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
而且!慘了!他正在生病呢!
「咚咚咚!」
門外突然有人敲門。
難道是姜習竣?
我立即直衝過去,一把開啟門,一股失望立即湧上心頭,藏都藏不住。
「佑言……」
「玉玲,你出來,我們談談好嗎?」他靜靜地向我一笑。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寒風中的浴場大門外,我和佑言肩並肩坐在冰冷的階梯上。
趙佑言沉默了好一會,時不時埋怨地看我一眼。
連他這麼溫柔的人,都忍不住對我投來埋怨的視線,可見我做人有多失敗。
陌生的景色,漫天星斗。
我緊緊抱著膝蓋,呆呆地望著遠方。
「玉玲,我並不想責備你,可是,你願意聽我說幾句嗎?」趙佑言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我乖乖地點點頭。
「習竣他真的對你很好,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吧?」
「嗯。」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他做了很多事,考慮了很多,都是想讓你開心,他非常關心你,你知不知道?」
「嗯。」
「雖然方式很笨拙,但是他所有的表現都說明他很在乎你,你感覺得到嗎?」
「……佑言,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
雖然我真的很有誠意聽他說教,不過再這麼繞下去,真不知道要繞到猴年馬月了。
趙佑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對不起,我不是很擅長和女孩子談心,那我就直說吧,對於習竣的心意,你覺得自己回應得足夠嗎?你覺得自己夠關心他嗎?或者為他做過什麼事嗎?」
佑言說得沒錯,我不夠關心習竣,也沒為他做過任何事。
從頭到尾一直是他在為我付出。
「你知道習竣到醫院去之前的表情嗎?玉玲,其實就算你說要跟著一起去,習竣也不會答應的。他怕你冷,也怕你累,他一直很懊惱為什麼自己在你生日這一天生病,他本來準備了很多節目,拼命練習一首很奇怪的歌,你手機上的那首歌,說今天晚上要唱給你聽。剛剛在大廳的時候,他的身體非常不舒服,善彬一直在旁邊扶著他,他仍然搖搖欲墜的。雖然他一直死撐著不想被你發現,可是隻要稍微注意一下……那個時候我們一直看著你,只要你向習竣瞥一眼,就一眼,可是……」
趙佑言輕輕嘆了口氣,別過臉去。
我腦中嗡的一聲,我知道自己很差勁,可沒想到竟然差勁到這種地步。
「即使不跟著一起去醫院,作為習竣的女朋友,他生了病,總應該過去看一眼。可你呢?連善彬都忍不住哭起來,習竣的樣子真的很可憐。可是他還一直說,善彬,有佑言陪我去醫院就可以了,你留下來陪著玉玲,她房間的燈沒有關掉之前,你也不能睡覺,她有什麼事的話,你就死定了!這就是習竣的原話,他說這些的時候,完全沒有平常的飛揚跋扈,喘息著,非常非常虛弱……
「玉玲,在這種情況下,他卻見到你跟別的男孩子從房間裡走出來,那是一種什麼感覺,你為他想過嗎?」
「對不起,對不起……」
~v2~
我真的聽不下去了,只懂得不停地哭著道歉。可是趙佑言卻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一股腦地說著:「習竣其實很容易滿足,被你從酒吧帶回家,接受了照顧,就已經讓他放在心裡念念不忘。習竣他一直很孤單,雖然家裡很有錢,可是身邊永遠空蕩蕩的。他的母親很早就過世了,父親對於他的事總是沒有時間過問,直到遇見金恬,以為終於有人真心真意地陪著自己了,可結果還是什麼都沒有,習竣真的很傷心,對於他父親安排金恬接近他的這件事……」
「你說金恬是習竣父親安排,才跟習竣走到一起的……」
我只知道金恬收了好處監視習竣的事,卻沒想到事情竟然另有這樣的內幕。
「對,這就是真相。因為習竣跟他的父親關係不太融洽,兩人經常爭吵。習竣的父親擔心習竣與沒有身份的女孩來往,所以乾脆先內定了一位自己覺得滿意的女孩,那就是金恬。這件事對習竣的打擊非常大,也正因為如此才會一個人跑到酒吧喝酒……」
「習竣……他……很喜歡金恬嗎?」
我顫顫巍巍地問。
「你在乎嗎?」趙佑言轉眼凝視著我問。
「在乎。」非常在乎!
「曾經很喜歡。」趙佑言的聲音低下去。
真的只是曾經嗎?
那麼在酒吧的那一次,他為什麼還是跟金恬走掉了呢?
