,還有沒收攤的,安全,有事情立刻給我打電話。」

蔡滿心目送他走遠,腳步加快,氣喘吁吁出現在江海家的門前。月光透過玄關半透明的遮陽板,拉伸著風鈴模糊的影。

門外懸掛的竹簾上滿是行草書法:長歌吟松風,曲盡星河稀。

曲盡星河稀。

要不要再見他一面,怕是難以自持,會不自禁落下淚來。

忍不住翻到江海的簡訊,按了回撥鍵。幾乎響到要掉線,對方才接起來,聲音混濁,「喂?」

「你在哪裡,還沒有睡?」

「哦,在家,已經躺下了,又被你吵醒了。剛才喝得太急,頭有點疼。你怎麼也沒睡,明天不是趕車?」

「本來睡了一半,被你的簡訊吵醒了。」

「哦……」

二人握著手機無聲沉默。

「還有什麼事麼?」他問。

「沒,你還有什麼要對我說的麼?」蔡滿心捉緊電話。

「也沒。我想明天見不到了,一路平安。」

「謝謝。」她喃喃自語般低聲,對他的一句寄語,不知應該惆悵,還是釋然。

隔著竹簾,蔡滿心將額頭抵在木門上,聞著竹篾特有的氣息。自始至終,她講不出再見。再見,再見,或許便是再也不見。而沒有道別,是否就可以當作不曾遠離?

然而心底難免生出山高水遠的寥落來。她在門外踟躇良久,悵然收起電話,轉身向著陸阿婆的旅館走去。

路過一條空曠的小巷,是從江海家到旅舍的必經之路。兩旁分別是小學和賓館,都立著一人多高的圍牆,繁盛錦簇的三角梅和雞蛋花開得密集,爭先恐後從欄杆的空隙探出枝條來。兩段巷口各有一盞微弱的路燈,蔡滿心剛走過轉角,不禁一愣,又摸出電話按了重撥。

「喂,」江海疲倦的聲音傳來,「還有什麼事麼?」

「你很困了吧?」蔡滿心輕聲問,「要不要出來和我打個招呼?」

「啊。」他短短應了一聲,又是長久的沉默,「你在哪裡?阿俊不是送你回去了?我的確困了,不出去了。」

「是很困呢,」她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我已經看見你在揉眼睛了。」

她收了線,踱到路燈下,兩手抓著雙肩包的肩帶,歪著頭站在小小的青白光圈中。在小巷的那一端,江海正走過明暗相間的路口,他舉著手機,驚訝中略帶一絲赧然。

在此後的此後,每當蔡滿心回憶這個場景,都覺得自己的心彷彿長了一雙翅膀,盤旋在半空,看他將手揣在口袋裡,緩慢而從容地走過去,逆著光,身姿挺拔;而她抿嘴側頭,微揚著下巴,頑皮而得意,雙肩圓潤,側身的弧線美好修長。

走到巷子中央,江海止住了腳步,悄然無聲,向著她的方向張開雙臂。蔡滿心忍不住飛奔上前,撲進他的懷中,將他緊緊擁抱。

江海的懷抱寬闊堅實,她把臉埋進去,嗅到菸草和白酒味道掩蓋下,他乾淨溫暖的男子氣息。這種感覺讓她深深地眷戀和迷醉,蔡滿心翕動鼻翼,側臉貼住他的胸膛,閉上雙眼,頭頂的髮絲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擺動。

我在你的家門口站了很久,你知道麼?如果不是這樣,是不是就錯過此刻擁抱的機會了呢?

你是否也站在陸阿婆旅舍的樓下,仰頭望著二樓我的房間,對著熄滅的燈光說再見?

你是否喜歡我,哪怕只有一點點?

你是對未來有太多顧慮,還是並不想對我付出真情?

但你也想要再見到我,是不是?是不是!

