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唐遊俠傳》小說信息

第34章 魔掌追魂難與敵 苦心為友怨何辭(第2頁,共2頁)

字體:

王燕羽這時的心情複雜之極,她說的乃是假話,但卻非全是假意,原來有三個原因,第一,她知道與鐵摩勒結合已是絕無可能,而韓芷芬又恰巧在這時候到來,對她冷嘲熱諷,故此她急於要向韓芷芬表白。她這活實在是說給韓芷芬聽的。第二,她怕師父被羊牧勞所煽動,又要枝節橫生,因此就以婚事為由,轉移她的注意,也可以令她快些離開此地。第三,在這幾個月來,她也越來越感到師兄對她的真情,感到師兄的人品與武功都不在鐵摩勒之下。為了她,他不惜留在長安,屈身在「禁衛軍」中作個小卒;為了她,他與鐵摩勒化敵為友,寧願為了袒護鐵摩勒而違抗母親,這都是難能可貴的地方。因之,即使不是韓芷芬到來,她遲早也會答應做他的妻子的。

展大娘聽了,果然又驚又喜,「罵」道:「原來你們早巳說好了,你這鬼丫頭,怎麼對我也瞞得密不透風?」

韓芷芬何等聰明,一聽就知她是要向自己表白,倒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心裡想道:「原來她也早已有了未婚夫了,這麼說,倒

韓芷芬嫣然一笑,說道:「王姐姐,恭喜,恭喜!但只怕我不能米叨擾你的喜酒了。」

展大娘滿懷高興,同時她對韓湛也有點顧忌,當下說道:「韓老先生,咱們都是為了兒女之事,各人忙各人的去吧,請恕我也失陪了。」韓湛邁步向前,沉聲向羊牧勞說道:「羊大總管,幸會,幸會!老夫今日替鐵崑崙踐約來了。」羊牧勞心頭一凜,說道:「韓老先生,咱們似乎沒有什麼過節,今日我追捕令婿,山只是各為其主,不得不然。老先生若是見怪,咱們也還可以商量。」

韓湛冷冷說道:「這是兩樁事情,我女婿的事情我固然要管,鐵昆是我的老友,如今又是我的親家,他人死不能復生,他與你訂下的約會,說不得只好由老夫代為踐約了。」羊牧勞道:「不知韓老先生要替他踐什麼約?」韓湛道:「羊大總管記性素來很好苧,難道反而把這樣重要的約會忘懷了麼?二十年前,鐵崑崙與你在燕山比掌,當時你趁他撤掌收招的時候用力暗傷了他,鐵崑崙曾約你二次較技,那時他尚未知道自己受傷已重,還以為傷好之後,可以再領教你的真實功夫的。哪知不久他便因傷而死,抱恨長眠了。要是我不替他踐約,只怕他九泉之下,難以暝目。」韓苧芬叫道:「爹,他是在想拖延時候,你還與他多說作什?等會兒他的大隊人馬到來,」咱們就要大大吃虧了。」

羊牧勞的心思給韓芷芬一口道破,老羞成怒,「哼」了一聲,冷笑道:「韓姑娘,你也忒把老夫看得小了。好吧,那麼這兩件事情就分開來辦。」說到這裡,稍頓一頓,便一揮手道:「你們去辦公事,我來領教韓老先生的點穴功夫。」此令一下,那八名「御前待衛」組成的長蛇陣便立即向鐵摩勒諸人掩殺過去。與此同時,羊牧勞與韓湛亦開始交手。

羊牧勞展出「七步迫魂」的殺手,第一步便踏正中宮,揚掌劈下。這一掌柔中帶剛,襲胸插腹,好不厲害!韓湛冷笑一聲,食指一彈,但聽得「嗤嗤」聲響,一縷勁風射了出去。他的指力已練到「隔空點穴」的境界,可以在十步之外,運暗勁傷人,那「嗤嗤」聲響,便是他的指力激盪氣流所致。

羊牧勞一掌劈出,忽覺虎口似被大螞蟻叮了一口似的,大吃一驚,急忙移形換步,第二步便轉過「離」方,走出「坎」位,左掌揚起,再襲韓湛的腰背。他這「七步七掌」,每走一步,便發一掌,步法奇妙,而且一掌強似一掌,韓湛也不由得心頭一凜,「怪不得鐵崑崙當年傷在他的掌下。」

