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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廿年疑案情天恨 一劍驚仇俠士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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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嵩憤然說道:「我正是為這個生氣,你瞧,天下竟有這樣不識好壞的女人,我把她作為皇后娘娘奉養,還不怕悔氣,騰出這座大廳來給她當作靈堂,她竟然一點也不領我的情,只記得她的死鬼丈夫,說什麼‘女為悅己者容’,丈夫死了,她就把自己的顏容也毀了。哼,哼,我已算忍住了脾氣了,要不然,我把她也毀了!」

聶鋒笑道:「你是說盧夫人嗎?她是名門淑女,熟讀烈女傳。聖賢書,你本來就不該動她的念頭。她如今為亡夫毀容,實在是可敬可佩得很呀,你何必要發她的脾氣。何況做好人就該做到底,要是你現在給她難堪,傳了出去,別人一定說你為德不卒。不如仍然要為她安葬丈夫,還可以博得個好名聲。」

薛嵩對盧夫人的毀容,在惋惜與憤怒之中,其實也有三分敬佩,經聶鋒以好言相勸,所說的又都是堂皇正大的理由,氣便慢慢消了,說道:「好吧,瞧在你替她說情的份上,我讓她在這裡住下去,讓她教孩子唸書,算作做一場好事。」

盧夫人進了自己的房間,薛家的人知道薛嵩發了脾氣,無人敢來照料,只有那個以前薛嵩派來服侍的小丫鬟,替她裹好了傷,又悄悄的去找相熟的武士討金瘡藥。

盧夫人倚著枕頭,枕頭卜繡著一對鴛鴦。她臉上的鮮血一點一點滴下來,將鴛鴦部染紅了。

周圍靜寂之極,聽不到半點聲音,盧夫人想道:「想是她們都不敢來看我了,這樣更好,史郎啊,你可以放心等候我了。」

門簾忽地無風自卷,並沒有聽到腳步的聲音,卻突然有一個少女走了進來,盧夫人嚇了一跳,問道:「你是誰?你怎麼敢來看我?」她還以為是薛府的丫鬟。

那少女低聲說道:「蝶姨,你別害怕,我是來救你的,我的名字叫夏凌霜,我的母親是你的表姐,她叫冷雪梅,你還記得她嗎?」

盧夫人的小名叫做夢蝶,除了她的閨中女友和丈夫之外,別人決計不能知道;她再端詳了那少女一會,活脫就像她那個多年不見的冷表姐站在床前,盧夫人再也沒有疑心,又驚又喜的握著夏凌霜的手道:「你真像你的母親,你怎麼進來的?」

原來冷雪梅也是出身官宦人家,和盧夫人乃是中表之親,她比盧夫人年長八歲,在盧夫人十一歲的時候,冷雪梅隨她父親到任所去,自此兩人就不再見面,算起來已經有二十一個年頭了。盧夫人小時候對這個表姐極為依戀,冷雪梅也很喜愛她的聰明。盧夫人在八九歲的時候,隱隱聞得大人閒話,說冷雪梅不務女紅,卻喜歡拈刀弄劍,有一次,磨著她父親手下的一名武士比試,連那個武士也不是她的對手。盧夫人不知是真是假,有一天便問她的表姐,要表姐教她劍術。冷雪梅笑道:「你聽他們亂嚼舌頭,我哪裡懂得什麼劍術,不過有時偷看武士們練武,偷學了幾個招式罷了。我的父親是個武官,我拿刀弄劍尚自有人笑話,你是名門閨秀,學這個幹嗎?」盧夫人對武藝其實也是性情不近,她要表姐教她劍術,不過是鬧著玩的,表姐既然不願教她,她也便算了。

冷雪梅的父親不久就在盧龍任內逝世,冷雪梅從此也就不知訊息。盧夫人雖然憶念她,卻做夢也想不到她的表姐竟是名震江湖的女俠。後來盧夫人嫁得如意即君,歲月如流,對她表姐的憶念也就漸漸淡了。

想不到隔了二十一年,而且正是在她遇難遭危、孤苦無依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自稱是冷雪梅女兒的夏凌霜!