蔡滿心有許多問題,但此刻她並不急迫地想要知道答案。

答案無從改變人生既定的方向。她更怕一開口,他會焦躁地蹙眉,會冷淡地將她推開。平素爽朗跳脫的女孩,此時瑟瑟顫抖,彷彿一個單薄瘦弱的孩子。

一個念頭忽然清晰。並非莽撞或一時衝動,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她不知道這是再見,還是永別。她不希望就這樣平平淡淡的用一聲「再見」來了斷一切。

聽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各種被壓制的情緒頃刻釋放出來,蔡滿心來不及一一體會,也不想追究那些細枝末節的情緒,她只希望能這樣抱著江海,擁得緊一些,更緊一些,恨不能將彼此融入到對方的骨血裡,便不必面對即將到來的分離。

「你捨不得我走,對不對?」她環住江海的脖頸,踮起腳來,附在他耳畔,輕聲說道。她呵著氣,這句話有些虛無飄渺,伴著溼潤的呼吸滑過他的耳朵。耳廓癢癢的,她帶著醉意的慵懶聲音像一片撩撥心絃的羽毛。

「別鬧。」江海擺頭,「你喝多了,我也喝多了。」

「我是喝了不少,但我還不糊塗。我只是有勇氣,做我想做的事情。」她不依不饒,濡溼柔軟的嘴唇落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頦線上,隨著他的側頭,淺淺地滑過他的脖頸,「不要再躲開我。」

江海不置可否。「你想要的太多。」

「你不知道我要什麼。我現在又能要什麼?明天我走了,真的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只希望離你近些,更近些。」她囁嚅著,「至少我確信,有些什麼是你想要的。」

「別這樣貼在我身上,」江海的呼吸有些急促,拍著她的背,「乖,讓我冷靜一下。」

「不。」蔡滿心果決堅定。

「滾!」他試圖將她甩開,「你知道自己現在像什麼,嗯?」又惡毒尖刻地罵了她一句。

蔡滿心抓緊他的雙臂不放手。她揚起頭,深深地凝視著江海的眼睛,微張的雙唇,幾乎和他的貼合在一起。便只隔了若有若無的距離,交換著彼此的呼吸。在天真懵懂間露出驚人的風情,「我可以去你那裡。好麼?」她反手拉過江海的掌,緩慢卻毫不遲疑,將它覆在自己柔軟的胸前。江海悶聲低嘆,呼吸凌亂起來,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糾纏在她的長髮間,託著她的頭頸,深深地吻下去。

蔡滿心無法分辨這其中有多少□,多少愛戀。她不給兩個人猶豫的機會,踮起腳,扳著他的後頸,和他唇舌糾纏。

甜蜜的對白,傷人的言語,出於同一張嘴。而有什麼無法言說的,便用細膩敏銳的唇舌去溫柔探究。描摹了彼此唇線的輪廓,讓牙齒的咬齧帶來細小的刺痛。二人口腔裡濃郁的酒氣蒸騰在涼薄如水的夜色裡,在深藍天幕下幾乎燃燒起來。

濃密的長髮自枕上散落開來,窗外透進的月光將發稍映得剔透亮澤,也浸潤著她□的身體。她的皮膚細膩光滑,在月色中有曖昧的光暈。年輕緊緻的身體繃緊著,卻又渴望著他的輕柔撫摸,沒有一絲猶疑與羞澀。

身前落下他細密的吻,炙熱的溫度幾乎要灼傷了她。蔡滿心微微戰慄著,纖細的胳膊搭在江海結實寬闊的背上。他的手滑過她優美的脖頸,飽滿起伏的胸線,玲瓏的側腰。她感覺到呼吸的凝滯,小腹凹下去,顯出髂骨微凸的輪廓。

她在綿長的親吻中迷失,幾乎忘記呼吸。身體像稚嫩的花蕾,此刻煦風吹來,戰兢兢緩緩舒展,在風中綻開。

而下一刻,強烈的疼痛讓她一瞬間清醒過來,幾乎擺脫了酒力帶來的暈眩。她咬緊下唇,仍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痛啊,可是莫名的沉醉感席捲著她,在江海的臂彎裡,她如同找到停泊的港灣。他粗重的喘息,迷亂的神情,讓她的心變得溫柔而愉悅。

