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都沒有說話,我也不敢問他失常的原因,現在我坐在他的身邊,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他竟然對我微微笑了笑。
這一笑,我的膽子似乎又回來了。
‘奇怪,李善彬和趙佑言到底去哪了?剛剛在警局裡,我明明打電話到浴場櫃檯,指明叫趙佑言去幫我,沒想到最後還是你來了。‘
‘去的是我,你該不會很失望吧?‘姜習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說。
‘怎麼會?你來我當然最高興了!‘我叫道,然後聲音又一低,‘可是,可是,你不是生病了嗎?我覺得很內疚啦!‘
‘沒關係,清水鎮那些愛使用暴力的豬,也只有我搞得定。‘
愛使用暴力的豬?我看這詞用來形容你還比較像點吧!當然,我現在還是不要跟他鬥嘴為好,看他一臉疲憊的樣子,實在於心不忍。
‘那李善彬和趙佑言到底去哪了?‘我還真挺好奇的。
‘我叫他們出去辦點事。‘姜習竣淡淡地說道,指了指我拎著的油膩的塑膠袋,‘他們說你出去買吃的,買了什麼?‘
‘哦!‘說道食物,我又興致勃勃了,‘桂花糕和香蔥餅,你想吃哪一樣?‘
姜習竣輕輕皺了皺眉頭:‘我想吃熱呼呼的東西,沒有稀粥之類的嗎?‘
‘你怎麼這麼挑剔呀,我買的可是這裡的特產,你看……‘
說到這裡我猛然停住,該死的,我這麼忘了姜習竣在生病。
生病的人口味自然都比較清淡了,像我買的這些油膩的東西,這麼可能吃得下去嘛!
幸好,我還有絕招!
我站起來,環顧四周。開始滿屋子的搜尋,終於找到了一隻碗和一瓶熱水。
‘你要幹什麼?‘
姜習竣眨巴這眼睛朝我看了半天,終於耐不住好奇心問了一句。
‘我在弄美味佳餚哦。難不成真眼睜睜看你捱餓,你那兩個赤膽忠腸地小弟回來,非掐死我不可。‘
我將香蔥餅泡進熱水裡反覆濾過兩次,再細心的把油撇掉,然後用筷子搗成糊狀。
可是,真有點慘不忍睹的樣子呢!我還號稱是美味佳餚呢!
我悄悄地看了姜習竣一眼,心裡衡量這他會不會吃我這失敗的作品。
結論是——當然不可能!
我垂頭喪氣地嘆了口氣。
‘你算是弄好了嗎?‘那傢伙又坐了起來,滿懷希望地探頭過來看。
‘……‘
接著我們相視一眼,他的眼裡竟然滿是笑意,我一點也不想懷疑,那絕對是嘲笑。
‘別看了,等一下我就倒掉它,你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為什麼?‘他挑著一邊眉毛問。
‘你是真的想知道為什麼才問為什麼的嗎?‘
‘當然了,既然你已經弄好了,為什麼不給我吃?該不是想揹著我,自己偷偷地吃掉吧?‘
蝦米?!!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是說,你要吃這個?‘
‘廢話,你想謀殺親夫,活生生看我餓死嗎?‘
親夫?親夫!
我還在忙著回味姜習竣的話,姜習竣已經一把將我手中亂糟糟的食物搶了過去。
‘嗚……難吃……‘他吃了幾口,就幽怨地朝我瞟了一眼。
‘真是對不起了。‘
這東西,誰要是弄給我吃,我可是寧死不屈的。可是姜習竣雖然嘴上罵罵咧咧,卻仍然沒有放下筷子。
我想起這是我第一次弄東西給他吃,沒想到就弄成這樣。幾十年以後,某天我們回憶往事,一定會成為他對我百般嘲笑的話柄吧?
‘姜習竣?‘
‘習竣,不是姜習竣……‘
‘嗯,習竣,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回到市裡,在你家或是我家,我做好吃地給你吃,怎麼樣?‘我很有誠意地望著他說。
姜習竣怔了怔,嘴巴里鼓鼓的塞著我的失敗作品,停止了咀嚼,就那樣痴痴地望著我。
我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燙。
‘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你要是不願意……‘
姜習竣突然向我伸出手,準確的說,他向我伸出了小拇指。
‘拉勾。‘
拉勾?!!
這可不像姜習竣的風格呀!
‘快點拉勾啊,難道你想反悔嗎?‘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臉的孩子氣,分外搞笑,卻也非常動人。
‘好啦,拉勾就拉勾!‘
我們的小拇指纏在一起,一拉一扯,許下了承諾。
姜習竣笑起來,嘴角上揚,非常優美迷人的弧度。
他第一次向我這麼笑,純真的沒有一絲雜質。
我靜靜地望著他,有一瞬間地失神,只覺得如果他永遠能這樣對我笑,那麼我便真心願意為他做一切讓他開心的事,任何事。
其實想要姜習竣開心真的非常簡單,有時候甚至簡單的讓人覺得有些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