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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踐約遠來人不見 傳言難信事堪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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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霽雲驚疑不定,心道:「縱是她母親不肯許婚,也斷無閉門不納之理。難道有這麼巧,她母女二人都外出去了?」鼓起勇氣,放大了聲音再叫道:「凌霜,是我,快開門!」他運用內家真氣將聲音送出,裡面若是有人,定然聽見,可是仍然無人回答。

南霽雲情知不妙,這時再也顧忌不了那許多,拔出寶刀護身,施展「一鶴沖天」的輕功,立即躍上牆頭,只見裡面深院靜,小庭空,冷冷清清,竟似無人光景。

南霽雲提著寶刀,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進去搜查,剛踏上臺階,陡然間聽得有個聲音喝道:「好大的膽,白日青天,擅闖民家,幹什麼的?」

只見客廳裡面坐著一個猴子臉的軍官,不是別人,正是精精兒。

南霽雲雖然料到有意外之事,卻怎也想不到精精兒會在這兒。他怔了一怔,又驚又怒,正待喝問,精精兒已自發出了一聲獰笑,站起來道:「我道是哪個膽大妄為的強盜,原來是你;好呀,南霽雲,你也是朝廷軍官,未得主人允許,白日青天,持刀進屋,你還知道有朝廷王法嗎?」

南霽雲怒道:「豈有此理?你簡直是惡人先告狀,這兒是夏姑娘的房子,你在這裡幹什麼?夏姑娘呢?」

精精兒冷笑道:「我當然知道這兒是夏姑娘的房子。你是她的什麼人,膽敢擅自闖進?」

南霽雲氣怒交加,但卻不好意思說是夏凌霜的未婚夫。當下,強抑怒火反問他道:「你又是她的什麼人?」

精精兒淡淡說道:「她是我王家兄弟的妻子,也就是我的義嫂,王家兄弟接了她們母女完婚去了。我是替她們看守房子的。哼哼,你偷偷摸摸的進來找人家的妻子,存的什麼心腸?」

南霽雲氣得七竅生煙,罵道:「你胡說八道!看刀!」一招「跨虎登山」,進步橫刀,立即劈下。

精精兒冷笑道:「你白日青天,持刀進屋,非奸即盜,我正要揪你去見官府!」說時遲,那時快,他的寶劍也早已出鞘,揚空一閃,反削南霽雲的手腕。

南霽雲的武功本來與精精兒在伯仲之間,但因他先動了怒火,心浮氣躁,不過數招,被精精兒覷了一個破綻,唰的一劍,穿過了他的衣襟,幸而他披有軟甲,退閃得快,要不然這一劍便是穿心剖腹之災。

南霽雲到底是身經百戰的大俠,吃了個虧,瞿然自省,便即沉下氣來,使出了一套五門八卦刀法。

這套刀法寓攻於守,沉穩非常,施展開來,潑水難進,他踏著五門八卦方位,進退之間,法度謹嚴,饒是精精兒身手矯捷,出劍如風,但每一招攻到,都給他隨手化解,激戰了三五十招,竟是無法攻破他的門戶。

南霽雲與精精兒的武功本來是各有擅長,難分軒輕,但在這屋子內拼鬥,精精兒的輕功受到限制,未能盡展所長,而南霽雲學的是正宗內功,造詣卻要比精精兒稍勝一籌,加以南霽雲一腔憤氣,拼了性命與精精兒廝殺,當真是神威凜凜,叱吒風生,在戰意上先懾伏了精精兒。

激戰中南霽雲運足內家功力,刀掌兼施,猛地大喝一聲,橫刀一擺,用了一招「鐵鎖攔江」,將精精兒的寶劍封出外門,立即一掌劈去。精精兒也真了得,身形微動,寶劍驀地反彈而起,一招「金針度劫」,反挑上來。南霽雲早料他有此一招,搶前一步,精精兒的劍尖在他肋旁倏然穿過,南霽雲倒轉刀鋒,雙肘一撞,突然間化為「陰陽雙撞掌」的招式。這一變招古怪之極,精精兒縱是見多識廣,也料不到他突然會舍刀不用,出此險招。