身體被充滿,心也如是。

撕裂的感覺似乎也不是無法忍受的,疼痛的呻吟聽起來像無助的嚶嚶哭泣。江海的神色彷彿無比憐惜,溫柔吻落在她眼角,又輕輕吮著她的雙唇。他寬闊的臂膀蒙了一層細密的汗,沾了她的髮絲。蔡滿心感覺自己的手臂和雙腿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身體,要伸出寄生的根來,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他們在靜謐的夜裡不發一語。

蔡滿心在月亮的光影中不忍睡去,江海從身後緊緊擁著她,和她雙腿糾纏。蔡滿心枕著他的胳膊,背貼緊堅實的胸膛,端詳面前修長有力的手,乾淨的指甲,忍不住伸出自己的,覆在他攤開的掌心,交錯了手指,緊緊握住。指尖微微的溫熱起來,淡淡的粉白色,和他有一樣的溫度。

江海喃喃說了句什麼,翻了個身,環著蔡滿心的胳膊,讓她枕在自己肩頭。額頭蹭在他青色的胡茬上,微刺,癢癢的。蔡滿心輕聲笑著,手指搔著他的腋窩。他夾緊胳膊,她的手抽不出來,就這樣放在他的肋骨旁,暖暖的,手心下能感覺到他有力的脈搏,溫暖的體溫。

「你說什麼?」她低聲問。

「你會後悔的。」

「不,我不在乎。」

江海眉頭緊蹙,半夢半醒間似乎還有不安。

「又睡不好?」

「頭疼。」他迷糊地答道,語氣像個無辜的孩子,「老了,熬夜就疼。」

「是你喝太多酒,又那麼急。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蔡滿心淺笑,「我幫你揉揉。」

她的指尖在江海太陽穴上畫著圈,又撫過他蹙緊的額頭,他烏亮的頭髮微微潮溼。蔡滿心忍不住撐起身體,仔細打量著江海的臉龐,輪廓分明的眉骨,微闔的眼瞼,挺直的鼻,堅毅硬朗的唇。心中無比愛憐,又略生了酸楚,她捧著江海的臉頰,輕輕地吻著他的額頭,他的眉眼,他的雙唇。

江海擁住她的背,她便伏在他身上,臉頰貼著他的胸膛。

「痛麼?」他問。

「沒事。」蔡滿心學著他吻她的樣子,稚拙地啄著他的脖頸和身體。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雙手游移到她的胸前。

她想要再一次和他纏綿,縱然身體只有痛楚,沒有愉悅。

只因為,這是她能夠到達,距離他最近的姿態。

天光漸明,風揚起白色絲麻窗簾,看見天邊粉紅淺紫的霞光流轉。

原來自己也如此肆無忌憚,想起剛才的潑辣,蛇一樣的纏繞,蔡滿心赧然地拉高腰間的薄毯。身體被分成兩半,裹緊,再裹緊,才不會裂開來。

江海仍在熟睡中,光滑堅實的身體,大理石雕像般流暢健美,卻更溫暖柔韌。蔡滿心環著他的腰,臉頰貼在麥色皮膚上,她溼著眼睛,最後一次輕吻他的雙唇。

「你不要擔心了,那個糾纏你的大麻煩,現在就走了。」

她已經預知了分離的結局,心中並不覺得無限淒涼。

雖然告別後天高海闊,然而這麼大的世界,竟然有緣在如此小的城鎮相逢,笑著記取曾經的快樂時光,已可滿足矣。如果不再相逢,那麼這個擁抱再久都不是永遠;如果可以重逢,那麼何必在此時拘泥於一個親吻的長短呢?

便沒想到要牢牢捉住他,好像永不重逢般不放手。

然而。

如果,如果我知道,這是我們最後的告別吻,會不會更久更用力。如果我早知道結局,會不會選擇在一起,甚而是最初的相遇?

