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達那裡將這個少年人放在眼內。左鉤住下一沉,右鉤往上一帶,左右盤旋,雙鉤霍霍,大叫一聲「著!」鐵摩勒的刃口已給他左手護手鉤的月牙鉤著,正要將他的單刀奪出手去,鐵摩勒機靈之極。腳尖一挑,將地上另一隻破碗踢起,破碗雖然不是什麼厲害的暗器,但要是給打中了臉孔,輕則破相,重則眼睛亦可能受到傷害,令狐達迫得側身閃開,那隻破碗從他的旁邊飛過來,打中了另外一個衛士的頭顱,「當郎」一聲,破片飛開,那個衛士固然頭顱破裂,另外兩個衛士也受了傷。
令狐達鉤著鐵摩勒單刀的是左手那柄護手鉤,他這左手,剛才給南霽雲踢中虎口,雖無大礙,氣力卻使不出來,最多隻及平時的一半,鐵摩勒趁他閃避之時,身子側過一邊,重心不穩,立即用力將單刀往下一沉,「咔嚓」一聲,護手構上的那兩齒月牙反而折了。
令狐達大怒了,右手的護手鉤跟著進招,鐵摩勒叫了聲:「好厲害!」單刀一閃,輕靈翔動,竟然用單力使出了一招「八仙劍」的招數,令狐達不提防地突聯間有此怪招。仍然當作單刀的招數來抵禦,待至省覺,已來不及。「哧」一聲,原來刀尖劃過,在他的小臂上劃開了一道三寸來長的口子。原來這幾天鐵庫勒和段珪璋在一起,段至璋將好些精妙的劍法傳了給他,還答應將來給他找一柄好劍,叫他改換兵器的。現在他碰到強敵,遂迫不及待的將劍法化到刀法上來,成了一招「怪招」,出乎意外的將令狐達刺傷了。
令狐達氣得七竅生煙,他傷得不重,雙鉤一立,殺機隨起,要把鐵摩勒斃於鉤下,可是薛嵩這時已被段珪璋迫得連連後退,令狐達再不去幫他,薛嵩就要先斃在段珪璋的劍下,令狐達只好舍了錢摩勒,與薛嵩併力抵擋段珪璋,段珪璋長劍一展,把令狐達、薛嵩與其他兩個大內高手,都籠罩在劍光之內。
再說田承嗣用「虎爪擒拿手」一把抓著了南霽雲,正自心中大喜,方要用力將他的琵琶骨捏碎,猛覺得南霽雲的肩頭竟似化成了一塊鐵板一般,抓不進去,田承嗣大吃一驚,說時遲,那時快,南霽雲陡地大喝一聲,身軀一俯。用「捧角」中的「背投」絕技,將田承嗣那水牛般的身軀拋了起來,「冬」的一聲巨響,樓板震裂一洞,田承嗣從洞中墜到樓下!
這時那兩個手舞長刀的軍官方奔到他的眼前,南霽雲大喝一聲,反手一刀,將第一個軍官的手臂斬斷後,刀背一磕,又把第二個軍官拍暈,眾軍官驚呼道:「惡賊殺傷人啦!」除了令狐達、薛嵩和令狐達兩個最要好的大內衛士之外,其他的人那裡還敢上前?
段珪璋叫道:「摩勒,不要找人廝殺了,走吧!」寶劍挽了一個劍花,向令狐達一指,「唰」的一聲,點中了他的手腕,令狐達的護手鉤第二次脫手,南霽雲加上一刀,薛嵩的青鋼劍也給他震得脫手飛去,南段兩人奔到了臨街視窗。
忽聽鐵摩勒大叫一聲,只見一個以前未露過面的軍官站在梯口,面目漆黑,身材高大,活家一個門神,鐵摩勒未知他的厲害,兜頭給他一刀,那軍官笑道:「小娃娃,刀法不錯呀!」倏地雙臂一伸,左手搶過了鐵摩勒的刀,右手就把鐵摩勒舉了起來!
段珪璋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轉過身來,去救鐵摩勒,那黑麵軍官將鐵摩勒舉了起來,盤空一舞,笑道:「你這小子膽量不小啊,饒了你吧!」忽地振臂一拋,將鐵摩勒從視窗拋下街心!
話聲未了,段珪璋的長劍已指到了他的面前,那軍官好生了得,不退反進,一招「探囊取物」,五指如鉤,向段珪璋的「曲池穴」抓來,要是給他抓著,不論武功多強,這條臂膊登時就要麻木不靈,成為他的俘虜。段珪璋見多識廣,一見他的招數,便知是個勁敵,可是這時他已氣得紅了眼睛。不顧厲害,竟然拼著兩敗俱傷,劍鋒一轉,惡狠狠的削他膝蓋,厲聲喝道:「還我小友的命來!」
那黑麵軍官還真料不到他有這樣拼命的打法,這一抓抓實,雖然能擒得段珪璋,自己亦難免殘廢,敢清他還不願真個和段珪璋排命,當下一閃閃開,笑道:「誰殺了那個小娃娃?你也不看個明白!」
就在這時,只聽得鐵摩勒的聲音在下面叫道;「姑夫,你們還在打架嗎?好好的給我揍那個黑漢子一頓!」
那黑麵軍官哈哈笑道:「你這娃娃不領我的人情也還罷了,怎麼還要罵我!」段珪璋叫道:「好,我領你這個情,咱們各不相擾!」他的第二劍本來就要刺出,這時倏然停住。令狐達急忙叫道:「這兩個人乃是叛徒,尉遲都尉,你千萬不可輕易的放過他們!」
原來這個黑麵軍官名叫尉遲北,是唐初開國功臣尉遲敬德的曾孫,兄弟二人。哥哥尉遲南任禁軍統領,他則是扈從皇帝的帶刀侍衛,官封龍騎都尉,職位武功均在令狐達之上,是大內三大高手之一。他家傳的「空手入白刃」功夫最為厲害,當年秦王(唐太宗未即帝位之前的封號)李世民統兵伐魏(李密),在五虎谷與瓦崗軍悍將單雄信相遇,李世民被單雄信追至逃魂澗,幾乎被俘,幸賴尉遲敬德救駕。空手奪了單雄信所使的重達三十三斤的鐵槊,天下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