夏凌霜替盧夫人止了血,低聲說道:「你別擔心,我進來沒有一個人知道。你不要猶疑了,我揹你出去!」

盧夫人搖了搖頭,說道:「你為我冒這樣大的危險,我很感激。但,我已決意不走了。」

夏凌霜焦急之極,急忙問道:「為什麼?你怕我背了你不能脫險嗎?我的武功雖然不算怎樣高明,但這薛府裡的武士我還未放在心上。」

盧夫人道:「我相信你有這個本領,小時候找已知道你的母親是精通劍術的了,你是她的女兒,當然也是女中豪傑。嗯,說起你的母親,我們已有二十一年沒有見面了,她可好嗎?」夏凌霜道:「好。」盧夫人再問道:「她什麼時候結婚的我也未知道,你爹爹呢?在什麼地方得意?」夏凌霜黯然道:「我出生的時候,爹爹就已死了,蝶姨,這些家務事咱們以後慢慢再說吧;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肯走?依我看來,這裡絕非你可以久留之地!雖然你已毀了顏容,息了那姓薛的邪念,但你既然有親可投,又何必寄人籬下,看人面色?」

盧夫人苦笑道:「孩子,我自有我的主意,日後你便會明白。服侍我的那個丫鬟就要回來了,咱們時候無多,我很想念你的母親,你再告訴我一點關於你母親的訊息吧,你們是怎麼知道我遭逢不幸的。」

夏凌霜道:「自從我出生之後,我母親就和我住在玉龍山下的一個小村子裡,每天督導我讀書習武,沒有什麼特別事情可說。去年我滿了十八歲生日之後,我母親說我的劍術已經學得差不多了,叫我到江湖上見識見識,給她辦一件事情,並叫我探訪你的下落。今年年初三,我到了表舅家裡,始知道你嫁到史家,元旦之夜,一家人莫名其妙的失蹤,他們正為你著急。我再到你們所住的那條村子去查問,碰見了段珪璋段大俠的一個徒弟,說起段大俠一家也在年初二那天失蹤,又說起安祿山在年初一那天從你們的村子經過,事後他到師父家中拜年,覺得師父的神色有點不對。從這些蛛絲馬跡,我猜想你們兩家的失蹤或者會有關係,而段大俠與安祿山結怨的事情,我母親曾對我說過。識得段大俠的人多,我便先到長安來訪查地的行蹤。嗯,經過的情形來不及細說,總之給我機緣湊巧,從安祿山一個武士口中查知你落在薛家。本來我昨晚就要來的了,但臨時為了赴另一個約會才延到今天。」她急著要說服盧夫人和她逃走,一口氣將前因後果約略講了之後,便拉著盧夫人道:「蝶姨,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是為了要替姨父報仇嗎?即算如此,我以為你也是先逃出虎口,再和我母親商量報仇之策為高!」

盧夫人苦笑道:「報仇二字,談伺容易?安祿山的帥府不比這兒,他帳下武士如雲,縱然你們母女劍術高超,亦難以寡敵眾。再說,給丈夫報仇乃是我份內的事情,我豈能以不祥之身,連累你們母女?」夏凌霜道:「難道你留在薛嵩家裡,就可以刺殺安祿山嗎?」她一時情急,這兩句說話衝口而出,自悔失言。盧夫人雙眉一軒,沉聲說道:「我雖然是個弱質文流,但有時報仇也不定需刀劍,我已立定主意,決不更移。你回去給我向你母親問好,說我非常感激她的關心,但也請她今後不必以我為念了!」盧夫人這幾句話說得斬釘截鐵,雖是聲音嘶啞,血汙臉龐,但眉宇之間,卻透出一股令人凜然的英風豪氣!