回憶過去,無限唏噓。蔡滿心漸漸認清,當時在自己內心深處,一直堅信有重逢的那一天。

酒醉後一夜不眠,她歪歪斜斜走回旅館,這才覺得腿軟。已經沒有時間昏睡,好在前一日行李已經收好,她最後檢查一次,將大背包背到樓下。

陸阿婆聽到響動,披衣起身,開啟昏黃的門燈,欲言又止,「你剛剛……」

蔡滿心咬著唇不說話。

「何苦啊。」陸阿婆嘆氣,抱了抱她。

望著在門前不斷揮手的陸阿婆,蔡滿心幾乎要哭出來,只覺得這一生都不能再回到那裡。她搭上從峂港開往儋化的長途客車。旁邊也是來峂港小住的背包客,似乎看出了蔡滿心的不捨,安慰她道:「這裡很好。然而該離開的時候就離開。停留太久,也就會厭倦。」

真的如此麼?蔡滿心不知道。

通往白沙鎮的岔路口,悠長的隧道,一一在窗外掠過,碧波萬頃的大海消隱在身後。只有在飛機起飛後,還能俯瞰蔚藍的水面,以及綿延的海岸線。

這航班晚點了將近一個小時,再晚些也無所謂,畢竟此刻她還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蔡滿心幾次有衝動,想要轉身奔到門外,叫一輛出租返回峂港,回到他身邊去。

在你身邊一天,勝似世間一千晚。

抵達北京,領取了行李坐上大巴時,已經是傍晚。在機場高速路上,天空呈現出不同於往日的遼闊幽藍,蔡滿心看到北京難得一見的火紅夕陽。不知此刻在峂港,是否有人記得她。每天重複不變的輝煌落日,觀看的人卻再也不同了。

她聽著mp3裡的錄音,江海演奏的《歸鄉之旅》,木然地看著窗外寬闊的柏油馬路和川流不息的車輛。繁華的都市有些陌生,而峂港的一切也驟然飄忽得如同一場海市蜃樓。

剛剛走出機場片刻,炎夏的熱浪就讓人大汗淋漓。任由她如何懷念海邊的宜人氣候,當飛機帶她離開,似乎一切,便真的就此結束了。

八月初的北京熱得像要燃燒起來,柏油路融化變軟,熱氣蒸騰。蔡滿心錯過畢業期,朋友們都已離校。她還有幾天就要去華盛頓實習,在母親的催促下整理行裝,翻出那件et紀念衫,衣服上隱隱約約還有著海風的味道。蔡滿心想了想,將t-shirt塞到箱子裡。

何洛從家鄉來到北京,即將赴加州讀書,幾個好友相聚在學校附近吃飯。最後只剩下她們兩個,坐在當年宿舍樓前的紫藤花架下。

「你還有愛一個人的力氣麼?」蔡滿心問。

「有。」何洛笑,拇指和食指比劃著不到一兩釐米的距離,「但只有這麼多,不知道夠不夠用。」

「我常常在想,你和章遠,或許不該分開。就算現在分開,也未必就是結束。」

「這不像你原來的語氣呢。」何洛笑,「你說過,世上不只有愛情。」

「我還不知道怎麼判斷,什麼是愛情。」

「你提過的那個‘wekissed’呢?」

「不知道,這個人我很喜歡,很喜歡。我很迷戀他,迷戀那種心動的感覺。」蔡滿心凝神,「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即使我……即使我想和他永遠在一起。」即使我可以為他付出一切。

「我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懷念以前的時光,還是懷念那個人。」何洛握緊她的手,「但是,又何必拘泥於一個詞語呢?無論什麼原因,結果都一樣。」

「結果。對,這已經是過去式了。」蔡滿心站起來,抻了抻胳膊,「有什麼可悲悲慼慼的?我就當是一段豔遇,佔了一個帥哥的便宜,也沒什麼不好。」

何洛嗔道:「咿,就是個kiss,讓你說的這麼流氓。」

「我們都要keepmovingforward!」蔡滿心回身看著她,笑意盈盈,「我會找一個比他更好的男朋友,好一百倍。」

她試著讓自己相信,生活回到正軌。

一切重新開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