那八名「御前侍衛」組成的長蛇陣衝殺過來,韓芷芬早已到了聶鋒所佈的陣中,與鐵摩勒互為犄角之勢,並肩禦敵。那些侍衛見識過鐵摩勒的功夫,都不大敢去和他硬碰,長蛇陣首尾一合,位在「蛇頭」和「蛇尾」的兩名衛士,不約而同的都把兵刃向韓芷芬斫去。這兩名衛士一個是羊牧勞的大弟子單雄,一個是海盜出身的蒙貫,乃是八名「御前侍衛」中本領最強的兩個。

哪知韓芷芬出手比鐵摩勒更為狠辣,她展開家傳的「刺穴」功夫,劍光一閃,只聽得「唰」的一聲,已刺中了蒙貫膝蓋的「環跳穴」,蒙貫站立不穩,「咕咚」一聲,便倒下去。單雄一拐打來,打不中韓芷芬,卻把蒙貫頭顱打碎了。

韓芷芬笑道:「摩勒,你真是吉人天相,遇難成祥!」笑聲中一個盤龍繞步,劍光閃處,「咔嚓」聲響,又把單雄的中食二指削去。單雄慘叫一聲,棄拐飛逃。

鐵摩勒掄起長劍,當作大刀來使,手起劍落,劈翻了一個衛士,說道:「不錯,你們來得真巧,這場災難,我大約可以躲過了。」他們一面殺敵,一面談天,簡直毫不把安祿山帳下的這八名高手放在眼內。

韓芷芬笑道:「我不是說我和爹爹,而是說那位王小姐呀,你不是幸虧得了她的幫忙嗎?剛才你和她聯手抗那魔頭,我已經瞧見了。」鐵摩勒面上一紅,含糊說道:「不錯,是幸虧了她,還有她的師兄,就是剛才和她在一起的那個男子。」說話之間,長劍橫揮,又把一名衛士打跑。

本來這八名「御前侍衛」組成的長蛇陣若有羊牧勞居中策應,絕不至於這樣容易被他們擊破,只因少了一個羊牧勞,「蛇無頭而不行」;更兼他們一上來就料敵錯誤,被韓芷芬以快刀斬亂麻之勢一下子就殺傷了兩個本領最強的,跟著又給鐵摩勒傷了兩個,「長蛇陣」總共八人,如今等於一條蛇被斬了半截,餘下的哪裡還敢戀戰,登時一鬨而散。薛紅線叫道:「可惜,可惜。我還未曾發市呢,他們就都跑了。」

恰好就在這時,韓湛與羊牧勞那邊亦已分出高下,原來羊牧勞接連走了六步,變換了六種步法掌法,都佔不到絲毫便宜,迫不得已,把最後一招殺手拿了出來,這最後的一步一掌乃是要欺身直進,雙掌齊發,拍擊敵人的兩邊太陽穴的。這一招厲害無比,縱使敵人的武功與自己在伯仲之間,這雙掌一拍,也能制敵死命。但使出這最後的絕招,也有個危險之處,因為是欺身進擊,若果敵人比自己強得多,那就等於送上去捱打了。

羊牧勞在發招之前,也曾估計過這個危險,但他自恃綿掌擊石的功夫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所用的身法步法又奧妙無窮,心想韓湛的功力雖深,大約也不過比自己稍勝一籌而已;而且在這時候,他的後援尚未趕來,長蛇陣卻已冰消瓦解,要是不行險求勝,待到鐵摩勒等人一來合圍,自己必將性命不保。

哪知韓湛早已胸有成竹,羊牧勞的第七步剛一踏出,韓湛也突然使出怪招,腳跟支地,一個盤旋,陡然間只見長衫飄飄,人影疊疊,羊牧勞雙掌拍下,只聽得「蓬」的一聲,如擊厚革。就在這剎那間,一縷勁風,宛如利箭,已是疾射而出,直刺羊牧勞的腦海穴。羊牧勞大叫一聲,騰身飛起,他的功夫確也了得,受了重傷,居然還能辯別方向一縱身恰好落在一匹馬上,雙腿一夾,那是匹久經訓練的御馬,登時轉過馬頭,向山上疾馳而去。

原來韓湛這一招有個名堂,叫做「旋風舞天魔指」,以「旋風舞」身法使得羊牧勞目眩神迷,雙掌就不能正中他所欲擊的方位,而他則可以趁羊牧勞擊中他的時候,雙掌無法回防,驟然使出最強勁的「天魔指」,鑽人空門,點中他的要害穴道。