夏凌霜雖然心裡不以為然,但話已至此,也不好再勸了。當下問道:「蝶姨,你可還有什麼話要吩咐我嗎?」盧夫人道:「請你把我床邊那隻搖籃挪近前來,讓我看看我的女兒。」

那嬰孩受到震動,張開了眼睛,敢情是她這幾天看慣了母親的臉孔,驟然間見母親換了一副醜陋的顏容,感到可怕,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盧夫人輕輕撫拍嬰兒,低聲哄她道:「小乖乖,別害怕,媽的面貌雖然變了,愛你的心還是一樣。」嬰兒似乎懂得母親的心意,果然停止了啼哭。

盧夫人回過頭來對夏凌霜道:「你說你曾訪查段大俠的行蹤,我昨日聽到他的一個訊息,聽說他們前晚為了救我丈夫,和安祿山的武土惡鬥,受了重傷,不知是生是死?你可以為我再去尋訪他嗎?」

夏凌霜道:「我剛想告訴你,我前晚曾遇見他,那時他剛從實祿山的帥府逃到一個破廟……」盧夫人急忙問道:「他怎麼樣?」夏凌霜道:「不錯,他是受了重傷,但還未死。」當下將所見的情形對盧夫人講了。

盧夫人又驚又喜,半晌說道:「要是你今後再碰到他,煩你給我帶兩句話:我母女倆陷身虎穴,我雖有決心撫養女兒成人,但世事茫茫,殊難逆料,我不想誤了他的兒子,要是他長大了遇有令適人家,儘可另求佳偶。」

夏凌霜證了一怔,道:「原來你們還是兒女親家!」

外面似是有腳步聲傳來,盧夫人道:「你該走了!」夏凌霜嘆了口氣,說道:「蝶姨,你善自保重。你的話我一定替你帶到。」

她飛身上屋,只見一個丫鬟帶了兩個軍官走來,其中的一個便是想要救盧夫人的聶鋒。原來他們是給盧夫人送金瘡藥來的。

聶鋒眼利,瞥見瓦背上有個影子,吃了一驚,停下腳步說道:「夫人的內室我們不方便進去了,小紅,你代我們在夫人面前請安吧。金瘡藥的用法你還記得嗎?嗯,劉兄弟,你再給她說一遍。」

原來這個姓劉的武士乃是小紅的情人,小紅為盧夫人向他討藥的時候,恰巧遇著聶鋒;薛嵩的家法極嚴,小紅怕回去的時候給人盤問,若然搜出她為盧夫人帶藥,其罪非小。聶鋒聽見他們商談,便挺身而出,與那姓劉的武士一道,送她回去。有聶鋒出頭,就是給薛嵩碰見,也不用怕了。

聶鋒撇下了姓劉的武士和那個丫鬟,讓他們多敘一會,獨自走出院子,一看無人,便即飛身上屋,正在張望,忽覺微風颯然,寒氣侵膚,夏凌霜的長劍已對準了他。

夏凌霜低聲道:「你不要嚷,我不殺你。」聶鋒這時才看清楚是個美貌的少女,驚奇之極。夏凌霜道:「聶將軍,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以後還望你多多照顧盧夫人母女。」聶鋒這才知道她是為救盧夫人來的。夏凌霜又道:「要是盧夫人有什麼危險,請你派人送她到玉龍山的沙崗村找我的母親,我的母親叫冷雪梅,說起她的名字,村裡的人都知道的。聶將軍,以你的為人和武功,卻甘心為虎作悵,我很替你可惜,倘若你將來不見容於安祿山,你也可以逃出來,我可以為你向段珪璋大俠說情,請他向江湖上的俠義道招呼一聲,不把你當作敵人。」

聶鋒聽她說出冷雪梅的名字,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好半晌才定下心神,說道:「多謝女俠好意,倘有可以為盧夫人效勞之處,我一定盡力而為。還有一事相托,女俠若見了段大俠,請代我向他問安。我前晚迫不得已和他動手,還望他寬恕。」夏凌霜道:「好,只要你有心向善,段大俠決不會計較。」當下收回寶劍,身形一起,便如一縷輕煙,轉眼之間出了薛家。

南霽雲和鐵摩勒護送段珪璋前去投奔竇家,一路無事,第四天到了平盧地界,再過二百餘里,便是竇家的勢力範圍了。段珪璋也已漸漸恢復,每餐可以進點稀飯了。南、鐵二人都放下了心。這一天驢車正在山路上走,忽聽得「嗚」的一聲,有一支響箭飛來,轉眼間山坳的轉角處現出兩個黑衣騎士。