事情過去了,我並不想回憶和追究,卻也沒有辦法忘記。那一夜在我的心中,烙印太深了。
「玉玲,希望今晚我們的談話,對你和習竣的交往能有所幫助。」趙佑言微笑著,「你是聰明的女孩,認清自己的心就要努力。未來可不會一帆風順,明白嗎?」
不會一帆風順?!
難道……
「你說習竣的爸爸反對他跟沒有身份的女孩來往,可是我就是沒有身份的女孩啊!」
「呵,你總算意識到了,這可是不小的難關呢。」
趙佑言向我眨眨眼睛,卻藏不住隱隱的擔憂。
我恍然:「習竣曾經說過,做他的女朋友不簡單,要是我不努力變成一個漂亮、聰明、有氣質的女孩,我們遲早會分開,也是因為……」
「是因為他父親的關係,玉玲,習竣沒有誇大,所以你更要好自為之。」
原來是這樣!
習竣一直以來對我的要求,並不是出自對我的不滿,而是在努力維持我們的關係。
可是生長在市井人家,從小就大大咧咧、少根筋的我,既沒有天生麗質的本錢,腦子又經常不轉彎,我真的做得到嗎?
原來我跟姜習竣並不是必然會在一起,除了金恬之外,我們還有更大更多的障礙。我們在一起的機率,可能連50%都沒有。我到底該怎麼辦?
「姜習竣呢?他現在在哪裡?」我猛然從地上跳起來。我想見到他,現在!
可是趙佑言沒有馬上回答我,反而別過臉去迴避我的視線。
「好啦好啦!我承認都是我的錯,我不再賭氣了,你告訴我他在哪裡,我這就去跟他道歉。啊!我知道了!他一定已經去醫院了……」
「他走了。」善彬從浴場裡走了出來,臉色暗淡地坐在了佑言身邊。
「走了?什麼意思?他去哪裡了?」我心裡一驚,不祥的預感隨即席捲了我。
「開著車,說是要一個人回家。」
「回家!」我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喊起來,「你該不是想告訴我,他生著病,卻一個人開著車跑掉了吧?」
趙佑言在一邊嘆了口氣,兩個人竟然同時點了點頭。
「有沒有搞錯?你們怎麼可以讓一個病人開著車走掉呢?為什麼不跟他一起?這樣很危險的,你們知不知道……」
「你就少說兩句吧!」我還沒喊完,李善彬已經忍不住向我吼道,「你以為我們不想跟著他嗎?那也得他讓我們跟才行啊!你到現在都不明白,習竣他怎麼也不會放心讓你一個人留在清水的,他把我和佑言撇下來,還不是為了照應你?我告訴你,要是習竣路上出什麼事,那都是你害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喂!趙玉玲,你去哪裡?」
等不了聽完善彬的嘮叨,我已轉身開始發了瘋一樣地奔跑。
「習竣他開著車子已經離開一個多小時了,你怎麼可能追到他!你站住!」身後傳來趙佑言和李善彬驚慌失措的喊叫聲。
我一句也聽不下去。我只知道,現在我一定要找到姜習竣。
否則他一定會很傷心,我不要他再為我傷心,所以一定要追到他。哪怕就這樣徒步跑回市裡,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要追到他,一定,絕對,必須!
沒錯,即使要我從清水徒步跑回市裡,我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找到姜習竣,只要他能原諒我,只要他願意跟我和好……
我一個勁地,頭腦發暈地跟著感覺不停地奔跑。
突然腳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去,一頭栽進了泥坑。
咳!咳咳!一嘴爛泥,我咳喘著爬起來。
o__o"
天上有月亮、星星,不知名的鳥雀淒厲地鳴叫著飛過。猛然發現,四周全是黑漆漆的樹,及膝高的雜草濃密茂盛,根本看不清地面。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嚎叫。冷風吹過,我頓時懵了。剛剛那聲嚎叫,是狼?是熊?還是野狗野貓?不管是什麼,哇呀呀呀!我都好害怕。
我在哪裡?這是哪裡?
冷靜!冷靜!好好想想,沒錯,我現在在追姜習竣。到哪去追?當然是往市裡的方向了。可是,可是…… ̄□ ̄||我怎麼可能知道哪個方向是往市裡的?我徹底,完全,根本,就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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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我跌坐在雜草堆中。
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對了!我還有手機!
「救命呀!救命呀!我迷路了!」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即衝著手機叫道:
「玉玲,你不要急,你現在在哪裡?」佑言的聲音傳來,透著難掩的焦急。
我四面一張望:「嗚……我不知道啊!」
「你這個笨蛋!」李善彬在那頭罵道。
我的確是笨蛋,智商生下來就低,不然怎麼可能成為聖華女校最後一名呢?還用得著他來提醒我!