韓芷芬大驚,連忙過來問道:「爹,你怎麼了?」韓湛笑道:「羊牧勞號稱七步追魂,果然名不虛傳。但僥倖我這老骨頭山還禁

受得起,未曾給他追了魂去。」韓芷芬定睛看時,只見父親的後心已有一幅衣裳破裂,現出了一個掌印。

鐵摩勒這時也已走了過來,見韓湛沒事,放下了心。以子婿之禮,見過了韓湛之後,笑道:「不知這老魔頭性命如何?我倒有點為他擔憂。」韓芷芬詫道:「你怎麼為他擔憂起來了?」鐵摩勒道:「要是他就此死了,我豈非不能親於報仇了嗎?」韓芷芬問道:「爹,他是不是中了你的的天魔指。」韓湛道:「不錯,你的功夫果然長進多了,居然看得出來。」韓芷芬又奇怪道:「咦,那他怎麼還能奔馬而逃?你不是說過,任何厲害的敵人,只要一給天魔指點中,就決難活命,要命斃當場的嗎?」韓湛道:「天魔指練到最高深的境界,確能如此。但我的功夫卻未曾練得到家,所以摩勒不必擔憂,那老魔頭大約還能活命。」其實並非他的功夫未練到家,而是他已想到了鐵摩勒要親手報仇的心意,所以手下稍稍留情,只令羊牧勞受到內傷,如此一來,鐵摩勒要親手報仇,就容易了。

鐵摩勒問道:「爹,你老人家怎麼知道我在這兒?」韓芷芬笑著插口說道:「你以為你躲在薛家就沒人知道了嗎?」韓湛解釋道:「我們這次來京,事先曾得衛老前輩作函先容,認以了此間幾位丐幫朋友。今早到薛家附近查訪,經常在那裡詞飯的叫化子山是丐幫中的,他告訴我們,說是薛聶兩位將軍和一個少年天方拂曉就出門去了,我詳細問了那少年的模樣,料想是你。至於安祿山今日在驪山宏張盛宴,這訊息我們昨天就知道了。兩件事情一連起來,你們的去向當然也可猜得十之八九了。摩勒,你的膽子可真是不小啊!」

鐵摩勒心中一動,連忙問道:「你們為何到薛家附近查探?」這時聶鋒攜了隱娘、紅線,勸;已走了過來。通了姓名,見過禮後,韓湛笑道:「聶將軍,你家中此刻只怕已有貴客到‘了。」聶鋒眉頭深鎖,說道:「正是呢,鬧出了這樣的大事,羽林軍定然奉命去抄我們的家了。」韓湛道:「哦,你們鬧出了什麼大事?我正自不明白,聶將軍你何以也與羊牧勞作對?」聶鋒也說道:「原來你所指的貴客不是指安祿山的手下麼?」

說話之間,只聽得山上人馬喧鬧之聲,韓湛道:「追兵已到,咱們邊走邊說吧。」聶鋒道:「我認得一條羊腸小路,崎嶇險峻,人馬難越,你們跟著我來。」這一行人,連同隱娘、紅線兩個小孩子在內,個個輕功了得,不消半個時辰,已從小路翻過山背,聶鋒方始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皺著眉頭說道:「我此刻真不知該向何處去了。若是回家,只怕乃是自投羅網。嗯,韓老前輩,你剛才說有貴客會到我家,gr5是何人?」

韓湛捋著鬍子道:「摩勒,你剛才不是問我何以會到薛家附近查探麼?現在可以一併告訴你們了。聶將軍,我所說的‘貴客’便是段圭璋段大俠,他很感謝你過去對他暗中相護之恩,他今天前往薛家,一來是要見他的親家嫂子盧夫人,二來也是想見見你呢!」鐵摩勒大喜道:「原來我的段姑丈也來了麼?」聶鋒嘆口氣道:「可惜他來得太刁;湊巧了!」

鐵摩勒道:「不然,我說他來得正是湊巧。他是不是和我的姑姑同來?」韓湛點了點頭,鐵摩勒道:「有他們夫婦二人,千軍萬馬,也攔他們不住。要是安賊的羽林軍當真已往抄你們的家,他們必然不會坐視。」聶鋒道:「就不知是否剛好碰上?事發之時,薛將軍已單獨走了,那時我還未曾去助鐵兄,他們也還未知道你是薛將軍帶來的。也許薛將軍已先到家中,帶了家人走—了。」薛紅線忽地問道:「聶叔叔,我爹爹為何不理我就先跑了?我要我的爹爹。」