鐵摩勒笑道:「這些瞎了眼的小賊,竟然把咱們當作肥羊,卻不知是太歲頭上動土!」

那兩個黑衣武士遠遠叫道:「車上的可是段珪璋段大俠麼?咱們寨主有請!」鐵摩勒奇道:「奇怪,竟是請客來的。這兩個人不是我義父的手下,這裡也不是王伯通的地界,從來又沒聽說過有什麼著名的綠林人物在這裡安窯立櫃,這兩個傢伙到底是哪條線上的朋友?」

段珪璋揭開車簾一角,望了一眼,說道:「這兩個人我都不認識,南賢弟,你上去與他們打話,給我敬辭了吧。」鐵摩勒本來躍躍欲試,但南霽雲已經上前,他只好留在車上保護段珪璋。

南霽雲問道:「請問貴寨主是哪一位?」那兩個黑衣騎士道:「段大俠見了自然知道。」南霽雲道:「段大俠尚在病中,我們趕著送他到他的親戚竇家去,貴寨主既然是他的朋反,反正這裡離竇家寨也不過兩天的路程,就請到竇家寨去與他相會吧。」要知竇家五虎,乃是北方的綠林領袖,所以南霽雲不怕實話實說,用意就是想嚇退他們,免得交手。

豈知那兩個黑衣騎士聽了竇家的名頭,神色竟是絲毫不變,一個道:「段大俠貴體違和,這個我們早知道了,正是因此,所以寨主請他就近到我們那兒療傷養病。」另一個道:「段大俠大名,我們久已仰慕,難得今日經過,無論如何,也得請他到山寨裡讓兄弟們見見。」

南霽雲久歷江湖,一聽這話,便知那個未知名的寨主不懷好意,說不定是竇家的對頭,想趁段珪璋重傷未愈,中途劫擄,免得他去相助竇家。而且這個寨主,絕不會與段珪璋有什麼交情,要不然他也不用藏在暗中,連拜帖也不送一張來了。

南霽雲沉住了氣,說道:「貴寨主的好意段大俠心領了,竇家是他親戚,他理該先去和親戚會面。他在病中,不便和諸位相見,他已託我傳話,就請你們回去上覆寨主,要是貴寨主不便到竇家寨探望他,他病好之後,再來回拜如何?」

那兩個黑衣騎士冷冷說道:「段大俠當真是這樣說麼?好吧,就算這是他的意思,我們奉了寨主之命,也得請他當面見我門寨主說去!」一聲胡哨,草叢裡面,亂石堆中,湧出了一群強盜,個個執著明晃晃的利刃!

南霽雲面色一沉,鏗鏘有聲,寶刀出匣,指著那兩個騎士道:「你們這豈不是強人所難麼?好,既然你們定要如此,我南八就替段大俠去一趟,不過你們可得先問一問我這口刀,問它肯不肯讓我去!你們的人齊了沒有?都請來吧!」

那兩個騎士聽他自報姓名,似乎吃了一驚,對望一眼,忽地哈哈笑道:「原來閣下是魏州南大俠,端的是失敬、失敬了!不過,南大俠,你這樣的口氣忒把人看小了,我們這些無名小卒,固然不敢與你南大俠單打獨鬥,但卻也不是恃多為勝的下三流小賊,我已弟倆練有一套刀法,難得有此機緣,就請南大俠指教如何?要是南大俠仍認為不公平的話,就請車上那位姓鐵的小兄弟也下來。」

南霽雲冷冷說道:「兩位既然要與南某較量,南某奉陪。你們兩人齊上,我是憑這口刀,你們都上,我也是憑這口刀!」那兩個騎士跳下馬背,又哈哈笑道:「南大俠果然是個爽快的人,好,我兄弟倆獻醜了。南大俠,你說‘較量’二字,我們可當不起,我們只是向你請教,你這口寶刀鋒利,還望稍稍留情。」