只聽得「蓬」的一聲,精精兒胸口已中了他一記肘錘,精精兒的輕功確是高明,南霽雲一得手,立即便反轉刀鋒劈他,精精兒中了他的肘錘,竟然能在這瞬息之間,提氣拔身,嗖的飛起一丈多高,攀上了屋頂的大梁。

南霽雲喝道:「精精兒,你下來!」精精兒「哼」道:「你當我怕你不成?」他蹲在樑上,把手一揚,一道藍豔豔的光華,驟然射下。南霽雲知道他的毒匕首厲害,急忙把寶刀掄圓,護著全身,精精兒連發了三支匕首,都給他打落。可是南霽雲在他毒匕首威脅之下,卻也不敢攀上屋樑,與他決鬥。

精精兒冷笑道:「你敢上來!」忽地一聲長嘯,雙手連揚,六支匕首齊發,南霽雲將寶刀舞了一個圓圈,但聽得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六支匕首,都給盪開,可是南霽雲也被迫得連退幾步。

這間客廳的兩邊都有個廂房,房門緊閉,南霽雲這時正退到東邊的廂房門口,精精兒的嘯聲未絕,那房門突然倒塌,向南震雲壓下,跟著「嗖’的一支冷箭射出,南霽雲一腳踢飛門板,霍的一個「鳳點頭」,剛避開了那支冷箭,猛然間,西邊也是轟隆一聲巨響,從那邊廂房裡飛出一個大花瓶,南霽雲腦後不長眼睛,不知是什麼暗器,百忙中無暇思索。立即反手一刀。

「當嘟」一聲,花瓶震裂,瓷片紛飛,南霽雲給割傷了兩處皮肉,雖說這不是什麼厲害的暗器,但在激戰之中,突遭意外,卻也不禁亂了心神。

說時遲,那時快,兩邊廂房都已有人竄了出來。東邊廂房的是薛嵩,西邊廂房的是田承嗣。原來這兩個人早已埋伏在廂房裡面,只因精精兒素來自負,他起初以為可以獨力制伏南霽雲,所以沒有叫這兩個人出來。後來發現最多隻是可以打成平手,精精兒無可奈何,這才發出暗號。

薛嵩的長劍先行攻到,南霽雲大吼一聲,橫刀立劈,薛嵩正自使出一招「卞莊刺虎」,彎腰沉劍,刺他的膝蓋,被他的寶刀一壓,長劍登時彎曲,抽不起來。田承嗣用護手鉤刺他的背心,南霽雲頭也不回,一個虎尾腳撐出,正中田承嗣的手腕,兩柄護手鉤都已脫手飛出。田承嗣曾是他手下敗將,兵器脫手,心膽俱寒,慌忙退下。

就在此時,精精兒一聲長嘯,突然從屋樑上躍下,南霽雲來不及結果薛嵩,手腕一抬,寶刀翻起,「當」的一聲,把精精兒的「金精鐵劍」格開。可是精精兒居高臨下,這股衝勁大得異常,南霽雲剛剛擺脫了薛嵩的攻擊,步法凌亂、身形遲滯,雖然格開了他的寶劍,但精精兒同時使出的那一招擒拿手,他卻沒法避開,給精精兒在他的肩胛一拿,半身麻軟,向前衝出兩步;終於倒下地來。

精精兒連忙點了他的麻穴,哈哈笑道:「好小子,看你還兇不兇?你要見夏姑娘嗎?好,我就送你去見她。」

薛嵩剛才被南霽雲的猛力一震,撞到了牆壁才收得住腳步,頭破血流,甚為狼狽。這時見南霽雲被擒。舊仇新恨,一時間都上心頭。瞪眼罵道:「好呀,姓南的,你也有今日。」提劍過來,向南霽雲胸口便刺。