「那現在怎麼辦?」╥﹏╥
「玉玲,不管你在哪裡,你都不要再走動了。現在我們來找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嗚……知道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我掛了電話,只有苦笑的份。
這下可好,姜習竣沒找到,我卻把自己搞丟了。
不知道在樹林裡坐了多久,又餓,又冷,又害怕,眼前浮現的全是這段時間來和姜習竣在一起的情景。
我將自己縮成一團,翻看手機裡的照片,那是姜習竣和我的家人一起吃飯時偷拍的。
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對了!我可以打電話給他啊!怎麼沒想到這一招呢?
我頓時來了精神,挺直腰身,顫抖著手指按下了姜習竣的號碼,鈴聲一遍一遍,又一遍,沒人接,不一會兒便轉到了語音留言。他是不是故意不肯接我的電話呢?深吸口氣,沒關係!那就乾脆留言吧!當做自言自語,把心裡想說的話,一次痛痛快快地喊出來。
「習竣,你現在已經快回到市裡了吧?你猜我在哪裡?呵呵,你一定猜不到。想知道嗎?我不會告訴你的,哈哈哈哈哈哈……你就慢慢地猜吧。」
我吸了吸鼻涕,四周靜得嚇人,只有樹葉的沙沙聲,我打了個寒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開朗些,不想讓姜習竣知道我現在的處境。
「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許都沒用了,或許你根本不在聽。但是我真的很想跟你說句對不起。習竣,你為我做了那麼多事,對我那麼好、那麼用心,我卻一直後知後覺,只知道在背後抱怨……我根本不值得你對我那麼好。」
「我真的很可笑,口口聲聲說相信你,但事實卻不是這樣。我一直對金恬那件事情耿耿於懷。稍有不如意,就把這件事情翻出來,在心裡偷偷地責怪怨恨。」
「呵呵,我自己都這麼介意,你又怎麼可能不介意申浩呢?我沒有對你坦白申浩來清水的事,你懷疑、生氣……可是我卻那麼兇、那麼理直氣壯……對不起,習竣。嗚……」
「習竣!拜託你!生我的氣也好,想打我罵我都好。回到市裡,一定要馬上去看醫生。你一定要答應我。」
從來沒有跟姜習竣這麼平靜地「說話」,沒有他的回應,心裡酸酸澀澀的,卻感到十分安心。
我知道他一定在電話的那一頭,想到他正在聽我說話,我似乎沒有那麼冷,也沒有那麼怕了。
「你說完了嗎?」姜習竣的聲音突然冷冷地傳過來。
我欣喜若狂:「習竣!」
他似乎深深地吸了口氣:「我接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我現在快到市裡了……」
「嗯!太好了!你沒事就好,平安到達就好。」我總算放下了心中大石。
「是,你現在可以放心了。」姜習竣的聲音遙遠得像從天涯海角傳來,「你大可不必再浪費寶貴的時間跟我說一大堆廢話,跟你的申浩開開心心地玩吧。」
我被他這一句打回來,整個人都愣住了。
姜習竣突然冷笑一聲:「儘管放心,我再也不會搞不清楚狀況,硬是把你拉在身邊。你這麼喜歡跟那個小子在一起的話,早就該告訴我,我才不稀罕!你這種女人我才不稀罕……」
「不是的,我現在沒有跟申浩在一起,真的……」
「你跟誰在一起用不著告訴我!」他突然揚聲狠狠向我喊,「我對自己說,回到市裡以後再也不要見到你。我接電話就是要清清楚楚地告訴你,從現在開始給我消失!徹徹底底地消失!」
他吼完,沉重地喘息著。
要我消失?要我消失?突然間,我覺得天旋地轉……
這個時候我應該挽回,哭著求他原諒,可是我張開嘴,說的卻是:「習竣,回到市裡你會去醫院的是嗎?」
「用不著你管!」姜習竣怒聲吼道。
電話猛然被結束通話了。
我拿著手機發了半晌的呆。
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終於支援不住傾身倒在了草叢裡。
朦朦朧朧間,手機一直在響。
我乏力地躺著,眼睛半睜著看著手機的螢幕,按了接聽鍵。
是佑言打來的電話,安慰我說他們已經出發了,可是因為不知道我的具體方向,搜尋面積會比
較大,要我耐心多等一會。
我迷迷糊糊地又半昏半睡過去了。
手機又是一陣狂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