鐵摩勒一陣心酸,忍不住道:「紅線,你這個爹爹為什麼不理你,你回去問盧媽就知道了。」薛紅線年紀雖小,也聽出這話有蹊蹺,大為奇怪,問道:「盧媽今天並沒有同來,難道剛習‘所發生的這一些事情她會預先知道不成?為什麼要去問她?再說,每一個人只有一個爹爹,你卻說什麼這個爹爹,那個爹爹的,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有兩個爹爹?」鐵摩勒嘆口氣道:「紅線,有許多事情你不明白的,我一時間也說不清楚。但你別心急,盧媽會一一告訴你的。總之,你只要記得盧媽是你最親的人,你聽她的話就行了。」鐵摩勒本來已有點忍不住,想把她的身世告訴她‘了,但一來因為「說來話長」,現在急於逃難,還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二來她的身世也應該她的生身之母告訴她才最適合,鐵摩勒不想越俎代庖。

薛紅線心想:「盧媽比我媽還疼我,天天伴著我,本來就是我最親的人,我當然聽她的話,還用得著你說嗎?」當下就嚷道:「那麼咱們快快回家去問盧媽吧。」聶鋒道:「盧媽在不在家,還未知道呢?」聶隱娘年紀較大,懂得推測事情,說道:「不錯,今天咱們闖下了大禍,薛伯伯先逃走,看來怕是要趕回去報信,叫家裡的人快逃,那麼盧媽當然也跟著逃了。」

聶鋒道:「現在就是這個問題,不知道薛嵩回過去了沒有?或者是已單獨逃到別個地方去了?好在咱們人多,可以分成兩路。據我所知,薛嵩有一支親軍,那是他帶了多年的部隊,絕對聽他指揮的,現在駐紮在福隆寺。他要逃必定是逃到那裡,好擁兵自衛。不如這樣吧:我帶這兩個孩子到福隆寺去找他,鐵兄弟,請你和韓老前輩到我家去看看,要是真的已發生了事情,你們也好救援。」鐵摩勒道:「這樣也好,總有一處找著。」

聶鋒想了一想又道:「我知道有小路去福隆寺,沿途的哨所不多,那一帶駐軍的軍官又都是我和薛將軍的部下,我去福隆寺不打緊,你們回去可得小心,街上現在恐怕已經戒嚴了。只怕也已有人認得你了。」

韓湛道:「我有辦法,我給摩勒變個面貌吧。」取出隨身所帶的易容丹,用山水化開,塗在鐵摩勒的面上,登時把他變成了個「黑張飛」模樣的莽漢。鐵摩勒臨流自照,也不覺好笑,當下就想把軍裝脫下來,韓湛搖手道:「這套衣服不用換。」聶鋒道:「對,你仍然以校尉的身份出現,更方便些。我以前給你的那面腰牌還在嗎?」鐵摩勒道:「巧得很,我正帶在身上。」

聶鋒笑道:「這就更妙了。我現在雖已造反,這面腰牌,想來還可通行無阻。鐵兄弟,拜託你了,若是我的家人未逃,就煩你護送她們到福隆寺來。」鐵摩勒道:「聶兄放心,我理會得。」

計議已定,當下便分道揚鑣。鐵摩勒帶路,與韓湛父女回到長安街市,果然街上已佈滿士兵,行人絕跡。鐵摩勒易容之後,相貌兇惡,又穿著軍官服飾,沒人敢問他,連腰牌也不用掏出來看。但跟在他後面的韓湛父女,卻曾碰過幾次查問,每次被查問的時候,鐵摩勒就放粗了喉嚨喝道:「我家裡有病人,我請的大夫你敢阻遲?病人壞了,我要你填命!」那些兵士給他一喝,都是快快賠笑,連忙放行。

但到了薛、聶二家所在的這條街道,氣氛便大大不同了,只見滿街都是披著「鎖子黃金甲」的羽林軍官,鐵摩勒剛踏進街口,便有軍官上來喝道:「你是那個番號的軍官,到這裡來作什麼?這兩個又是什麼人?」鐵摩勒心想:「假作是請大夫,只怕是不行了。這裡除了薛、聶二家之外,其他都是百姓人家。」他人急計生,眉頭一皺,便低聲說道:「我是奉了主公之命來的。主公說要留活口審問,怕要犯傷重,叫我帶了御醫來,她是御醫的女兒,隨同來照料傷犯的。」軍官聽他的口氣,似乎是宮中的侍衛,安祿山的侍衛,這軍官本來就認得不全,當下將信將疑,放不放行,一時難決,問道:「帶有總管府的公文麼?」鐵摩勒稍稍運勁一推,沉聲說道:「事情緊急,我奉了主公的口令,哪裡還有功夫去備辦公文?」那軍官乃是羽林軍中一個出名的力士,但給他輕輕一推,卻已站立不穩,險險跌倒,心裡想道:「看來當真是大內的高手了!」因此鐵摩勒這一推,不啻證明了他的「身份」,這軍官非但不發怒,反而連聲諾諾,閃開—旁,讓他們過去。