精精兒道:「薛將軍,不可!」一伸手便扣住了薛嵩的手腕。薛嵩道:「留他作甚?」精精兒笑道:「這人大有用處,你要殺他,但怕主公卻要留他呢。你殺了他,叫我如何交代?你難道不知道他是郭子儀的心腹將領麼?」薛嵩翟然自省,心中雖然氣憤難平,也只好罷了。

精精兒挾著南霽雲走出門外,那匹黃源馬還在門前,它不知道主人已是被擒,迎上前來,精精兒大喜道:「哈,原來秦襄的這匹寶馬還在這兒。」他挾著南霽雲,腳步一點,立即飛身上馬。

這匹馬甚有靈性,它見南霽雲一聲不響而且是被精精兒挾在脅下,知道主人遇難,登時一聲長嘶,雙蹄人立,跳將起來。精精兒怒道:「畜牲,你敢不服我嗎?」用力一按,那匹馬負痛嘶鳴,跪在地上,索性動也不動。精精兒哼了一聲,取出繩索,將南露雲縛在馬背上,拔出寶劍,捉著那匹馬,將寶劍在它面前晃了一晃,作勢向南霽雲刺去,罵道:「畜牲,你膽敢不聽我的使喚,我先把你的主人一劍殺了,然後再把你抽筋剝皮!」這匹馬被他一嚇,竟似乎聽得懂他的話似的,終於拱起背脊,站立起來。精精兒冷笑道:「這姓南的其實也不是你本來的主人,為什麼你這畜牲願順從他卻不順從我?哼,哼,我非把你整治的俯首貼耳不可!今後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你知道嗎?」那匹馬四蹄擦地,大聲嘶叫,似乎表示抗議。但是,精精兒跨上馬背,它卻也不敢亂跳亂躍,意圖將精精兒掀下來了。

精精兒在馬背上揚聲說道:「這匹馬的腳程比我快得多,我趕著先回去了。你們二位隨後來吧。」田、薛二人都不忿他獨得寶馬,且又先趕回去獨自邀功,可是他們的本事遠不及精精兒,只有敢怒而不敢言。

南霽雲被精精兒用重手法點了麻穴,動彈不得,但是神智卻尚未昏迷。他學的是正宗內功,造詣已經到了第一流的境界,暗暗運氣衝關,卻不料精精兒的點穴手法自成一家,用的又是重手法,南霽雲試了好幾次,都未能解開穴道。

那玉龍山綿亙數百里,翻過此山,便是安祿山管轄的幽州境界。精精兒仗著人強馬壯,貪圖快捷,不走官道而走山路。快馬賓士了兩個時辰,日頭漸漸偏西,山路越來越險,不久來到了一處所在,那是雙峰夾峙之下的一個隘口,羊腸小道陡峭險窄,像一條長蛇婉蜒在叢山峻嶺之中。這匹黃驃馬端的神異非凡,非但履險如夷,而且腳程也絲毫不緩。

精精兒將要馳出隘口,目光所及,忽見在隘口當道,躺著一個乞丐,那乞丐發如亂革,枕在路旁石上,半邊臉孔埋在茅草叢中,身軀卻橫過道路,鼾聲如雷,遠遠可聞。

精精兒喝道:「馬來啦,臭叫化,快滾開去!」那叫化呼呼的睡得正沉,對他的叫聲竟似未曾聽見。精精兒大喝道:「你是聾子嗎?要不要命?」那叫化子翻一個身,「哼」了一聲,攤開了八字腳,索性睡到了山路的當中。

精精兒大怒,縱馬便奔過去,心中想道:「這是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心念未已,眼看馬蹄就要踏到那叫化身上,猛聽得那叫化一聲喝道:「小猢猻,滾下來吧!」

就在這剎那間,黃驃馬的狂奔之勢突然煞住,精精兒做夢也想不到這老叫化有如此能力,冷不及防,在馬背上拋了起來。說時遲,那時快,那老叫化已是長身而起,一手向他的腳踝抓來。