南霽雲道:「好說,好說;兩位不必太過自謙。兩位既是隻想與南某印證武功,那麼咱們就點到劃!勝敗不論。」那兩個騎士抽出刀來,說聲:「請賜招!」南霽雲忽道:「且慢!」那兩個人怔了一下,只見南霽雲回過頭來,朗聲說道:「摩勒,我與你換一把刀!」將寶刀入鞘,向鐵摩勒拋去。

鐵摩勒接刀愕然,段珪璋躺在車中,低聲說道:「摩勒,把你的腰刀換給他!」要知南霽雲與段珪璋都是大俠的身份,寶刀寶劍不斬無名之輩,現在對方既非圍攻,且又那樣說法,南霽雲當然不好再用寶刀。

鐵摩勒無奈,只好將腰刀丟擲,南霽雲接了腰刀,說道:「兩位是主,客不僭主,還是請兩位先行賜招。」那兩人道:「好,恭敬不如從命,那就請南大俠恕我們不客氣了。」一個左手執刀,一個右手執刀,唰的一聲,同時出手,左刀石指,有刀左指,合成一道弧形,把南霽雲罩住,南霽雲也禁不住心中一凜,他起初只當這兩個人是無名之輩,哪知他們雙刀合使,攻中帶守,招數竟是十分老辣!

好個南霽雲,就在刀光罩頂之際,驀地一聲長嘯,身形驟起,舉刀便劈,這一刀正從那道弧形的合縫之處劈下,但聽得叮咣兩聲,那兩柄單刀立即給他分開,那兩人讚道:「好刀法!」各自身形一側,刀走偏鋒,左右夾攻,他們一個是左手刀,一個是右手刀,配合得極為純熟,當真是攻守兼備,無懈可擊!鐵摩勒從車上望去,但見三道銀光,忽分忽合,恍如玉龍夭矯,半空相鬥!

鐵摩勒驀然省起,心道:「莫非這兩個人乃是‘陰陽刀’石家兄弟,怪不得他們知道我的名字。」石家兄弟,哥哥名叫石一龍,弟弟名叫石一虎,兄弟二人聯手做黑道上的買賣,是西涼地方著名的獨腳大盜,(他們兄弟二人如同一體,別無黨羽,在黑道上的術語,叫做「獨腳盜」。)因為他們兄弟一個使左手刀,一個使右手刀,哥哥性格陰沉,弟弟性格開朗,所以黑道個人稱他們為「陰陽刀」。鐵摩勒是大盜世家,他的父親鐵崑崙在生之時,和竇家的老大竇令侃,王家的王伯通合稱「綠林三霸」,所以鐵摩勒對於綠林中的成名人物,未曾見過,也曾聽人說過。比南霽雲要熟悉得多。

鐵摩勒認出了這兩人是「陰陽刀」石家兄弟,暗暗替南霽雲擔憂,想道:「南叔叔不知他們的來歷,上了他們的當了!豈可舍寶刀不用!同時,又覺得奇怪:石家兄弟在黑道上乃是成名人物,從來都是兄弟聯手,別無黨羽的,怎的他們這次前來,卻聲稱是奉了什麼「寨主」之命,難道他們竟甘心屈居人下,投到什麼山寨裡做了頭目麼?

南霽雲和他們越鬥越烈,但見一片刀光,三條人影,時而糾作一團,時而分開三處,三個人的身法都是快到了極點,令人看得眼花撩亂,漸漸人影刀光,混成一片,竟分不出哪個是南霽雲,哪個是石家兄弟了。鐵摩勒年紀雖輕,卻經過不少大陣仗,但這一次也看得他目眩神搖,個敢透氣。

正在鐵摩勒暗暗擔憂的時候,忽聽得南霽雲一聲大喝,刀光劃過,登時發出了一片金鐵交鳴之聲,三條人影倏的分開,但見石家兄弟,面色鐵青,他們手中的單刀!都只剩下半截!南霽雲抱刀一揖,說道:「承讓了!可以放我們的驢車走了吧?」南霽雲竟以一炳尋常的朴刀,削斷了石家兄弟的兵刃,不但顯得刀法精奇,更足見內力深厚,這一下直把群盜嚇得目瞪口呆,矯舌難下。

正是:黑道風波多險惡,單刀退敵護良朋。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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