將近薛家之門,只見又有許多羽林軍揮舞長鞭,將一群叫化子趕得東跑西竄,鐵摩勒正在奇怪,只聽得那些羽林軍罵道:「我們在捉拿欽犯,又不是辦婚喪大事,有酒肉分,你們這群化子趕來瞧熱鬧作甚?當心將你們的腿都打斷了!」那些化子叫道:「我們都是在這條街道乞討的,一時來不及走避,你們也用不著這樣兇啊!」轉眼之間,都逃進橫街小巷,四散無蹤。鐵摩勒猛然省悟,猜想這群化子必定是丐幫中的探子無疑。

羽林軍將薛、聶二家團團圍著,剛才那個軍官是在外面負責巡查的領隊,他有心巴結鐵摩勒,親自陪他到門口,說聲:「這位都尉大人領御醫前來,你們讓他們進去。」鐵摩勒不須多費唇舌,立即便往裡闖。

鐵摩勒剛跨進院子,便見到好幾個渾身浴血、損手摺足的武士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或滾出來,他們只道鐵摩勒是來增援的好手,慌慌張張地叫道:「快、快進去!那對賊夫妻好不厲害!」鐵摩勒心裡大喜,想道:「果然是他們了。」拔出長劍,便衝進大堂。

只聽得殺聲震天,白刃耀眼,段圭璋夫婦在眾武土的包圍中高呼酣鬥,但卻不見薛嵩。鐵摩勒正待上前助戰,忽聽得有人叫道:「姓段的你還敢頑抗,我們就把薛、聶兩家殺得一個不留!」

有人叫道:「段圭璋,你本是江湖上的一條好漢,為何要替薛嵩賣命?」

只見另一群武士,已把薛、聶兩家十幾口男女老幼,全身捆綁著,從後堂裡推了出來,鐵摩勒定睛看時,只見盧夫人和那個姓侯的管家都在其內。原來這些武士中有人認得段圭璋,但卻不知道他是為了救盧夫人來的,只道他是與薛嵩或聶鋒有甚交情,故此他們把薛、聶二夫人推到最前,在她們的背後各有一柄明晃晃的利刃指著,準備威脅段圭璋夫婦。段圭璋厲聲喝道:「你們敢動她們一根毫髮,我將你們殺得一個不留!」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喝道:「好呀,他這樣倔強,先給點顏色給他看看!開刀!」

「嗖」的一聲,薛嵩妻子的一邊耳朵已給快刀削了下來,痛得她殺豬般的大叫大嚷。

那些武士們「重視」的乃是薛嵩與聶鋒的妻子;但鐵摩勒最著緊的卻是盧夫人,他一聽得那一聲「開刀」,生怕盧夫人也玉石俱焚,同遭毒手,連忙大喝一聲「住手!」持刀在盧夫人背後的那名武士見他穿著軍官的服飾,發狂的似向自己奔來,不由得怔了一怔。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噹啷」一聲,鐵摩勒早己飛出了一顆鐵蓮子,將那個武士的尖刀打落。

可是如此一來,鐵摩勒的目標也登時暴露,另一個武士突然搶快兩步,一手抓著了盧夫人,霍的一個「鳳點頭」避開了跟著打來的兩顆鐵蓮子,也是一聲喝道:「住手!你敢再放暗器,我就先把這婦人斃了!」他起腳一踢,把一張桌子踢得四分五裂,碎片飛到了鐵摩勒的面前。鐵摩勒見他武功甚高,盧夫人又已落在他的手中,突襲救人的伎倆,只是可一而不可再,由於「投鼠忌器」,也就被他嚇住,因此不敢再向前衝。原來這個武士乃是羊牧勞的三弟子,名叫尚昆,在羊牧勞的七個徒弟中,以他的武功最高,也最機智。他雖然不認得鐵摩勒,也不知道盧夫人的身份,但見鐵摩勒這般動作,卻已看出了他是個「冒牌」的軍官。心想:「敵方要費如許心力來救一個奶媽,這奶媽的身份必非尋常!」正是:救星雖是從天降,無奈災星尚未消。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小說目錄