精精兒也真了得,身於懸空,猛地一個扭腰,在間不容髮之間,避開了那老叫化的一抓,迅即俯衝而下、反手一掌,擊中了那老叫化的肩頭。

那老叫化罵道:「小猢猻,沒人管就想造反啦。」精精兒的掌鋒剛剛觸著他的身體,猛覺一股大力反震過來,精精兒大吃一驚,慌忙一個筋斗倒翻出去。這老叫化用的是「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內功,幸而精精兒這一掌之力未曾用實,要不然更要大大吃了。

精精兒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翻了起來,他的身法已經快極,哪知腳步剛剛站穩,抬頭一看,只見那老叫化又已攔在他的面前,冷冷說道:「我睡得好好的,你為何吵醒我?這也還罷了,你還居然要謀害我!哼,哼,要不是老叫化有點兒能耐,這幾根老骨頭早就給你踏碎啦!」

精精兒猛地想起一個人來,心頭大震,想道:「莫非這老叫化就是此人。」連忙抱拳施禮,低聲下氣地說道:「晚輩為了趕路,一時收不住坐騎,觸犯了老前輩。晚輩在這廂賠禮了。還望老前輩大度寬容,放我過去。」

那老叫化仰天打了一個哈哈,說道:「你倒說得容易,要我放你,你可得先賠我一件東西。」精精兒道:「老前輩要我賠些什麼?」那老叫化道:「我正做到一個好夢,被你驚醒,夢做不成了,你可得賠我一個好夢。」精精兒忍著氣道:「夢如何賠法?我馬上就走,老前輩你再睡過吧。」那老叫化道:「胡說八道,我睡意已過,怎能再睡?再睡也未必有夢。有夢也未必就是好夢!」精精幾道:「這我可沒法了。老前輩,我再給你賠罪吧。」那老叫化道:「好,好夢你既不能賠找,那就給我磕三個響頭,算作賠罪也罷。」

精精兒自大慣了,雖是對老叫化心存怯懼,卻怎肯向他磕頭?那老叫化又仰天打了一個哈哈,說道:「你不肯磕頭麼?那就將這匹馬賠給我吧!」這匹黃驃馬似乎也知道老叫化的厲害,受了驚嚇,這時已遠遠的躲過一旁。

精精兒躊躇不語,那老叫化道:「怎麼?捨不得馬?反正你這匹馬也是偷來的,送給我也不過做個順水人情。」精精兒吃了一驚,心道:「原來他也知道這匹馬的來歷。」想了一下,說道:「這匹馬送給老前輩不打緊,不過晚輩身居軍職,現在正要押送一名犯官回去,三日之後,請老前輩到范陽的節度府來取如何?」

那老叫化雙眼一睜,說道:「哈哈,瞧你不出,原來你還是安祿山手下的軍官。你押的是什麼人?老叫化生來愛管閒事,你說給我聽聽。」

精精兒暗自盤算脫身之計,訥訥說道:「這個人麼?說給老前輩聽也不打緊,他,他……」他看那老叫化正在聚精會神的聽他說話,忽地一柄匕首向那老叫化胸前飛去。

就在此時,南霽雲忽地大聲叫道:「衛老前輩,是我!我是魏州南八!」原來他暗自運氣衝關,雖然尚未能夠解開穴道,卻已可以開聲說話。

精精兒匕首擲出,立即疾如鷹隼般的向那匹黃驃馬撲去,他知道這老叫化本領高強,並不指望這一柄匕首能傷得了他,但盼能暫時阻他一阻,只要自己能飛身上馬,向回頭路跑,那老叫化本領再高,也無可奈何他了。

精精兒輕功卓絕,那匹黃驃馬正要走步奔跑,未曾發力,精精兒鼓勁一衝,疾似離弦之箭,一手抓著了馬尾,正要騰身上馬,猛聽得那老叫化喝道:「小猢猻,想跑麼?你也接接我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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